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5)

關燈
。”

江素正要張口,門鈴響了,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江素一見,臉上馬上變成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大衛,你來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貼臉親吻。莊子川無比尷尬地看了眼母親的小男友,還有沈浸在戀愛幸福中的母親,搖搖頭上了樓。

第二日,莊子川看母親的房門緊閉,留下張紙條,提著行李箱出了門。

誰知因雷雨天氣,飛機延誤,莊子川只好提著行李箱回到了母親的住處。他看門口停著救護車,趕緊沖進屋內,見江素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大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連忙上前。

因江素舊病覆發,莊子川退了機票,安心陪伴母親。

二十多天後,莊子川正在陪著江素曬太陽,接到一條短信:“高考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我們可以成校友啦。”

江素看兒子看得認真,湊上去一瞧:“你找了個中學生做女朋友?”

莊子川不理江素,拿著手機走到一邊回道:“恭喜。可惜我現在不在國內,不能當面向你祝賀。”

短信很快回過來:“謝謝,我只是很高興,想向你報告下。阿姨的病很重嗎?你好好陪她。”

莊子川看著“阿姨”二字,再看看不遠處和方晴在一塊像姐妹的母親,笑了笑,江素最討厭別人叫她阿姨,說顯老。

“是不是要過一個月才開學?”莊子川回道,“這幾年你一直這麽努力,該出來轉轉,我給你做向導。”

短信很久才回過來,只有短短兩行字:“謝謝。我爸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弟弟。我要陪我媽。你也好好陪阿姨吧。”

孟冉秋回完短信,看著院子裏的一堆人,覺得從未有的頭大。

自從她考中省文科狀元的消息傳出來,家門口就被記者堵了。這是大喜事,劉蘭芳高興得放鞭炮,招呼記者和來祝賀的鄰裏朋友。可等大家正高興的時候,孟軍義抱著一個小男孩出現了。

☆、第48 章

眾人面面相覷。

有鄰居想把孟軍義拉到一邊,等記者走了再說,可孟軍義等的就是這時候。

自從孟軍義帶著田寡婦私奔後,不久,田寡婦真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孟軍義高興極了,便把從家裏偷出來的二十萬塊錢交給田寡婦打理。結果,田寡婦受人蠱惑,急於掙大錢,參加了什麽傳銷培訓,過了不到半年,二十萬塊錢便打了水漂。

沒錢後,孟軍義和田寡婦的各種矛盾冒了出來。兩個月前,田寡婦卷走了兩人所有值錢的物品,不辭而別。孟軍義帶著孩子,想起老婆的各種好處來,便抱著兒子回了家。

在外面的時候,他無意中看電視,得知近年最火的兩部電視劇是根據二女兒寫的小說改編的,而且大女兒還做了電視劇的主角,心裏得意極了。田寡婦鼓動他向兩個女兒要錢。孟軍義曾向孟冉春打電話,可接電話的不是孟冉春本人,只說會讓孟冉春回話,便沒了消息。

孟軍義找不到孟冉春,有些怕孟冉秋,沒敢給二女兒打電話。打到家裏來時,被劉蘭芳罵了一頓。

他前兩天回來時,還沒走到家門口,便被劉蘭芳的侄子攔了回去。他托以前的街坊鄰居給劉蘭芳說好話,可劉蘭芳一直沒松口。因此得知孟冉秋考中了省狀元,記者要來家裏采訪時,便抱著兒子出現了。

記者們對采訪歷年的高考狀元早有了一套吸引大眾眼球的程序。就比如采訪今年的理科狀元鄭雲驍,先介紹了鄭雲驍的學習情況及學習方法,再介紹他的母校潁河一高,接著是鄭雲驍父母的育子方法。個人、學校、家庭,三個環節面面俱到。既能很好的宣傳了狀元本人,又滿足了大眾的獵奇心理,還照顧了天下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們。

可到了孟冉秋這裏,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般的學子,如果考中了高考狀元,那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可對於早就名滿天下的孟冉秋來說,這只是錦上添花。畢竟,高考狀元是省內的,可小說、電視卻火遍了全國。

孟冉秋在這之前已接受過許多采訪,因此節目要做出新意,實在不容易。這時出現的孟軍義被嗅覺靈敏的記者們嗅出了一股引人的氣息。

很快,孟軍義與兩名記者接上了頭。在采訪中,孟軍義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罪過,表明自己只是想要一個兒子,才被豬油蒙了心。他現在知道了妻子的好,想重新回歸家庭。

想要兒子傳宗接代,這是中國人的傳統思想。如果不是計劃生育,哪家不要生出幾個兒子來才罷休?因此,許多上年紀的人心有所感孟軍義的遭遇,再加上人們都同情弱者,孟軍義這麽淒淒慘一哭,劉蘭芳又堅決不讓丈夫進門,人們對孟軍義的同情更甚了。

於是,這個暑假,一部分人在羨慕嫉妒恨孟家有這麽優秀的女兒,一部人卻在津津樂道孟家的家庭瑣事。

孟軍義知曉媒體的力量後,三兩天便找記者哭訴一回,大有不哭到劉蘭芳不讓他進門誓不罷休的氣勢。

與此同時,居安村孟家親族也來勸劉蘭芳,讓她接受孟軍義。

出了這樣的事,孟冉秋再出門就無比尷尬。一邊是讚揚,一邊是嘲笑,她雖然經歷過大風大浪,可每天在電視上看到生身父親沒皮沒臉地向全國人民講述他的遭遇,就沒法平靜下來。

孟冉春回到家時,看到的正是這個情況。

她現在成了當紅影星,與朱氏影業簽訂合同,成了朱氏影業力捧的花旦。得知妹妹考中狀元,抽空回家給妹妹慶祝。

張大偉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因此,李東生開車,三人一行,帶著各自的助理、秘書也回到了家鄉。

張大偉自五年前離家打工只回過一次家。當中,他雖然給父母兄弟寄了不少錢,但並沒見過父母兄弟和其他親人的面。

一回來,張大偉便向曾經就讀的逍遙一中和村裏的小學各捐了一百萬,用於建造圖書館和資助家貧卻成績優異的學子。

於是,整個逍遙鎮沸騰了。繼孟冉秋成為名聞全國的小說家並高考中了狀元後,張大偉成了東昌市潁河縣的紅人。

錢財的魅力給昔日上學時,打架、談戀愛的問題少年張大偉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輝。

各種采訪層出不窮,以至於人們在私下裏開始比較議論,孟冉秋和孟冉春掙了那麽多錢,為什麽沒捐出一分呢?

有人道,對自己的父親尚不看顧,對別人何談大方?

消息傳到孟冉秋的耳朵裏,孟冉秋氣得不打一處來。她不是沒想過捐錢,只是她以前忙於學習、讀書,不想再引起人們對她的各種註意和議論,想等以後錢多了多捐些。現在,張大偉回來弄了這麽一出,直接要把她放在架子上烤了。

同時烤的還有她的父母、姐妹。

人紅是非多。

孟冉秋再一次充分領略到了現代媒體的力量。

在各種紛攘下,孟冉秋向潁河一高捐款二百萬,感謝母校的培養之恩,用於建造圖書館。同時,和孟冉秋一起,以姐妹二人的名義,向居安小學和逍遙一中各捐款一百萬。

只是,記者們並不放過她。

有記者問孟冉秋:“你就讀於居安小學、逍遙一中,為什麽向潁河一高捐款二百萬,而只向居安小學、逍遙一中捐款一百萬呢?而且是你們姐妹兩人一起?”

孟冉秋微微一笑,並不生氣:“向我曾就讀過的小學和初中捐更多的款項,我當然樂意。但現在,一是我只有這麽多錢,二是張大偉已經向逍遙一中捐過一部分,這些錢用於學校近期的發展是足夠的了。以後的日子,如果我再掙多些,我會繼續報效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記者又道:“你能報效你曾經學習生活過的地方,為什麽不能對你的父親稍稍看顧一下呢?”

“我的父親,”孟冉秋看著記者,淚水漸漸湧了出來,“我不知道怎麽談論我的父親,人人都盼望父愛如山,可我的父親,自小因為我們是女孩,便對我們十分冷淡。我大姐出生的時候,他還有些愛護,可等到我們姐妹三個出生後,他覺得我們都是女孩,讓他在村裏擡不起頭來,便整年在外,留下家裏的農田給我母親一個人耕種。我大姐初中畢業後為了養家便出去打工,如果不是母親堅持,還有大姐出去打工掙的錢,我可能在初中時也輟學了。這位記者,你可以打聽下,初三時,逍遙一中因為建教學樓,要交二百四十塊錢的建校費,許多同學因此輟了學。

“如果不是被生活所逼,我可能也不會寫小說。後來的事情,我父親固執地要兒子傳宗接代,因此與人私奔。雖然子女不言父之過,可這些年來,有誰看到我母親受的苦?如果我母親懦弱,我們母女四人會活下來嗎?在我們需要父親的時候,父親不在,現在我們母女生活得好了,他卻出現了。也許我作為女兒,我不應該這樣說我的父親,但我母親受的苦我看在眼裏。因此不管將來如何,我堅決站在我母親的一邊。”

美麗的少女,美眸含情,淚盈於睫,如梨花落雨,忍受著巨大痛苦的模樣引起了電視前觀眾的莫大同情。

生在這樣的家庭,有這樣的父親,如果沒有剛強的母親,怎能給幼小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漸漸地,人們對孟軍義的同情轉成對無情無義男人的討伐,更有一些女權主義者來到孟家,要替劉蘭芳主持公道。

加上是高考季,報紙、電視上討論原生家庭對孩子影響的各種言論層出不窮,孟冉春、孟冉秋姐妹再次成了焦點。

莊子川從國外歸來時,正好看到電視上放的這一幕。

他思慮了一番,電話拿了又拿,放了又放。他從未如此猶豫過。最終,他以合作者的身份給孟冉秋打電話:“我回來了,看到電視上的采訪。你現在怎麽樣?什麽時候開學?”

孟冉秋順利解決了父親的刁難,也勸慰好了母親,一家人正其樂融融,聽到莊子川的聲音,忽然覺得想他。他的性子和表兄如出一轍,如果他有女兒,女兒會該多麽幸福啊。

莊子川聽對方沒有聲音,以為孟冉秋還為家裏的事情傷心。他勸慰道:“冉秋,有些事情我們無法左右,只要盡量接受解決它就是了。你很堅強,不要傷心。”

孟冉秋輕輕笑了起來:“莊老師是在為我擔心嗎?雖然我無法選擇父親,但我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我才不會那麽容易被打倒的。”

“那就好。”莊子川聽到女孩的笑聲,心情也開朗起來,“你什麽時候開學?我去接你。”

☆、第49 章

張大偉和孟冉春一塊回來,劉蘭芳雖然對張大偉有意見,但看到幾年不見,男孩子成熟幹練,且待人溫和有禮,也就不好再給人冷臉。

孟軍義呢,張大偉出面,私下給了一筆錢,孟軍義帶著孩子去了別的地方。劉蘭芳聽孟冉春說明情況後,看張大偉順眼了許多。雖然有些不能接受張大偉先是與二女兒戀愛,害得孟冉秋差點兒沒命,現在又與大女兒在一起,但張大偉再來,劉蘭芳也不好再把人趕出去了。

“阿姨,”張大偉把買好的各種補品拿出來,“明天冉秋是不是要去學校報到?我剛好去談些事。我們一起走。您看行不?”

劉蘭芳本來是要陪孟冉秋去學校的,可家裏孟冉冬要上學,車行裏也缺人,孟冉秋自己獨自去過京城好多次,她便收拾了一堆東西,讓孟冉秋帶著去,路上小心些。

“你的意思是……”劉蘭芳以為張大偉現在喜歡的孟冉春,有些臉熱。

“我一直喜歡的是冉秋。”張大偉道,“以前我配不上她。現在我這麽努力,也是為了將來能和她在一起。還請阿姨不要見怪。”

劉蘭芳看小夥子又英氣又謙卑,加上原先和孟冉秋又有些扯不明的關系,便道:“冉秋現在大了,有些事雖然我同意,她那裏並不一定能成。這在你們自己。”

“謝謝阿姨,我知道怎麽做。”張大偉見劉蘭芳松了口,便再無所顧忌。

因為孟軍義的事,孟冉秋本來有意讓母親和妹妹一起去京城散心,看到現在不行,只好等到國慶假期。她東西帶得不多,這兩日忙著與以前的同學告別,倒沒註意張大偉。她以為張大偉和孟冉春一起走了。

鄭雲驍與孟冉秋報了同一個學校,溫婉也被電影學院錄取,三人一同考到了京城不同的學校。溫婉要與鄭雲驍在一塊兒,拉著孟冉秋要一起去學校報到。孟冉秋不想當燈泡,被溫婉苦苦哀求了半天,只好同意了。

等三人上了車,孟冉秋看到溫婉、鄭雲驍和自己並不在一個軟臥車廂,而自己對面是張大偉,上面兩張鋪空空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溫婉在張大偉下面的劇組工作過,自己的行程早被人知道了。

張大偉把車廂門一關,裏面只剩了自己和孟冉秋。他坐到孟冉秋身邊,拉過孟冉秋的手:“我們都是一世夫妻了,怕什麽?你為什麽總躲我?”

孟冉秋把手抽開,冷道:“誰和你是一世夫妻?”

“你在書裏把我寫得不堪,我都沒生氣。”張大偉閑閑地伸開兩條大長腿,堵住孟冉秋的去路,“你說,上一世我對你冷淡,這一世我對你好,照顧你的家人,還不成嗎?”

“你喜歡的是黃曼曼之類的,幹嘛違心要找一個不喜歡的人?”孟冉秋道,“上一世,我被迫嫁你,你也被迫娶我,這一世,幹嘛還要活得那麽委屈?”

“黃曼曼?”張大偉哈哈大笑起來,“她連你的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我怎麽會喜歡她。你這是吃醋了?”

“隨你怎麽想。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孟冉秋跳到桌子上,不管張大偉,要爬到上鋪去,結果低估了張大偉的無恥程度,被人攔腰抱了下來。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喊乘務員了。”孟冉秋扯扯身上的短袖,“你也做過皇帝,這樣的事也好意思做?”

“你也做過皇後,還這樣爬上爬下?”張大偉把人抱緊,盯住孟冉秋道,“冉秋,我是說認真的。你想,還有誰比我了解你?我們來自於同一世,擁有同樣的秘密。只要我們聯手,就可以打下一個新的王國。到時你還是我的皇後,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我不想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孟冉秋推開張大偉的手,嫣然一笑,“你能做到嗎?”

張大偉愕然:“你原來在意這個。但我即使有別的女人,可她們都不會有我的孩子。只有我們的孩子才可以繼承我們的一切。這樣可以了吧?”

“不,上世我已受夠了那樣的苦,這世我不會再看著火坑往裏跳。”孟冉秋道,“張總,還請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冉秋,你不了解男人。”張大偉坐在簡陋的車廂裏,一消剛才的旖旎氣氛,充滿了帝王的威嚴,對孟冉秋鄭重道,“現在這社會,雖然法律上是一夫一妻制,可你看看,真正一夫一妻的人有多少?以前男人可以納妾,但不去妻。但現在男人娶了新的妻,拋了舊的妻子,受苦的反而是女人。這個社會除了科技發達些,並不比我們的社會好多少。你嫁了別人,還要做飯,還要看孩子。但你嫁了我,我還會讓你像皇後一樣的生活。仆人奴婢隨你使喚,你不用任何勞累。還是……你心中有了別人?”

張大偉想想莊子川那張溫雅俊朗的臉:“是莊子川?”

孟冉秋點頭:“是,我喜歡他。還請你不要幹擾我們。”

“讓我想想,你寫的書雖然不錯,但一下子能夠大賣,姓莊的是出了不少力。他看上了你的美色?還是為你的才華折服?難道他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

“隨你怎麽想。”孟冉秋窩在被褥裏,用帽子把腦袋蓋住,“再見了,皇上。”

張大偉氣得牙癢癢。上世他是皇帝,何曾為哪個女子低三下四過?這世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再加上事業有成,女子們對他前仆後繼,可他不知為何,對這個前世並不怎麽在意的皇後卻上了心。

上世的孟冉秋,他覺得木訥莊嚴毫無趣味,像宮中的擺設一樣,華麗冰冷,讓人不想近前。這世的孟冉秋,卻像個小野貓,撓得人心癢癢。他有心做些沒下限的事,可皇帝的自制又讓他端著。

張大偉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孟冉秋好像睡著了,只好到對面坐下,打開電腦,處理手邊的事務。

莊子川正在開會,忽然接到孟冉秋的短信,他看了兩遍,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一遍,心不可抑制地跳了起來。

只見上面寫道:“莊老師,求你個事情。你扮作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急!十萬火急!我坐的車再有三個小時到,你來接我好不好?”

莊子川懷著躁動不安的心情,好容易開完了會,回的信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後只有一個字:“好。”

火車到站的時候,溫婉跟在鄭雲驍的身後,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看到孟冉秋和張大偉,上前打了個招呼,一直冷臉的鄭雲驍臉色才好了些。

張大偉早看到了一身休閑衣的莊子川。不能不承認,莊子川有著非凡的外表,還有著吸引女孩子們的清雅,許多有錢有勢男人身上沒有的幹凈俊爽。

孟冉秋一下火車,看到莊子川便飛奔上去,抱住了對方。

莊子川正在張望,懷裏一下子多了具溫軟的身體,還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孟冉秋沖他眨眨眼,親熱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這下,後面的鄭雲驍和溫婉呆住了。

莊子川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上前一一打招呼,很配合地履行了男友的責任:“我剛從國外回來,沒來得及去接冉秋,路上麻煩你們了。”

張大偉淡然一笑,與莊子川握了下手:“應該的。”

鄭雲驍冷著臉也握了下手。只有溫婉笑嬉嬉的:“你是冉秋的男朋友?幸會幸會。”

“溫婉,我和子川先走了。改天再見。”孟冉秋拉了拉莊子川的手臂。

莊子川聽著孟冉秋叫自己“子川”,那聲音從未有的嬌軟,心裏哆嗦了一下。

溫婉看了張大偉一眼,道:“冉秋,這火車站到學校也有好一段距離呢,我們人生地不熟,搭下順風車可以吧?”

莊子川當然同意。

於是,五個人擠上了莊子川那輛毫不起眼的帕薩特。孟冉秋毫不猶豫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張大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車子,目測莊子川是個普通的中產階級,他到時候從對方手裏搶人,應該沒啥問題,便對孟冉秋二人的故意親密視而不見。

莊子川先把溫婉送到學校,又送鄭雲驍。

到學校時,鄭雲驍看了眼偎在莊子川身邊的孟冉秋,默默地下了車。

孟冉秋朝他招手道:“雲驍,我今天有事,明天再來報到,改天再見啊。”

等鄭雲驍下了車,孟冉秋笑著對張大偉道:“張總,您去哪兒?要不要子川送你?”

張大偉誓要把燈泡照到底,報了個偏遠的位置。莊子川好脾氣地把人送到地方。

下車時,張大偉道:“冉秋,你自己註意些。別被人拐了還幫人數錢呢。”

孟冉秋要回他兩句,卻聽他“啪”地一聲合上了車門。

“莊老師,”孟冉秋見張大偉不見了,趕緊坐直身子,不好意思道,“我拉你做墊背,你別生氣啊。”

“是因為張大偉?”莊子川聽孟冉秋無縫地從“子川”對接到“莊老師”,聲音也不再嬌軟,看了遠處的張大偉一眼。他從劉蘭芳那裏早已打聽到孟冉秋當初跳水自殺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張大偉。

孟冉秋點點頭:“對了,為了逼真些,我今晚去你那睡吧?”

孟冉秋想著反正二人在一起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幹脆厚著臉皮一厚到底,免得張大偉再來騷擾。

過了一會兒,見莊子川沒有應聲,孟冉秋道:“你要是不方便,在路上的酒店把我放下就行了。”

“我母親在。我怕你不習慣。”過了一會兒,莊子川才道。

☆、第50 章

一路上,孟冉秋都在想莊子川的母親會是什麽樣的女子。如果好相處,莊子川不會說那樣的話,可見不太好相處。可生了莊子川這樣的兒子,母親不會差啊。

走到半路,莊子川接到王總編的兩個電話,他只好把孟冉秋放到小區門口,給她家裏的鑰匙,讓她先回家。

“我媽今天出門會友了,會晚點回去,你不用理她。”莊子川叮囑了兩句後匆匆走了。

孟冉秋走到小區門口,買了兩瓶水,正要付錢,一個帶著墨鏡的妖嬈女子拿著一包東西,踩著細細的高跟鞋,沒註意到地上孟冉秋的行李包,一下子跌倒在地,氣得叫道:“這是誰的東西?不會放個地方嗎?”

“不好意思。”孟冉秋看著挨著櫃臺的行李包,趕緊挪開,把女子伸手拉起來。

女子揉揉腳踝,“唉喲唉喲”地叫了起來。

“大姐,我帶你去附近的診所看看吧?”孟冉秋道。

“誰是你大姐?”女子停止“唉喲”,瞪了孟冉秋一眼,又“唉喲唉喲”地亂叫起來。

“這位小姐,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前面十字口左拐就是個診所……”超市的服務員上前道。

“誰是小姐?”女子生氣了,拿起電話,“快,我摔壞了腳,你快回來。什麽?你有要事?你有什麽要事?”

女子氣呼呼地掛了電話。最後不情願地在孟冉秋的攙扶下去診所拿了瓶紅花油。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孟冉秋好聲好氣道。

“我腳疼得要死,一瓶紅花油管什麽用?”女子揉著腳,“我得去醫院拍個片子,好好看一下。這要是留了疤,我還要祛疤。”

剛診所的醫生明確說只是崴了腳,休息兩天就好。女子卻不依不撓,非得去醫院。

孟冉秋沒轍,遇到這樣的事,莊子川又有急事,她只好打電話給張瑜,讓她幫忙。

張瑜一聽孟冉秋有求助,忙開車趕了過來。

於是,張瑜開車,孟冉秋扶著女子,在她的指示下來到最好的骨科醫院。等拍片子的時候,莊子川打電話過來,聽到在醫院,忙趕了過來。

醫生正拿著片子說骨頭沒事,抹些活絡油,冷敷加熱敷時,莊子川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冉秋,你沒事吧?”莊子川打量了下孟冉秋,放下心來。

“不是我,是這位女士。”孟冉秋道。

“媽,你……”

這下,不止莊子川,江素、孟冉秋和張瑜都呆住了。

“你不是你有要事嗎?還跑得挺快。”江素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孟冉秋,“我說我腳受傷了,都不理我。這咋跑這麽快?”

“一會兒回家再說。”莊子川低聲道。他這個媽太作,他有時都不知道該相信她哪句話。在公眾場合,又不想惹人註意。等醫生說完,莊子川背起江素,直接放到了車裏。

“謝謝你,張老師。”孟冉秋對張瑜道,“改天我請你吃飯。”

張瑜看看一邊的莊子川,心裏的苦澀越來越大,輕輕點了點頭。

莊子川開車,孟冉秋坐在前排,江素一人在後面,冷眼覷著兩人,最後道:“子川,你不介紹一下你的小女朋友?”

孟冉秋要莊子川假扮男朋友對付張大偉,可沒想到在莊子川他媽面前假扮。她正要澄清,莊子川道:“冉秋,這是我媽。媽,這是冉秋。”

他不想多說,今天的事實在尷尬,以江素的聯想力,不知會說些什麽。他說得越多只會越引起江素的興趣和質問。

“阿姨,你好。我叫孟冉秋。今天真對不起。”孟冉秋道。

“阿姨,我有那麽老嗎?”江素叫了起來。

孟冉秋有些尷尬,不知該叫什麽。江女士?太生疏。江姐姐?亂輩份了。

“你叫她江女士就行。”莊子川笑道,“媽,要不我們都叫你姐姐?”

江素氣道:“我是看清楚了。你這有了媳婦忘了娘。我生著病呢,你就氣我。”

莊子川早問清了當時的情形,對江素的行為又氣又笑,他現在要說是江素的錯吧,肯定會讓江素對孟冉秋更反感,只好一句話不說,安撫地對孟冉秋笑了笑。

終於到了家,莊子川一開門,一只白色的貴賓犬跑上來對江素作揖,江素低頭把狗抱到懷裏,走到沙發邊。

莊子川看著母親輕盈的腳步,有些生氣道:“媽,你穿高跟鞋崴了下腳,至於去醫院嗎?你現在走路不是好好的嗎?”

“咋了?你心疼你小女友了?”江素一邊撫著小狗的毛一邊道,“你以為媽想去醫院啊?當時疼得厲害。再說我又沒訛冉秋。”

“我說的重點不是這個。”莊子川坐下來道,“你想啊,你是國際上大名鼎鼎的小提琴表演藝術家,要是讓人認出來,把本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大肆宣揚,不是讓你清名受損了嗎?”

江素撫狗毛的手停了下來:“你說得也是,下次我會註意的。”說完,對小狗道,“邁克,走,跟媽媽吃骨頭去。”

孟冉秋看著對狗兒子要比對真兒子還親的江素,笑了笑。怪不得來時莊子川那樣叮囑,這實在是一個活得肆意的女子。

“你以後有事就叫你的兒子邁克,不要找我。”莊子川道。

“你是哥哥,你多做點兒事怎麽了?”江素道。

“對不起,我沒有與狗當兄弟的欲望。”莊子川站起來,不理江素,把孟冉秋的行李提上,引她到樓上的書房道,“冉秋,你先住這裏。那個,我媽,她那人雖然矯情,但心思單純,一顆少女心,要是下次再有什麽,你也不用謙讓。”

“沒事,阿姨,不,江女士很率真,當時去醫院,她確實是比較痛。”孟冉秋道,“我有那麽好騙想當冤大頭嗎?”

莊子川笑笑,兩人正在說話,門外江素道:“子川,你這房子太小,連衣帽間都沒有,我那麽多東西咋放?對了,你們莊家給你的那套院子呢?我搬過去住。”

“我和朋友開公司,沒錢賣了。”莊子川走出來道,“你要是顯地方小,我在西山腳下買了套房子,你去那兒住。可以練琴,對你的身體也好。”

“西山?太遠了。”江素撇嘴,“幾年沒回來,連黃莊都成了城裏。西山那裏那麽遠,我怎麽進城啊?”

“我把車子給你。”莊子川道。

“那好吧。我不在這裏礙你們的眼。”江素道。

三人出門吃飯,江素非要帶上她的狗兒子邁克,被莊子川勸回去後,她又回屋裏換衣服,化妝,找墨鏡,挑鞋子,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三人才出了門。

在電梯裏時,江素用女人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一番孟冉秋,一本正經道:“冉秋,我告訴你,女人長得漂亮,就是資本。你這麽漂亮,又這麽年輕,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哎,時光一去不覆返……我給你說,你長得好,男人看上你,多是想要你的身體,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別被人騙了。”

孟冉秋啞口無言,莊子川一臉尷尬,只怕江素還有什麽驚天駭人的話要說,忙道:“媽,你不是要吃德福巷的包子嗎?要是慢了,可沒有了。”

到了店裏,江素又顯環境不好,煙氣太大,莊子川只好打包了兩籠包子,開車去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帶著包子來五星級酒店吃飯,大概只有江素能做得出來。

進了酒店,江素吃了口包子又顯涼了不好吃,拿過菜單,略過海參、鮑魚和龍蝦,對服務員道:“來盤酸辣土豆絲、醋溜白菜,還有西紅柿炒蛋。再給他們來兩碗米飯。”

這下,不止服務人員的臉色不好,莊子川也有些動氣,對服務員道:“再來個爆龍蝦、佛跳墻、蔥燒海參。一瓶紅酒,兩杯鐵皮石斛。”

完了,莊子川又問孟冉秋:“還想吃什麽?”

孟冉秋看著對面對著玻璃窗撥弄頭發的江素,笑道:“這樣就很好了。”

江素回過頭,教育兒子道:“子川,不要來這裏,就想點什麽海參啊、鮑魚啊。這裏不臨海,做出來的能有多新鮮?最平常的菜才能展現廚子的手藝。”

莊子川不理她。紅酒上來後,給三人各斟了一杯道:“冉秋考中省狀元,我還沒得及祝賀,今天這頓飯聊表心意,祝冉秋以後學習更加順利,取得更大的成績。”

鑒於上次的教訓,孟冉秋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江素眼波流轉:“冉秋考了省狀元?還可以啊。子川雖然當年沒得狀元,但成績完全可以申請哈佛、劍橋的,他那死腦筋不願出去,才呆在國內。”

考了個省狀元,落個“還可以”。莊子川充分體會到了當年父親的苦。

“媽,過去的事了,就別再提了。”莊子川給孟冉秋夾了只蝦,“多吃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