凡煙小說

第514章有資格講條件嗎?

關燈
日照偷襲東陵軍營,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不僅損失了日照皇室親衛,更加讓他們國家,未來二十年內,都要給東陵上供。

五百匹良駒(公馬)是必須,還要有糧食、絹布、奇珍古玩……

雙方談判,一系列條件說完之後,東陵這邊清楚的看到日照使臣齜牙咧嘴的樣子。

不是憤怒,而是心疼。

這些東西日照給完,國庫所剩不多,想要翻身……簡直難於登天。

更重要的是日照三皇子,儲位最佳人選,竟被人敲折了腿,太醫都束手無策。

幾個負責講和的人互看一眼,隨後其中為首的頭目厚著臉皮,抱拳一下,說:

“殿下,可都在條件上再讓一二。這個簽下去,日照怕是要……”

“你覺得,你們還有跟本宮講條件的資格嗎?”

獨孤寒清冷的質問,讓那人汗顏到無地自容。

如果日照沒有出爾反爾,如果日照沒有偷襲東陵,如果……

上書的“如果”假如都沒有發阿生,那今日的談判,勢必也不會這麽被動。

說來說去,都是作的啊!

最終,沒有辦法,不得不在紙上簽字、蓋章。

瞅著紅褐色的“日照”二字,談判的那幾個人,心都在滴血。

東陵這位太子不容小覷,他要的不少,但也在日照的承受範圍之內。

如此,未來十年,日照都將背負太多,恐難回到現在鼎盛時期。

獨孤寒見都簽好了,扭頭瞅著左翼將軍,道:

“陪著幾位用飯吧,本宮去看看犧牲了的將士們!”

“是,殿下。”

獨孤寒扔下這席話起身離開,他是瀟灑的走了,那幾個前來議和的使臣,如何能咽下這口飯。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起身告辭。

左翼將軍也沒挽留,起身直接把人送走。

日照的偷襲,對於東陵軍隊這邊來說,太過慘烈。

他們雖然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反擊,可仍舊……死傷不少!

尤其是軍醫帳篷那裏。

死了一個品軍醫,徐軍醫到現在仍舊昏迷不醒。至於那十個軍妓,死了五個,兩個重傷,剩下三個也都掛了彩。

廖先生雖然保了命,但卻失了一條左臂,終身殘疾。

流虹已經派人,先把他送走,至於其他的補助,容後補上也不遲。

這次的戰役,軍醫、藥材損傷慘重,而且對方任務很明確,就是要把軍醫這一塊給毀了。

若不是流虹及時趕到,只怕所有人都得……

齊妙這幾日竭盡全力的照顧徐軍醫,貫穿傷,離心脈特別近。

就算救活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勞累、受累。

即便如此,她還是要救,有人就有希望。

說實話,誰都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品軍醫竟然能做出護軍妓的行為。

若不是品軍醫,那倆重傷的軍妓也得當場斃命。

至於品軍醫……發現的時候,身上十多個窟窿,失血過多而死。

齊妙當時原本也要回軍醫帳篷的,是獨孤寒覺得沒什麽事兒,先讓她離開,這才幸免於難。

否則……

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

齊妙重重嘆口氣,拔針、餵藥,照顧完徐軍醫,再去看柳巧跟單蓉。

眼底烏黑,雙眼通紅,已經熬了好些日子了。

黑晴已經把所有要準備的東西全都備好,齊妙走過來,黑冰把簾子放下,開始換藥、施針。

即便徐軍醫現在昏迷不醒,也要註重男女有別。

現在,他們幾個都在鄰村的農家。軍醫帳篷已經毀了,沒處安放,更何況這徐軍醫的身體,也不能再在那麽艱苦的條件下療傷。

至於戰役後的傷員,也都在這個院子。老農人很好,把兒子、媳婦兒全都弄到他們的屋子,其他房子讓出來,給這些保家衛國的人。

流虹帶人送了糧食還有雞魚肉等物。老農的媳婦兒帶著幾個兒媳,一天三頓變著法、掉著樣,給他們做好吃的。

自己家人一口不動,不管齊妙如何讓,最多也就讓小孫子吃點兒,但不會多吃、更不會經常打穴。

打穴,西南這邊的土話,吃別人家飯的意思。

齊妙給柳巧、單蓉處理好傷,瞅著黑晴略有些疲憊的說:

“你照顧著,我跟黑冰去看看那邊。那些傷員只有她們三個照顧,怕也不行。”

“知道了,家主請放心。”黑晴應下,把她要用的藥箱全部收好,拎著交給黑冰。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瞅著床上的三個人,重重嘆口氣。

還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

齊妙剛出了堂屋,沒走幾步眼前發黑。經驗豐富的她停下腳步,閉著眼睛沒敢動。直到那陣暈眩過去之後,這才繼續走。

黑冰看見了,但也當做沒看見。

家主固執,在傷兵沒有好轉之前,她是不會安心休息。主子勸都不好使,更何況是她了。

還記得那日,主子都要要點家主睡穴了,可惜……都被拒絕了。

齊妙推門進屋,三個掛彩但卻沒什麽大事兒的軍妓,正在給傷員清洗傷口,包紮。

醒著的傷員一看到齊妙,都紛紛“齊軍醫”、“齊軍醫”的打招呼。

齊妙瞅著他們,輕笑一下點點頭,說:

“放心,殿下都說了,在你們傷沒好利索之前不拔營。”

傷兵們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溢於言表。

誰不想跟大軍一起回朝,誰不想見證受封那日的榮耀。

殿下說了,要給他們這支軍隊立番號。

曾經東陵只有一只軍隊立過番號,那便是齊將軍帶的天狼大軍。

若是他們也能,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呢!

齊妙這句話猶如一顆定心丸,餵給了所有將士。大家夥兒著急的心境得到緩解,全都放松下來,主動配合治療。

輕傷換藥,重傷施針。

當又擡出去一個的時候,齊妙滿臉自責。

她答應過大家,只要到了她手裏,都會竭盡全力把人救活。可是截止到剛才擡出去的那個,已經是第三十六個了。

深吸口氣,激動地情緒有些難緩解,更是讓她一度崩潰的想要哭。

黑冰心細,察覺到齊妙不對勁兒,忙開口勸說著道:

“家主,您盡力了,您真的盡力了。相較於前幾日的頻率,這三天才擡出去一個,很不錯了。若不是一開始我們人手不足,斷不會……”

“就因為是這樣,我才難受。”齊妙哽咽的回答。

其他傷員見狀,雖然很理解齊妙,可想到曾經的戰友,面上也是相當悲愴。

深吸口氣,齊妙重新打起精神,繼續治病。

現在整個院子,只有她一個郎中,若是她倒下了,徐軍醫就沒救了。

憑著這股勁兒,齊妙一直都在堅持,不敢睡,更確切地說不敢躺著睡。

一旦躺下,什麽時候醒,她真的沒有把握。

包紮完最後一個傷員,院子裏傳來老農的聲音——

“齊姑娘,黑冰姑娘,吃飯了。”

齊妙掙紮起身,深吸口氣然後朝門口走。其他幾個輕傷的將士也跟著,大家夥兒出去打飯、吃飯。

至於重傷出不去的,他們吃完再給帶回來。

得先把自己餵飽,才有氣力照顧旁人。

今兒的飯菜仍舊豐富,大鍋魚,白面、玉米面兩摻的饅頭。

好吃,抗餓,有營養!

齊妙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喝著魚湯,察覺有雙炙熱的眼神飄過來,扭頭一看竟然是老農的小孫子狗剩。

農家起名都取賤名,這樣好養活。沖他擺擺手,笑呵呵的說:

“過來,過來吃魚。”

狗剩聞言咽了下口水,向前走了兩步隨後停下、搖搖頭,站在那。

懂事兒的讓人心疼,也讓人於心不忍。

看了一眼黑冰,後者放下饅頭,起身來到狗剩身邊,扯著他的手,往齊妙這邊帶。邊走邊說:

“想吃就吃,跟姐姐們不用客氣,知道嗎?”

“可是……”小家夥咬唇,可憐巴巴的瞅著黑冰又道,“可是爺爺說了,不讓……不讓狗剩打穴。”

“沒事沒事,你是孩子,吃不了多少,不怕的。”黑冰說完,把孩子交給齊妙,自己則趕緊回去繼續吃。

她還得給傷員送飯,不能耽擱時間。

齊妙掰了一半的饅頭交給狗剩,又把碗裏魚肚子的肉,餵給他。

看著狗剩,其實就像看到恒哥兒一眼。李明恒雖然比他小,可也同他一般,十分懂事兒。

如果日照不鬧這出陽奉陰違,估計再有段日子都可以到京城了。

奈何……

這邊缺人,可是軍營那邊就是不敢派人過來幫忙,連七虹、月閣的人都過去支援,生怕日照再次出爾反爾。

交手這麽多次,東陵這邊或多或少都吃過虧,可從來沒有像前段時間這般,吃虧的這麽嚴重。

天氣轉暖,可仍舊有些冷,看著狗剩通紅的小臉兒,齊妙起身給他盛了碗熱乎乎的魚湯,說:

“一會兒把這個喝了,能長大個兒。”

“嗯,謝謝姐姐。”狗剩重重點頭,笑瞇瞇的應下,一臉滿足。

對於這樣的農家孩子來說,能吃一頓飽飯,能吃幾口肉,那就是幸福!

吃飯快的已經吃完了,從另一鍋裏盛粥,泡上魚湯,端著回去餵傷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