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仍舊收拾的很幹凈，四處打量了一下，梁桂芳竟然一處角落辟了些菜地出來。

黃瓜、豆角結的的都挺好，有點兒像現代樓房一樓前面的園子一般。

種的不多，但他們就兩口人，足夠吃了。

拎著東西溜達，梁桂芳正巧要出來洗菜，一看齊妙忙不疊的沖屋裏，說：

“東哥，妙兒來了。”

白天他們見過，盧長東過去紮針來著。天天念書，寫字，脖頸處已經有了富貴包。

盧長東這會兒疼勁兒過去了，正在屋裏用功呢。秋闈他是勢在必行，所以要好好準備。

聽到媳婦兒這話，忙從屋裏出來，見齊妙手裏拎著東西，笑呵呵的來到媳婦兒身邊，拱手一下，說：

“小姨子來了，快請進。”

梁桂芳也不洗菜了，挽著她的胳膊，熱絡著說：

“那會兒看德濟堂的人太多，所以我也沒好意思跟你多說話。中午可吃了？吃飽了沒？”

“沒有，這不是來姐家找點兒吃的。”齊妙自然的說著。

梁桂芳一聽，忙把手裏的菜盆交給盧長東，拉著她邊進屋邊說：

“沒吃好啊，那姐給你做五花肉燉豆角，剛才我去集市買的，肥肉相間，可香了。”

說著，像獻寶一般，把菜板上的五花肉拿起來，給她看。

的確很好，沒有那麽肥，也不是很瘦。肉皮已經去下，留著日後擦鍋用。

齊妙把手裏的熟食放在竈臺上，隨後又將手裏的點心交到她的手裏，說：

“知道姐家什麽都不缺， 就買點兒咱們現吃的過來，總不好空著手啊！”

梁桂芳一聽這話，笑呵呵的接過來，瞅著她，抻哆著說：

“就是你空著手過來，你姐夫也不能說什麽，你瞧瞧你，還客氣上了。”

“那不一樣。我這是第一次單獨過來串門，豈有空手的道理。”

“小姨子這話說的見外了，咱們是實在親戚，不講究這些虛禮。”邊說，邊把洗好的菜交給媳婦兒。

齊妙見狀輕笑著頷首，沒有再說什麽。

梁桂芳看著丈夫，又看了看手裏洗好的菜，心裏暖烘烘的道：

“東哥，妙兒不是外人，你去看出書吧。我們姐倆做飯、說會兒話，一會兒飯好了喊你。”

盧長東聽了沒有異議，沖齊妙再次拱手一下，說：

“既然如此，小姨子我就不陪你了，跟你姐多聊聊。”

“行，姐夫去忙吧。”齊妙側身還禮，笑呵呵地說著。

東西兩屋，盧長東就在西屋念書。家裏好幾間房子，仍舊留在正房，再加上剛才梁桂芳說，她去集市上買的五花肉，顯然夫妻倆現在過得很好。

感情不錯！

梁桂芳把手裏的點心放在一旁，瞅著齊妙沒有客氣的道：

“這點心等晚上的時候，給你姐夫送兩塊，讓他墊墊肚子。”

“姐夫念書到很晚嗎？”齊妙納悶的問著。

梁桂芳一聽這話，輕嘆口氣，一臉心疼的表情，說：

“可不是，每天都得看到子時左右，然後白天還去書院教書，中午回來吃完飯，能稍微睡會兒，然後還得去書院。這麽拼，我都怕他身子吃不消。”

齊妙明白的點點頭，輕拍她的肩頭，道：

“姐，你也別這麽上火。家裏吃食跟上就好。最好給姐夫多吃羊肝、豬肝，魚、肉、蛋也別缺了。每天早上給他一個白水煮蛋，比什麽都補。”

“羊肝？豬肝？買熟食嗎？”梁桂芳疑惑的問著。

至於魚跟蛋，她倒是不在意，每天早上煮個雞蛋，他們家還是有這個條件的。

齊妙想了一下，挽著她的胳膊，說：

“要不……咱們去集上，買點兒鮮肝回來，我給你做一次，你看看。”

“這……”梁桂芳遲疑的看了一眼西屋。

齊妙知道她的顧忌，想了一下，又說：

“我們不告訴他，就這麽走，看看他是什麽反應。若是回來，沒有任何表象，姐就可以要孩子了。”

過完年到現在半年了，梁桂芳一直都沒有孩子，想來是她故意所為。

梁桂芳想了一下，仍舊搖搖頭，說：

“得跟他說。我答應他了，去哪兒都跟她說。我泡壺茶進去，然後咱們走。”

“也行。”

齊妙沒有任何異議，拿起菜刀，開始把五花肉切成片。

不一會兒，梁桂芳出來，看著齊妙有些雀躍的說：

“走吧。”

喲，還挺高興？！

齊妙見狀頷首，把切好的肉放在碗裏，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盧長東在屋裏喝茶，透著開著窗戶看外面，眼神略微有些深邃。

半個小時後，姐倆回來了。盧長東繼續低頭看書，嘴角微微上揚。

時辰不早，二人開始準備晚飯。齊妙把豬肝洗了好幾次，然後涼水下鍋焯血水。

鍋開差不多三、五分鐘就拿了出來，繼續泡水。

梁桂芳把豆角燉五花肉先做了，齊妙出去摘了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跟剛買的幹豆腐一起，拌涼菜吃。

屋暗、點蠟，梁桂芳把做好的豆角盛到盆裏，端進屋用盤子蓋上。

齊妙把豬肝拿出來，切成薄薄的片，又把青綠色的小尖椒、胡蘿蔔切成片。

蔥姜蒜全部準備好，等梁桂芳出來之後開始教她如何做。

梁桂芳知道熬夜看書費眼睛，聽懂醫的妹妹說豬肝、羊肝補血補眼睛，自然是高興地不行。

精心的學習這道炒肝，忙不疊的點頭，說：

“好好好，等明日開始，我隔三差五跟那屠戶說，讓他給我留些豬肝、羊肝，好給你姐夫做。”

“嗯，就是了。剩下這頁肝，一會兒我用砂鍋熬個湯，晚上給我姐夫喝，更好。”

“行，那到時候姐再跟你學。”梁桂芳說完，瞅著齊妙的側臉，喃喃又道，“妙兒真的長大了，真好。”

齊妙扭頭，看著她的樣子，打趣地說：

“姐，你可別這麽說，讓我有種要你嫁閨女的錯覺。”

梁桂芳聽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然後搖搖頭，道：

“你啊，說說就下道。不過講真的，咱奶這一走，你守孝三年，可就二十了。又沒有定親，這可怎麽好。”

齊妙聽了不在意的搖搖頭，年齡在她看是浮雲。二十歲成親，再生孩子才是對女人身體好。

早了，不行！

把涼菜拌好，又把買來的燒雞撕開，四個菜妥妥的。

梁桂芳去西屋喊丈夫吃飯，齊妙把白米飯盛到盆裏，然後端著進屋。

盧長東過來，脫鞋上炕坐主位，她們倆這才坐下吃飯。

梁桂芳夾了個塊豬肝放在盧長東的碗裏，笑吟吟問地說：

“東哥，你嘗嘗這個，妙兒教的。你若是覺得不錯，以後我也這麽給你做。”

“好。”盧長東說完，低頭咬了一口。

溜肝尖兒嘛，怎麽可能會不願意吃。盧長東知道他們去集市上買豬肝，忙不疊的點頭，說：

“想不到這豬肝居然還可以這麽吃。”

平日裏吃的豬肝，大多都是醬的，很少有人家會買、會做。

齊妙看著他愛吃的樣子，抿唇輕笑著說：

“我姐說，姐夫每天讀書太晚，費眼睛、傷身體，我看她實在心疼的不行，就用我的醫術，給你想了這麽道菜。吃豬肝補鐵、補血、營養眼睛，好東西呢。”

齊妙大言不慚的話，讓梁桂芳頓時臉紅了。盧長東雖然面不改色，不過也輕咳掩飾尷尬。

齊妙不管這個，她是小姨子，說啥都不忌諱。

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倆，滿意的點點頭。

這會兒，倒是有種熱戀小夫妻的感覺了。

梁桂芳受不了她這個眼神，趕緊夾了五花肉放在她碗裏，抻哆著說：

“快吃吧，這麽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姐夫，你看見沒？過河拆橋啊！”

“哈哈……”

盧長東聽到她這個成語用的，直接笑出了聲。

氛圍其樂融融，盧長東瞅著嬌妻，笑呵呵的道：

“晚上我就在西屋睡了。你跟小姨子在東屋休息。”

“……”齊妙聽到這話楞了一下。

梁桂芳則是搖頭，沒有答應。

古人規矩大，正房的東屋，沒有男主人不住的道理。即便有客人、女眷，都得去西屋，然後女主人過去陪著。

盧長東這話……

“東哥，不行，這個絕對不行。怎麽能讓你去……”

盧長東擺擺手，夾了塊豬肝送進嘴裏，咀嚼、咽下，然後瞅著她認真的說：

“芳兒，小姨子不是外人，更何況我在西屋看書，直接休息在那邊方便。這是我們家，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你一會兒過去把被褥給我鋪好，就行了。”

“東哥……”

“好了，聽話！”盧長東拍板，弄得梁桂芳沒法子，只能點頭答應了。

齊妙看著他們夫妻倆，緩緩點點頭。

看起來，臘月那天晚上，她跟他說的話，他是全都記下了。

飯後，盧長東跟齊妙打了個招呼便去了西屋。梁桂芳把砂鍋找出來，齊妙開始燉豬肝湯。

收拾完飯桌、碗筷的梁桂芳，洗洗手，進屋把被褥拿去西屋。

都弄好之後姐倆回房，齊妙把早就準備出來的銀錢，放在炕上說：

“姐，這四百個銅板是德濟堂給我的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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