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梨香園，跟電視上演的根本不一樣。

沒有那些鶯鶯燕燕的女人在門口攬客，更沒有扭捏的老鴇在門口迎客。

梨香園的門口，居然站了四個黑色衣衫的男子。一個一個冷酷著臉，讓人看了望而卻步。

李子臺走上前，其中一個伸出手，清冷的開口道：

“帖子。”

話不多，但卻不容人抗拒。

齊妙見了，怎麽看怎麽覺得像是電視裏演的那種參加黑道大會的感覺。

不是來梨香園嗎？怎麽弄的好像跟進什麽組織一樣。

本以為李子臺會出聲訓罵，沒想到竟然真的配合的拿出帖子，交給那個要帖子的人。守門的護衛接過來，仔細看過之後放行。

四個人剛剛進去，小嬋跟另外一個丫頭卻被擋在了外面。

“裏面有伺候的人，婢女留在外面等。”

仍舊清冷的話語，不近人情。

齊妙看著為難的小嬋，想了一下，開口道：

“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就出來。”

“是。”小嬋屈膝行禮，只能站在門口吹冷風。

齊妙想了一下，把身上的紅披風解下來，扔給她。

小嬋不是她的奴婢，更不是他們家的下人。張氏為了照顧她，撥給她用的。

就這麽吹冷風，她心裏……過意不去。

進到梨香園的大堂，立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大堂很大，一排一排的桌椅，正前方是個大大的臺子。

跟那種年代戲的看戲園子差不多。

放眼望過去，都是椅子、桌子。

李家算大戶，花媽媽聞訊趕來，一臉熱絡的開口說道：

“喲？！這不是李大公子嘛！您也來捧場了啊！二爺可說了，一會兒讓您坐在頭排，那裏位置佳。”

李子臺聞言，風度翩翩的點點頭，保持一定距離的回應：

“那可就要麻煩花媽媽了。今兒我帶了兩個妹子、還有我們家的二弟過來，您給……找個雅間？”

花媽媽聽到這話，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就要“襲胸”，不過沒有得逞。悻悻的扇著扇子，嬌媚的眨巴了下眼睛，說:

“看大公子說的，您帶來的人，花媽媽怎麽可能……喲，大少爺來了啊！嘖嘖嘖……真是讓我這梨香園，蓬蓽生輝呢！”

老鴇愛占年輕小夥兒便宜。齊妙看的真切，這花媽媽在李子臺那裏沒討到好處。這不，將目標改到了李子言這裏。

只不過……結果都一樣，李子言比李子臺還不給面子，直接立起了眼睛。

花媽略有些尷尬，“呵呵”輕笑兩聲，趕緊找補的道：

“來來來大少爺，咱們樓上請，樓上請。給您安頓好了，李大公子也好下來找他可心的位置。”

不管到哪裏，嫡庶尊卑，不可逾越。

就像花媽媽剛剛的稱呼，稱呼李子臺“李大公子”，可稱呼李子言卻是“李大少爺”。

在東陵王朝，“公子”跟“少爺”，是有區別的。

如果今日李子臺不在，想必花媽媽肯定會喚李子言為“李大公子”。不會自降身份，喚“少爺”。

這個老鴇，還挺會語言文化。

李子言不喜歡這樣的應酬，倒背著手，一臉冷漠態度。

齊妙這才發現，李子言根本不似她印象中的那般溫文儒雅，反而有著他的那股子應酬之道。

花媽媽倒也習慣了這般對待，故作自然的側身，帶他們直接上樓。

手裏拿著扇子，不停地給李子臺扇風，說著一些面兒上的話。

齊妙跟李紫玫跟在後面，李子言走在她們倆的身後。

這一趟梨香園，具體什麽樣不得而知，不過齊妙倒是發現了花媽媽跟李子臺的關系。

二人不一般，雖然看著沒什麽異樣，但是兩個人的狀態、眼神交流都有問題。

關鍵是剛剛花媽媽口中提到了“玄二爺”，而且特別關照過，讓李子臺去最前面的地方觀看。

看來一會兒她得想想法子，到處走走、看看。如果可以，最好能問問花媽媽，去年的媚毒，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樓梯不長，可剛剛爬完就看到了熟人——

白渺！

顯然她也看到齊妙了。不過只是頓一下，便繼續邁步前行，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更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說一句話。

李子臺看著白渺走的方向，挑眉看著花媽媽，說：

“這海棠還是這麽孤傲啊？”

“是啊。怎麽說都是我們梨香園的頭牌，不一樣的。”花媽媽諂媚的說完，帶他們朝走廊裏面走。

海棠？

原來白渺在這個地方叫海棠。

齊妙扭頭看著身後，繼續邁步跟著往前走。

到了一個房間停下，花媽媽推開門，轉身看著李子言，一臉諂媚的說：

“李大少爺，您看這屋怎麽樣？可還滿意?”

屋子差不多有五十平左右，沒有床，只有桌椅，特別大。

李子言沒有說話，不過卻邁步進屋，無聲的給了答案。

李子臺都走在他後面，跟剛剛上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齊妙想了一下，沒有跟著進屋，而是看著花媽媽說：

“我想方便一下，在哪兒？”

李紫玫聞言要跟著，不料李子言卻直接開口道：

“花媽媽你跟著，若是齊姑娘有任何閃失，你知道後果。”

“……”

花媽媽遲疑一下，隨後忙不疊的點頭，恭敬地帶著齊妙去方便。

李子臺倒背著手進屋，看著屋裏的李子言跟李紫玫，輕笑一下，說：

“你們就在這看吧，為兄先下樓去。雲大小姐一會兒就到，二弟在這正好能看到樓下。”

“大哥，父親還沒同意與雲家聯姻，更何況我還打算參加春闈。所以這話……以後不要說了。”李子言冷漠的懟著，不像平時那般，互給面子。

李子臺微微蹙眉，什麽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李紫玫氣不過，咬著嘴唇巴拉巴拉的說著心中不快，根本不忌諱李子臺還沒有走遠。

嫡庶有別，雖說男丁吃香，可庶子在嫡女跟前，也不足一提。

李子臺眉頭深鎖，倒背的手緊緊握著，咬著後槽牙，暗暗隱忍……

……

齊妙被花媽媽帶去後院，梨香園方便的地方很寬敞。花媽媽指著門，示意她趕緊過去。

齊小妙壓根也沒有那個想法，站在院子裏瞅著花媽媽，側身行禮一下，說：

“好久不見！”

“喲，還以為姑娘不打算跟我相認呢。”花媽媽倒也不怯場，笑呵呵的挑眉應下。

齊妙深吸一口氣，瞅著眼前的老鴇，冷魅的上揚嘴角，客套地又說：

“哪能呢!那日媽媽嘴下留情，我這心裏一直都記著呢。”

花媽媽聽到這話，故意誇張的擺擺手，說：

“快拉倒吧。如果不是你，那八兩銀子我也要不回來。說起來……丫頭你這命是真大，都上吊、沒氣兒了，還能活蹦亂跳。”

齊妙挑眉，見時機差不多成熟，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花媽媽，我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語，當日在鎮上的梨香園，到底……”

“媽媽，那個琴師我不喜歡，趕緊換掉。”

齊妙的話沒等說完，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白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花媽媽原本等著小村妞兒說話，這會兒頭牌鬧脾氣，趕緊走過來，安撫著說：

“哎喲女兒，你現在讓媽媽找琴師，媽媽去哪兒找啊。你乖點兒，就一個時辰，忍忍啊！”

“不行，半個時辰都不行。”白渺一臉嚴肅，根本不容抗拒。

不想電視裏那般撒嬌的拒絕，而是強硬的拒絕。

齊妙在旁看著，眉頭深鎖。

花媽媽蹙眉，一臉為難的看著面前的搖錢樹，只想趕緊打發了齊妙，然後好好安撫她。想到這兒，扭頭看著齊妙，略有些焦慮的說道：

“齊姑娘你可還要方便？如果要、趕緊的，我這事兒多著呢。”

不管她跟李子臺、李子言是什麽關系，一個破了身的村姑，斷不可能成為氣候。

自然，在她眼裏也就不值一提。

白渺一臉嫌棄的看著齊妙，咬了一下嘴唇，略有些懂事兒的看著花媽媽，說：

“媽媽什麽時候還照顧孩子了。這麽個小雛兒，誰這麽大的面子啊。”

花媽媽聽到這話，故作苦惱的樣子，搖搖頭，說：

“能咋辦，鎮上李家的大少爺、公子都來了，讓帶她出來方便，我這也是……”

白渺嗤笑一下，扭頭看著身後跟著的婢女，說：

“鶯兒，你帶這個丫頭方便，然後再把人送回去。媽媽，我不想要那個琴師，必須給我換掉。”

說著走上前，不由分說的挽著花媽媽的胳膊，強制把人帶走。

齊妙就那麽站在一旁，清楚地感覺到剛剛白渺的出現，就是故意不讓她探聽那些事情。

尤其是她想打聽的事情。

深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丫頭，微微蹙眉。原本以為她也會是什麽七虹的人，不料——

鶯兒嫌棄白了她一眼，撇嘴冷“哼”一聲，說：

“小丫頭片子，趕緊方便，然後帶你回去。”

齊妙聽到這個稱呼，多少有些不爽。可還沒等她說話呢，李子臺邁步走過來——

“啪——”

一巴掌扇到鶯兒的臉上，清冷的開口道：

“誰給你的勇氣敢這麽跟她說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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