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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家主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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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單膝跪地,用行動阻止了他的激動、沖動還有憤怒。

“三爺,您的心情屬下十分理解,家主這般境地,的確誰都不能逃脫。可是如今……日照的四個人跑了一個,我們要做的,是用李子言引人,引不出來再殺也不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黑夜此刻無疑是最清醒的那個人。

李子言殺不得,更不能讓他落入梁安的手裏。故意縱走,也是因為他還有利用的價值。

雲記陽看著坦誠的黑夜,重重嘆口氣,說:

“紅狼,那人的確得抓回來。妙兒額頭鳳鳴印一事,他看到了。此事若是傳出去,只怕日後……不堪設想。”

梁安沈默了,一方面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另外一方面……又不忍女兒受此折磨。

當他們沖到地窖的時候,雖然李子言把妙兒護在懷裏,可是血粼粼的手指,地上的三個指甲,還有那烙鐵,他全都看到了。

想到這兒,他雙眼通紅,扭頭朝屋外走。

門拉開,趕巧黑冰帶著武先生還有府城的廖先生進來。

兩位先生被梁安的氣勢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好幾步。

黑冰瞅著梁安,抱拳一下,說:

“三爺,武先生從鎮上過來,就一直都沒有走。正好屬下把他請來,給姑娘看病。”

梁安雖然惱火,可一碼歸一碼。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女兒跟黑晴的傷勢。

側身、拱手,長舒口氣,說:

“有勞武先生、廖先生了。請!”

兩位也不敢怠慢,一前一後背著藥箱進屋。當看到屋裏兩個丫頭的慘狀,全都楞住了。

武先生難以置信的指著齊妙,看著梁安詫異的道:

“三……三爺,這……這這……”

梁安重重打了個“唉”聲,雲記陽側臉,背對著他們倆站著。此刻,他沒有帶面具,臉上的疤痕再加面上的悲傷,顯得有些猙獰。

武先生沒有多問,跟廖先生互看一眼之後,直接去到齊妙的身邊。廖先生則是來到黑晴的跟前,兩個人一人一把椅子,靜心切脈。

屋子裏很安靜,等待的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一下。

梁安、黑冰、黑夜還有雲記陽,四個人的眼睛一刻不離的看著武先生、廖先生。

他們的眉毛每蹙一分,他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武先生先松的手,起身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拿開,看著上面的傷,咬牙切齒的道:

“太可惡了——”

黑冰抿唇,強忍著哭意走上前,看著武先生又道:

“先生,那人給家主餵了毀顏丹,您看……”

轟——

武先生一臉慘白,難以置信的看著黑冰,哆嗦著嘴唇問道:

“你……你剛剛……剛剛說什麽?”

梁安皺眉,重重嘆口氣,瞅著武先生,說:

“小女……小女被人餵了血霧宮的毀顏丹。”

尋常郎中,自然不會知道毀顏丹是何物。但是德濟堂的郎中,他們懂得要比尋常郎中還多。

如今被告知毀顏丹……

廖先生起身,看著梁安搖搖頭,道:

“這位姑娘心脈受損,內傷嚴重。就算度過危機,此生怕也是……不能再習武,身體羸弱,唉!”

一聲嘆息,讓大家夥兒心裏都明白黑晴的處境。

武先生看著梁安,強撐著自己說:

“毀顏丹在下不需要多說,三爺肯定比在下要知道。齊姑娘的傷勢沒有大礙,但靜養半月是肯定的。身上的疤……”

“疤不疤的都無所謂。武先生,我且問你,那毀顏丹會不會要了吾兒的性命。”梁安打斷武先生的話,焦急的問著。

江湖上對毀顏丹知之甚少,只是知道它能毀人容顏,但並不知曉會不會要人性命。

武先生看著梁安,鄭重的搖搖頭,說:

“三爺放心,毀顏丹不會要人性命,但這臉怕是就……”

梁安聽到武先生這話,頓時松了口氣。看著炕上昏迷不醒的女兒,抱拳拱手,淡淡的道:

“還請先生費心照料,只要吾兒性命無憂,其他在下都不在意。”

“是。在下定當竭盡全力。”武先生抱拳回禮,頷首說,“雖然姑娘身上的傷痕很重,不過當日在作坊,姑娘用子夜花熬制了粘合膏,對於傷口愈合會有奇效。”

或許,粘合膏對毀顏丹也會有效果。不過這話,武先生暫時沒說,郎中都說有準的話,猜測那種……不會說。

梁安松了口氣,來到武先生剛剛坐的位置,握住了閨女的手。

黑冰走上前,看著武先生抱拳一下,說:

“先生,您說的粘合膏,現在何處?”

“在我家,勞煩姑娘快去快回。”

武先生沒有客氣的吩咐。黑冰跟齊妙去過鎮上,也到過他家裏,所以讓她去最合適。

送走了黑冰,武先生開始寫藥方。

廖先生這邊已經把藥方開好,然後拿給了黑夜,說:

“照方抓藥,暫時先穩定病情,至於下一步……估計還得需要內力沖血脈。”

黑夜明白的接過藥方,等武先生寫完之後,一並交給下屬,讓他去抓藥。

忙活了這麽久,天空漸白。

曹氏從外面走進來,手裏端熱水。

武先生看著水盆,心裏明白這是要做什麽。看著黑夜,不放心的囑咐說:

“多喊兩個人,小心挪動。”

“知道了。”黑夜應下,轉身出去喊人。

曹氏把水盆放在一旁,瞅著梁安等人,說:

“出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梁安手握著閨女的手,一臉不舍的看著她,隨後起身、出去。

眾人從屋裏出來,下屬把藥都抓了回來。武先生、廖先生親自去熬藥。黑夜喊了幾個姑娘進屋,幫著曹氏一起給她們倆清洗、換衣服。

初步診斷就算告一段落,等藥熬好,餵下去、塗抹藥膏之後,才能真正的放下心來。

梁安站在院子裏,看著漸白的天兒,說:

“黑夜,給你們主子去信兒,就說……我不打算把閨女嫁給他了。”

轟——

梁安這句話,猶如悶雷一般,重擊了黑夜跟雲記陽。

黑夜十分明白梁安的意思。家主被下了毀顏丹,日後面目什麽樣兒不得而知。

可若是這個時候告知……

二人互看一眼,雲記陽走上前,說:

“安子,毀顏丹是毒。只要是毒,都有法可解,如今京城正值緊張的時候,千萬不能讓他們分心啊。你放心,我會讓人去找解藥,一定能治好妙兒。”

黑夜抱拳拱手,恭順的開口道:

“三爺,家主所作所為,屬下全都看到了。正因看到,所以才明白為何黑晴重傷嚴重,身上的鞭撻卻很少。家主有情有義,主子斷不會因為容顏而……”

“……”

梁安沒有說話,擺擺手搖搖頭。重重嘆口氣,揉著額頭,說:

“也罷。隨你們吧,暫時不說就不說了,等京城那邊傳來消息,然後咱們再議。”

說著,邁步往外走,雲記陽明白他去哪兒,忙不疊的跟了上去。

雲纖楚的確該受到懲罰,他得去瞅著點兒,萬一梁安用力過猛,要了她的命,那可就……便宜她了!

黑夜看著二人離開,憑空打了記響指——

“黑夜管事,請吩咐。”

“把事情告訴虹座,看虹座那邊如何給令。”

“是。”

此事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能再瞞著主子了。跟虹座說,由他決定告不告訴主子,也算是不違背規定……

……

屋內,曹氏看著滿身傷痕的女兒,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幾個“橙”字輩的女子見狀,一個一個也都滿臉同情。她們知道,家主不會功夫,剛才給黑晴換衣服時,也發現了黑晴並沒有太多鞭痕。

其中一個輕嘆口氣,把擰好的帕子交給曹氏,說:

“三奶奶,給家主擦擦吧。”

曹氏接過來,深吸口氣,道:

“你來吧,我……下不去手。你輕點兒就行。”

“是。”姑娘應下,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擦拭。

一番收拾,終於換上了幹凈的肚兜、中衣,可沒一會兒,中衣上都是血汙。

曹氏心疼的扭頭瞥向一旁,姑娘拿著帕子,給齊妙擦臉,當擦到眉心的地方時,微微蹙眉。

幾個姑娘互看之後,其中一個出去了。

院子裏,黑夜正吩咐接下來對雲家的事情,姑娘走上前,抱拳一下,說:

“黑夜管事,屬下有事稟報。”

“什麽?”黑夜沒有轉頭的問著。

女子站直身子,看著黑夜的背影,說:

“家主的眉心處,有顆血紅色的水滴狀,不知道……是……”

“照顧就是,不用多問。”

“是。”

在七虹,只有服從,沒有多嘴。

姑娘重返回屋,曹氏也看著女兒的眉心,沒有任何舉動。其他幾個姑娘瞅著她,剛回的那位沖他們無聲的搖搖頭,大家繼續做事情。

曹氏看著女兒的眉心,微瞇著眼睛想了一下,起身往外走。趕巧黑夜進屋,她側身行禮一下,說:

“黑夜管事,請問可有脂粉?”

黑夜拱手回禮,看著曹氏,說:

“三奶奶,家主這是鳳鳴印,普通的脂粉已經達不到效果了。當日何谷主給了脂膏,就不知道……此刻在哪兒。”

“脂膏?”曹氏微微蹙眉,仔細想了一下之後,忙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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