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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祂叫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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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祂叫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利斯卡城, 深海與風暴教會。

“神秘的海洋與風暴女神?”

有人咀嚼著這個名字,突然間笑出了聲:“不過是不知從什麽地方出現的邪神,竟敢盜取吾神的名諱與稱號。”

“主教大人, 接下來該怎麽辦?”

地下的教徒問:“要不把那個信奉邪神的教徒抓起來殺了?”

“不必理會。”

主教淡淡道:“深海的族群背叛吾神,吾神自會降下詛咒,況且……”

“聽說那位教徒還是一位人魚?”

“是。”

“有意思。”

主教哈哈笑了一聲:“走吧, 陪我去一趟歐文家族。”

他起身, 握著代表著深海與風暴主教的權杖, 身上披著深藍色與純白相間的神父服, 胸前懸掛著一條海浪般的藍色寶石項鏈。

他看上去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三十多歲。

深海與風暴教會的主教哈伯德是斯亞倫王國的第十六皇子, 如今就任主教一職也不過短短兩年。

利斯卡城光輝會駐地。

“神降?”

男人擡起臉,露出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還有一頭金色的長發,他看上去四十多歲, 是利斯卡城的光輝會分部的部長,名叫培根。

“上一次神降, 你們說的神明叫什麽?”

博比、希爾達和洛裏安德站在下面, 就像三頭乖順的羔羊。

希爾達回答:“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那這次的神降, 你們說的神明叫什麽?”

“神秘的海洋與風暴女神……”

“一連兩次神降都被你們撞上。”

培根淡淡說:“你們的運氣可真好。”

“我也覺得。”

希爾達嘟囔一聲, 然後下一刻, 就被洛裏安德瞪了一眼。

她老實閉嘴。

“部長, 可這是真的。”

洛裏安德嘆了口氣, 上前一步,解釋:“這一次, 我也看到了。”

培根:“你想和我說什麽?”

“所以……這次的報告能不能不改?”

洛裏安德試圖據理力爭:“畢竟我也不可能瞎編一個報告吧?”

培根:“我看你們瞎編的挺好,連神明的封號都編出來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們:“兩次神降,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博比和希爾達搖頭,洛裏安德隱約猜出一點,但不好說。

培根直接挑明了說:“意味著我們信仰的神明是錯的,所謂的五大正神、六大次神,才是真正的邪神。”

希爾達和博比兩人怔楞,而後驚愕:“這……怎麽會?”

“怎麽不會?”

培根反問:“你知道曾經有多少神使試圖請神降臨嗎?你知道那些神使最後的下場是什麽嗎?”

“這背後的利益牽扯太大,一旦你們將神降明明白白的寫在報告中,恐怕不僅光輝會要被顛覆,整個世界都要因此顛覆。”

五大主神和六大次神的信仰者何其之多?其背後的權貴又有多少?而這些權貴之後的利益勾結又有多深?

自從神落紀元之後,不是沒有人嘗試請神降臨,可幾乎沒有一個成功,為什麽?

因為人們發現,神降過後,必成怪物。

如果只是一個神明如此,那就將那神明抹殺,可事實上,所有神明都是如此。

當一個神明是特殊的,那祂就是異端。

當所有神明都是特殊的,那祂們就是正常的。

於是人們告訴自己,一定是他們凡人的軀體無法承受神明的力量而變成怪物。

可現在,她們卻說,有兩位女神降臨之後,祂們的信徒沒有變成怪物。

多麽荒謬啊。

所以她們信奉多年的神明,竟然才是邪神?

這顛覆了所有人的信仰,所有人的認知,甚至會觸犯所有人的底線,並為此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抹殺這位神明的存在。

培根說:“現在,你們把報告重新拿回去寫一遍。”

“神降的事情給我爛進肚子裏,至少不要再像上回那樣,讓我在報紙裏看到關於神降的消息。”

說著,他特地瞥了眼博比。

博比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是、是。”

等博比和希爾達兩人離開之後,培根才看向洛裏安德:“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洛裏安德。”

“你應該知道怎麽辦吧?”

洛裏安德垂眼,面帶笑意:“我明白的老師,我會盡力招攬她們。”

“如果成功,那最好不過。”

“如果失敗……”

她還沒想好,培根就直接打斷她的話:“如果失敗,你就告訴她們,光輝會永遠不會與她們為敵,必要的時候,光輝會將是她們最堅實的後盾。”

洛裏安德怔楞,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老、老師,你的意思是……”

“我們 的十二支柱……已經快到極限了。”

利斯卡城聯和共政府辦事處。

“神降?”

溫莎挖了挖耳朵,嚴重懷疑自己的聽力有問題:“你在開玩笑吧?真要有神降的話,那這豈不是成了一片廢墟?”

南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愛信不信。”

“哎等等。”

溫莎拉住她的手:“我不是不信,只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哪裏不對勁了?”

南希反問:“那可是神降啊!聽說這次神降的還是一位女神……天吶!女神哎!你想想!我們多久沒看見女神了?”

“重點是女神嗎?重點是為什麽神降之後我們城市還在。”

溫莎直接說:“二十多年前,利爾裏城就出現過一次神降事件,但那次事件過後,整個城市被夷為平地,這份檔案至今還在資料庫裏,供人查閱。”

“可資料庫裏也顯示了,那是人類自己無法承受神明的力量,最後變成了入侵種怪物。”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昨天晚上出現神降之後,沒有入侵種怪物?”

南希怔楞:“對哦,為什麽呢?”

“還能為什麽?”

海洛伊絲*霍爾從外面走進,語調中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因為……那位女神才是正神。”

溫莎和南希一時間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海洛伊絲總是這樣,南希做了個拉鏈封口的動作。

“海洛伊絲,這話可不能亂說!”

“嘖。”

說真話她們還不信,海洛伊絲不再理會二人,徑直踏上二樓,找到了辦公室內辦公的伊利克特拉:“餵,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晚上。”

伊利克特拉直接將文件丟到她身上:“出去,別來煩我。”

“好歹是盟友,你就這個態度?”

海洛伊絲說:“就不怕我不和你們合作了?”

伊利克特拉從文件中擡起頭,頭發被高高挽起,面戴金絲眼鏡框,下垂眼,吊梢眉,眼神中透著一絲犀利。

“不合作?好啊,明天我就讓人拆了你那地下黑市。”

海洛伊絲:“真無情。”

“我還以為你們早就習慣了那個地方。”

“暴力、鬥毆、流血;罪犯、偷竊、賣身,還有非法集資、醫藥制造、毒品、器官;你那個地方,早晚有一天會被我清理幹凈。”

“何必呢?你知道奈何不了我。”

伊利克特拉不想說話,站起身,幹凈利落的褲裝之下,是一雙尖銳的皮靴,女人抓著海洛伊絲的衣領,冷聲道:“是,我奈何不了你,但總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

海洛伊絲沒有說話,她別過臉:“……晚上什麽時候動手?”

“十點。”

伊利克特拉放開她,下意識將自己弄亂的衣領整理好,可做完這一切,她才反應過來,又退了回去。

“十點過來,你再帶著你的人過來。”

伊利克特拉厭煩地皺眉,取來手帕仔仔細細擦拭自己的手指:“到時候我們的人會跟在你們身後,直到這次交易結束。”

海洛伊絲就這麽靠著墻看她,輕笑一聲:“你還和以前一樣。”

伊利克特拉動作一頓。

“……你倒是變了很多。”

海洛伊絲聳了聳肩:“沒辦法,生在那樣的地獄,我只能這樣。”

“哦對了。”

她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個雕像,丟給伊利克特拉:“這個給你。”

伊利克特拉接過,看著巴掌大的女神雕塑,蒙著面的女神身後,仿佛有萬千星河璀璨一樣,只不過受限於材料,看不出來。

“這是什麽?”

“一個女神。”

海洛伊絲說:“祂叫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你不是很想成為神眷者嗎?機會來了。”

她靠近,撐著辦公桌,幾乎貼在伊利克特拉耳邊,說:“聽說查爾斯公爵的小姐在得知自己的堂弟死後,連夜換了信仰,而信仰的神明,正是這位女神。”

“有意思的事,這位女神麾下的神使,正是殺了她堂弟的人。”

伊利克特拉心中一動:“所以?”

“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位女神居然仁慈的賜予了她強大的神眷能力,一出手就是足以抵禦侵略者的實力。”

“從前我不讓你信仰任何神明,可現在,我不攔你了。”

海洛伊絲如是說:“從現在起,你可以信仰她,虔誠禱告,祈求神眷,直到你成為神眷者,然後……”

殺了我。

她看著伊利克特拉的眼,仿佛看見了年少尚且稚嫩的女孩,她擁有純真的面容,還有一雙死氣沈沈的眼。

那是她自己。

一個已經死在多年以前的自己。

利斯卡城,歐文莊園。

哈伯德前來拜訪:“歐文公爵,別來無恙。”

在斯亞倫王國,神權在某種程度上高於王權 ,因此在看見哈伯德出現的那一瞬間,卡門就第一時間行禮:“主教大人。”

哈伯德剛一坐下,管家就給他沏了茶水,漂亮的綠色茶葉之上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澤,卡門公爵介紹:“這是我手底下的人從東大陸卡達爾州帶回來的茶葉,名叫碧螺春,卷曲如螺,白毫畢露,泡過後,色如幼芽,口齒留香。”

哈伯德喝了一口:“確實不錯。”

“不過……東大陸?沒想到歐文公爵的生意已經做到了東大陸嗎?”

“運氣,全靠運氣。”

哈伯德笑了笑,又與他寒暄片刻,最後切入主題:“昨天夜裏,查爾斯家族出現了一條人魚,不知卡門公爵聽說過沒?”

卡門皺眉:“人魚?”

“我只聽說昨夜有神降臨,倒沒聽說人魚的消息。”

“神降這種事情你也相信?”

哈伯德道:“倒是那條人魚……聽說卡門公爵得了一條人魚,不日就要送往亞比伯城?”

“這……”

卡門表情微微一僵,他怎麽知道?

“要我說,你與其送到亞比伯城,倒不如留給我。”

哈伯德如是說:“畢竟……我可是深海與風暴之神眷顧的人。”

卡門皺眉:“可是主教大人,這人魚我已經說好了要留給陛下……”

“您也知道,陛下那邊……”

哈伯德冷笑一聲:“我那種豬一樣的父親玩得明白?不過是條人魚而已,我身為他的兒子,難道還要不得?”

“將人魚留下,我要好好嘗嘗傳奇生物的滋味。”

卡門有些憋屈。

從某種意義上,神權高於王權,即便是身為國王,也不得不為神權讓步,尤其是擁有神職在身的哈伯德。

雖然哈伯德被調到斯利卡城兩年多,但以他的實力,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到國都亞比伯城,所以卡門不敢不從。

眼見著哈伯德將人魚帶走,貨物只剩下零散幾只,管家有些猶豫:“公爵大人,沒了這人魚,我們到時候拿什麽交貨?”

卡門思考:“聽說昨天晚上,查爾斯家族出現了一條人魚?”

"是有這麽回事。"管家回想:“我聽下面的人說起,正要給您送消息,誰想主教大人過來了。”

卡門本來想說去派人找,可後面一想,交貨的時間已經到了,再這麽拖下去也沒意義,倒不如後面慢慢找。

至於被奪走的那條人魚……

卡門肯定不能告訴別人是哈伯德拿走的。

“去重新準備一個水箱,拿黑布蓋著。”

他說:“到時候,找個機會,讓接貨的人親眼看著這人魚跑了。”

“記得,是親眼看著。”

管家了然。

“是。”

卡門起身,安排好送貨的騎士,看著他們身披鎧甲走出了光芒之下,向著更深的黑暗而去。

他轉身,閉上眼:“希望一切順利。”

“希望一切順利。”

翠絲特做了個手勢禱告,而後緊緊握著手中的弓箭,良好的視線讓她可以清楚的看見利斯卡城門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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