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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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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多呆怎麽了?還能明天就走?!”

季弦明顯的挑事兒、找茬說話。態度不好,腔調不好,各種不好。

齊妙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神似爺爺的老者,輕輕搖搖頭,道:

“若是您配合,就把上衣脫了,趴在上面。若是您不做,還望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時間寶貴,沒時間陪您在這兒打哈哈。”

“嘶——”

齊妙這話說完,眾人紛紛倒抽了口涼氣。

在這個京城,敢如此跟季老太爺說話的,除了護國公府的那位,誰還敢?

這齊姑娘突然如此,可真的是……

季弦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嗆,擰著眉頭倒背著手,不悅的說:

“女娃娃,太過囂張不是件好事兒,你還年輕,懂嗎?”

齊妙沒理他,扭頭看著獲得自由的範文超,擺擺手,道:

“去找人。”

“是。”範文超再次邁步離開,可再一次被季弦抓住了。

齊妙冷笑,放下手裏的銀針,瞅著他說:

“季老太爺,人人尊重你不代表人人都怕你。有些事情,是不是別太過分。你不配合,還不讓我們找人,什麽意思?”

“你質問老夫?!”季弦突然拔高了聲調。

邢輝跟孟堯這會兒額頭都是汗。要真是把老爺子惹急了,砸了這德濟堂,他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兒,邢輝來到齊妙跟前,一臉賠笑的說:

“姑娘,姑娘咱們不急,咱們……”

這頭邢輝說著好話,那邊孟堯來到季弦面前,也說著好話。

不過任他們態度如何如何好,這兩個當事人充耳不聞。互相看著,隔空眼神“擊殺”。

終於,齊妙受不住了,面對這張臉,她真的看不了季弦頂著爺爺的臉,做著固執、倔強的事情。

深一口氣,淡淡的說:

“不能做到幫忙,倒也別妨礙人家。老爺子這麽大歲數,總不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女娃娃,老夫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要多。你這針……就不怕有個萬一嗎?”季弦雙手背後,強調十足的說著。

齊妙不在意,低頭把玩著手指,好一會兒開口說道:

“如果瞻前顧後,怕左怕右,您覺得還配被別人稱呼‘先生’這個詞嗎?”

東陵王朝的“先生”,跟現代的先生不一樣。那是一種尊重,尊崇,尊敬的感覺。

“既然擔了這聲‘先生’,要做的就只能權利已入,盡力而為。這針,我紮了遼東那麽多地方,您覺得我會怕這個‘萬一’嗎?”

季弦微瞇著眼睛,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小丫頭,深吸一口氣,說:

“話雖如此,可遼東府跟京城不一樣。真要是紮錯一個,你可想過後果?”

聽到這裏,齊妙突然心裏暖了。

雖然老爺子一直阻礙他們,可剛剛這話明顯……是為她好。

冰封的心再次融化,鼻子又有些酸了。

仰頭看棚,強忍著不讓眼淚掉落,深吸一口氣,道:

“做到問心無愧,不給有心人找茬的把柄,也就是了。”

季弦看著眼前的女娃娃,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大方的解開自己的外褂。

然後趴在床上,突然明白這個孔是做什麽用的了。

齊妙用火折子將酒點燃,用酒火給銀針消毒,隨後看著他們幾個管事,緩緩開口道:

“首先病人趴在這兒,就是相信我們。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果斷下手,不要怕。在紮針之前,先摸筋脈、找筋膜淤堵的地方……就像這裏,這兒。”

齊妙說著,沖他們招招手,然後大家夥走過來,紛紛用手感受。

很微弱,觸感不強,但卻很容易摸到。

邢輝看著齊妙,輕聲的問著:

“這樣紮穴位,就可以把這些地方紮開嗎?”

“可以。循序漸進,第一次的時候力道要相對輕一些,就像現在……”

齊妙說著,果斷下針,然後捏住針尾,快速的往裏面滲透,直到——

“嘶——”

季弦倒抽了涼氣,齊妙也不紮了,快速拔出,不一會兒便滲出了血。

用浸泡過的棉花擦拭,然後進行下一個地方。

“每一個人要紮的穴位都不固定,所以你們要記得,紮上不紮偏,紮偏不紮離……”

輕聲的說著爺爺曾經教過的口訣,齊妙目不轉睛的看著季弦,他沒有任何異樣。

看起來……

前世今生根本不存在,他長得像爺爺,她前世姓齊,都只是個巧合罷了。

來到這裏,一切都是重新開始,重新生活。

一共八針,齊妙照例下手快、狠、準。

季弦吃痛的隱忍,一句話、一點音兒都沒有出。

紮完之後,把這邊準備的竹罐拿過來,照例拔血罐。

對於她這樣的治療手法,其他幾人都是不敢恭維。

不光他們,就是換做旁人,估計也會……不敢下手。

又是紮針、又是下這種竹罐,到底要做什麽呢?

黑冰去到一旁,用三錢的酒杯,倒了滿滿一杯。

這邊,齊妙把絹布捏在手裏,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竹罐取下。

“嘶——”

眾人全都倒抽了涼氣。齊妙很淡定,用絹帕給他擦血,然後素手輕柔罐印。

“拔血罐,釋放裏面的壓力,將淤堵的地方緩解。等道第二針的時候……”

齊妙再次講解之後,看著季弦輕聲地說:

“季老太爺,可以起來了。”

邢輝跟孟堯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來。黑冰把酒杯遞給他,沒有說話。

“喝下這酒,活血、能減輕酸麻脹痛感。”

季弦聽到齊妙這話,趕緊伸手接過酒杯。喝下口之後,在範文超的伺候下穿上衣服。

突然,季弦咂舌一下,看著齊妙,緊張質問說:

“你做了什麽?老夫這脖子不敢動了。”

質問的口氣,責備的態度。

齊妙輕嘆口氣,一邊收針一邊說:

“這還不算什麽,等過一會兒你會覺得更難受。一個時辰以後,你就看到效果。現在,先別吱聲了。”

把銀針全都收好,唐東風走過來,抱拳一下,說:

“齊姑娘,在下鬥膽,想讓姑娘給在下也紮一次。看過了,可終究要感受一下才行。”

喲呵,這倒是挺新鮮。

齊妙聽了點點頭,從容的說:

“躺下吧。”

“多謝姑娘。”唐東風抱拳,然後學著剛才季弦的樣子,把衣服脫下,趴在了床上。

齊妙給唐東風檢查,肩頸部還算可以,筋膜粘連不是很重。不過這腰部……

“齊姑娘,您……”範文超忙不疊的出聲。

沒法子,這樣的舉動太不合規矩了。

齊妙明白他們的意思,坦然的瞅著他們,說:

“每個人我都是這麽做的。在我面前,在郎中面前,沒有男女只有病人。那種因為男女有別,搭脈的時候放一個絹帕,把出來的脈,您們覺得準嗎?”

齊妙說完,繼續摸著唐東風的後腰。

話是這麽說,不過……

唐東風趴在那裏,臉紅的不行,又不敢掙紮。

畢竟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他怎麽好意思中途退卻。

齊妙見他還算配合,輕笑一下,說:

“唐先生,您是不是經常腿疼?然後膝蓋發酸,沒有力氣。尤其是陰天下雨的時候,疼的都走不動路。”

話落,沒等唐東風說話,跟他一起做事的吳立新,忙不疊的點頭,回答說:

“對,對。齊姑娘,您說的太對了。他就是這個毛病,就是這個毛病。”

有些激動,不過這會兒也不講究什麽男女有別的事情了。二人共事多年,誰有什麽毛病,彼此都知曉。

他也給老夥計看過,可是——

沒有任何法子。

唐東風趴著,聽到齊妙這話之後,顧不上害羞,輕嘆口氣,說:

“不瞞齊姑娘,在下年輕的時候上山采藥,曾經膝蓋磕過石頭。隨後吃藥、擦藥酒也就那麽地了。可是最近幾年就……不舒服了。”

齊妙聽了了然,隨後瞅著趴在那裏的唐東風,又道:

“起來吧,你這個不需要紮血針,得紮手。”

大家聞言詫異,一臉疑惑的看著齊妙,不明所以。

這腿有毛病,怎麽還紮上了手?

一旁緩解的季弦聽到這話,也詫異的將視線移過來。

齊妙看著大家夥的樣子淺笑,並沒有多說。輕拍唐東風後背兩下,示意起來。

等他穿好衣服之後,齊妙拿出小號銀針,在他手上找穴位、下針,輕聲的解釋著:

“人的手腳上,連著身體的各個部位。不是說哪裏不舒服就紮哪裏,而是需要找到那條筋脈的頭,然後一點一點滲透紮。”

“唐先生的是舊傷,最起碼需要天天紮針,差不多半個月左右才能見效果。若是想要好,得連紮三個月。這針需要紮半個時辰,所以等著吧。”

其他幾個管事聞言,都目不轉睛的瞅著唐東風的手。

不管有多懷疑齊妙的醫術,從人家剛剛下針、再到摸了唐東風後腰的部位、說出癥狀,還是有些能耐。

再看唐東風,紮針沒一會兒,便渾身不自在,不停地亂動,仿佛身上起了虱子一般。

吳立新見狀走過去,看著他關心的問:

“老夥計,你……你沒事兒吧。”

唐東風搖搖頭,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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