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冰出了屋子，梁安看著媳婦兒說：

“我去把那些料子拿到西屋，你先穿衣服。”

“行。”曹氏點頭。

黑冰這一回來，肯定是暫時睡不著了。倒不如起來，整理一下閨女拿回來的東西，也算打發時間。

穿好衣服，去到西屋。梁安陸陸續續把東西都搬回來。

瞅著料子顏色，還有花樣就分得出來，這些是給誰買的東西。

伸手摸了摸，一臉滿足的道：

“還得是閨女，貼心。”

“嗯。”梁安點頭，把幹貨這些放在箱蓋上，說，“兒子心粗，不如閨女。前些日子楚婆子過來帶的那些東西，再加上這些，今年過年不用買了。”

“肯定的。”曹氏邊說邊分。

還特意給魏大毛、趙老四家分出一些。過年了，魏氏活著沒少幫忙，趙睿達在京城那邊，也照顧倆孩子，於情於理都得幫著他照顧照顧兩家。

梁安把頭面還有玉鐲子拿出來，借著燭光看了看，說：

“閨女眼光不錯，這些正好適合你現在戴。”

曹氏瞅著首飾，緩緩點頭。沒有哪個女子不喜歡飾品，沒有。

女子對這些東西的喜愛，貌似是天性使然。

曹氏把玉鐲子戴在手腕兒上，在梁安面前揚了揚，說：

“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梁安握著她的手，深吸口氣，說，“等明兒閨女回來，得問問西南那邊怎麽樣了。上次雲大哥回來說了一嘴，我這心裏……”

“嗯，得問問。”曹氏恬靜的說完，繼續收拾東西。

夫妻倆一直收拾到夜半，這才回東屋睡覺……

……

轉天一早，楚婆子過來燒炕，曹氏跟梁安起來，分頭行動。

曹氏帶著黑冰去趙老四、魏大毛那邊，梁安則是拿東西去梁廬家。

一番分派，回家正好楚婆子把早飯做好了。

四個人坐在一起吃東西，黑冰喝了碗小米粥，瞅著他們夫妻倆，說：

“三爺、三奶奶，家主說了，過了生辰，待幾日就去西南邊境。那邊戰事吃緊，她過去做軍醫，大家都能放心。”

這個大家不單單是梁安、曹氏，還有獨孤寒跟成陽王。

戰事吃緊，糧草、藥材這些必需品，那就是讓人眼紅的東西。

貪官為何會貪，還不是因為有利可圖。

曹氏聽了沒有吱聲，梁安雖然心裏不快，但卻沒有辦法去阻止。

孩子做的是正事兒，他們除了支持，又能說什麽。扒拉兩口粥，重重嘆口氣，道：

“也罷，到時候你跟黑晴費心，多多照顧就是了。”

“三爺放心，定當護家主周全。”

黑冰說完，擡眼看著楚婆子又道：

“雖然主子大婚推遲，不過年後平反，還是要去京城。你要盡快讓三奶奶對京城後宅熟識，不管什麽事兒。”

“是，黑冰管事請放心。”

曹氏沒說話，但也緩緩點頭，算作回應。

黑冰夾了個饅頭遞給曹氏，又說：

“三奶奶，家主想吃您做的手搟面，還是說要酸菜肉沫鹵。”

“嗯，知道了。中午咱們晚點吃，等她一起。餓了家裏有槽子糕，墊吧墊吧。”

曹氏的這個要求，大家自然沒有異議。紛紛點頭，繼續吃早飯。

早飯吃完，黑冰回房呆著，曹氏則帶著楚婆子給家裏人做新衣裳。梁安的她親自做，楚婆子給黑晴、黑冰做。

兩個人邊做邊聊天，算是打發時間。

梁安沒事兒，就去梁廬家打嘮。

冬季的農家，閑適，安寧。沒有那麽多活兒，只要柴禾夠燒、有吃的就行。

蔣氏過來道謝，侄女出去一趟回來，又是東西又是料子，還幫著把兒子的銀子給帶回來。

坐在炕上，跟曹氏打嘮，直到中午才離開。

一上午就這麽優哉游哉的過去了。

梁安夫妻倆的臉上，一直都是期待、高興的表情。

下午未時一刻，曹氏開始忙活。按照閨女他們的腳程，差不多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了。

搟面條，切肉沫，做面碼……

楚婆子跟黑冰都幫忙，梁安也在家呆著，哪兒都不去了。

未時末，還沒有人影兒，黑冰心裏多少有些畫魂兒。

曹氏怕丈夫著急，忙勸說著道：

“估計路不好走，再等等。”

看著安慰自己的媳婦兒，梁安深吸口氣搖頭，說：

“我沒事兒，你別著急就行。”

面條搟出來了，酸菜也剁碎了，一切準備工作全都做好，只等人回來燒水、下面條。

曹氏看著外屋地準備的所有，想了一下，說：

“進屋吃點兒槽子糕吧。墊吧墊吧，估計是路不好走。”

黑冰著急，想要出去尋人，卻被梁安的眼神制止了。

等曹氏跟楚婆子進去之後，梁安看著她，說：

“從府城騎馬回來差不多這個時候能到。不過……還得再等等，下雪、路滑。你一走，你嬸子該不安了。”

黑冰聞言明白的點頭，跟著一起去了東屋。

曹氏溫柔的把攢盒拿出來，裏面有好幾塊槽子糕。一人一塊，黑冰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可也得忍著往下咽。

講道理她昨天回來，挺費勁兒，而且還是貪黑。

今兒家主他們照理應該到了，而且都歸心似箭。

屋裏的氣氛很凝重，誰都沒有說話。那一塊槽子糕換做平時，塞牙縫都不夠，但是今日……怎麽吃都吃不完。

終於——

申時末，天擦黑。

黑冰坐不住了，把手裏的咬了兩口的槽子糕放在一旁，起身出去。

連水都顧不上喝。

時間太久了，這會都沒有回來，不可能路上耽誤了。

梁安伸手，拍了拍媳婦兒的肩頭，也把大氅、帽子都戴上。

曹氏看著丈夫，想了一下，開口道：

“安哥，一定要把咱們妙兒帶回來啊。”

“放心吧。”梁安說完，邁步出了屋子。

曹氏沒有出去送，楚婆子倒是出來了。家裏有輛馬車，黑冰還帶回來一輛。

兩個人默契的把車留在家裏，一人一騎，牽馬從正門出來。

梁安看著楚婆子，不放心的囑咐說：

“把門鎖好，讓大白在院子裏看家。有事兒就去我二哥那。”

“放心吧三爺，奴婢知道的。”楚婆子行禮，目送他們二人離開之後，這才把院門掛上、落鎖。

就她們兩個女流在家，的確要註意太多。

楚婆子進屋，往竈裏又添了些柴禾，把面、肉餡兒，全都拿出去用盆扣上。

收拾好之後進屋，將蠟燭點燃，曹氏正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抹眼淚呢。

楚婆子明白她的擔憂，但卻沒有冒然的去勸，而是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

……

梁安跟黑冰一路疾馳，沿途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只是……

路上除了他們倆，沒有別人。到了太和鎮，黑冰先去了德濟堂、清泉居。

可武先生、孫乾都表示沒有看到。梁安微微蹙眉，瞅著黑冰示意一下，二人繼續走。

按照他們平日的習慣，一路去府城。到達府城的時候，已經是戌時二刻。

黑冰跟梁安先去的客棧，掌櫃的認識黑冰，見她出現忙走上前，抱拳一下，說：

“姑娘，您來了。”

黑冰沒時間跟他寒暄，直截了當的說：

“掌櫃的，昨天跟我一起過來的那兩位姑娘呢？”

“他們昨天出去就沒見到。今兒一早，讓夥計上去打算問問還住不住，可沒有人。”

轟——

掌櫃的這話說完，黑冰直接身子踉蹌了一下。

梁安伸手扶住她，沈穩的看著掌櫃的，說：

“到我們去樓上房間。”

“哦，好！”掌櫃的不敢怠慢，側身比劃了個“請”的手勢，帶他們直接上了樓。

二樓“田”字房，推門進屋，屋裏一切原封不動。

掌櫃的指著炕上，說：

“昨天那二位姑娘回來，換完衣服出去的。”

“換了什麽衣服？”黑冰邊問邊去炕邊。

炕上果然放了兩套昨天她們穿的衣服。

掌櫃的搖頭，誠實的看著他們倆，說：

“在下不知道。是店裏的夥計看到的，我這就喊來讓你們問問。”

“快去。”梁安忙不疊的要求。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明顯那倆人就沒離開府城。昨天一晚上加今兒一白天……

梁安害怕了。

真要是閨女有個什麽意外，他如何跟獨孤寒、跟死去的大哥交代。

夥計從外面走進來，黑冰急忙沖過去，扣著他的手腕兒，清冷的問：

“昨天他們倆出去，穿的是什麽衣服？什麽裝扮？”

夥計被這樣的氣勢震懾住了，傑傑巴巴的回答說：

“男……男……男……男子的衣服。”

“男子的衣服？！”黑冰怪叫。

掌櫃的察覺到事情不對，忙抱拳一下，說：

“姑娘、這位爺兒，如果您們有什麽擔心的，要不咱們見官吧。”

講道理這種事情，一般不出在客棧，人家是不管的。不過掌櫃的察覺昨天那三位姑娘不一般，所以才開口主動攬事兒。

黑冰跟梁安互看一眼，隨後搖搖頭，說：

“不用，有勞掌櫃了。這間房……繼續住著。”

說著，黑冰從腰間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了掌櫃的。

梁安轉身出去，黑冰也忙跟出去。那個夥計指著他們消失的放下，結結巴巴又道：

“掌……掌……掌……掌……掌櫃的，他……他……他們……”

“行了，關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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