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8章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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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中午,梁安一行人終於到了京城。

在城門口接他們的,是德濟堂的當家——高威林。

白眠一看城門口站著的人,趕緊勒住馬韁繩,沖著車裏,說:

“老爺、夫人,高少爺來接了。”

“快開門。”梁安聽到高威林,忙開口要求。

白眠把車門拉開,頓時一股涼風竄進來。好在曹氏有先見之明,事先用小被把李明恒包住,不然且等冷到。

高威林沒客氣,把馬韁繩扔給小廝,撩袍上了車。

做好之後看著他們夫妻倆,抱拳一下,說:

“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曹氏忙不疊的應著。

梁安看著他,略有些緊張的說:

“現在……就去宮裏嗎?”

“不得。”高威林搖頭,手放在炭爐旁烤火,又說,“聖上身邊的竇公公傳來話了。說您二位長途跋涉很累,讓你們歇息三日,三日後再進宮謝恩。”

梁安夫妻倆聽到這話,默契的長舒口氣。

高威林看他們這樣,“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吸了吸鼻子,道:

“伯父、伯母,你們也怕嗎?”

“呵呵……”

梁安尷尬的笑著,緩緩點頭。沒有誰會不怕進宮、不怕見皇上。

不管這皇上是不是和藹,尋常人都會怕。

君威不容輕視,萬一說錯一句話,那可就要掉腦袋了。

李明恒認識高威林,在作坊的時候,高威林沒少過去。小家夥笑瞇瞇的看著他,張著手說:

“哥,抱寶寶。”

高威林伸手,把人抱過來之後,輕點他的鼻頭,道:

“還認識哥哥啊,哥哥以為你把哥哥忘了呢。”

“沒……沒……”李明恒忙不疊的說著。

高威林緊緊地抱著他,寵溺的在臉頰處親了一口,然後看著他們夫妻倆,又說:

“宅子早已經收拾妥當。皇上登基之後,殿下把王府伺候的人,全都撥到那處宅子。您們用著,也能放心、省心一些。”

梁安聽了,輕舒口氣,說:

“讓殿下費心了。”

高威林看著曹氏,繼續又道:

“伯母,一會兒裁縫會去給你們量尺寸。進宮面聖,要穿宮裝。如今您跟伯父都有封號,所以……不能馬虎。”

“好,一切有勞高公子費心。”

“伯母客氣了。如果伯母不嫌棄,喚在下表字‘子恒’也行。”

曹氏聞言,笑著搖搖頭,想了一下,說:

“承蒙高少爺高看,小婦人喚您‘威林’吧。”

東陵王朝的規矩,表字只有最親近的人才可以叫。

高威林也沒勉強,叫什麽都好,只要別“高公子”、“高公子”的叫,就行。

馬車停下,車門打開,梁安等人出來之後才發現,門口站了不少人。

為首的,年紀跟梁安差不多。帶著人走上前,雙膝跪地,恭敬的說:

“恭迎老爺、夫人、少爺回府……”

陣勢挺大,曹氏即便對這宅子再熟悉,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本能的靠著梁安,身體習慣性的依賴。

梁安倒還好,還能hold住。看著大家夥兒,義正言辭的說:

“往後,宅子上下就要……老夫眼裏不容沙子,那些貓膩的事情……日後,照顧夫人、少爺,要盡心竭力……”

高威林抱著恒哥兒,聽著梁安這席話,不禁對這人刮目相看。

果然,狼組出來的人不簡單。誰能想到說這席話的人,是出自一個農村的中年男子。

“奴婢/奴才等一定謹記老爺教誨,恪守本分,照顧好夫人、少爺,一定不會……”

梁安等他們說完之後,這才開口道:

“都起來吧。楚嬤嬤,賞!”

這賞銀是老早就備下的。

楚嬤嬤把肩上的布包拿下來,走過去挨個發荷包。

李嬤嬤從高威林的懷裏把孩子抱走,高威林走過來,看著梁安,說:

“伯父,我們進去吧。李紫玫那邊今兒過不來,估計得明兒了。”

梁安聽了不在意的點頭,曹氏就有些詫異了,看著他,問:

“高……哦,威林啊,紫兒怎麽了?她怎麽今兒過不來呢?”

“孔家幺女及笄,她去觀禮了。這會兒應該在用飯,完事還得看戲,回不來那麽早。”

高威林解釋完,比劃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們朝二院、三院走。

那些下人領了賞,除了管家還有管事的婆子跟在楚嬤嬤後面走,其他人已經各歸各位,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了。

高威林跟梁安夫妻走在最前面,清楚的看到他們夫妻二人臉上激動的表情。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沒有回來過了。

當年離開的情形,他們倆全都記憶猶新,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曹氏落淚了,女人的情感發洩還是要比男人直接。

高威林走上前,體貼的扶著曹氏的胳膊,輕聲說道:

“伯母,回來就要開心、高興,齊將軍夫妻倆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們哭的。”

曹氏聞言,深吸口氣緩解,隨後擺擺手,說:

“讓威林笑話了。”

“沒有。”高威林忙搖頭說著,指了指北面,又道,“祠堂在那邊,全都已經準備好了,盛京書院的嚴先生也早早等著了。皇上親下的旨意,讓他給您們立家譜。”

梁安聽了停下腳步,沖著皇宮的方向跪下,曹氏也跟著跪下,李嬤嬤抱著李明恒也跪下。

幾個人連磕三個頭之後,梁安起身,看著高威林抱拳一下,說:

“多謝威林在這幫著操持。伯父感激不盡,晚上在這兒吃飯,陪伯父喝幾杯。”

“伯父客氣了,我跟齊小妞兒本就是朋友,做這些事情應該的。晚輩恭敬不如從命,這酒窖裏有桑落酒,晚上威林陪您喝。”

“好,就喝桑落酒,就喝桑落酒!”

梁安有些激動,重重拍了高威林肩頭兩下,繼續朝北面走。

東陵的規矩,百善孝為先。不管這人一路舟車勞頓有多乏,必須要把祖宗牌位弄好了。

到了祠堂,按照先前讀起來說好的,把齊家、李家的家譜先寫好。

齊家從齊景陽開始立家譜,李家則是從李朝陽開始。

兩份家譜寫完,木匠直接在那邊開始刻字。牌位都是早就打好的,所以完工很快。

盛京書院的老先生,給齊家、李家寫家譜,沒事兒。

可他梁家……

梁安想了一下,走上前抱拳一下,說:

“多謝嚴老先生執筆,晚上留在這兒吃頓飯可好,也算……給這府宅暖一暖。”

嚴先生聽了點點頭,十分和善的看著他,道:

“老夫恭敬不如從命。聽聞老夫的學生長東是梁大人的侄女婿,老夫特意準他今日不上晚課,過來請安。”

“喲,多謝老先生體恤。”梁安客氣的再次行禮。

嚴先生又拿了一個卷軸,鋪在桌上之後,說:

“梁大人不用客氣,老夫既然奉命過來替您寫家譜,也是身上跟您瞧得起老夫。令尊名諱煩請告知,老夫執筆。”

到底是盛京書院的院士,梁安一個舉動,人家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齊家、李家的家譜,義不容辭。梁家,也沒有不給寫的道理。

無非就是多寫幾個字,無妨。

梁安見他這般說,便也不再客氣了,把梁宿友夫妻的名字報上,再把他們哥仨的名字報上。

不過老大梁亮沒有上家譜,畢竟他是被判刑的人,不夠資格。

所以嚴先生在寫的時候,特意留出了半個格,然後再寫了梁廬、蔣氏上去。

這樣後人一看,也就明白原來梁安這代有三個人,只不過有一個犯了事兒,不夠資格上家譜。

統統寫好之後,木匠那邊也把牌位都刻好。

由一家之主梁安親自擺放。

先是齊景陽跟妻子,還有齊家的兩個兒子。齊雨澤沒有,畢竟他還活著。

接著便是李朝陽跟妻子。然後才是梁宿友跟王氏。

三張家譜掛在正中央,高威林命人擺上供果、饅頭。嚴先生吹起火折子,把祠堂的蠟燭點上。

接著,梁安點起三炷香,恭敬地行禮、祭拜。

梁安的身後,是高威林跟李明恒。

曹氏、李嬤嬤他們都在外面,祠堂新立,女子不靠前,這是東陵的規矩。

待梁安起身之後,高威林出來,讓曹氏跟李嬤嬤進去拜祭。

二人並排,跪在蒲團上,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都做好之後,高威林來到嚴先生面前,抱拳一下,說:

“先生,學生陪您去前院歇息。伯父伯母剛剛到京,讓他們先緩一緩。”

“好,好。”嚴先生點頭,看著梁安笑瞇瞇的說,“梁大人只管歇息,老夫在前院客房。”

梁安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根本不像印象裏那麽古板。

抱拳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說:

“多謝先生體恤,有老先生今日為在下書寫家譜。”

“哎喲喲,擔不得您這麽大的禮。”說著,嚴先生走上前,忙把他扶起來。

一番寒暄之後,高威林跟嚴先生先去了前院。

管家走過來,自報家門的說:

“老爺,奴才是這的管家,叫宋福。奴才帶您們去景珍閣,耳房已經備下了熱水,大小姐寫的信,都在屋內圓桌上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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