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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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在宋堯露面之前，大伯娘早已成為花廳的焦點。
無外乎因著些精致的糕點、清香的茶水、還有冰鎮的瓜果大呼小叫，眼皮下淺的樣子讓這些富貴人家的女眷根本不恥和她同席。
大伯娘和宋芝周圍是大片真空地帶。
偏生富貴迷了眼的她壓根兒挺不進去宋芝的勸說，依舊我行我素，已經和丫鬟索要了四五次糕點，若不是宋芝攔著，她甚至還想拿隔壁卓的…
那些貴眷指指點點，全然把她當成跳梁小醜、笑料看待…
“宋堯，你可不能做那些沒良心的事，不能自己富貴，看著我們一家受苦，你芝兒姐的婚事你得幫忙。”
宋堯冷哼一聲，坐在她們母女旁邊一桌席面前。
“吃苦？你見誰、吃什麽苦能把肚子吃的比牛還大？臉上的油都能炒盤兒菜了，你哭的哪門子窮。”
“你！”
大伯娘臉青一陣兒紅一陣兒，“宋堯，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不願意幫忙，我直接去找二公子！再不行我…我就去求徐老爺！”
綠豆大小的眼睛盈滿得意，臉上肥肉脫了妝，瞧上一眼都讓人覺得反胃。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指尖把玩精致酒盞，宋堯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盡管去吧，被家丁大棒打出門的時候別哭鼻子就好。”
看宋明那貨就知道，大伯一家都是只會窩裏橫的貨，宋家一個管家就能把他們嚇得直不起來腰，還大言不慚要去徐慎跟前鬧？
宋堯巴不得她們腦子不清醒，被徐慎好好拾掇一頓才好。
“我娘她年紀大了，就是這麽個混脾氣，宋堯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也不管她會不會生氣，宋芝按住她成事不足的娘，堆起笑開始討好宋堯——這事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我們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娘就是不太會說話，沒什麽壞心眼兒的。”
“就你們幹的那些事，我沒去找你們晦氣就應該躲被窩偷笑了，腦子壞掉了還敢往跟前湊。”
宋芝笑的牽強，指尖捋順額前幾縷青絲。
“宋堯，你在徐府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吧，我們身上好歹都流著宋家的血，自然是希望你越來越好的，你好了…小雨才能越好，咱們家才能越來越好，你說是不是？”
宋堯瞇起眼，“威脅我？”
宋芝扽扽衣角，“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一榮俱榮的道理。”
她壓低聲線，“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能依靠的…自始至終也只有我們。”
聽到宋芝的話，宋堯忽然楞了一瞬，眸底驀然浮現徐二清冷孤傲的臉…
心，漏跳幾拍…
“快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一家四口湊不出一副好腦瓜，還真以為自己是在世諸葛亮了？”
“豬隊友要人命這事，前朝給的教訓還不夠？”
輕飄飄瞥一眼自以為盛裝出席，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宋芝，宋堯不屑的移開了眼。
這女人對自己沒有一點兒認知，簡單點來說就是愚蠢。
宋家那些家底兒，就算都拿出來給她穿戴在身上，也不如那些夫人小姐頭上一根發釵貴重，何況家裏還有個宋明沒成婚，就算在寵愛，大伯一家能給她的也有限。
宋芝但凡長半個腦子，今天這種場面就該打扮的素凈些，沒準兒還能憑借著模樣清秀、不慕權貴在那些夫人面前刷個印象分兒。
她偏偏廉價首飾插滿頭，抻著脖子瞭望的勁頭兒，想要攀龍附鳳的心思都寫在腦門兒上了，何況還有一個不著四六、粗鄙不堪的娘……
哪個拎不清的會把這麽個攪家精娶回家呀。
“唉…”
宋堯眉頭跳的厲害，胡氏這招兒確實有點出乎意料的狠，他臉上火燒火燎的…
“宋堯你別以為吃了兩天幹飯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我…”
大伯母調門兒已經拔高，那副架勢分明就是‘你今天不給我低頭服軟，我就大鬧一場的架勢’。
可她忘了，宋堯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宋堯了。
“不會真的傻到以為徐夫人會幫你們吧。”
大伯娘臉色幾經變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但凡在這席面上嚎一聲，我讓二爺拿宋明開刀！”
“你敢！”如果說宋芝是眼珠子，那宋明就是她的心窩子，沒了眼珠子雖然痛，還能活，沒了宋明她是一刻鐘都活不下去。
“還有，但凡讓我知道你敢去楊家村攪和宋雨的日子，我一樣不會放過你們！”
大伯娘滿臉嘲弄：
“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宋家過得什麽日子呢？徐二那樣厲害的人物，能讓你好過？你別裝了，趕緊識相服個軟兒，趁著人還在徐家，多撈點兒好處給家裏，伯娘我一心軟，下堂後老屋沒準兒還有你的一席之地，否則…哼哼…”
“我不知道徐夫人給你們說了什麽，但睜開你那雙死魚眼好生瞧瞧，我哪點兒像過得不好的樣子！要是真如她說的那樣，用得著把你們招過來惡心我？”
宋堯說完，再不看她們母女一眼：“識相的就趕緊告辭回家，否則且有你們好果子吃！”
人到齊了，胡氏作為主家照例講了幾句開場白，不出所料她把話頭兒引導了宋堯身上。
“……借著這個機會，也想讓我們老二家的在諸位貴友親朋面前露個臉，孩子年紀小，往後還得靠諸位長輩照拂…”
宋堯心裏無奈，卻也得起身行禮，說了幾句不出風頭的場面話。
但他越不想出風頭，偏偏有人要和他過不去。
“要我說這滿慶陽再也找不出比徐家夫人還要親善柔弱的人了，為了一個繼子，婚前婚後好一陣張羅，完了還要操心人家房裏的人，就這樣偏生人家還不念你的好。”
胡氏笑的溫婉：“咱們為人父母的，不都這個心情沒，姐姐快吃盞茶潤潤喉。”
“胡姐姐就是出了名的心善，為了一個進了後宅的男人還特地置辦了席面，真真兒難得。”
“就是只怕有人黑心黑肺，不明白胡姐姐一番苦心呢…”
……
和胡氏交好的幾家夫人，你一言我一語替她抱不平，各家小輩兒不敢再這場合插嘴，也是含笑等著看宋堯笑話。
宋堯全程溫和笑著，好像不知這些人說的是他，甚至還不時附和兩聲……
那些貴婦頗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胡姐姐，你這花廳百花爭艷，象足牡丹艷壓群芳，酒水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沒樂聲作陪，顯得略微單調了些。”
胡氏笑著附和，“是我疏忽了，妹妹勿怪，我這就安排…”
那粉衣婦人卻是笑著打斷她：“巧了，我剛路過…那位夫人，”她隔空點點大伯娘，“說二少夫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以才得了徐家二少青睞，不如就讓二少夫人撫琴一首，也讓大家見識見識少夫人的…‘英姿’。”
宋堯：“……”
伯娘…真的說了？果然是豬隊友…
“巧了，來的時候路過琴行，剛好挑了一張好琴，就贈與二少夫人好了，結個善緣。”
到底是結個善緣，還是想讓他難堪…
對於琴技，宋堯壓根一竅不通。
見眾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宋堯無法，剛要硬著頭皮‘澄清事實’，小丫頭忽然通報，說是鄭家夫人來訪。
鄭家？夫人？
難道是…
這邊剛通報完，廊橋盡頭，一面若桃李，姿容甚姣的玄衣男子，龍行虎步走進了脂粉兒堆裏。
“徐夫人，聽聞貴府得了珍貴的象足牡丹，冒昧上門，還請您莫怪。”
胡氏趕忙起身，“怎麽會，是我疏忽一時忘了鄭夫人最愛牡丹，夫人別挑我理才是。”
鄭家，和徐家一樣，也是慶陽有頭有臉的商賈之家，而且鄭家同樣有嫡系在盛京任職，聽聞官職還不低！
兩家存在些競爭關系，還遠不至於到翻臉的程度，胡氏絲毫不敢怠慢他。
因著他的到來，無意中也算替宋堯解了圍，席間再沒人敢拿男妻的事情說嘴。
各家女眷賞花、品酒、閑話，席面終於回歸了賞花宴的本質。
一直到宴會結束，雖有波瀾，但也都無波無瀾搪塞過去。
胡氏捏著鼻子指派宋堯送鄭夫人出門。
“夫人這邊請。”
路上不痛不癢聊了幾句，他表現的不是很熱情，倒也不至於失禮讓人揪住錯處。
“今日多謝夫人替我解圍。”
讓他撫琴那位夫人後來又出了好幾個難題，都被這位鄭夫人不痛不癢頂了回去，反倒自己落了個沒趣兒。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家爺們吧。”
宋堯怔楞：“二爺？”
鄭夫人點頭。
“他拉我家爺入夥做生意，條件就是讓我在這婦人圈子裏照拂你。”
鄭夫人的話猶如春雷，炸的他耳廓一陣酥麻…
是…徐二？
肩膀被人輕拍兩下，宋堯拾眸，撞進了鄭夫人清冽如山泉眸中。
他說，“今日還好我來的及時，不然就沒法和徐二交代了。”
“還有，千萬不要小看這些婦人，手段…毒著呢，防不勝防…”
鄭府的馬車早已走遠，宋堯還站在門口怔楞出神。
“夫人。”
“夫人？”
宋堯回神，“無事，回去吧。”
回了瀾滄苑，卻沒有見到小卓，玉沁問了院裏的小丫頭，大家也都說不知道。
宋堯納悶的同時也有些擔心，今兒家裏來人挺多，別再丟了。
“沒事的夫人，那孩子不是個冒失的，沒準兒就是貪玩呢，一會兒就回來了。”
·
回宋家莊的路上，沒撈到任何好處的大伯娘母女坐在簡陋車廂裏，大伯娘憤憤不平的抱怨聲隔的老遠就能聽到。
“呸！早知道不如一包耗子藥毒死他個黑心肝兒的，白讓他吃了這麽多年幹飯。”
“沒良心的東西，和自己妹妹搶男人，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該死的宋堯，老娘等著他被休的那天，到時候就算他舔｜老娘｜的腳指頭也別想進宋家的大門！”
…
眼看她越說越不堪，趕車的還是徐家的馬夫，難免不會傳到宋堯耳朵裏，宋芝趕忙央求她娘不要再大街上丟人現眼。
忽然，一大捆爆竹滾到馬車底下，巴掌長的引線眨眼就到頭兒了。
“砰！砰！砰！砰！砰！”
連成片的巨響聲中，馬驚了，揚起蹄子不辨方向狂奔。
車廂裏尖叫聲連成片，連聲追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馬夫剛要出聲，韁繩忽然斷了。
車廂立時就翻了，質量不怎麽好的車廂受到撞擊立馬解體，伯娘母女滾地葫蘆一樣滾進旁邊的農田裏。
恰好這還漚肥的土坑就挖在地頭兒…
“娘的…嘔…誰家天殺…嘔…的熊孩子…嘔…不要被老娘抓到～嘔…”
“娘快別喊了，流進…流進嘴裏了…”
“嘔…”
母女兩個，渾身漚熟了的農家肥，連湯帶水費勁爬出來。
徐家馬夫有心去幫扶一把，在那兇猛的味道刺激下，也是畏縮了，借口找馬跑走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該！”
林卓吹燃火折子，點燃引線後，爆竹照著糞坑就扔了過去……
脫手之後他頭也不回，跑的飛快。
很快，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就聞到一股滔天的惡臭。
“呀！！！！嘔……”
“嘔…娘…快…嘔…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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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堯露面之前，大伯娘早已成為花廳的焦點。
無外乎因著些精致的糕點、清香的茶水、還有冰鎮的瓜果大呼小叫，眼皮下淺的樣子讓這些富貴人家的女眷根本不恥和她同席。
大伯娘和宋芝周圍是大片真空地帶。
偏生富貴迷了眼的她壓根兒挺不進去宋芝的勸說，依舊我行我素，已經和丫鬟索要了四五次糕點，若不是宋芝攔著，她甚至還想拿隔壁卓的…
那些貴眷指指點點，全然把她當成跳梁小醜、笑料看待…
“宋堯，你可不能做那些沒良心的事，不能自己富貴，看著我們一家受苦，你芝兒姐的婚事你得幫忙。”
宋堯冷哼一聲，坐在她們母女旁邊一桌席面前。
“吃苦？你見誰、吃什麽苦能把肚子吃的比牛還大？臉上的油都能炒盤兒菜了，你哭的哪門子窮。”
“你！”
大伯娘臉青一陣兒紅一陣兒，“宋堯，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不願意幫忙，我直接去找二公子！再不行我…我就去求徐老爺！”
綠豆大小的眼睛盈滿得意，臉上肥肉脫了妝，瞧上一眼都讓人覺得反胃。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指尖把玩精致酒盞，宋堯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盡管去吧，被家丁大棒打出門的時候別哭鼻子就好。”
看宋明那貨就知道，大伯一家都是只會窩裏橫的貨，宋家一個管家就能把他們嚇得直不起來腰，還大言不慚要去徐慎跟前鬧？
宋堯巴不得她們腦子不清醒，被徐慎好好拾掇一頓才好。
“我娘她年紀大了，就是這麽個混脾氣，宋堯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也不管她會不會生氣，宋芝按住她成事不足的娘，堆起笑開始討好宋堯——這事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我們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娘就是不太會說話，沒什麽壞心眼兒的。”
“就你們幹的那些事，我沒去找你們晦氣就應該躲被窩偷笑了，腦子壞掉了還敢往跟前湊。”
宋芝笑的牽強，指尖捋順額前幾縷青絲。
“宋堯，你在徐府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吧，我們身上好歹都流著宋家的血，自然是希望你越來越好的，你好了…小雨才能越好，咱們家才能越來越好，你說是不是？”
宋堯瞇起眼，“威脅我？”
宋芝扽扽衣角，“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一榮俱榮的道理。”
她壓低聲線，“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能依靠的…自始至終也只有我們。”
聽到宋芝的話，宋堯忽然楞了一瞬，眸底驀然浮現徐二清冷孤傲的臉…
心，漏跳幾拍…
“快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一家四口湊不出一副好腦瓜，還真以為自己是在世諸葛亮了？”
“豬隊友要人命這事，前朝給的教訓還不夠？”
輕飄飄瞥一眼自以為盛裝出席，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宋芝，宋堯不屑的移開了眼。
這女人對自己沒有一點兒認知，簡單點來說就是愚蠢。
宋家那些家底兒，就算都拿出來給她穿戴在身上，也不如那些夫人小姐頭上一根發釵貴重，何況家裏還有個宋明沒成婚，就算在寵愛，大伯一家能給她的也有限。
宋芝但凡長半個腦子，今天這種場面就該打扮的素凈些，沒準兒還能憑借著模樣清秀、不慕權貴在那些夫人面前刷個印象分兒。
她偏偏廉價首飾插滿頭，抻著脖子瞭望的勁頭兒，想要攀龍附鳳的心思都寫在腦門兒上了，何況還有一個不著四六、粗鄙不堪的娘……
哪個拎不清的會把這麽個攪家精娶回家呀。
“唉…”
宋堯眉頭跳的厲害，胡氏這招兒確實有點出乎意料的狠，他臉上火燒火燎的…
“宋堯你別以為吃了兩天幹飯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我…”
大伯母調門兒已經拔高，那副架勢分明就是‘你今天不給我低頭服軟，我就大鬧一場的架勢’。
可她忘了，宋堯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宋堯了。
“不會真的傻到以為徐夫人會幫你們吧。”
大伯娘臉色幾經變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但凡在這席面上嚎一聲，我讓二爺拿宋明開刀！”
“你敢！”如果說宋芝是眼珠子，那宋明就是她的心窩子，沒了眼珠子雖然痛，還能活，沒了宋明她是一刻鐘都活不下去。
“還有，但凡讓我知道你敢去楊家村攪和宋雨的日子，我一樣不會放過你們！”
大伯娘滿臉嘲弄：
“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宋家過得什麽日子呢？徐二那樣厲害的人物，能讓你好過？你別裝了，趕緊識相服個軟兒，趁著人還在徐家，多撈點兒好處給家裏，伯娘我一心軟，下堂後老屋沒準兒還有你的一席之地，否則…哼哼…”
“我不知道徐夫人給你們說了什麽，但睜開你那雙死魚眼好生瞧瞧，我哪點兒像過得不好的樣子！要是真如她說的那樣，用得著把你們招過來惡心我？”
宋堯說完，再不看她們母女一眼：“識相的就趕緊告辭回家，否則且有你們好果子吃！”
人到齊了，胡氏作為主家照例講了幾句開場白，不出所料她把話頭兒引導了宋堯身上。
“……借著這個機會，也想讓我們老二家的在諸位貴友親朋面前露個臉，孩子年紀小，往後還得靠諸位長輩照拂…”
宋堯心裏無奈，卻也得起身行禮，說了幾句不出風頭的場面話。
但他越不想出風頭，偏偏有人要和他過不去。
“要我說這滿慶陽再也找不出比徐家夫人還要親善柔弱的人了，為了一個繼子，婚前婚後好一陣張羅，完了還要操心人家房裏的人，就這樣偏生人家還不念你的好。”
胡氏笑的溫婉：“咱們為人父母的，不都這個心情沒，姐姐快吃盞茶潤潤喉。”
“胡姐姐就是出了名的心善，為了一個進了後宅的男人還特地置辦了席面，真真兒難得。”
“就是只怕有人黑心黑肺，不明白胡姐姐一番苦心呢…”
……
和胡氏交好的幾家夫人，你一言我一語替她抱不平，各家小輩兒不敢再這場合插嘴，也是含笑等著看宋堯笑話。
宋堯全程溫和笑著，好像不知這些人說的是他，甚至還不時附和兩聲……
那些貴婦頗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胡姐姐，你這花廳百花爭艷，象足牡丹艷壓群芳，酒水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沒樂聲作陪，顯得略微單調了些。”
胡氏笑著附和，“是我疏忽了，妹妹勿怪，我這就安排…”
那粉衣婦人卻是笑著打斷她：“巧了，我剛路過…那位夫人，”她隔空點點大伯娘，“說二少夫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以才得了徐家二少青睞，不如就讓二少夫人撫琴一首，也讓大家見識見識少夫人的…‘英姿’。”
宋堯：“……”
伯娘…真的說了？果然是豬隊友…
“巧了，來的時候路過琴行，剛好挑了一張好琴，就贈與二少夫人好了，結個善緣。”
到底是結個善緣，還是想讓他難堪…
對於琴技，宋堯壓根一竅不通。
見眾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宋堯無法，剛要硬著頭皮‘澄清事實’，小丫頭忽然通報，說是鄭家夫人來訪。
鄭家？夫人？
難道是…
這邊剛通報完，廊橋盡頭，一面若桃李，姿容甚姣的玄衣男子，龍行虎步走進了脂粉兒堆裏。
“徐夫人，聽聞貴府得了珍貴的象足牡丹，冒昧上門，還請您莫怪。”
胡氏趕忙起身，“怎麽會，是我疏忽一時忘了鄭夫人最愛牡丹，夫人別挑我理才是。”
鄭家，和徐家一樣，也是慶陽有頭有臉的商賈之家，而且鄭家同樣有嫡系在盛京任職，聽聞官職還不低！
兩家存在些競爭關系，還遠不至於到翻臉的程度，胡氏絲毫不敢怠慢他。
因著他的到來，無意中也算替宋堯解了圍，席間再沒人敢拿男妻的事情說嘴。
各家女眷賞花、品酒、閑話，席面終於回歸了賞花宴的本質。
一直到宴會結束，雖有波瀾，但也都無波無瀾搪塞過去。
胡氏捏著鼻子指派宋堯送鄭夫人出門。
“夫人這邊請。”
路上不痛不癢聊了幾句，他表現的不是很熱情，倒也不至於失禮讓人揪住錯處。
“今日多謝夫人替我解圍。”
讓他撫琴那位夫人後來又出了好幾個難題，都被這位鄭夫人不痛不癢頂了回去，反倒自己落了個沒趣兒。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家爺們吧。”
宋堯怔楞：“二爺？”
鄭夫人點頭。
“他拉我家爺入夥做生意，條件就是讓我在這婦人圈子裏照拂你。”
鄭夫人的話猶如春雷，炸的他耳廓一陣酥麻…
是…徐二？
肩膀被人輕拍兩下，宋堯拾眸，撞進了鄭夫人清冽如山泉眸中。
他說，“今日還好我來的及時，不然就沒法和徐二交代了。”
“還有，千萬不要小看這些婦人，手段…毒著呢，防不勝防…”
鄭府的馬車早已走遠，宋堯還站在門口怔楞出神。
“夫人。”
“夫人？”
宋堯回神，“無事，回去吧。”
回了瀾滄苑，卻沒有見到小卓，玉沁問了院裏的小丫頭，大家也都說不知道。
宋堯納悶的同時也有些擔心，今兒家裏來人挺多，別再丟了。
“沒事的夫人，那孩子不是個冒失的，沒準兒就是貪玩呢，一會兒就回來了。”
·
回宋家莊的路上，沒撈到任何好處的大伯娘母女坐在簡陋車廂裏，大伯娘憤憤不平的抱怨聲隔的老遠就能聽到。
“呸！早知道不如一包耗子藥毒死他個黑心肝兒的，白讓他吃了這麽多年幹飯。”
“沒良心的東西，和自己妹妹搶男人，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該死的宋堯，老娘等著他被休的那天，到時候就算他舔｜老娘｜的腳指頭也別想進宋家的大門！”
…
眼看她越說越不堪，趕車的還是徐家的馬夫，難免不會傳到宋堯耳朵裏，宋芝趕忙央求她娘不要再大街上丟人現眼。
忽然，一大捆爆竹滾到馬車底下，巴掌長的引線眨眼就到頭兒了。
“砰！砰！砰！砰！砰！”
連成片的巨響聲中，馬驚了，揚起蹄子不辨方向狂奔。
車廂裏尖叫聲連成片，連聲追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馬夫剛要出聲，韁繩忽然斷了。
車廂立時就翻了，質量不怎麽好的車廂受到撞擊立馬解體，伯娘母女滾地葫蘆一樣滾進旁邊的農田裏。
恰好這還漚肥的土坑就挖在地頭兒…
“娘的…嘔…誰家天殺…嘔…的熊孩子…嘔…不要被老娘抓到～嘔…”
“娘快別喊了，流進…流進嘴裏了…”
“嘔…”
母女兩個，渾身漚熟了的農家肥，連湯帶水費勁爬出來。
徐家馬夫有心去幫扶一把，在那兇猛的味道刺激下，也是畏縮了，借口找馬跑走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該！”
林卓吹燃火折子，點燃引線後，爆竹照著糞坑就扔了過去……
脫手之後他頭也不回，跑的飛快。
很快，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就聞到一股滔天的惡臭。
“呀！！！！嘔……”
“嘔…娘…快…嘔…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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