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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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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宋堯是被外面喧鬧的聲音煩醒的。

第一次醒來身邊有人的感覺…說實話讓人臉紅心跳。

他屏住呼吸,想要不動聲色移開纏在腰間的胳膊,沒想到被篩的更緊,簡直是…無縫貼合。

“二爺…”

他吶吶叫了聲,心底卻在嘀咕:夏天真的有些熱哎,這麽抱著二爺難道不熱?

“嗯。”

徐二下巴蹭著他柔軟的發頂,應了一聲後再無動靜。

聽男人呼吸聲明顯朝粗重的放下發展,宋堯菊花一緊,趕忙掙紮坐起身,假裝對外面的動靜很感興趣。

“外…外面這麽吵是不是出事了。”

肌肉線條漂亮到過分胳膊穿過腋下,緊貼宋堯胸膛的手掌使勁,他又重新倒脫力回床榻上。



“無事,習慣就好,天色還早,在睡會。”

剛醒不久的男子有些鼻音,沙啞嗓音比尋常時候多了絲親近以及…蠱惑…

“可…聽動靜像是朝著這邊來的。”

徐二長腿跨在宋堯身上,依舊老神在在,似乎毫不在意:

“慢慢習慣好,”低頭親白皙小耳垂一口,他囑咐道:“以後萬一我不在,你就關好院門,免得瘋狗亂咬人。”

宋堯:“……”

見真的只是抱著睡覺而已,宋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兩害相權取其輕,也就不覺得和硬|邦邦的徐二爺赤|身|裸|體抱在一塊是多麽大的事情。

他這邊春意盎然,人生得意,就是苦了胖嘟嘟的徐福,廢了好大力氣才把要來瀾滄苑要個說法的二房眾人打發走。

這個家裏沒一個傻得,就算有也是裝的,昨天剛得罪了徐二家的,今兒一早她兒子出了那樣的事情,想不懷疑都難!

可徐福是徐慎用了小半輩子的人,她一個庶出兒子的家眷也是不敢得罪。

“好,算你厲害徐福,我先就去爹面前討個說法,哪怕我們霆蕓…”想到兒子那身傷,她不由帶了哭腔,“就是一根草,他也姓徐,身上留著爹他老人家的血脈呢,由不得你們大房這麽欺負人!”

徐福臉上依舊笑瞇瞇,不過擋在瀾滄苑前的身子並無半分讓步的意思。

“老奴說破了嘴,我家二爺自從被禁足就在沒有踏出徐家半步,夫人愛子心切也莫要懷疑錯了人,倒是蕓少爺去逛窯子為何要用我家二爺的名號,這事兒…”

他綠豆大小的瞳仁兒淩厲之色一閃而逝,紫薯夫人偏開視線並不敢和他對視。

“請夫人轉告蕓少爺,讓他養好傷去老爺面前回個話吧。”

“你!”

徐福嘴上說的恭敬,實則一點不怵她這個主子,這便是貼身奴才的底氣。

“就…就算不是他幹的,這事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二房眾人急赤白臉倆,夾著尾巴走。

瀾滄苑門口守著的玉謹對此見怪不怪。

·

今晌午飯吃的早了些,因為宋堯餓了。

依舊是那位江南廚子掌勺,菜色依舊主打清淡,只是比昨日多了一道濃油赤醬的紅燒肉。

肥瘦相間,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宋堯很是喜歡,吃出了星星眼。

“二爺,”他給徐二夾一塊撒著黑芝麻的紅燒肉,說實話有些小緊張。

“好多天了,怎麽不見紅豆?”

徐二很是受用宋堯主動親近他,一塊普通的紅燒肉而已,竟被他吃出了珍饈的感覺。

“犯事了,怕我罵她,自己跑到莊子上玩去了。”

“莊子?”宋堯兩眼放光。

“二爺…你還有莊子?”

徐二頷首,“早些年欠了債抵給我的,不大,只有兩三百畝良田,幾座小山頭而已,莊頭兒是紅豆遠親。”

不大?

兩三百畝?

幾個小山頭?

宋堯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聽聽,這是多麽小眾的語言吶。

他們家最好過的時候也只有良田十畝…

終於見識徐家的富庶,有點理解為什麽大伯一定要逼著宋雨嫁過來了。

“唔,我娘陪嫁裏有三四個挺大的莊子,最近要收回我手裏了。”

什…什麽?還有三四個?

吃口紅燒肉壓壓驚,宋堯收斂心裏那抹小小的震撼。

“你喜歡去莊子上住?”

宋堯點頭的動作頓住,吃的差不多的他放下筷子,有些尷尬的摸摸頭,“我…我除了種地什麽都不會。”

放下筷子,徐二拈起白絹凈手後隨手扔在案上,“你才十七,現在學還不晚,想…去學堂麽?”

宋堯輕笑,搖搖頭。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徐家新婦,去學堂要遭人笑話的…既笑話徐家也…笑話他。

而且徐老爺也不會同意的,他不會放任徐二肆意妄為,讓徐家處在一個又一個輿論的風口浪尖兒上。

“能認識幾個字已經很好,讀書什麽的就算了。”

徐二微微點頭,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送他去讀書的好時候。

“那我帶你去莊子上住些日子?”

宋堯眼睛立馬亮了,“可以嘛?我可以出門?”

那些大戶人家的媳婦,不是都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盡心侍奉公婆的麽。

徐二失笑,“是嫁人,又不是坐牢子,誰不讓你出門了。”

宋堯呼吸急促,拽著徐二衣角扽扽,聲音很輕,像商量更似祈求。

“那…二爺,我能去一趟楊家村看看我妹妹麽?”

像是害怕徐二反對,宋堯語速很快補充道:“就看一眼,說幾句話,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衣角顫動,好像調皮的貓兒在抓撓,徐二瞇起眼,顯然頗為受用。

“不過我正被老爺子禁足…這樣,你在廊裏走走消食,我出去一趟。”

“謝謝二爺!”

終於能見宋雨一面,宋堯這些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玉沁。”

“少爺。”

徐二盯著遠處開的正盛繁花錦簇的缸蓮一陣,“我記得庫裏有一方前朝纂刻大家婁萬春大師傅的硯臺,你去尋來。”

“我這就去。”玉沁轉身欲走。

“等等,”徐二叫住行色匆匆的她,“嗯…還有那幅何秋春的萬馬奔騰圖一並找來。”

“是,少爺,還需要別的麽。”

徐二擺手。

徐慎雖從商多年,骨子裏那股文人風氣還在,閑暇時候喜歡倒騰書畫、寫幾幅毛筆字,他這禮物挑的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另外,徐二也不光是為了要解自己的禁足,其實那禁足解不解都沒什麽差別,他要走,門房那群人攔不住。

這次去見徐慎,他主要是想提醒下,答應他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

“老爺,二少爺遣人送來的。”

徐福打開那副硯臺讓徐慎過目,後又展開那副泛黃的真跡。

見徐慎側目,徐福斟酌後才張嘴。

“要我說,二少爺真真兒有心了,禮物都是照著老爺心坎兒選的。”

徐慎小心接過那幅真跡,放在桌上仔細觀摩,越看越覺歡喜稱心。

“哼。”

徐福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吹風:

“二少爺肯定是知道自己錯了,年輕人又拉不下臉來道歉,這是變著法哄您高興呢。”

徐慎好像沒聽見,轉而拿起那方厚重的硯臺左看右看。

“老爺,蕓少爺的事…確實是咱家小爺受了不白之冤,不如…就解了咱家二爺的禁足?”

說起這個徐慎就是一肚子火氣,硯臺重重放回盒子裏。

“他把霆蕓整治的也不輕,這會子正鬧癔癥呢,不過也是他活該…”

“呼…”

徐慎長出口氣,“解了就解了吧,你順便跑一趟,把從各家手裏收回來的地契、田契、房契交給他,另外從府裏私賬支兩百萬兩銀票。”

徐慎呢喃,“先前應了他的,當老子的說話要作數…”

徐福面露喜色,忙作揖,“老奴替二少爺謝謝老爺!”

徐慎指尖輕扣桌面,微瞇著眼審視喜形於色的徐福:“徐福,家裏這麽些孩子,就小二從不給你好臉,怎麽你反倒最親近他?”

徐福樂呵呵的摸摸頭頂,一把年紀竟然還有些靦腆,他說:

“老爺,我自小服侍您,眼看就快四十年了。”

“您沒發現麽,咱家就二少爺是最像您的,不光長得像,就連脾氣秉性不說一模一樣,也是有九成相似…”

“是…嗎?”徐慎靠著太師椅捋一把胡子,仔細一琢磨,還真是!

他唇角勾起,又很快板起臉,白徐福一眼,“差點被你繞進去,我生的能不像我?”

徐福嘻嘻一笑,混不在意,只說他去把這事告訴二少爺,他一準兒高興。

徐福胖胖的身影走遠,徐慎放下那幅萬馬奔騰,踱步到銅鏡前。

“真…這麽像?”

大手遮住胡子一瞧…

嘶,還真是!

徐慎樂了,忽然覺得剛才二百萬兩銀票說少了…

·

徐福把徐慎的交代覆述的清清楚楚,稀罕的看了徐二好一會兒。

每次看見徐二鮮活的眉眼,他就有一股自己其實也還沒有老去的錯覺。

“老爺操持諾大家業很是不易,二少爺體諒些就不要和他鬥氣了。”

說罷,也沒指望徐二會回應,徐福拖著胖胖的身子就要告辭:

“二少爺那我就先走了。”

徐二卻是叫住了他。

“二少爺還有什麽吩咐。”

徐福樂呵呵轉身,手裏卻被塞進兩個沈甸甸的食盒。

“竈上師傅一手江南菜燒的很不錯,天氣炎熱,飲食清淡些敗火,辛苦徐伯跑一趟,給爹和祖父送去。”

徐福樂的眼睛都成一條縫兒,直呼,“嗨,捎帶手的事兒,我正愁老爺這幾日沒胃口,二少爺真真有心了,老爺一準兒高興。”

“徐伯那份溫在竈上了,不忙了直接過來用吧。”

徐福驚訝:“呀,還有我的?二少爺真真兒是擡舉我了…”

玉沁幫徐福拎起食盒,親自送他出門:“大管家別客氣了,我家二爺一點心意,您可別糟蹋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徐福一時有些找不著北,“我一準兒來!玉沁姑娘放心,我一準兒來!”

“那正好,聽說大管家得了金孫,二爺特意讓我備了一份厚禮,您順便取走。”

“二少爺這麽…這麽惦記我呢?”

真真兒感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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