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來你們人類的祭臺，也好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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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看來你們人類的祭臺，也好不到哪兒去。
整個利斯卡城的神使寥寥數人, 大部分都不會露面。
除了諸莘。
哈伯德皺眉：“她來做什麽？”
不過是一個邪神的神使而已，他本不想搭理，可遲疑兩秒, 最後還是拐道。
他倒要看看，這個神使所為何事。
明黃的燈帶著暖橘色的光芒籠罩，高大的廳柱之上雕琢著各式莊嚴肅穆的海獸與潮汐紋路, 教堂之中, 代表著深海與風暴的雕像, 一半是高大魁梧的男性軀體, 一半是章魚般的觸手，手握三叉戟, 手舉風暴，腳邊是層層疊疊的海浪。
穿過教堂走入內部，是莊嚴冷肅的會客廳。
諸莘坐在紅色絨布的沙發上，身後是握劍警惕的科倫娜。
哈伯德帶人匆匆趕來, 擡眼瞧見諸莘的面容，驚艷到原本不滿的情緒也在此刻轉化為熱情。
“尊貴的神使大人。”
他非常熱情地說：“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本來我還想過段時間不忙後再拜訪你, 沒想到你提前過來, 是我們失禮了。”
“你若不介意的話, 以後可以常來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
諸莘放下茶杯：“拜訪就不必了。”
“今天過來, 我只想問一件事。”
“美人相求, 紳士自然無所不應, 你說。”
諸莘懶得理會對方的殷切，直接從系統背包內取出被汙染的神力結晶, 菱形的晶體內部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它懸浮在諸莘的掌心, 微微轉動，每一次轉動，裏面如同銀河一樣的流光就隨之流動。
哈伯德看了一眼，震驚：“神力結晶？”
而後下一秒，他壓下激動的情緒，問：“神使大人，請問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你知道這個東西？”
諸莘反問：“它能做什麽？”
哈伯德的目光始終無法離開這顆結晶：“能做的東西很多，制作神賜之物、增長實力……”
等等。
為什麽堂堂神使要問他這個問題？
哈伯德反應過來，遏制住自己想繼續說的沖動，冷靜道：“雖然神力結晶珍貴，但如果不經過處理直接使用，是會致使自己異化淪為怪物。”
“所以正常情況下，都需要由教堂回收結晶進行處理，哦對了，神使大人。”
“您的神明似乎並沒有教堂。”
哈伯德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願意代勞，幫你處理。”
說話間，他的視線始終無法離開神力結晶，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要拿走結晶。
諸莘握住結晶：“不必了。”
“神使大人。”
哈伯德不願放棄這顆結晶，這麽大的結晶，至少可以幫助他突破神官，成為更深的眷顧者。
到那時，神明的眷顧將源源不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力量、實力都將得到一定量的增強，甚至……擁有掌握王權的機會。
哈伯德伸手擋住諸莘想收回的手：“你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處理嗎？”
他認真道：“畢竟您的神明至今都還是邪神。”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神使大人希望您的神明成為正神，建造教會，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願意出綿薄之力，只要神使大人將神力結晶交給我們。”
哈伯德好整以暇：“沒有一位神眷者不希望自己的神明擁有教會。”
“可如果想擁有教會，從邪神轉為正神，必須經過五大主神.教會、六大次神教會的同意，最後再由各大教會的神使大人進行神降，得到主神和次神的點頭才可以成為正神。”
諸莘擰眉。
難怪她在市面上只看見五大主神和六大次神的教會。
因為這個條件極其苛刻。
先不說各大教會願不願意，就光神降、主神和次神點頭這兩個條件，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前者必須由神使進行神降，而據她的了解可知，神降之後的神使幾乎不會露面，要麽是失蹤，要麽是死亡，其風險之大，若沒有足夠的利益交換，沒有神使會做到這一步。
後者必須由五大主神和六大次神點頭，這意味著神明必須前往那祂們的神國，並且主動跳上神明的賊船，與祂們的利益一致。
只有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才會願意聽話。
但……諸莘想到給自己下了詛咒的黑暗之神以及“祝福”的光明與希望之神。
前者絕對不會同意她的存在，後者態度不明。
再加上各大教會的意志——
諸莘穩如老狗：“其實沒有教會也沒關系。”
“女神仁慈溫柔，從不在乎那些虛禮。”
她還是老老實實當邪神吧。
邪神好，邪神秒，邪神打得正神呱呱叫。
早晚有一天，她會殺到神國，把那個給自己掛詛咒的黑暗之神，還有“祝福”的光明與希望之神幹掉。
她要將神力結晶收回。
哈伯德不幹了，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棄：“不，神使大人，您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你願意讓出神力結晶，我發誓，深海與風暴教會將是你永遠的朋友。”
“區區一個主教。”
她道：“就憑你？”
哈伯德面色難看：“那你想怎樣？”
諸莘站起身：“走。”
科倫娜下意識跟上。
“你們誰也走不了。”
哈伯德直接下令讓人將她們困住，目光貪婪：“交出神力結晶。”
“真有意思。”
諸莘說：“區區一個神侍，你以為能困住我？”
哈伯德連裝都懶得裝，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神使大人，你要明白一件事。”
“這是深海與風暴教會，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話音剛落，沈重的力道傾瀉而出，科倫娜悶哼一聲，神眷力量在此刻停滯，宛若被凍住一樣，只能憑借著肉身，在這股氣壓之下搖搖欲墜。
諸莘雖然也有一種被壓制的感覺，但反應並沒有科倫娜那麽強烈。
“這就是你的底氣？”
“神使大人，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每一個教會都有神明的庇佑，當敵人踏入教會之後，實力會被壓制，哪怕是神使，也無法在我的教堂鬧事。”
“現在，你的實力被壓制在神官以下，而我雖身為神侍，卻擁有神明的庇佑，可以長時間增長神眷之力，哪怕是神使，我也有一敵之力。”
諸莘有些意外。
看不出這個男人濃眉大眼，居然思路還挺清晰。
不過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並非源自於神眷之力，而是源自於本身的神格，因此教會的削弱對她作用不大。
但……
感受了一下分身那邊的情況，諸莘微微勾起唇角，直接說：“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科倫娜，上吧。”
科倫娜拔劍：“是，艾拉大人。”
幽藍的火焰呼嘯而來，神眷者被火焰逼退，不同於滾燙的溫度，這些火焰幽冷的仿佛能將人凍結。
哈伯德張開手掌，黑洞深深，內裏宛若有幽藍霧氣彌漫，一條觸手從中鉆出，徑直沖向科倫娜的方向。
與此同時，諸莘背後，一道幽深的黑洞迅速擴張，新的觸手從中爬出，那粘稠的液體滴在地毯之上，發出了腐蝕的滋滋聲。
諸莘腳邊，幾朵水晶蘭迅速膨脹，花莖化作長蛇游走，花頭撕咬而去，剎那間，無數彩光彌漫，其他神眷者的力量也在釋放。
她的頭頂瞬間掛上了不少限時的減益debuff，釋放出水蛇盤旋的神眷者、身長鯊魚背鰭，速度極快的神眷者，還有各種奇異能力，幾乎每一個都讓諸莘大開眼界。
但有意思的是，在使用能力過後，這些神眷者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異化的模樣。
“鐺！”
科倫娜騎著馬沖出火焰，擋下了神眷者那雙化作刀鋒的手。
神眷者駭然，驚嚇之間被科倫娜打得節節敗退，反應過來之後，又在哈伯德的咆哮之下沖了過去。
“給我抓活的！”
哈伯德說：“到時候，我要讓你淪為我的玩物！”
諸莘的水晶蘭艱難的抵禦，雖說被遏制的力量不大，可對方的攻勢確實很猛。
她繼續加大力量的輸出。
地下，深海與風暴教會的地牢。
鮑德溫時而化作暗影消失，時而出現在金百莉身邊，為她指引方向。
金百莉再次敲暈幾名神眷者，取下他們腰間的鑰匙，嘖了一聲：“我為什麽要聽她的話？”
她蹲著想了一會，沒想明白。
不過做都做了，那就繼續做下去，對於未來深海與風暴教會的混亂，她喜聞樂見。
“就是這裏。”
鮑德溫帶著她到了關押人魚的水牢位置：“快點快點。”
他現在怕極了人魚，就連開鎖這件事都交給金百莉，自己則躲得遠遠地，生怕自己又被掐喉鎖脖。
金百莉不屑：“催什麽催？”
“一天天的，跟個慫包一樣，你那女神到底是怎麽看上你的？難道看臉嗎？”
鮑德溫反駁：“才、才沒有！”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為什麽說話這麽難聽？”
金百莉皺眉：“這就叫難聽？你是沒聽過更難聽的——”
話未說完，人魚浮出水面，冰冷的眼神透著殺意，幾乎在牢門大開之時，她便一躍而出，魚尾如蛇將金百莉拍倒。
“臥槽？”
“什麽鬼？”
金百莉劈頭蓋臉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濕冷的地上，還沒來得及哀悼自己的新衣服，就見人魚嗖的一下沖向了地牢深處。
“等等！”
鮑德溫下意識地追過去，卻不想下一刻，他也被魚尾一巴掌拍回去。
“滾。”
人魚喉間嘶啞：“再多嘴，殺了你們！”
“好兇啊。”
金百莉抖了抖身上的水，咬著犬牙，磨了磨：“我金小……呸！我金百莉受不了這委屈！”
本來被諸莘指揮救人就煩，結果一個半路冒出的人魚還敢打她？
金百莉四肢著地追進去，踩著墻面一躍而下，攔在人魚面前。
人魚停下，尾鰭收縮，尾尖宛若蛇一樣，在地面蠕動，堅硬的鱗片刮在地面，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金百莉興奮地盯著她：“你是個什麽東西！？”
“四只手？哈哈！你居然長出了四只手？”
“你……該死！”
仿佛戳到了人魚的肺管子，她氣得嘶鳴一聲，猛地攻擊而去，尖銳的爪牙滑過金百莉的臉龐，流出幾縷鮮血。
“我就說說而已，不會生氣了吧？”
金百莉躍起，踩著狹小的壁燈之上，嘻嘻一笑：“哇！真的生氣了哎！”
“你鱗片都炸起來了！”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傳說中漂亮的人魚，倒像是入侵種，而且長得醜，聲音還難聽。”
人魚目眥欲裂：“夠了！”
“我要殺了你！該死的人類！我殺了你！”
鮑德溫趕來，望著廝打在一起的一狼一魚，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地牢深處的神眷者察覺到異常，正在源源不斷的趕來。
“什麽東西？”
油燈閃爍，昏暗的地牢之中，她們看見廝打成一團的人魚和狼女，頓時臉色大變：“快！抓住她們！”
鮑德溫融入陰影中，急得快要跳腳，小聲碎碎念：“別打了行不行？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金百莉耳朵抖了抖，聽到他的話，一腳踹開人魚：“真沒意思。”
“連打架都不讓，還說什麽自由。”
金百莉嗤之以鼻：“她騙人~”
人魚胸膛起伏不定，怒意如同野火，要將她的理智燒光，但她沒有繼續攻擊，只深深地看了眼金百莉。
“我記住你了。”
金百莉蹲在一旁，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耳朵：“哦。”
記住她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人魚這一個。
不過她很好奇：“你不逃嗎？”
人魚根本不想理她，只沖向趕來的神眷者，在他們尚未反應過來之際，蹼爪撕開敵人的血肉，化作尖刀不斷鉆入。
金百莉追上，又問：“餵，你在幹嘛？”
“你不跑嗎？”
“你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金百莉也不想跟著她的，可諸莘說了，人魚必須要救，如果她再被抓，她們就前功盡棄了。
她本來還想強行將人魚帶走，但和對方打了幾下後發現，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人魚！
這人魚，身上潮濕黏膩，滑不溜丟的，簡直跟抹了精油一樣。
一時間，鮑德溫和金百莉只能跟著她不斷深入，直到來到一處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之內，一個巨大的血池神像聳立在中心地帶，而以神像為核心，腳下的平臺上堆疊了密密麻麻的骷髏人頭，而每個骷髏頭上都伴隨著神秘的血色紋路，深入血池。
血池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不斷蔓延到墻面之上，就像一條條鎖鏈，連接了墻面上的每個凹槽。
而那些凹槽之中，放置了許許多多的神賜之物。
鮑德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窒息間感覺到莫大的壓迫，空氣中彌漫的血氣讓他頭暈目眩，他的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混亂。
“這、這是什麽……”
怎麽會有那麽多骷髏！？
鮑德溫踉蹌間後退，卻不想正好退出了山洞範圍，站在入口處，那股極致的壓迫和恐懼才緩和下來，意識開始恢覆。
金百莉也被鎮住。
她看到了鬥獸場內咆哮的野獸正在殺戮，她就身處其中，戰鬥、廝殺，宛若無情的機器，只聽到觀眾們的狂熱與喧囂，與野獸的嘶吼交織，宛若一首永無止境的戰歌。
充斥著死亡與絕望的鬥獸場裏，她看見自己的雙眼被血色蒙蔽，戰爭與暴力的神像冰冷冷的註視自己，踏著綿延不絕的屍骨，隔著空間註視她。
她唇瓣顫了顫。
“這是……”
“這是……”
人魚難聽嘶啞的聲音響起：“祭臺。”
她略帶譏諷的笑：“看來你們人類的祭臺，也好不到哪兒去。”
人魚沒有理會震驚的兩人，飛速游走到其中一個墻面，將墻面上擺放的一個巴掌大的三叉戟抓起。
諸莘的分身就這麽看著她化作蛇游走，回眸間望著神像。
祭臺？
如此血腥的地方，竟然是神明的祭臺？
血池咕嚕咕嚕冒出了泡泡，就在人魚即將離開祭臺之時，血池猛地鉆出無數血絲，張牙舞爪的沖向人魚的方向。
“該死的小偷。”
“把吾神的東西……還來！”
下一刻，風暴起，所有人都被卷入祭臺，墜入血池。
“鐺！”
科倫娜再次擋下了一擊，可她的力量被削減的厲害，此刻快維持不住無頭騎士的形態，長劍之上的火焰也若隱若現。
諸莘站在水晶蘭中心，思索著分身看到的一幕。
“真是不聽話的小東西。”
她嘆息：“麻煩。”
人魚不能死。
鮑德溫、金百莉也不能死。
她擡腳，又一批水晶蘭生長而出，密密麻麻，迅速撐開了會客廳，開始向著教堂彌漫。
原本還在祈禱的信徒望著教堂內不斷生長出的水晶蘭，它們蠕動著花莖，花瓣微張，露出藏匿於花蕊之下的利齒。
“怪物……怪物啊！”
“這是什麽東西？”
“還楞著幹嘛？跑啊！”
信徒們驚恐的跑出教堂，有人試圖利用神眷之力攻擊，水球剛一砸過去，就被水晶蘭一口吞沒，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在嘲笑。
白發男人踏入教堂，望著在自己身邊彌漫的水晶蘭，濃濃的黑暗力量化作無形的大手，將這些水晶蘭碾碎。
晶瑩的孢子化作流光散開，男人周身霧氣彌漫，驅散光點，望著水晶蘭的盡頭，微微皺眉。
他的力量，也被壓制了。
深海與風暴教會的人……到底做了什麽？
他帶著神眷者大步趕去，卻不想前方的墻面轟然倒塌，猙獰的觸手擦過他的身體，有人踩著觸手輕盈的落在一朵水晶蘭頭上。
諸莘站在花頭上，裙擺輕盈得幾乎要飛起來，純白的發絲舞動，頭紗輕盈，薄如蟬翼，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科倫娜已經恢覆人形，邊打邊退到諸莘身邊。
她的力量，被壓制得太狠了。
“一心不夠用了……”
本體被哈伯德壓制，分身潛入血池撈人，她的視角被分成兩半，一半是水晶蘭與幽藍色的觸手交織，另一半是猩紅的地獄，滿是骷髏屍骸的血池。
突然，諸莘怔楞。
她看見無數伸手向上攀爬的屍骸地下，是一條生長著密密麻麻血線的人形怪物。
入侵種？
不，對方的力量很強，恐怕侵略者都不一定是對手。
所以……那是墮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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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利斯卡城的神使寥寥數人, 大部分都不會露面。
除了諸莘。
哈伯德皺眉：“她來做什麽？”
不過是一個邪神的神使而已，他本不想搭理，可遲疑兩秒, 最後還是拐道。
他倒要看看，這個神使所為何事。
明黃的燈帶著暖橘色的光芒籠罩，高大的廳柱之上雕琢著各式莊嚴肅穆的海獸與潮汐紋路, 教堂之中, 代表著深海與風暴的雕像, 一半是高大魁梧的男性軀體, 一半是章魚般的觸手，手握三叉戟, 手舉風暴，腳邊是層層疊疊的海浪。
穿過教堂走入內部，是莊嚴冷肅的會客廳。
諸莘坐在紅色絨布的沙發上，身後是握劍警惕的科倫娜。
哈伯德帶人匆匆趕來, 擡眼瞧見諸莘的面容，驚艷到原本不滿的情緒也在此刻轉化為熱情。
“尊貴的神使大人。”
他非常熱情地說：“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本來我還想過段時間不忙後再拜訪你, 沒想到你提前過來, 是我們失禮了。”
“你若不介意的話, 以後可以常來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
諸莘放下茶杯：“拜訪就不必了。”
“今天過來, 我只想問一件事。”
“美人相求, 紳士自然無所不應, 你說。”
諸莘懶得理會對方的殷切，直接從系統背包內取出被汙染的神力結晶, 菱形的晶體內部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它懸浮在諸莘的掌心, 微微轉動，每一次轉動，裏面如同銀河一樣的流光就隨之流動。
哈伯德看了一眼，震驚：“神力結晶？”
而後下一秒，他壓下激動的情緒，問：“神使大人，請問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你知道這個東西？”
諸莘反問：“它能做什麽？”
哈伯德的目光始終無法離開這顆結晶：“能做的東西很多，制作神賜之物、增長實力……”
等等。
為什麽堂堂神使要問他這個問題？
哈伯德反應過來，遏制住自己想繼續說的沖動，冷靜道：“雖然神力結晶珍貴，但如果不經過處理直接使用，是會致使自己異化淪為怪物。”
“所以正常情況下，都需要由教堂回收結晶進行處理，哦對了，神使大人。”
“您的神明似乎並沒有教堂。”
哈伯德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願意代勞，幫你處理。”
說話間，他的視線始終無法離開神力結晶，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要拿走結晶。
諸莘握住結晶：“不必了。”
“神使大人。”
哈伯德不願放棄這顆結晶，這麽大的結晶，至少可以幫助他突破神官，成為更深的眷顧者。
到那時，神明的眷顧將源源不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力量、實力都將得到一定量的增強，甚至……擁有掌握王權的機會。
哈伯德伸手擋住諸莘想收回的手：“你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處理嗎？”
他認真道：“畢竟您的神明至今都還是邪神。”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神使大人希望您的神明成為正神，建造教會，我們深海與風暴教會願意出綿薄之力，只要神使大人將神力結晶交給我們。”
哈伯德好整以暇：“沒有一位神眷者不希望自己的神明擁有教會。”
“可如果想擁有教會，從邪神轉為正神，必須經過五大主神.教會、六大次神教會的同意，最後再由各大教會的神使大人進行神降，得到主神和次神的點頭才可以成為正神。”
諸莘擰眉。
難怪她在市面上只看見五大主神和六大次神的教會。
因為這個條件極其苛刻。
先不說各大教會願不願意，就光神降、主神和次神點頭這兩個條件，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前者必須由神使進行神降，而據她的了解可知，神降之後的神使幾乎不會露面，要麽是失蹤，要麽是死亡，其風險之大，若沒有足夠的利益交換，沒有神使會做到這一步。
後者必須由五大主神和六大次神點頭，這意味著神明必須前往那祂們的神國，並且主動跳上神明的賊船，與祂們的利益一致。
只有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才會願意聽話。
但……諸莘想到給自己下了詛咒的黑暗之神以及“祝福”的光明與希望之神。
前者絕對不會同意她的存在，後者態度不明。
再加上各大教會的意志——
諸莘穩如老狗：“其實沒有教會也沒關系。”
“女神仁慈溫柔，從不在乎那些虛禮。”
她還是老老實實當邪神吧。
邪神好，邪神秒，邪神打得正神呱呱叫。
早晚有一天，她會殺到神國，把那個給自己掛詛咒的黑暗之神，還有“祝福”的光明與希望之神幹掉。
她要將神力結晶收回。
哈伯德不幹了，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棄：“不，神使大人，您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你願意讓出神力結晶，我發誓，深海與風暴教會將是你永遠的朋友。”
“區區一個主教。”
她道：“就憑你？”
哈伯德面色難看：“那你想怎樣？”
諸莘站起身：“走。”
科倫娜下意識跟上。
“你們誰也走不了。”
哈伯德直接下令讓人將她們困住，目光貪婪：“交出神力結晶。”
“真有意思。”
諸莘說：“區區一個神侍，你以為能困住我？”
哈伯德連裝都懶得裝，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神使大人，你要明白一件事。”
“這是深海與風暴教會，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話音剛落，沈重的力道傾瀉而出，科倫娜悶哼一聲，神眷力量在此刻停滯，宛若被凍住一樣，只能憑借著肉身，在這股氣壓之下搖搖欲墜。
諸莘雖然也有一種被壓制的感覺，但反應並沒有科倫娜那麽強烈。
“這就是你的底氣？”
“神使大人，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每一個教會都有神明的庇佑，當敵人踏入教會之後，實力會被壓制，哪怕是神使，也無法在我的教堂鬧事。”
“現在，你的實力被壓制在神官以下，而我雖身為神侍，卻擁有神明的庇佑，可以長時間增長神眷之力，哪怕是神使，我也有一敵之力。”
諸莘有些意外。
看不出這個男人濃眉大眼，居然思路還挺清晰。
不過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並非源自於神眷之力，而是源自於本身的神格，因此教會的削弱對她作用不大。
但……
感受了一下分身那邊的情況，諸莘微微勾起唇角，直接說：“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科倫娜，上吧。”
科倫娜拔劍：“是，艾拉大人。”
幽藍的火焰呼嘯而來，神眷者被火焰逼退，不同於滾燙的溫度，這些火焰幽冷的仿佛能將人凍結。
哈伯德張開手掌，黑洞深深，內裏宛若有幽藍霧氣彌漫，一條觸手從中鉆出，徑直沖向科倫娜的方向。
與此同時，諸莘背後，一道幽深的黑洞迅速擴張，新的觸手從中爬出，那粘稠的液體滴在地毯之上，發出了腐蝕的滋滋聲。
諸莘腳邊，幾朵水晶蘭迅速膨脹，花莖化作長蛇游走，花頭撕咬而去，剎那間，無數彩光彌漫，其他神眷者的力量也在釋放。
她的頭頂瞬間掛上了不少限時的減益debuff，釋放出水蛇盤旋的神眷者、身長鯊魚背鰭，速度極快的神眷者，還有各種奇異能力，幾乎每一個都讓諸莘大開眼界。
但有意思的是，在使用能力過後，這些神眷者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異化的模樣。
“鐺！”
科倫娜騎著馬沖出火焰，擋下了神眷者那雙化作刀鋒的手。
神眷者駭然，驚嚇之間被科倫娜打得節節敗退，反應過來之後，又在哈伯德的咆哮之下沖了過去。
“給我抓活的！”
哈伯德說：“到時候，我要讓你淪為我的玩物！”
諸莘的水晶蘭艱難的抵禦，雖說被遏制的力量不大，可對方的攻勢確實很猛。
她繼續加大力量的輸出。
地下，深海與風暴教會的地牢。
鮑德溫時而化作暗影消失，時而出現在金百莉身邊，為她指引方向。
金百莉再次敲暈幾名神眷者，取下他們腰間的鑰匙，嘖了一聲：“我為什麽要聽她的話？”
她蹲著想了一會，沒想明白。
不過做都做了，那就繼續做下去，對於未來深海與風暴教會的混亂，她喜聞樂見。
“就是這裏。”
鮑德溫帶著她到了關押人魚的水牢位置：“快點快點。”
他現在怕極了人魚，就連開鎖這件事都交給金百莉，自己則躲得遠遠地，生怕自己又被掐喉鎖脖。
金百莉不屑：“催什麽催？”
“一天天的，跟個慫包一樣，你那女神到底是怎麽看上你的？難道看臉嗎？”
鮑德溫反駁：“才、才沒有！”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為什麽說話這麽難聽？”
金百莉皺眉：“這就叫難聽？你是沒聽過更難聽的——”
話未說完，人魚浮出水面，冰冷的眼神透著殺意，幾乎在牢門大開之時，她便一躍而出，魚尾如蛇將金百莉拍倒。
“臥槽？”
“什麽鬼？”
金百莉劈頭蓋臉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濕冷的地上，還沒來得及哀悼自己的新衣服，就見人魚嗖的一下沖向了地牢深處。
“等等！”
鮑德溫下意識地追過去，卻不想下一刻，他也被魚尾一巴掌拍回去。
“滾。”
人魚喉間嘶啞：“再多嘴，殺了你們！”
“好兇啊。”
金百莉抖了抖身上的水，咬著犬牙，磨了磨：“我金小……呸！我金百莉受不了這委屈！”
本來被諸莘指揮救人就煩，結果一個半路冒出的人魚還敢打她？
金百莉四肢著地追進去，踩著墻面一躍而下，攔在人魚面前。
人魚停下，尾鰭收縮，尾尖宛若蛇一樣，在地面蠕動，堅硬的鱗片刮在地面，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金百莉興奮地盯著她：“你是個什麽東西！？”
“四只手？哈哈！你居然長出了四只手？”
“你……該死！”
仿佛戳到了人魚的肺管子，她氣得嘶鳴一聲，猛地攻擊而去，尖銳的爪牙滑過金百莉的臉龐，流出幾縷鮮血。
“我就說說而已，不會生氣了吧？”
金百莉躍起，踩著狹小的壁燈之上，嘻嘻一笑：“哇！真的生氣了哎！”
“你鱗片都炸起來了！”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傳說中漂亮的人魚，倒像是入侵種，而且長得醜，聲音還難聽。”
人魚目眥欲裂：“夠了！”
“我要殺了你！該死的人類！我殺了你！”
鮑德溫趕來，望著廝打在一起的一狼一魚，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地牢深處的神眷者察覺到異常，正在源源不斷的趕來。
“什麽東西？”
油燈閃爍，昏暗的地牢之中，她們看見廝打成一團的人魚和狼女，頓時臉色大變：“快！抓住她們！”
鮑德溫融入陰影中，急得快要跳腳，小聲碎碎念：“別打了行不行？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金百莉耳朵抖了抖，聽到他的話，一腳踹開人魚：“真沒意思。”
“連打架都不讓，還說什麽自由。”
金百莉嗤之以鼻：“她騙人~”
人魚胸膛起伏不定，怒意如同野火，要將她的理智燒光，但她沒有繼續攻擊，只深深地看了眼金百莉。
“我記住你了。”
金百莉蹲在一旁，擡手撓了撓自己的耳朵：“哦。”
記住她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人魚這一個。
不過她很好奇：“你不逃嗎？”
人魚根本不想理她，只沖向趕來的神眷者，在他們尚未反應過來之際，蹼爪撕開敵人的血肉，化作尖刀不斷鉆入。
金百莉追上，又問：“餵，你在幹嘛？”
“你不跑嗎？”
“你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金百莉也不想跟著她的，可諸莘說了，人魚必須要救，如果她再被抓，她們就前功盡棄了。
她本來還想強行將人魚帶走，但和對方打了幾下後發現，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人魚！
這人魚，身上潮濕黏膩，滑不溜丟的，簡直跟抹了精油一樣。
一時間，鮑德溫和金百莉只能跟著她不斷深入，直到來到一處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之內，一個巨大的血池神像聳立在中心地帶，而以神像為核心，腳下的平臺上堆疊了密密麻麻的骷髏人頭，而每個骷髏頭上都伴隨著神秘的血色紋路，深入血池。
血池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不斷蔓延到墻面之上，就像一條條鎖鏈，連接了墻面上的每個凹槽。
而那些凹槽之中，放置了許許多多的神賜之物。
鮑德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窒息間感覺到莫大的壓迫，空氣中彌漫的血氣讓他頭暈目眩，他的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混亂。
“這、這是什麽……”
怎麽會有那麽多骷髏！？
鮑德溫踉蹌間後退，卻不想正好退出了山洞範圍，站在入口處，那股極致的壓迫和恐懼才緩和下來，意識開始恢覆。
金百莉也被鎮住。
她看到了鬥獸場內咆哮的野獸正在殺戮，她就身處其中，戰鬥、廝殺，宛若無情的機器，只聽到觀眾們的狂熱與喧囂，與野獸的嘶吼交織，宛若一首永無止境的戰歌。
充斥著死亡與絕望的鬥獸場裏，她看見自己的雙眼被血色蒙蔽，戰爭與暴力的神像冰冷冷的註視自己，踏著綿延不絕的屍骨，隔著空間註視她。
她唇瓣顫了顫。
“這是……”
“這是……”
人魚難聽嘶啞的聲音響起：“祭臺。”
她略帶譏諷的笑：“看來你們人類的祭臺，也好不到哪兒去。”
人魚沒有理會震驚的兩人，飛速游走到其中一個墻面，將墻面上擺放的一個巴掌大的三叉戟抓起。
諸莘的分身就這麽看著她化作蛇游走，回眸間望著神像。
祭臺？
如此血腥的地方，竟然是神明的祭臺？
血池咕嚕咕嚕冒出了泡泡，就在人魚即將離開祭臺之時，血池猛地鉆出無數血絲，張牙舞爪的沖向人魚的方向。
“該死的小偷。”
“把吾神的東西……還來！”
下一刻，風暴起，所有人都被卷入祭臺，墜入血池。
“鐺！”
科倫娜再次擋下了一擊，可她的力量被削減的厲害，此刻快維持不住無頭騎士的形態，長劍之上的火焰也若隱若現。
諸莘站在水晶蘭中心，思索著分身看到的一幕。
“真是不聽話的小東西。”
她嘆息：“麻煩。”
人魚不能死。
鮑德溫、金百莉也不能死。
她擡腳，又一批水晶蘭生長而出，密密麻麻，迅速撐開了會客廳，開始向著教堂彌漫。
原本還在祈禱的信徒望著教堂內不斷生長出的水晶蘭，它們蠕動著花莖，花瓣微張，露出藏匿於花蕊之下的利齒。
“怪物……怪物啊！”
“這是什麽東西？”
“還楞著幹嘛？跑啊！”
信徒們驚恐的跑出教堂，有人試圖利用神眷之力攻擊，水球剛一砸過去，就被水晶蘭一口吞沒，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在嘲笑。
白發男人踏入教堂，望著在自己身邊彌漫的水晶蘭，濃濃的黑暗力量化作無形的大手，將這些水晶蘭碾碎。
晶瑩的孢子化作流光散開，男人周身霧氣彌漫，驅散光點，望著水晶蘭的盡頭，微微皺眉。
他的力量，也被壓制了。
深海與風暴教會的人……到底做了什麽？
他帶著神眷者大步趕去，卻不想前方的墻面轟然倒塌，猙獰的觸手擦過他的身體，有人踩著觸手輕盈的落在一朵水晶蘭頭上。
諸莘站在花頭上，裙擺輕盈得幾乎要飛起來，純白的發絲舞動，頭紗輕盈，薄如蟬翼，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科倫娜已經恢覆人形，邊打邊退到諸莘身邊。
她的力量，被壓制得太狠了。
“一心不夠用了……”
本體被哈伯德壓制，分身潛入血池撈人，她的視角被分成兩半，一半是水晶蘭與幽藍色的觸手交織，另一半是猩紅的地獄，滿是骷髏屍骸的血池。
突然，諸莘怔楞。
她看見無數伸手向上攀爬的屍骸地下，是一條生長著密密麻麻血線的人形怪物。
入侵種？
不，對方的力量很強，恐怕侵略者都不一定是對手。
所以……那是墮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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