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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與段侍君深山老林夜半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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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與段侍君深山老林夜半私……

玉泉寺後山。

段晏到的時候,幾名探子已經等候許久,見他過來,齊齊沈默地屈膝行禮。

段晏擡手讓他們起來,淡淡道:“長話短說。”

他從懷中拿出先前寫好的密信,遞給其中一人,說:“這上面是本殿最近查明的昭國皇宮守衛薄弱之處,並有幾條或許可行的進入途徑,你們不妨一試。”

“這一封,則是對昭國朝廷各派勢力的簡要分析。最後一封,是與宣王寧閬的一些合作內容。”

探子們謹慎接過,為首一人又問:“殿下,最近如何打算?”

段晏沈吟半晌,開口:“先與父皇那邊聯系,在昭國與燕國之間尋找合適的商鋪買下,若是之後出逃,必定需要輾轉多次更換身份,中途沒有落腳點很麻煩。”

“是,臣等記下了。”探子道。

“本殿在昭國的禦書房見過地圖,”段晏垂下眼,嗓音緩慢:“從這處皇宮前往燕國邊境,最短路線也要經過三座大城池,若無文引,恐怕是寸步難行。”

“你們去探查清楚,出入昭國的各個主城需要盤查何種憑證。”他又道:“提前準備,才好萬無一失。”

探子們一一應了,最後說:“殿下,您困在這昭國宮中已有一段時日,陛下曾問,您預計何時動身,回到燕國境內?”

段晏思索片刻:“等……入冬之後吧,冬日裏天黑得早,常下大雪,能將沿途的行跡都掩蓋殆盡。”

探子點頭,低聲道:“臣等必定依殿下的計劃而行。陛下還讓我們傳話說,殿下身在昭國宮中,必受了百般磨難,讓陛下堅定心性,等回國後,再將吃過的苦盡數報覆回去也不遲。”

段晏頓了頓,沒回答,反而很輕地挑了下眉。

話說起來,他待在昭國後宮中,除了受到不少非議,其他地方,寧詡的確沒怎麽虧待過他。

若非寧詡心軟,他也不能出席宴會,不會有與寧閬合作的機會。

即便是被宮人們津津樂道的“侍寢”,事實上也……

段晏抿了下唇,想起寧詡在榻上那副明明舒服卻又氣憤的模樣來,一雙含淚的烏眸總是喜歡惡狠狠地瞪他,但不消片刻,又會眸光迷離起來。

“你們回稟父皇……本殿並沒有遭受過多屈辱。”

青年默然許久,又開口說:“如有任何計策,不必傷了昭國宮中那位新帝。”

探子楞了一下,但隨即想到,或許七皇子是怕驚動禁軍,於是恭敬應了。

諸事言畢,段晏正要讓探子們離開,忽然動作一頓,眉心擰起。

探子們顯然也留意到了,用眼神詢問段晏,氣音出聲:“殿下,是有人跟過來了……?”

段晏側著臉靜靜聽了一會兒,發現那人腳步虛浮遲緩,在雜草叢生的後山上簡直是一步一摔,狼狽不已,突然隱約意識到那人的身份,沈默了。

“……”他轉過身,對面前的探子們低聲道:“先回去吧,從另一邊繞下去,註意別被人發現。”

等人都離開後,段晏微微嘆了一口氣,開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

寧詡正在艱難地爬山。

其實剛爬了沒一刻鐘,他心裏就後悔了。

……誰能知道這山如此難爬啊!

曾經還是學生時,寧詡也算是個爬山愛好者,放假時和同學們登山拍照,悠閑不已,自覺體力還是可以的。

但那些山上都是人力修繕好的臺階,時不時還有個亭子供人休息,來個小商鋪賣點雪糕和綠豆冰。

寧詡萬萬沒有想過,未經開辟過的深山老林,竟然是那麽難爬,何況還是晚上。

在茂密的叢林中,他幾乎成了個瞎子,什麽也瞧不見,摸索著往上走,被橫出的樹根絆倒三次,被斜出的樹枝扇臉四次,甚至被長長的野草纏住靴子動彈不得,在地上摔了個大屁蹲。

早知如此,他……

他何必要親自來跟蹤?派十幾個侍衛直接搜山豈不更好?

寧詡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有點郁悶。

他勉強站直身,四下張望,見起初還能望見背影的段晏早已消失無蹤,不由得更加無語。

“……”為避免跟蹤未半而中道崩殂,寧詡轉身就開始往山下爬。

下山比上山還艱難許多,他一個沒留神,腳步滑了下,一屁股就坐在土上。

寧詡扁了扁嘴。

沒等他站起來,右後方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寧詡詫異地朝那邊一看,恰巧遮擋月光的烏雲散開,就見到一片熟悉的衣袍晃過。

“段侍君!!”寧詡坐在地上睜大眼睛:“別跑,朕抓住你了!”

“……”段晏的身影一滯,像是“沒料到”自己會被發現,過了好半天才慢慢走到寧詡跟前。

“陛下。”青年道。

段晏的臉背著月光,寧詡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索性直接質問:“你三更半夜跑出來做什麽?快說!”

“……”段晏打量了一會兒坐在地上的人,見寧詡雖然一張雪白的臉上全是灰印子,但沒有明顯受傷,稍稍放寬了心,正色道:“想逃跑。”

“朕就知道……”寧詡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你今天晚上又給朕抓蛇又故意要把那些侍衛遣開,就為了從這後山逃走嗎?”

“就算你費盡心機,也不會知道這山有多難爬!”

“……”段晏點頭,認可:“是很難爬。陛下是什麽時候發現臣有逃跑的心思的?”

寧詡頓了頓,忽而反問:“你覺得呢?”

段晏瞇了下眼,將今夜發生的事在腦中盤算一番,緩慢問:“在我出廂房門的時候?”

寧詡搖搖頭。

段晏:“在房中出現那條‘蛇’,而臣恰好趕來護駕的時候?”

寧詡還是搖頭。

“那……”段晏頓了頓,問:“在臣向陛下屢次請求要隨侍出宮祭祀的時候?”

“哦,”寧詡點點頭:“原來你在這時候便心懷不軌了,多謝你自個兒說出來,其實朕這些天吃得好睡得飽想得少,什麽也沒發現。”

段晏:“…………”

“段晏。”寧詡突然叫他的名字,雖然坐在亂草叢裏,語氣卻很冷靜:“你知道朕為什麽沒有直接派侍衛搜山,而是親自來尋你嗎?”

青年目色微微一凜:“為什麽?”

寧詡左右看了一圈,慢吞吞道:

“朕雖不算個聰明的皇帝,但出宮前,也懂得將路線圖瞧上幾眼。”

“玉泉寺除了我們上山的這一條路,三面環水,江面寬逾幾十米,渡了江後盡是沼澤泥地,要麽往東面走個百裏才能到下一城,但與回燕國的方向相反,要麽就只能折返回到京中。且山中野物毒蟲眾多,你三更半夜從這兒靠兩條腿逃跑,當朕真是個傻的,你說什麽朕便信什麽呢?”

“朕賭你還會回來。”寧詡長眉一挑:“沒讓侍衛抓你,是不想將事情丟到朝廷上去吵。”

他輕吸了一口氣,又說:“朕不知你在謀劃些什麽,但既已至此,無論你在想什麽,最好都別想了,今日是朕願意放過你,他日,可未必有這種好事。”

段晏沈默許久,正要開口,卻被寧詡打斷:“好了!”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以後老實當好你的段侍君……快、快把朕扶起來!朕的屁股底下好像有毛毛蟲!”

段晏:“…………”

最後是“知錯能改甘願受罰”的段侍君背著寧詡下了山。

玉泉寺中,宋公公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陛……陛下?段侍君?”

“陛下,您不是在廂房就寢嗎?”宋公公驚詫道:“何時出去了?您您您身上這是怎麽了?”

段晏將寧詡從自己背上放下來,轉頭一看,就見身後那人灰頭土臉的,頭發裏還別著根枯樹枝。

段晏蹙眉,看這狼狽模樣,不會摔到哪裏有暗傷吧?

寧詡尷尬得面上發熱,敷衍宋公公道:“無事,朕和段侍君出去走了走而已,之前和兩個侍衛說過了的。”

宋公公:“……”

完了呀,陛下怎麽這樣不知輕重,在玉泉寺中還能被段侍君誘拐出去,荒郊野嶺的還能親熱起來?這明日一早,豈不是又有新的流言蜚語風傳各宮了!

宋公公焦頭爛額。

另一邊,寧詡剛進了廂房,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段晏垂下眸,語氣冷了下來:“左手怎麽了?”

寧詡聞言,也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左手掌心紅通通的,好似還有點腫。

“……摸到了毛毛蟲?”

“……”段晏沈默了一會兒,讓寧詡坐在房裏面的凳子上,自己轉身去翻了治外傷的膏藥,拿著走近兩步,嗓音淡淡:“手伸出來,給你上藥。”

寧詡覺得他此刻看上去十分蠻橫。

明明是這人夜半偷摸著逃跑,自己才會追出去。怎麽此時此刻,他卻表現得理直氣壯似的?!

然而手指被青年捉住,寧詡看著段晏先用幹凈的帕子將他手上的碎石細沙擦去了,再把一層冰涼膏藥敷在上面。

段晏做飯的手藝不怎樣,處理傷口倒是幹脆利索,動作極輕,幾乎沒讓寧詡感到半分疼痛。

當他握著自己的手時,寧詡只覺指尖發熱,好幾次想把爪子從段晏掌心裏抽出來,都沒成功。

還被威脅地瞪了一眼。

“還有哪裏不舒服?”青年又擡眼問。

寧詡搖搖頭。

段晏於是收回手,去旁邊的木盆裏洗了洗,語氣不冷不熱道:“久聞昭國新帝是個愚鈍美人,從前還不覺得,今夜一見,果然傳言不虛。”

寧詡:“?”

怎麽,剛剛在山上堵了他的嘴,現在就忍不住話癮大發了是吧!

果然,段晏轉過身,盯著那個行徑總是出乎他意料的人,沈聲問:

“明知對方懷有異心,卻還口口聲聲要放他一馬。明知燕昭兩國深仇當前,卻還敢與敵國的質子在山林裏獨處,你就不怕我出手傷了你?”

“寧詡,你究竟在想什麽?”

寧詡不答他,幹脆反問了一句:“那你呢?剛剛為何不出手?你力氣這麽大,為何不在山上把朕打暈了挾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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