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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太貴,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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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梁廬跟梁安親自去找梁亮。小輩兒夠嗆能把他召回來,但是他們哥倆出馬,肯定有戲。

送走了梁安跟梁廬還有梁漢森,齊妙打水洗漱。曹氏躺在被窩裏,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喃喃地說:

“妙兒,你哥的棉衣、棉鞋我都做好了,你說還缺啥不啊。”

“娘放心,軍隊那裏都有,我哥凍不著的。”齊妙明白曹氏的不安,輕聲的安慰著。這還沒走就這麽緊張,走了怕是……

得鬧場病啊!

不知道梁廬跟梁安最後用什麽手段,反正梁亮一家四口回來了,也不再說要定居在外地的事情。

一時之間,老宅那邊是即歡喜又窘迫。

糧食不夠,當初的糧食都拿去了梁敏如那邊,如今家裏不夠吃!

出去買……

太貴,不現實!

以前最普通的玉米面,一斤也就八個銅板,可是現在,整整翻了三倍。

關鍵是現在你想買,還不見得能買到,因為好多商戶都已經開始屯糧,就等著大賺一筆!

齊妙當初買糧算是買對了。

不然,他們一家四口也沒有吃的。

地裏的大豆再有些日子才能好,白菜、蘿蔔這些已經可以往回收了。但光吃菜怎麽可能吃飽,梁亮嚷嚷著要去梁敏如家拉糧食。

老大提了頭,老二、老三自然就附和。王氏再想阻攔,無濟於事,人家哥仨趕車走了。

齊妙從外面回來,笑瞇瞇的瞅著曹氏,說:“我爹他們哥仨趕著二樂叔家的牛車走的。那浩浩蕩蕩的架勢,儼然要勢在必行。”

曹氏聽了,冷“哼”一聲,說:“你奶那是打這十兩銀子的主意呢。”

“嘁!”齊妙撇嘴,一臉嫌棄的表情。

她不懷疑曹氏的判斷,就王氏那個心思,不用想也知道。

“你奶……我算是交不下了。”曹氏無奈的嘆口氣,多少有些傷感。

齊妙見狀,走過去挽著她的胳膊,說:“算了,娘。我奶那個人,瞅著像是農村老太太、不管事兒。心裏……比猴兒都精明。咱們根本不在人家眼裏,何必自取其辱。”

曹氏好笑的伸手撮了她額頭一記,說:“你喲,這嘴越來越辣了。”

“嘿嘿……”齊妙嬌笑,摟著母親的胳膊,往院裏走。

邊走邊說著,就聽到村頭——

“咣咣咣——咣咣咣——”

敲鑼聲?!

齊妙楞住了,再看曹氏,也一臉木然。

這個聲音……

在原主的記憶裏,一年只能聽到一次這個聲音,那就是交稅糧的時候。可是今年因為雨季雨水大,稅糧根本沒法交,這……

這怎麽又敲上鑼了呢?!

娘倆互看一眼,邁步朝村頭走去。

每個村落的村頭,都有一個大大的空地。晾曬糧食的時候,誰家搶先誰家用。村裏有個大事兒小情兒也在這兒說。

像往年收稅糧,都在這裏。

裏正、官兵、賬房,一應俱全。

家家戶戶交糧食、過稱,記錄……

梁金山跟七個族長滿臉愁雲的站在那裏,他們身邊是衙役,還有些穿著考究的人。

齊妙仔細打量著,心裏明白這些人不是縣衙的。縣衙的幾個衙役,基本她都認識。

看起來這稅糧,是府城那邊直接來人收。

可這麽做……難道不怕百姓怨聲載道?!

“父老鄉親們,一年的豐收在此刻,按照往年咱們就該交稅糧了……”

一個中年男子,留著八字小胡站在那裏巴拉巴拉的說著廢話。

“……今年發了水,所以糧食欠產,府尹大人是知道各位的難處……所以啊,今年的稅糧減半,不要往年那麽多。如果誰家……總之,稅糧不可拖,現在就要!”

轟——

話音一落,瞬間就開了鍋。

稅糧減半,這話說的多輕松。

可是……

地裏根本什麽都沒有,種的大豆還沒成熟,這又來收稅糧,簡直就是不讓人活啊!

“官爺,地裏什麽都沒有,我們拿什麽交稅糧啊!”

一個起頭的,瞬間一呼啦全都跟著開口問著。

“是啊是啊官爺,到底咋交啊,吃都吃不上了啊。去年的沈糧已經快吃沒了啊……”

“就是!吃都吃不上流了咋交稅糧,用啥交啊……”

“我們還指著你們救濟呢……”

“就是啊……”

齊妙跟曹氏沒有靠前,就站在後面。這種情況下,女人不能吱聲,說話的只有老爺們。可是——

“唰唰唰——”

一排官兵紛紛把刀拔了出來,村民們立馬熄火。

再牛皮的農民,在刀劍面前也得鼠瞇。

就像現代人在手槍面前,也得消停!

齊妙瞅著,心裏憤怒的不行,恨得更是咬牙切齒。這幫人,放在現代那就是公務員,要為老百姓辦實事的。可是現在你再看,什麽玩意兒啊!

說土匪、流氓,一點不為過!

簡直……太恨人了!

“你們這些刁民別太放肆。府尹大人已經給你們寬大處理了,減輕一半的稅糧,還想怎麽樣?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把你們都抓大牢去。”

八字胡這話說完,齊妙怒火中燒的開口道——

“抓啊,你抓啊!正愁沒地方吃飯呢,進了大牢正好你們管飯!吃都吃不上,還交稅糧,還被威脅進大牢,那就抓唄,能怎麽的!”

齊妙是女孩兒,女子聲音本就尖銳,再加上氣憤有吼出來,頓時就不一樣了。

這話說完,村民們猶如打雞血一般,紛紛舉手附和著——

“是啊是啊,抓吧,抓吧。沒地方吃飯了,吃牢飯也能活命。”

“就是啊,抓啊,抓啊!”

“……”

“……”

紛紛攘攘,吵吵鬧鬧,場面一發不可控制。

曹氏雖然覺得女兒的做法不對,可情感上卻相當支持。地裏沒有糧食,再讓交稅糧,那不是逼他們死呢嗎?!

人在沖動下,什麽情況都做得出來。

官兵看著大家夥這般,紛紛拔刀出鞘,就在那比劃、威脅人。不過,卻一點都沒有主動傷人,顯然也有分寸。

黃博看著不爽,伸手指著其中一個官兵,怒氣沖沖的道——

“你們這是欺壓百姓。我東陵朝王法記載,天災降臨,免交稅糧,你們這是……不合王法。”

“對,不合王法。”

“不合王法!”

“不合王法!”

齊妙帶頭,一聲一聲的嚷著。

槍打出頭鳥,既然黃博說了“不合王法”,自然也就……

“呲——”

“啊——”

黃博一聲慘叫,老百姓們頓時不敢說話了。

手臂上的血,汩汩往外流,真是太過分了。

齊妙忙走向前,看著胳膊受傷的黃博,怒氣沖沖的看著那傷人的官兵,道:

“你們這是暴力執法,我要告你們——”

“告我們?!”那個傷了人的官兵好笑的撇了下嘴,輕蔑的看著她,說,“小丫頭,你該慶幸你沒有留頭發。不然……爺兒直接把你抓緊大牢裏呆著。”

八字胡那人看著齊妙,翻了個白眼,說:“小丫頭,我們是府尹大人的親兵,奉王大人的命令過來收糧,你告我們,去哪兒告?挨告吧!”

果然,果然是府城的人。

怪不得說話如此囂張,後面有王不良給他們撐腰,的確可以這麽牛皮哄哄!

齊妙氣不過,張口還想說話,黃博直接拽住了她,無聲的搖頭。這個時候再說,只會讓他們更囂張,而她很有可能會受傷!

“官”字兩張口,左說有理,右說也是理。

曹氏早就站在女兒的身旁,跟著一起把黃博扶起來。

八字胡看著七家屯的老百姓,惡狠狠地說:“告訴你們,七天時間。七天之後來收稅糧,誰家不交,哼哼,就等著板子伺候吧。我們走!”

說著,轉身帶著官兵,揚長離去。

其實這也算是給了時間。剛剛八字胡說了,要立刻交稅糧!

梁金山跟七個族長都傻了。至今為止,誰都沒有上前,說過話。

劉柱子看著他們八個人,氣呼呼的大聲嚷嚷著說:

“你們八個關鍵時候起了什麽作用,啊?!平時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關鍵時候都不如安子家的閨女。”

“是啊,是啊,天天族長、裏正的自居,你們替我們做什麽主,行什麽事兒了。”

“呸——耀武揚威,不中用!”

“……”

村民們將邪火都發洩到了眼前的八個人身上。一個一個氣呼呼,恨不得直接捏死他們。

能有如此反應十分正常。平時都覺得高人一等,可在官兵面前,連給大家求情的機會都不敢,換誰誰能服氣!

齊妙瞅著這個架勢,並沒有上前拉著。拉也沒有用,如今大家都已經傷心,說什麽都是白扯。看著曹氏,輕聲地說:

“娘,咱們先把黃博哥領家去。他胳膊上的傷得處理。”

曹氏聞言點點頭,幫著閨女把黃博扶回了家。至於村頭那裏,不是他們能管得了。老話說得好: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他們八個人剛才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也的確該遭有此疑問。

進到屋內,曹氏開始燒熱水,齊妙則是準備傷藥等物。東西準備齊全,曹氏端來溫水,齊妙看著黃博深吸一口氣,道:

“黃博哥,我先幫你把衣服脫下來,然後給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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