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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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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

“……”溫以寧整個人都紅透了,她臉皮薄,立刻就要站起來,“我不想學了……”

裴回連忙拉住她:“別別別,我錯了。”

裴回忍俊不禁:“我不說了,我們繼續學?”

溫以寧瞧了瞧他,裴回觸到她的目光,連忙壓下唇角,露出無辜又正經的表情。

溫以寧:“……”

少年容顏俊朗,眸中生光,明亮又恣意,眼角眉梢間是掩不住的笑意,是三分的年少疏狂,七分的意氣風發——

當年那個會和同學一起打打鬧鬧,會偷偷給老師惡作劇又大笑著跑掉的十七歲的少年,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鮮活生動得從傳聞裏走到了她的面前。

裴回見她只望著他不動,握住她手腕的手下滑,手心溫熱,手指修長,牽住她的手:“生氣了?”

溫以寧搖了搖頭:“沒生氣。”

不僅沒生氣,相反,看到他這樣的模樣,她心裏生出的羞惱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溫以寧與裴回一立一坐,她眉眼低垂,就這樣望著他,然後,她傾身過去,抱住了他。

裴回楞住。

“裴回。”溫以寧嗓音溫軟地喚他。

裴回心裏也軟軟的:“嗯。”

溫以寧沈浸在他幹凈清冽的橙花香裏:“你要一直都這麽開心。”

溫以寧嗓音又輕又軟,卻重重地砸在裴回的心上,讓他的心上築起的森嚴壁壘徹底塌陷,而她如暖風,長驅直入。

裴回終於擡起手,擁住她:“因為有你啊。”

*

重新坐下來,溫以寧不敢再看裴回,她全程目光都鎖定在電腦屏幕或鍵盤上,學得認真又專註。

等溫以寧學會了基本操作,裴回問她要不要和他來一局。

溫以寧有些躍躍欲試,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裴回坐回自己的位置,他選定雙排模式,拉了溫以寧,戴上耳機,游戲正式開始。

溫以寧第一次玩,裴回挑了個穩妥的落點,他標好了點,對溫以寧說道:“跟著我跳。”

裴回音色偏冷,但耳機裏聽來還夾帶著些許的磁啞,耳機裏和耳機外的聲音重疊落入耳中,很奇妙的一種感覺,讓溫以寧不由得怔忪了片刻,方遲遲地應了一聲:“好。”

飛機航線過了三分之一。

裴回言簡意賅:“跳。”

溫以寧控制鼠標,屏幕上,游戲人物從航行的飛機上跳了下去。

裴回:“現在開降落傘。”

溫以寧一一照做。

但是,卻摔在了一輛貨車車廂上。

溫以寧:“……”

裴回忍俊不禁:“跳下來。”

溫以寧想了想跳躍的按鍵,指尖按下,游戲人物一躍落地。

他們落地的地點剛好是一片房區,但房子稀疏並且隔得遠,裴回帶著溫以寧走進一間兩層的別墅搜物資。

溫以寧操作不熟練,游戲人物顯得有些笨拙,裴回上下周圍逡巡了一遍,沒有發現有人,撿了一把AKM,回到一樓,站在窗邊守著她。

溫以寧不知道什麽該要什麽不要,索性看到什麽一股腦都給撿進了背包裏。

等兩層樓房都搜完,她回頭,見裴回沒有頭盔,而自己剛好有兩個,於是便把那個更好的給他。

裴回看了眼她手裏的二級頭:“這個你自己戴著。”

溫以寧嗓音溫軟:“可你沒有……”

裴回退了一步:“那你頭上那個給我。”

溫以寧頭上的是一個一級頭,她把二級頭盔給他:“這個更好。”

溫以寧嗓音又乖又軟,裴回也心軟成一片。

裴回嗓音溫柔:“嗯,所以你留著。”

溫以寧聽懂了裴回的意思,乖乖地換下自己頭上的那頂頭盔給了他。

裴回這才接受了。

剛才裴回看了一圈,該有的背包,盔甲,頭盔,止痛藥這個房子都有,槍雖然不是最好的,倒也湊合。

臨出門前,裴回問她:“剛才教你的射擊技巧還記得嗎?”

溫以寧:“嗯。”

裴回:“那我們準備進城。”

裴回剛才從樓頂看到附近有輛車,他讓溫以寧在房子裏躲著,把車開過來。

溫以寧聽話地待在原地,耳邊突然“砰砰砰”一陣槍響,她很想看一看外面的情景,但記掛著裴回的話,她又強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槍聲很快停了,接著,“轟轟”的車聲近了。

裴回:“可以出來了。”

溫以寧走出房子,裴回就站在車外,見她出來,他把繃帶,止痛藥,急救包都扔到了她面前。

裴回:“裝上。”

剛才開車的時候看到幾個人,他解決了,包很豐厚,不止有他們缺的能量物資和生命物資,他還找到一把K98。

溫以寧很有新手的自知之明,裴回讓做什麽,她就做什麽,所以,她二話不說就把裴回扔過來的東西都裝進了背包裏。

裴回見她把把物資都收好了,這才跳上車:“上車。”

溫以寧跟著他跳上車。

裴回開車技術很好,雖然路途崎嶇,但他們還是很快就進了城區。

和剛才稀稀落落的房屋分布不同,城區的房屋密集,高低錯落,有的甚至連成一片。

溫以寧看到一棟紅瓦白墻的兩層小樓,掩映在青黃枝葉之間:“我想去那裏。”

裴回看了一眼,那棟小樓坐落在路邊,周圍沒有掩映,旁邊甚至還有一棟更高的樓房。

很危險的一個地點,但裴回什麽也沒說:“好。”

裴回把車停在樓房前的庭院裏,他先下車,溫以寧隨後下來。

溫以寧的游戲人物在前面跑,裴回跟在她的身後。

裴回眼力耳力極佳,他隔著老遠就發現了人,對方還沒有動手,他先開槍把他們一個個都解決掉。

溫以寧聽到槍聲,停了下來:“有人嗎?”

裴回輕描淡寫:“來送快遞的,繼續跑。”

溫以寧雖然沒聽懂,但聽話地繼續往前跑。

他們進屋,屋子裏應該是被搜過了,他們走了一圈什麽也沒有找到。

溫以寧跑出屋子,註意到對面山坡上有人,連忙躲起來:“裴回,有人!”

裴回:“打他。”

溫以寧沒想到裴回會下這個指令,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緊張地握住槍:“我……打不中……”

裴回溫聲說道:“沒關系,你試試。”

溫以寧覺得裴回既然讓自己出手,那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盡管膽戰心驚,她還是硬著頭皮努力回想裴回剛剛教自己的——

架槍,瞄準,射擊。

果然沒打中,還讓那人發覺了。

溫以寧不知所措:“他躲起來了……”

“嗯。”

裴回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動椅子坐到了她的身邊,他覆著她的手,在躲起來的那人射擊之前操縱人物躲避開,與此同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開數槍,將對方爆頭倒地。

裴回平靜說道:“打中了。”

溫以寧因他的靠近臉頰發燙,他低沈悅耳的嗓音直接落在她的耳畔,癢癢的,好聽極了。

裴回放開她的手,重新移動座椅坐回去:“走,去舔包。”

右上角的存活人數一直在減少,毒圈逐漸縮小,而他們就在圈裏。

溫以寧發現自己的運氣好像不錯,不僅撿了一背包的物資,甚至還擊中過兩個人,她不知不覺間從一開始的束手束腳變得更放開了手腳。

裴回一直游刃有餘,見溫以寧開始享受游戲,眸中也不禁漾上笑意。

存活人數還剩3個人。

只要解決掉對面的那一個人,這局就結束了。

那人一直躲著,然而,他已經躲不久。

裴回心裏有了計較:“溫以寧,你相信我嗎?”

溫以寧不明所以,卻立刻點頭:“相信。”

裴回:“我待會兒會走出去,你就緊盯著那個點,看到人,立刻擊殺。”

溫以寧楞住了:“我……我擊殺?”

裴回唇角勾起:“是啊,就像你相信我一樣,我也相信你。”

溫以寧猶豫不定:“……可我怕自己做不到。”

裴回說道:“你做的到。”

說完,裴回不再等溫以寧說什麽,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屋子。

溫以寧謹記裴回的話,死死盯著剛才裴回交代她盯著的地方,她握著槍,心臟劇烈跳動。

果然,沒過多久,溫以寧就看到對面房屋背後探出一點頭來。

就在對方舉槍之際,溫以寧目不轉睛,迅速射擊。

與此同時,裴回回身,一槍打中對方的頭。

連續一陣槍響震耳欲聾。

溫以寧松開手,只見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雞”八個大字金光閃閃。

溫以寧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好半天,溫以寧終於摘下耳機,她轉身看向裴回,一雙漂亮的眸子閃閃發光:“裴回。”

裴回眉眼帶笑:“嗯。”

溫以寧猶然難以置信:“剛才那人真的是我擊殺的?”

裴回含笑說道:“是啊。”

溫以寧喜不自禁:“我做到了!”

裴回溫柔地看著她:“嗯,你做到了。”

溫以寧心情激蕩,忍不住再次傾身抱住裴回。

這一次,裴回沒有猶豫,他擡起手,緊緊將人擁住。

*

黎明網咖普通區。

荊采摘下耳機,和旁邊的張載揚對視一眼。

他們的電腦屏幕上,一樣的擊殺信息赫然在目:您已被back擊殺。

荊采皺著眉,一臉疑惑不解:“裴哥在做陪玩單子?”

張載揚也皺著眉,搖了搖頭:“裴哥不接菜雞的單子。”

而很顯然,裴回身邊的隊友是個菜的不能再菜的新手,連拿槍都笨拙。

荊采想起自己來的時候聽人八卦,說裴回這次開了個VIP包廂,還帶著一個漂亮的女生。

荊采和張載揚再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扔下耳機,從座位上站起來,摸到了貴賓區。

貴賓區外的走廊很安靜,荊采和張載揚摸到裴回的包廂門外,趴著門上小半扇透明的玻璃窗,睜大了眼睛往裏看。

荊采先是看到裴回,而裴回旁邊的電競椅上坐著一個少女,長發烏黑,側臉白皙,微微側過臉,眉眼嬌艷。

荊采睜大了眼睛:“寧寧姐姐!”

荊采沒想到大家說的裴回帶的女生是溫以寧,不過,他很快就自己想明白——

也是,裴回除了對溫以寧上心,從不對其他女生多看一眼,怎麽可能會帶什麽別的女生過來,還開包廂?

早知道他就多問上一句了。

張載揚激動地扯了扯荊采:“裴哥動手了!”

荊采看到,包廂裏,裴回摘下耳機,一手搭著溫以寧的椅背,一手覆在溫以寧的手上,而溫以寧耳垂緋紅。

荊采想起上次打架的時候,溫以寧抱住裴回的情景——

寧寧姐姐和裴哥這是在一起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真的要叫寧寧姐姐嫂子了?!

包廂裏的人對外面兩個人的窺視一無所知,裴回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兩個人繼續跑地圖。

“又動手了動手了!”

“臉紅了!”

外面偷看的兩個人比裏面打游戲的兩個人還要激動。

突然,裴回朝門外掃了一眼。

荊采和張載揚手忙腳亂,連忙矮身躲避。

荊采和張載陽面面相覷。

荊采小聲:“裴哥沒看到我們吧?”

張載揚也小聲,且不確定:“應該沒看到吧?”

兩個人正猶豫著要不要再看一眼確定一下,這時,門驀地從裏面被打開了,他們兩個人正貼著門蹲著,猝不及防被這麽一撞,雙雙跌倒在地。

兩個人擡起眼,裴回長身玉立,手握著門把手,一雙眸子漆黑,低垂眉眼,正看著他們。

荊采和張載揚悻悻一笑,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兩個人異口同聲:“裴哥,好久不見。”

裴回眉梢輕揚,荊采和張載揚懊惱地對視一眼。

裴回打開門,溫以寧一邊往外走,一邊檢查包裏的東西,一擡起頭,就看見荊采和張載揚,微微楞住。

荊采鎮定自若地和她打招呼:“寧寧姐姐。”

張載揚也掛上微笑,和她打招呼:“嗨,同學,還記得我吧?”

張載揚這話一落,就感受到裴回掃過來的冰冷視線,他頓時福至心靈,想起了自己以前搭訕溫以寧的時候。

張載揚心裏立刻生出一股懊惱,他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

但幸好裴回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什麽。

荊采看了看他們,問了一句:“裴哥,你們要走了啊?”

裴回:“嗯。”

張載揚訝然:“那麽早就要走了啊?”

現在才八點多,往常裴回都是要玩到十一點甚至十二點以後才走。

尤其在前段時間,裴回簡直是住在了黎明網咖。

荊采面目表情地踢了張載揚一腳。

張載揚“嗷嗚”一聲,立刻一臉質問地看向荊采。

荊采和張載揚無聲對視,半晌,彼此同時轉開了眼。

裴回懶得理會他們,扔下一句“走了”,就帶著溫以寧下樓離開。

荊采朝他們的背影喊了一聲:“裴哥,嫂子,再見!”

等到兩人背影都看不見了,荊采才看向張載揚:“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嫂子是不是腳崴了一下?”

張載揚問:“什麽時候?”

荊采說道:“我叫嫂子的時候。”

張載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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