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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宮中快報:段侍君失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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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宮中快報:段侍君失寵啦……

聽聞寧詡要來,夏瀲領著一眾秋水苑的宮人早早便在院門前等候。

以致於寧詡下禦輦的時候,被這情景嚇了一跳。

“……朕不喜這番排場,”他咳了一聲,對夏瀲和宋公公道:“以後除非必要,別興師動眾的,朕壓力很大。”

夏瀲微微點頭,目光始終跟在寧詡身上,輕聲應道:“好。”

寧詡進了秋水苑,迎面而來便是一大片平整的池水,幾座精巧木橋架在池面上,水色波光粼粼,養著一些睡蓮。

“你這裏倒也清靜。”寧詡簡單參觀完畢,隨口評價道。

夏瀲站在他身邊,聞言抿了下唇,說:“陛下既然喜歡,以後……常來便是。”

寧詡一邊擡步往橋上走,一邊左右張望,半點沒意識到他的話中含義:“好啊,這池子裏再養點小魚小龜的,比起禦花園那曉風湖還寧靜漂亮,閑時你可以釣釣魚……”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到左邊袖口被人動了動,低頭一看,竟然是小青想要來牽他的手。

夏瀲低聲道:“陛下,橋上路窄,我牽您——”

寧詡嗖地把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

夏瀲牽了個空,有幾分驚愕,不由得擡眼去看旁邊的人。

“朕有手有腳的,自己會走,沒事。”寧詡藏著自己的手,快步踩上木橋。

夏瀲在後面停頓了許久,才重新跟上去。

寧詡過了那橋,才發現秋水苑正殿門口,站著一群內務司的宮人,為首的便是斂秋,秋姑姑。

秋姑姑朝他行了一禮,道:“陛下,內務司來給夏良君送晉封的文書及服飾等物。”

她後面的七八個宮人捧著木托盤,上面是禮服、玉帶、各色賞賜等等。

後宮中妃嬪公子晉封是大事,寧詡隱約知曉內務司有需要流程要辦,於是擺擺手,說:“你們忙,朕和小青有些話要說。”

兩人進了正殿,又把宮人屏退,寧詡剛尋了個位置坐下,就見夏瀲拿著茶具,似要親手給他泡茶。

“不用那麽麻煩,”寧詡招呼他:“朕不渴,你過來坐吧。”

夏瀲動作一頓,本想說於禮不符,但見寧詡不以為意,於是也放下東西。

“陛下有何要事?”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離主位不遠的地方,輕聲問。

寧詡斟酌了一下話語,首先試探性道:“朕未經你的同意便將你晉封,你有沒有意見?”

夏瀲忍不住笑了起來,清秀眉眼彎彎:“陛下,這是好事,臣為何會不同意?”

寧詡松了口氣:“你同意就好,今天小黃……呂疏月來朕的明樂宮,這才知道宮中風言風語許多,為避免你受那等非議,朕於是下旨晉了你為良君。”

夏瀲很安靜地聽著,聞言又道:“其實我並不在意流言蜚語,陛下不必內疚。”

寧詡卻搖搖頭,猶豫了一刻,還是坦白地說:“昨夜之事,也不全因段晏出現,朕本就不會讓你留寢明樂宮。”

夏瀲顫了顫眼睫,低聲開口:“陛下不喜歡……的確是臣的問題……”

“不是,”寧詡連忙阻止他自輕自賤:“朕對你沒、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夏瀲臉色有點蒼白,擡起臉,目露不解:“但陛下,臣如今是後宮之人,理應伺候陛下……”

寧詡一聽見他說“伺候”兩個字,就頭皮發麻,忍不住回憶起段晏兩次假借伺候名義行的浪蕩之事。

仿佛一閉上眼,就浮現出青年那白玉面容上一雙如墨黑眸,眉心緊緊蹙著,神色譏嘲中帶著隱怒,偏偏每次都故意弄得他丟盔棄甲幾近崩潰。

寧詡:“不不不……不要伺候!”

夏瀲被打斷了話語,以為寧詡厭惡他至極,神情愈發落寞。

寧詡冷靜了一下,才認真道:“小青,朕今日來,正是要和你商量這件事的。”

“你願不願意以現在的身份,暗中協助朕打理朝務?如今朕剛剛登基,難以掌控整個朝廷,需要一個人來幫助朕。日後,等朝廷穩定,朕想下旨免去你良君的身份,賜你官員的職銜進入朝廷,成為朕真正的左膀右臂。”

夏瀲怔住了。

這番話太多信息,他一時之間竟難以理解。

“朕知曉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寧詡見他茫然,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你性情溫和穩重,處事有分寸有見解,朕並不想把你當成妃嬪,而是當成一個可靠的夥伴,一個有潛力的臣子。”

說完後,寧詡心裏也有幾分忐忑。

他說得夠真誠嗎?能不能拉到小青一起加入禦書房隊伍,完成每日課題作業啊?

夏瀲沈默了許久,最後才深吸一口氣,掀袍跪地,給寧詡行了叩拜大禮。

“臣夏瀲,謹遵聖旨。”他輕輕道。

*

後宮中的每日八卦又悄悄轉了風向。

原本對秋水苑夏公子頗感不屑的部分宮人,意外發現如今每一天,寧詡都會召夏瀲到禦書房伴駕,時常一待便是大半天,還一起用膳,恩寵有加。

再加上現在夏瀲已經是良君位份,寧詡又賜了他協理後宮之權,儼然風頭無兩,再不會被旁人輕視。

反而竹意堂的段侍君,在鬧得眾人皆知的“夜半攔駕”一事後,成日閉門不出,也不曾被召幸過。

各宮的公子們宮人們,甚至包括朝廷的不少官員,皆是好奇觀望,心思各異。

“許是燕國使臣已入京,為避嫌所以才不召見……”

“這話說得可笑!燕國既來了人,難道不應該更加寵幸,以示重視麽?”

“不行不行,段晏乃是燕國七皇子,待在陛下的後宮已是屈辱萬分,若再每夜獻媚討好,燕國豈不是蒙羞至極……”

“哪有那麽覆雜,指不定就是性子桀驁不馴,惹得陛下不快,不如夏良君溫柔可意,這才失寵了吧!”

這些亂七八糟的揣測,段晏一概刻意不聞。

他在竹意堂中,每日便是休息、練字、看書,偶爾餵一餵竹林小池塘中的錦鯉,神色始終冷淡,仿佛對外界的議論根本不以為意。

只有夜晚添燭的小宮女,會偶爾發現青年深夜仍靜靜地立於院中,長睫垂著,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幾日後,冷清的竹意堂終於來了人,是禦前大太監宋公公。

“段侍君,”宋公公行了一禮,恭敬道:“陛下請您今夜一同參與宮宴,燕國來使也在其中。”

在池塘邊看書餵錦鯉的段晏動作一頓,漫不經心地說:“知道了。”

“我以什麽身份入席?”他又淡淡問。

雖然問出了這句話,但段晏心中已有答案。

燕國如今是戰敗國的身份,他這個七皇子,更是扣押在昭國皇宮的低賤質子,是最為恥辱的那一筆歷史。

既已刻意羞辱,那就更應該對外昭顯他“段侍君”的身份,最好宴席上把他安排在無人在意的位置,與後宮那群公子們坐在一處,才能令燕國顏面無光,狠狠地震懾使臣一番。

這樣一來,才算是遠揚國威了。

沒想到宋公公卻說:“自然是燕國七皇子的身份,與燕國來使同坐一席。”

段晏楞住了,神色意外:“宋公公沒有交代錯吧?”

宋太監搖搖頭,笑著道:“奴才怎會傳錯這等重要的話,是陛下今晨在禦書房親口吩咐的,還讓宮人們將您的食物酒飲換成和使臣們一致規格,以接待貴客的方式對待您呢。”

段晏默然許久,低聲說:“怎會……?”

就算不提兩國之間的仇恨,就憑他曾……兩次那樣逼迫了寧詡,難道寧詡不會心懷怨恨,在這最好的時機出手報覆麽?

明明那天上午,寧詡還故意將他丟在寢殿,自己去了什麽秋水苑看那新晉封為良君的什麽小青小綠的。

收回萬千思緒,段晏抿了下唇,道:“知曉了,多謝宋公公。”

然而等到了晚上,段晏被宮人帶著入宴,一擡起頭,竟見寧詡手邊稍低一些的位置上,還放了把椅子。

身著深色禮服的夏瀲被宋公公引到那特殊的座位前,遲疑半晌,還是落了座。

段晏:“……”

青年原本平靜的面容上,完美得體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隙。

偏偏他旁邊的燕國使臣,還要壓低嗓音來詢問一句:“微臣見過殿下。想問那坐在昭國皇帝龍椅之側的乃是何人?是中宮皇後麽?怎會是個男子?”

然後使臣就看見他們曾經最是風雅從容、禮儀得當從不出錯的七殿下,重重放下了手裏的酒杯,用力之大甚至令得裏面的酒液濺了出來。

“那個?”段晏垂下眼,很輕地嗤笑一聲,哼道:“應是……這昭國新帝近來最為喜歡的男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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