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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段侍君腿疼不已,請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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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段侍君腿疼不已,請您去……

對寧閬的野心,段晏其實有所揣測。

但沒料到,這個年紀不大的王爺,竟敢猖狂自大地將謀朝纂位之事坦蕩說出,字裏行間都充斥著膨脹的自信心。

月色下,段晏淡淡打量面前的人。

寧閬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清秀圓臉,烏黑的眼眸裏卻翻湧著毒蠍般的心思,那些大逆不道的陰暗念頭,也不知是在心底醞釀了多久。

忽然之間,段晏想起寧詡為了第二日上朝,通宵達旦背朝中官員姓名,以致於困得東歪西倒的模樣來。

“空有美貌卻無本領”——寧閬是這樣形容的。

段晏此時卻覺得,寧詡或許在政事上不夠成熟聰明,但比起眼前這個狂妄的宣王來,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但,他是燕國人。

“王爺所言甚好。”段晏平靜地道。

——昭國內亂,甚至讓寧閬這樣野心勃勃卻無雄才大略的人上位,對燕國來說,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段晏忽視了心中那一點不適,讓自己表現得對寧閬的提議很感興趣似的:“王爺準備如何謀劃此事?需要段某如何幫忙?”

寧閬見他上鉤,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這樣的大事,自然是要徐徐推進的。”

“本王在宮外已有對應部署,唯有宮內難以觸及,希望七殿下能為本王多打聽皇兄的消息,保持密切聯絡。”

“皇兄如今剛剛即位,朝中尚未穩定,評價諸多。”寧閬又說:“若是七殿下能略施計謀,令得皇兄沈迷後宮無法自拔,荒廢政事,朝中官員愈加不滿,便能令皇兄盡失人心。”

段晏聽著,心中的鄙夷更甚。

如寧閬這般的,也就只會在縱淫享樂上做文章了,全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哦?”他應了聲,又語氣不解地問:“是要段某用手段假意勾引麽?”

寧閬頓了頓,似是覺得這樣有損段晏的顏面,於是說:

“也不必親自為之……皇兄的後宮如今也有好幾位公子,不納正經嬪妃已讓朝廷議論不休,若是再日日與公子們享樂,想來名聲也很快敗壞。”

“本王這裏有一瓶奇藥。”寧閬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青瓷瓶,遞給段晏:“一點點藥粉,就能令皇兄頭暈腦脹,熱血上湧……有必要時,殿下可試一試。”

段晏:“……”

這都是什麽下三濫的手段?

但他垂眸盯著那青瓷瓶看了一會兒,還是收了起來:“多謝王爺指點。”

“今日便到這裏吧。”寧閬道:“日後本王會常與你秘密聯系。”

話題即將結束,段晏卻擡起眼,突然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假如事成,王爺登上高位,準備如何處置……舊帝?”

寧閬不明白為何他特地有此一問,想了想,隨意回答:“那是本王的皇兄,本王當然不舍得對他下重手。”

“日後本王若是登基,就將皇兄囚於金殿密室,錦衣玉食嬌養一生也無妨。”

花叢的遮擋下,他沒發現段晏眸中冷冷的神色一閃而過。

“出來一趟時辰已久,段某先回了。”青年嗓音寒涼道。

*

燕國使臣出宮的途中,尚書又忍不住低聲問段晏:“殿下,是否真要協助那宣王……登位?”

段晏瞥他一眼:“你真信他會送我回燕國的話?”

尚書楞了一下:“那他是——”

“陰謀詭計,各取所需而已。”段晏淡聲說:“若他即位,恐怕第一個斬殺的便是手握他通敵叛國罪證的我。”

“真話假話並不重要,”青年漫不經心道:“不過是攪亂這一池渾水,以達成自己的目的罷了。”

尚書聽明白了,但猶豫半晌,又問了另一個問題:“方才臣聽見那宣王提起……這昭國的皇帝將您入了後宮當他的侍君?這……這……”

今夜在宴會上,段晏是坐在燕國席位上的,故而燕國的人並不知他身為質子具體被如何對待。

而此時知道了,尚書卻漲紅臉,感到屈辱憤怒至極。

“您是何等尊貴身份,即便為質,也應對您禮遇有加,那昏君怎敢、怎敢……!”

段晏安靜了一會兒,搖搖頭,說:“我人現在宮中,其實也有更多機會,凡事要看全利弊。”

他見尚書幾乎是要溢出淚來,又無奈安慰:“我……並未受多少羞辱,您不必掛心,回燕國後,也請不要將此事告知父皇。”

尚書擦了擦眼淚,道:“殿下,此去一別,下次見面又不知是何時,您獨身在這昭國皇宮中,千萬要小心。”

“京城中已留下幾名身手極好的探子,”他又壓低了嗓音,悄聲說:“殿下若有要用之處,可以密令召見他們。”

段晏頷首,被侍衛攔在宮門之前,看著那一行使臣:“知曉了,回去吧。”

*

幾日後,燕國的使臣隊伍返程。

而寧詡終於松了一大口氣,不用費心糾結那許多迎來送往的禮儀,可以悶在禦書房中自己批政務了。

和小青合作多日,兩個人的效率越來越高,如今每日呈送上來的奏折,夏瀲自己就能處理完一大半無關緊要的小事,大大減輕了寧詡的負擔。

但光是看著小青提供的批覆模版,用朱筆把意見寫到折子上,也是一個繁重的工作,寧詡接連寫了這麽多天,一手狗爬毛筆字都被訓練得有模有樣的。

燭火下,寧詡丟下毛筆,揉揉酸痛的手腕,無奈道:“還是得精簡政務,什麽大小狗屁事都要朕來批,朕成日裏不用休息麽?”

夏瀲拿了張凳子坐在一旁,幫他把寫好的折子整理到邊上,以便第二日能讓宮人直接搬走。

聞言,他擡起眼,眼神柔和:“陛下若是覺得勞累,不妨歇一會兒,臣給您泡杯茶。”

“朕不渴,”寧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又扯了張空白的宣紙,招呼夏瀲:“朕只是突然有個念頭,和你探討一下。”

夏瀲於是也起身走近,看著寧詡在紙上寫寫畫畫。

“朕覺得,這每日上呈的折子,有許多是根本用不著朕來做決定的。朝中既然分了六部,各自有尚書為首,為何不能他們率先處理一部分小事,每月再將具體事項和處理辦法列明,寫成奏本,給朕過目便可呢?”

寧詡想了想,大筆一揮,在紙上寫:“這玩意兒就叫‘月報’吧。”

夏瀲提出疑問:“大事小事,如何界定?若是該呈給陛下的事宜,卻由尚書們私自批示了,怎麽辦呢?”

“那就要制定一個標準,”

寧詡對於這個在行,落筆在紙上一一寫明:“比如呢,涉及五十兩黃金以下的活動,統一經戶部尚書同意;更大金額的才呈給朕。”

“又比如,涉及八品官員及以下的調整變動,就呈給吏部尚書過目批覆;更高品階的才報給禦書房。”

“這些標準需要結合近來奏本的內容範圍制定,不能憑空瞎編,需得下一些功夫,不然就亂套了。”寧詡又道。

夏瀲認真聽著,若有所思道:“放權給一部分朝廷高官,的確可行,但是否會導致嚴重的貪腐案發生?”

寧詡點點頭,說:“朕會給都察院放寬職權,命其厲行監察之責,還有可以……”

兩人簡單討論半晌,夏瀲想了想,又問:“各部每月一報處理事項,是否太遲了些?如此即便有問題,也難以快速解決。”

寧詡用毛筆在紙上塗了塗,說:

“那就再加個七日一報,就叫‘周報’吧。和月報相結合,具體的上報部門要分開撰寫,火漆封印,多人簽名,都察院也得寫報告,這樣才能幾方對照,最大程度避免尚書們一言堂。”

兩個人邊說邊記,足足聊了近兩個時辰,寧詡才回過神來:“啊……是不是很晚了?”

夏瀲看了看滴漏,說:“已過了子時了。”

“先休息吧,”寧詡擱下筆,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再熬夜工作,道:“制度調整非一日之功,就算是急也急不來的,有空還得召集各部征詢意見呢。”

夏瀲點頭,整理好了亂糟糟的禦案,道:“那我先回秋水苑……”

“都這麽晚了,”寧詡隨口說:“就歇在明樂宮吧,這處偏殿許多,宮人們平日都有打掃的。”

夏瀲頓了頓,清楚寧詡心裏並無綺念,也大方應了:“是,臣遵旨。”

宋公公帶人進來,見夏瀲要留宿明樂宮,原本正為他高興,卻又聽寧詡道:“尋處幹凈的偏殿收拾收拾,給夏良君住下。”

宋公公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奴才明白。”

雖不是與寧詡住在同一個寢殿內,但也算是留宿明樂宮,宋公公於是吩咐所有宮人,一切按侍寢的規矩辦,仍在起居註上寫明。

消息傳出,後宮中的許多宮殿燭火久久不熄。

無他,就為向來只是白日在禦書房協理政事的夏良君,這個晚上終於留宿侍寢了!

這還是在段侍君之後,第二位侍寢的公子!

有人高興有人暗自傷心,還有人在深夜裏久久難眠,最後咬牙從榻上起身,黑著臉思索。

外面何種情況,寧詡一概不知,他批了一整天的折子,可謂是焦頭爛額苦累不已,如今躺在床上只想安心睡覺,什麽事也不搭理。

不料正昏昏欲睡間,他忽然聽見宋公公在外頭輕輕叩殿門。

“陛下,陛下您睡著了嗎?”

“竹意堂來人急報,說段侍君腿疼不已,請您去看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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