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割舍不掉的是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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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兒子,冷“哼”一聲沒有接話茬。

她總覺得女兒才是她的延續,嫁得好就是她的福氣。這樣的想法雖然不知道怎麽來的,可她就覺得應該這樣。

梁安絕望了,摟緊一下懷裏的曹氏,開口說:

“二哥,你想帶咱娘回家,把咱爹、還有大哥都喊著。我手裏有多少你清楚,順道把族長、裏正都喊來吧。”

梁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蔣氏也心裏“咯噔”一下。走上前,看著他們夫妻倆,弱弱地說:

“三弟,切莫沖動啊!”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可什麽意思大家都明白。

割舍不掉的是親情。

哪怕婆婆做得再過分,也不能真的就斷道。

斷道,七家屯土話,類似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曹氏仰頭,看著夫君也微微搖頭。她現在很矛盾,一方面想跟老宅斷道,可另一方面又……又怕旁人戳夫君的脊梁骨。

梁安站在外屋地竈臺旁,繼續又說:“二哥,去幫個忙,就說……我要分家。”

王氏一聽分家,立馬覺得有戲。邁步從裏屋出來,看著兒子故作欣喜的說:

“孩子你這麽想就對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記得把銀子拿著,啊!”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沒忘記要銀子。

梁安長舒口氣,沒有吱聲。

梁廬都替兄弟難過,可這是他的母親,過重的話,只能父親來說。

不過他爹……

呵呵!

梁廬一家帶著王氏走了,梁安等到大門關上之後,這才摟著媳婦兒回屋。

看著他們哥倆,嘆口氣,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轟——

齊妙聽到這話,心裏莫名的抽疼。梁漢森直接紅了眼。

梁安有他的驕傲,有他的顏面。可是今日,被自己的生母踐踏的一文不值,那個滋味,他們兄妹倆怕是一輩子都不會體會。

梁漢森抿唇,心疼的搖搖頭,說:

“爹,兒子一定把命留著。讓那些盼您絕戶的人,嫉妒的眼紅。兒子一定爭氣,拼個將軍回來!”

梁安聽著獨子的話,輕笑著點點頭。三個人都明白,這個笑容有多沈重。

齊妙咬著下唇,很想安慰一下家人,可思來想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梁安看著媳婦兒,吞了下口水,說:“梅兒,去把那五十兩銀子拿出來。既然他們都惦記,就破財免災吧。”

“這……”曹氏遲疑。當初齊妙買的糧食,她可是說了是花那個錢買的。

梁安見她遲疑,輕笑一下搖搖頭,說:“都不是傻子,咱們有多少,人家算的門兒清。把剩下的五十兩拿出來吧。”

夫妻倆這樣的舉動,頓時收服了梁廬。買了糧食,又拿出五十兩銀子,縱使心思活泛的梁廬,也不可能猜到他們還有私。

既然當家的這麽說,曹氏看著齊妙點點頭,示意她去拿錢。

所有東西都交給女兒保管。

齊妙從箱子裏拿出五十兩銀子,隨後揚了揚手裏的那沓銀票,又道:“爹,咱們有這個,後半生都不怕!”

梁安看著那銀票,擺擺手,說:“那是你的嫁妝,咱們家不需要。爹會把日子過起來,你哥也爭氣。不可能動你得銀子。”

齊妙聽到這兒翻白眼,面露不悅的道:“什麽嫁妝不嫁妝,爹你說啥呢。我只知道爹娘是疼我、愛我的人。我的錢就是你們的錢,我們不該分你我。”

齊妙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有種被排外的感覺。

就是那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般。

梁漢森走上前,伸手拍拍妹妹的肩頭,道:

“咱爹跟你說笑呢。你這筆銀子是世子爺賞的,家裏有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就是了,爹娘不會拒絕。”

梁安也覺得自己剛才表達的有誤,忙找補的說:

“是啊閨女,把銀票收起來,你奶那是不知道這筆錢,若是知道了,她能不打這主意?”

“我的錢,憑啥給她。”齊妙不爽的說著。

把裝有五十兩碎銀子的荷包交給梁安,重重嘆口氣,又道:“爹,你信我。來年咱家買地種藥,一定能賣出好價錢。”

“到時候再說。”梁安接過荷包,瞅著媳婦兒跟兒子又道,“走吧,把家分了,銀子散了,大家都消停。”

曹氏站直身子,瞅著當家的點點頭,說:“好。破財免災。”

三個人交換一下眼神之後,邁步走了。齊妙本來也想去的,可沒有法子,如今她改姓了。

把銀票塞回箱子裏,那枚玉髓正好從大氅裏掉出來。小妮子捏著玉髓,半晌都沒動。院子裏傳來開門聲,沒一會兒——

“妙兒妹子在家嗎?我今兒去鎮上,看到了一塊布角很不錯,拿來咱倆做帕子。”

是白渺!

齊妙忙把玉髓塞回原來的位置,不慌不忙的蓋上箱子。

這會兒,白渺也進到了裏屋。

小妮子坐在炕上,打招呼的說:“是白渺姐啊,過來屋裏坐。”

白渺笑著揚了揚手裏碧綠色的布角……

……

梁廬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梁春林、梁金山都找來了。梁安一家回去的時候,他們兩位也剛剛坐下。

老宅內,梁宿友、王氏、梁亮、梁敏如、梁敏霞都在,梁廬帶著兩個兒子進屋,再有就是梁安一家三口。

王氏看著曹氏,不悅的開口道:“分家這麽大的事兒,老三你帶你媳婦兒幹嘛?這是老梁家的事兒,讓她出去。”

屋子裏,馮氏跟蔣氏都不在。

梁春林聽到這話沒什麽想法,可梁金山卻覺得有點兒別扭。

至於哪裏別扭,暫時沒想明白。

曹氏轉身要走,被梁安一把抓住,然後看著自己的母親,道:“娘,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咱們家分家,外姓人在這兒做什麽?”王氏理直氣壯,那一臉固執的樣子,好像理所應當一般。

梁宿友、梁亮雖然沒有說話,不過看著架勢也知道,是讚同王氏的說辭。

梁安緊緊握著媳婦兒的手,冷笑一下,追問道:“娘,你說誰是外姓人?”

“你說誰!你媳婦兒姓啥你不知道?”王氏狠呆呆的抻哆,一臉嫌棄的表情。

梁漢森氣的面頰通紅,可這會兒他不能沒規矩的摻言,他還沒有弱冠。

“我媳婦兒姓‘曹’我知道,可她給老梁家生了森兒跟妙兒,嫁了我梁安。娘,你姓‘王’生了我們哥仨,你都是梁家人,我媳婦兒怎麽就不是了?”

轟——

梁安這話說完,梁金山一拍大腿,略有些激動地說:

“對啊,剛才我就覺得那話不對勁兒,原來是這樣啊。三弟妹怎麽就不是你們家人了?要說不是的,也只能這大姑。”

這話趕勁,氣的梁敏如立眼——

“裏正,你——”

她怎麽都沒想到火居然燒到了她這兒。她早聽出母親的話有問題,不過沒有揭穿。現在倒好,居然說起了她。

“我是嫁出去的閨女,可是姓‘梁’。三弟妹生了一兒一女,女兒改了姓。”

不得不說,梁敏如這腦子轉的快啊。

梁金山知道梁春林很忌諱齊妙改名換姓這事兒,忙不疊的擺擺手,說:

“得得得,一邊去。說正事兒呢,老娘們閉嘴!”

“……”梁敏如氣的咬牙,可還是忍住沒有吱聲。不能太折騰,把銀子弄到手再說。

梁漢森搬來了一把長條椅子,一家三口就坐在了長條椅上。梁安從懷裏掏出荷包,直接扔在桌上,嘆口氣道:

“今兒把裏正、族長都找來,就是幫我們把家分了。現在大家夥兒都知道,南境那邊要征兵,我娘說了把我藏私的拿出來,就給我分家。”

“可能春林大爺、金山二哥覺得我藏私不對,可我沒覺得不對。我兒子今年十七了,漢松都十八了,他們倆到了要說親的年紀,我娘有動靜嗎?有給漢松找媳婦兒嗎?”

“沒有!”梁安說到這兒,冷笑一下,繼續說,“所以我不覺得我藏私有錯。我既然生養了孩子,我就得替他們著想。就像我娘當初為了給我大姐體面的嫁妝,把我賣去伢行一樣。”

屋子裏很靜,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梁安也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氣勢上特別的足。

“但是今日,我把藏私的錢拿出來,目的是為了分家,可不是因為什麽可笑的三抽二。我想過安穩日子,我想媳婦兒跟孩子能活的有尊嚴。”

“我娘能親口說出我會絕後的話,這家我沒法呆。所以,這五十兩銀子我拿出來,你們看著分吧。怎麽分、隨便你們,給我什麽我接著,絕無怨言。”

這一刻的梁安,特別有魅力。

那種中年男人成熟的魅力;

實力護妻兒的魅力;

斬釘截鐵、不拖泥帶水的魅力。

話說完半天,屋子裏誰都沒有吱聲。梁春林跟梁金山互看一眼,本以為梁宿友能阻止、或者勸一勸。

沒想到……

什麽都沒有!

早就知道梁宿友跟他們家的大小子顧自己,可沒想到到了真章時候,居然連挽留、面兒上的戲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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