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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國師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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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國師浮枝

對方掄起大刀揮舞在身周,看似晶瑩脆弱的冰錐打在刀身,發出“叮叮”脆響,他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生痛。

一波攻擊過去,假店主將刀舉到眼前,看見上面凹凸不平的全是冰錐紮出的細坑,已然廢了。他索性把刀當長槍一般往沈陌離投擲過來,在沈陌離側身閃避時又從旁邊鐵器堆中抽出一對雙刀,向沈陌離猛攻過來。

沈陌離也不拿兵刃,只是左右避讓不還手,幾招過去,他出聲問:“你說自己是散修,為什麽使的卻是朱佩門的刀法?”

“我無門無派,什麽朱佩門?沒聽說過!”

這下沈陌離更加確認他曾是朱佩門的弟子了:“你雖盡力變化,但是刀法路數卻是一致。在修真界,還會有修士不知道四大門派之一的朱佩門麽?你未免裝過了頭”

對方不答,攻勢更猛,時不時看向沈陌離身後。沈陌離感知到巡捕頭目已抓到了中路那個散修,來找他匯合了。

他對巡捕頭目說:“大人動作好快,稍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沈掌教,我來助你”頭目把抓住的散修用縛仙繩綁住推至一邊,從沈陌離身後走上前來。

沈陌離也不拒絕,又摸出一把符:“化符為練,靈繩……”

咒沒念完,一塊帶著異香的粗布捂上了沈陌離的口鼻,接著全身脫力感湧上全身,他費勁轉頭,巡捕頭目在沈陌離逐漸渙散的眼神中扔掉迷藥:“沈掌教,我們不是你的對手,只能下蒙汗藥了”

暈過去前沈陌離心中只剩一個想法,要跟即墨影把古玉要來戴在自己身上,一天天的中不完的毒。

等他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他被縛仙繩五花大綁,放在一荒郊野外的樹林中,旁邊還有同樣被綁住,昏迷不醒的即墨影。

他試著掙脫,縛仙繩卻越扣越緊。

“沒用的,縛仙繩專綁修士,你靈力越強,掙紮起來就綁得越緊,除非從外部打開,否則你是無法掙脫的。”巡捕頭目的聲音從林間響起。

沈陌離循聲望去,他從林間的陰影處走出來,月光斑駁,灑在他臉上,聲音雖然沒變,面容卻不是剛剛所見的那個模樣了。

“你……我見過你”沈陌離努力回憶“昨日在畫舫……”

“不錯,沈掌教,我昨日也在那艘畫舫上,目睹了你救人的整個過程,我不是那個魔頭的對手,所以很感激你救了我”頭目此時換了一身黑衣,身形矯健,和穿官服時的魁梧不同,露出本來面目後,五官也截然不同,簡直換了一個人,若不是用他本來的聲音說話,沈陌離也難以辨認。

“感激?就像這樣感激嗎?”沈陌離一面和他交談,一面仔細觀察他的變化,這頭目不是修士,不會易容術,這麽大的變化是純靠喬裝而來,心中實在嘆服對方的技術。

即墨影醒來時就看見這樣一幕:溫潤如水的皎白月光下,師尊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這個陌生男人看,目光裏透著欣賞。對方看起來樣貌還算周正,聲音有些耳熟,他不及細想,胸中竄起一股邪火,周身煩躁。

沈陌離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人已然蘇醒過來,還在繼續和那男子交談:“大人的感激方式真叫人承受不起,你和那三個散修狼狽為奸,怪不得僅憑他們三的修為,你手上有縛仙繩這樣的寶貝還能兩個多月都抓不到人”

“你什麽意思?”密林間不知從哪兒又跳出一個人來,嚷嚷道:“什麽叫就憑我們三的修為?我們可都是大門大派出來的!就他能輕易捉了我們去?”

這人瘦小靈敏,皮膚黝黑,也穿著一身黑衣,躲在不見月光的林間幾乎分辨不出身形。應該是剛剛那三個散修中的其中一人,他見沈陌離沒有接話的意思,仿佛是認定了他菜,不想和他辯白,氣性更盛。兩步跨過來拉著頭目嚷道:“華方,來來來,掏出你的縛仙繩和我打一架,看看誰更厲害!”

“老三別胡鬧,回去!”林間不遠處,一道沈穩的呵斥打斷了瘦小散修的挑事,沈陌離辨別出是剛剛那個假冒的店主,只是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看不見對方樣貌。

老三看起來很聽這假店主的話,罵罵咧咧的隱回了林間陰影處

名叫華方的巡捕頭目沈默著,始終沒回應老三,此時沈沈開口向沈陌離解釋道:“沈掌教,你於我有恩,我本想帶你們離開鐵鋪去太守大人處,沒想到你又折返回了那間鐵鋪,我攔不住你,一旦他們身份暴露,你們便非抓不可了,實在抱歉。”

沈陌離回想了一下,確是如此,只是當時只當他是謹慎,沒有細想。官匪勾結,可不是非法買賣屢禁不止麽,他又問:“你缺錢?當官差,俸祿應不至於差到哪裏去。”

“嘻嘻……”華方還沒有回答,老三在林間發出陣陣怪笑。

“老大!”遠處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回覆了,帶回去,客氣點!”

“知道了”被喚作老大的假店主沈沈道

華方此時輕嘆一聲“沈掌教,你別問了,落到他們手上,帶去了基地裏,就算你貴為掌教,也不可能再出來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走開了

基地?沈陌離低頭思索著,被即墨影打斷“師尊”

他這才發現徒兒醒了“你醒了?”沈陌離看向他,立即察覺到即墨影狀態不對,額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阿影,你怎麽了?”

“我沒事師尊,只是感覺有些熱”即墨影聲音有些啞

“是不是剛剛他們給你放的致暈藥量太大了,緩一會兒看看”

“師尊……”

“怎麽了?很不舒服?”

“我是被打暈的”

“……”

兩道高大的人影迅速接近他們,為首的發號命令“出發!”

沈陌離擡首去看,散修老大和老二都回來了,那假扮店家的黝黑漢子明顯是他們中領頭的老大,他此時也變回了本來面目,依舊皮膚黝黑,身形精壯,只是改變了面貌。

老大走到沈陌離面前,一擡手:“沈掌教,來者皆是客,請吧!”

“這是你的待客之道?”沈陌離把被捆住的手擡起來示意

“見諒,我家主人說了,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將你請回去。沈掌教修為精深,我們哥幾個加起來都請不動你,只能出此下策。等你到了地方見了主人,要如何處置我都悉聽尊便”

沈陌離放下手,看了即墨影一眼,淡然道:“我們跟你走”

幾人不知從哪來找來了車馬,將二人眼睛蒙住放進了轎廂中,拖著他們一會兒上一會下,崎嶇蜿蜒的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們兩人從馬車上下來,又跟著幾人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耳畔的聲音越來越覆雜,最終停下來時,好似進了一座建築之中。

面上的布條被突然揭開,一片燈火通明間,沈陌離瞇著眼睛打量四周,他和即墨影站在一間寬敞的房廳中,這廳中裝飾之奢華,令人瞠目結舌。

東西南北四面角落,分別通天立地的矗立著四根剔透晶瑩的玉柱,光彩四溢,通體皆是一小塊就價值千金的上等靈石所造,其上雕刻著纖毫畢現的上古神獸,靈石靈氣流動中,更顯得惟妙惟肖。

墻上掛著一副展開的,幅寬巨大的畫卷,畫卷中時而呈現出蕩氣回腸的金戈鐵馬場景,時而是大氣山河姿態萬千的極致風光,時而又是修真界只存於傳說中的上古神獸栩栩如生的非凡英姿。一看就是大有來頭,內藏乾坤的寶器。

廳正中放著一組沈陌離從沒見過也沒聽過的珍稀靈木打造而成的桌椅,靈木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沈陌離能感知到它散發出的絲縷靈氣,極純極凈。

這純凈的靈氣此時正輕霧般滋養著主座上坐著的,它的主人。

此人一身細軟垂順的銀袍,外披一層半透輕盈的蠶絲薄紗,薄紗中泛著點點金光,細看竟是有金箔點綴其中,舉手擡足間光華流傳,奢華至極,煞是好看。

可這些都沒有吸引住沈陌離的目光,他牢牢盯著坐於廳中之人臉上的面具,一張古樸的銀色面具,正是他們剛剛進城時遇到的君王聖駕隊伍裏,末尾那頂純白素轎裏的修士。

那頂素凈無華的轎中,坐著的竟是這裏的主人?沈陌離此時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

“沈掌教,久仰,我們又見面了”銀面具輕聲細語開口,語氣卻透著一些怪異。

“呵”身邊的即墨影嘲諷一笑,冷冷出聲:“你是大寧國師?”

對方銀色面具後炯炯有神的眼睛朝即墨影看來“不錯,你很聰明,這麽快就猜中了我的身份”接著又朝沈陌離看過來:“沈掌教,你的徒兒比我的徒兒可聰明多了,看來我得換一個更聰明的才行。”

沈陌離這才註意到,他面具後漆黑的眼瞳實際是深琥珀色,和自己的一樣。

“堂堂國師,做些喪心病狂的斂財勾當,是你的主子讓你這麽幹的?”即墨影質問他

“你說國君?”銀面具也不惱:“剛誇你聰明,怎麽就糊塗了,一國之主什麽沒有呢?整個國家都是他的,遑論金銀細軟”

“哼,整個國家不都是搶占來的”即墨影嘲諷意味濃重。

“又有哪個國家不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呢?”銀面具探究的看著即墨影“你好像對國君很不滿?”

沈陌離看向即墨影,徒兒此時的表情很不耐,像是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沒有,只是覺得養了你這麽個國師很可笑罷了,這不算昏聵無能嗎?”

銀面具並不生氣,態度淡然的一笑,看向沈陌離,也不知是說給誰聽:“國君之所以會讓我做國師,大概只是因為我與沈掌教有些相似罷了”

“你放屁!”即墨影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邪魔歪道,給我師尊提鞋都不配,你哪裏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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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影:都是月亮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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