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家家戶戶走們串門的拜年、說吉利話。

因為王氏是臘月二十六去世的，所以梁安、梁廬梁家算是重孝，這個日子就要在家裏呆著，不能去旁人家拜年。

若是想表達心意，可以派家裏的孩子出去，但是大人一定不能去。

齊妙、梁漢柏還有梁桂蘭，“肩負重任”，吃過餃子便出去拜年了。

梁金山家，梁金寶家，劉栓子家，黃永川家……

他們前腳走，黑冰後腳也離開了七家屯。

曹氏坐在炕上，一臉怒火的看著梁安，恨得咬著後槽牙，說：

“孩子他爹，你跟我說說，這事兒到底該咋辦。咱爹那嘴沒有把門的，二哥一家也總有去串門的。一來二去，能不被旁人聽到嗎？”

“當初，閨女、世子爺都要求離開七家屯，我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沒有表態。你強烈要求不走，你看看，你看看現在，被動不？你那個爹，我……唉！”

曹氏氣的不行，最後直接背過身，不再看他。

梁安見媳婦兒這般，忙湊上前，伸手打算抱著，不料卻被曹氏躲開了。

無奈之下，梁安只得在她耳畔呢喃……

曹氏聽了臉上從憤怒到震驚，然後再到平靜。

扭頭看著他，輕舒口氣，問道：

“你……覺得可行？二哥怎麽說？”

“二哥也同意。”

曹氏聽到這句“二哥也同意”，放松的靠在了他的懷裏……

……

正月初二，姑奶奶回門。

已經跟梁桂芳說了，讓他們夫妻倆回門就來三房。

這不，一大早辰時末就到了。曹氏驚訝的不行，梁安趕緊幫著把馬車趕進院，梁桂蘭跟齊妙都過去幫著卸車裏的東西。

曹氏拉著梁桂芳的手，一邊走、一邊說：

“啥時候出發的啊，可老冷了啊！凍壞了吧，趕緊進屋，進屋。長東啊，讓你三叔還有你倆個妹妹弄，你進屋暖和暖和。”

盧長東忙說著“不冷”，繼續幫著把車裏的東西往外面拿。

曹氏帶著梁桂芳進屋，屋裏的黑冰正在添柴，見他們進屋，忙完手裏的活兒，轉身出去了。

梁桂芳很好奇，一直看著黑冰離開，眉頭微蹙。

不是說小住嗎？怎麽這都過年了，還沒有回家去。

曹氏察覺到侄女的懷疑，輕嘆口氣，看著她，說：

“妙兒救回來的。在青樓前，看著她爹娘欲把她買了換錢，所以……”

這是一家三口早就串好的臺詞，只等過段時間跟大家說清便是。

梁桂芳聽了曹氏說的，輕嘆口氣，喃喃地道：

“二妹這是想到了自己才出手救得。功德一件，挺好。”

“是啊，人不錯，本分、能幹活兒。”曹氏說著，把她帶到炕上坐下，又道，“等兩年差不多了，找個本分的人家把她嫁了，也就是了。”

“三嬸兒，那我回去給尋摸尋摸？”

梁桂芳熱心，而且特別想能做些事情幫助他們。

只不過……

曹氏笑著搖頭，說：

“不著急，先讓她陪陪妙兒跟蘭姐兒。這丫頭會的多，還認識字呢。”

“喲，那可真好。”梁桂芳說完，往炕頭竄了竄，然後靠著火墻又說，“兩個妹妹跟她學學，知書達理，多好。”

曹氏點頭，笑吟吟的把炕桌放上。

知道他們今兒會過來，所以熱水是早就坐在爐子上續著的。

齊妙跟梁桂蘭進屋，一個泡茶，一個拿攢盒，大家聚到一起說下，很是愜意。

梁安跟盧長東聊天，基本都問他今年的安排，還有秋闈的事情。

雖然盧長東有點兒家庭暴力，不過對於自己的安排，還有家裏的安排，都頭頭是道。

梁桂芳伏在齊妙耳畔，輕聲呢喃了幾句。小妮子看著她，默契的笑著點頭。

還好，那天晚上不算浪費唇舌，這盧長東很給力，竟然已經想開了。

梁桂芳跟她說，這大姐夫已經答允，以後她可以上街買菜，也可以悶得時候出去轉轉。

這算是個開始，只要他肯嘗試，就一定會發現梁桂芳的不同。

人家也是過日子的人，怎麽可能胡扯六拉。

大家說了會兒話，盧長東便提議要去二房給梁宿友請安。

他是讀書人，規矩多，懂得禮數也多。

這一次過來，不僅給三房帶了禮，也給二房，甚至老爺子也帶了。

面面俱到，很是周到。

曹氏看了一眼當家的，梁安倒是不在意，瞅著盧長東點點頭，說：

“過去看看行。就剩你爺了，適當回來去瞅瞅，也算你們小輩的心意。”

“是。”盧長東受教的抱拳。

梁桂芳不願意去，可也沒有反對的下地、穿鞋，梁安帶著他們夫妻倆，一起過去的。

本來梁桂芳想讓妹妹跟齊妙都過去，兩個人就跟商量好似的，說要留在家裏跟曹氏一起準備午飯。

人家有活兒，自然不能強求，三個人邁步出了屋子。

曹氏看著倆閨女，抻了個懶腰，說：

“妙兒，趕緊看看你姐都拿啥了。一會兒給他們也回一份。每次來都拿不老少，咱們可不能只要不給。”

齊妙明白母親的意思，拉著梁桂蘭把櫃子上放的東西，拿到炕桌上。

竹葉青，茶葉，燒雞，絹布。

東西都很考究，一看就是盧長東張羅的。倒不是說梁桂芳摳，他們農家出身，斷不會送這麽講究的東西，都會送些實用的。

曹氏看著竹葉青還有燒雞，琢磨了一下，看著齊妙說：

“這酒中午讓你爹喝了。你爹前段日子身體不好，你也拘著不讓喝，估計饞壞了。”

齊妙聽了笑著點頭，沒有任何異議。梁安的傷已經沒事兒，都不用換藥了。

不得不說，習武之人這身體底子，是一級的強悍！

“這燒雞中午吃了，至於回禮咱們娘仨履量。你姐跟你姐夫也都不小了，我看你姐夫現在對你姐也不錯，剛才聽你姐的意思，他已經不動手了。”

“既然不動手了，咱們就得給人家生兒育女，這是一個女人該盡得責任。家裏棉綾布還有，給你姐拿一些，讓她趁著現在沒事兒，做些小衣服、小鞋子。還有……”

齊妙跟梁桂蘭基本都是聽曹氏說，她們倆根本不會發表任何意見。

回禮定下之後，曹氏下地，帶著他們開始做飯。

過年期間做飯根本不是問題，隨隨便便就能掂量出好幾個菜。有葷有素，特別豐盛。

依舊是曹氏掌勺，黑冰點火，齊妙跟梁桂蘭打下手。

曹氏先將燉、煮的東西提前做，至於那些炒的、溜的不著急，等他們回來現做也趕趟。

年前特意留了一只母雞，就等著初二梁桂芳回來，給她熬雞湯補身子。

弄好之後，曹氏進屋歇著，蘭姐兒陪在跟前。齊妙則是跟黑冰回房，繼續研究圍棋。

人，好像就是這樣。剛會個什麽，癮頭就特別大。

前兒學的，齊妙就總纏著黑冰陪她玩。

雖然幾戰幾敗，但她還是越挫越勇，興致特別足。

兩個人下了大半，齊妙瞅著棋局撇嘴，聳聳肩攤手，說：

“輸了。”

黑冰輕笑，看著她坦然的樣子，客觀的道：

“家主已經很不錯了。才兩天時間，能堅持到這會兒。”

齊妙聽她這樣的誇讚，實在是高興不起來。一邊撿棋子，一邊搖頭說：

“你啊，就少安慰我了。我什麽水平還能不自知？你別把我當你主子，喜歡聽好話。”

黑冰聞言一臉納悶，隨後弱弱地說：

“主子從來不跟我們說話。”

“一次都沒有？”齊妙不信，歪頭追問。

黑冰點點頭，坦然的看著她，說：

“一次都沒有。屬下算是這些女子中幸運的，那天派任務，主子親自跟屬下說的。”

喲喲喲，這還幸運呢！

齊妙挑眉，有些好奇的看著她，道：

“那你是怎麽被挑來的？旁人舉薦？毛遂自薦？還是……別的？”

“都不是。”黑冰把手裏的白子放入棋罐內，說，“當時黑炎師兄一共找了我們‘黑’字輩的女子，三人。我們三個互相比試，車輪戰術，屬下僥幸，最終獲勝。”

齊妙聽到這話，放下手裏的茶杯，喃喃地說：

“你們‘黑’字輩的女子，一共就三個？”

“不是，是五個，但是那倆鎮妖鬼錄練得不純熟，所以沒被選。”

齊妙“啊”了一聲，算作回答。

院子裏傳來開門聲，去拜年的小兩口回來了。齊妙看著黑冰，想了一下，說：

“你不喜歡人多，在我房裏呆著吧。順道再擺個棋局，等我回來看。”

“是，屬下遵命。”黑冰說完起身，拿著外套給她，讓她穿著暖和。

送走了齊妙，黑冰真的就坐在炕桌前，專心致志的擺棋局。

齊妙回到正房，聽到梁桂芳的話微微蹙眉，不解的說：

“三十兒晚上還挺好的啊。中氣十足，也不咳嗽了。”

“誰知道呢。剛才回去，咱爺就沒說幾句話，那嗓子啞的，都無法形容。”梁桂芳說完，撇了撇嘴，沒有吱聲。

齊妙很納悶，看了一眼雙親，眨巴幾下眼睛，說：

“爹，娘，要不我去瞅瞅？”

梁安擺手，放下茶杯看著她，說：

“先別去了。你開的藥還有，你二大爺說喝完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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