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讓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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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讓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看到
她要成為神眷者。
她必須成為神眷者。
阿娜絲塔提起裙擺, 優雅的給查爾斯家主行了個禮，等到第二天早上，她便叫來了仆從：“備馬。”
“我要出門。”
仆從詢問：“小姐, 我們去哪兒？”
“為我們的客人送點禮物。”她說：“就去利斯卡城裏最大的服裝店。”
沒過多久，諸莘等人就收到了好幾套的禮服和珠寶，送禮的人甚至考慮到了科倫娜的身高, 專門給她選了男款的禮服, 襯得她愈發俊秀帥氣, 就連蘇珊也被她迷住,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胸口。
“要不是這個，我都以為你是男人呢。”
“這也太帥了吧~”蘇珊眼睛裏冒著星星：“科倫娜, 你要不考慮一下我？我可以不介意你的性別。”
科倫娜瞥了她一眼：“我介意。”
蘇珊頓時垂頭喪氣，想打了敗仗的小鳥，懨懨的。
她原本栗色的卷發被挽起，身上是一條淺綠色的晚禮服, 整體輕盈活潑，裙擺是一層又一層的蕾絲邊, 行動之間宛若花瓣綻放。
科倫娜忍不住又看一眼, 說：“你這一身, 挺好看的。”
“是吧~”蘇珊高興的轉圈：“我喜歡這一套, 晚上舞會的時候, 我就穿這件過去。”
送禮的人連鮑德溫、韋爾斯和翠絲特都考慮到了, 不過他們的身份不太合適, 所以沒打算參加舞會。
“查爾斯家的小姐還真會做人。”
韋爾斯感慨一聲。
這些送來的衣服數量繁多，各種尺碼都有, 而且珠寶首飾與衣服配套，能看得出來挑選衣服的人很重視。
“艾拉大人！”
翠絲特正摸著衣服, 餘光瞧見諸莘從二樓走了下來，她穿著依稀淺黃色的晚禮服，襯得肌膚愈發雪白。
“艾拉大人這身，好看哎！”
蘇珊激動地撲過去，就像綠色的小蝴蝶：“真是太漂亮了，陽光下的海面都沒艾拉大人漂亮！”
諸莘被她誇得笑了一下，戳了戳她的腦袋：“你也不錯，像生機勃勃的綠葉。”
蘇珊更激動了。
她被艾拉大人誇了！
四舍五入一下，她就是被女神誇了！天吶！蘇珊渾身開始冒起粉紅泡泡。
諸莘則看了一眼科倫娜，香檳色的刺繡襯衫，外披黑色的燕尾服，長褲裁剪得當，襯得雙腿愈發修長，簡直帥到令人發指。
信徒的容貌，神明的榮耀！
那一瞬間，諸莘莫名湧出了小小的驕傲。
察覺到諸莘的視線，科倫娜背脊挺得愈發筆直。
“艾拉大人，我們該出發了。”
“查爾斯家族的人還在等我們。”
諸莘走到她身邊，誇讚：“你這身不錯。”
科倫娜耳根微微泛紅，內心雀躍，可嘴上卻喃喃道：“也、也就這樣吧。”
她害羞了。
諸莘笑了笑，眼底略顯狡黠：“走吧，我們去會會查爾斯家族。”
她率先踏出別墅，身後還跟著科倫娜與蘇珊。
韋爾斯和翠絲特留在別墅裏看家，鮑德溫則跟著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利斯卡城，光輝會。
洛裏安德將最後一份文件丟到櫃子裏鎖上，這才打開擱置許久的請帖，赫然是查爾斯家族的舞會邀請。
很少有人知道，阿娜絲塔與洛裏安德其實是閨中密友。
這場舞會，在洛裏安德看來有些突兀。
一般來說，各大貴族要想舉辦舞會，至少會提前一周做好準備，可這張舞會請帖送來的太過匆忙，像是昨天臨時做出的決定，然後匆匆忙忙地送出。
想到昨天聽說的消息，洛裏安德若有所思。
她起身，準備提前去查爾斯家族一趟，可才走到一半，就見希爾達和博比兩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來。
“希爾達。”
“博比。”
洛裏安德抱胸，面上的眼鏡泛著冰冷的寒光，她似笑非笑的站在兩人面前。
“有事？”
希爾達和博比兩人嚇了一跳。
她們尬笑一聲，訕訕道：“沒、沒事……”
“沒事跟蹤我？”
洛裏安德質問：“坦白嚴寬，從實招來。”
博比只好硬著頭皮說：“那個……我們今天看見你收了查爾斯家族的請帖。”
“洛裏安德姐，你可千萬不要糊塗啊！”
“我們光輝會是為了鏟除入侵種為己任，可不能把那個查爾斯給放出來！”
洛裏安德氣笑了。
這是拐了彎的在說她接受賄賂。
“暫且不說我有沒有放人，就說那個薩利*查爾斯的黑暗信徒，他身上已經出現了異化狀態，不僅光輝會不會放人，就連查爾斯家族也不會接收。”
“異化的人，最終歸途是入侵種，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可、可、可……”
希爾達看了眼她身上的包，那裏面放著查爾斯家族的請帖。
她糾結兩秒：“姐，你是不是要去查爾斯家族？”
“是。”
“那我也要去！”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助光輝會盯緊這位員工，哪怕她是她和博比的頂頭上司。
賄賂這種事情，在光輝會這樣偉大而神聖的組織裏，絕對不行！
博比糾結地看了眼希爾達。
希爾達瞪他一眼，他只好妥協：“好吧，我也要去。”
“洛裏安德姐，你就帶上我們吧！”
希爾達也發動自己的特殊技能——抱大腿：“姐！我的好姐姐！你帶上我們！我們絕對不給你添亂！”
洛裏安德：……
最終，她還是拗不過兩人，默默將兩人帶上。
但參加舞會必須穿著禮服，她自己有禮服，卻還是領著兩人去了服裝店，給她們挑了一身。
希爾達和博比還以為洛裏安德要送他們衣服，沒想到結賬的時候，洛裏安德揮一揮衣袖，走了，徒留兩人對著賬單大眼瞪小眼。
“多少？你說多少？”
店員笑容核善：“承蒙惠顧，一整套五萬神元幣，兩套就是十萬神元幣。”
“這些珠寶配飾也包含其中。”
希爾達的手在顫抖：“五萬……五萬……五萬……”
博比摸了摸自己的錢包，也覺得眼前一黑。
他累死累活搬攢了那麽多的錢，現在好了，全沒了。
他的房子、他的存款！
眼見兩位顧客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店員瞇起眼睛：“二位客人不會是……打算白嫖？”
希爾達只好含淚掏錢：“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我們只是、只是有點驚訝。”
早知如此，她們就不跟洛裏安德了。
兩人垂頭喪氣，穿著一身貴重服飾，行動之間小心翼翼，生怕有一點汙垢粘上去。
那可都是錢啊！
洛裏安德看著兩人，唇角微微一勾。
“走吧。”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晚禮服，裙擺不大，但卻波光粼粼，在落日的餘暉之中熠熠生輝。
希爾達和博比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洛裏安德。
她還戴著黑色的紗帽，半張面容被黑色蕾絲遮擋，只露出了殷紅似血的紅唇。
雖然希爾達不是貴族，但也知道，一般會戴上這樣帽子的女人，多是寡婦。
希爾達震驚：什麽？洛裏安德居然結過婚？她怎麽不知道？
洛裏安德假裝沒看到兩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帶著她們上了馬車。
一時間，大量馬車匯聚在查爾斯莊園之外，一個個貴婦和年輕俊朗的男子踏足花園，踩著綿延不絕的紅色地毯，優雅地出現在舞會大廳。
奢華的裝潢帶著紙醉金迷的色彩，舞會大廳的中心是巨大的水晶吊燈，成千上萬顆切割精美的水晶熠熠生輝，宛若星空一樣，頭頂的壁畫是緊握長劍的戰爭與暴力之神對抗邪惡的入侵種怪物，色彩濃郁真實，仿佛能從畫中走出。
而大廳的兩側是長長的餐桌，桌上擺滿了鍍金的餐具和酒杯。銀質的燭臺上點燃著數百支蠟燭，燭光在酒杯和水晶器皿上折射出華奢靡的光澤。
諸莘踏足其中，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一時間有些目眩神移，直到指引的仆從出聲：“神眷者大人，請。”
她跟著仆從坐到了角落還算安靜的沙發之上，舞會大廳裏的音樂婉轉優美，似潺潺流水緩緩而來，跳舞的賓客們跳著交際舞，緩慢而優雅。
“我們小姐一會就到。”
仆從低聲說：“還請諸位耐心等待一下。”
為此，仆從還端來蛋糕、美酒，各色面包美食招待。
諸莘也不急，就著沙發看向舞會廳內的場景，註意到這些男女之中，偶爾有幾個曾在戰爭與暴力教會裏看到的人。
“咦？那個是主教嗎？”
蘇珊看見了眼熟的人，指著對方說：“艾拉大人快看，真的是那個戰爭神的主教。”
“請容許我糾正一下，是戰爭與暴力之神。”
穿著淺粉色長裙的查爾斯小姐趕來，略帶笑意地說：“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阿娜絲塔：“我很抱歉。”
諸莘收回目光。
這次舞會，大概率都是戰爭與暴力教會的人。
“沒事，坐吧。”
諸莘邀請她，仿佛自己才是舞會的主人一樣，待她坐定，才開口：“只有你來嗎？”
阿娜絲塔：“抱歉，我父親還要招待其他客人。”
她解釋：“並不是父親不願過來招待你們，實在是那些客人有些難纏。”
“哦？”
阿娜絲塔見引起她的興趣，低聲說：“是勞萊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和嬸嬸。”
“神眷者大人，勞萊一直以來都想取締我成為查爾斯家族的繼承人。”
她直接把話挑明白：“所以您不必擔心我們的報覆，真要說起來，您殺了他，反而對我有利。”
諸莘沈默兩秒：“真的假的？”
阿娜絲塔回答：“真的。”
諸莘：“我不信。”
阿娜絲塔努力爭取：“您若不信的話，可以親自見見勞萊的父母。”
諸莘站起身：“走。”
阿娜絲塔傻眼，她從來沒遇到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眷者，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高傲的表示不屑嗎？
諸莘：開玩笑！
她可是過來當反派的好嗎？
阿娜絲塔只好給諸莘三人帶路，特地安排到接待勞萊父母的會客廳的隔壁。
她按下鑲嵌在墻面之上的燭臺，伴隨著輕微的哢噠轉動，燭臺移動露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那狹小的圓形空間之內，傳來了隔壁憤怒的咆哮：“克雷吉！你可是他的大伯！”
“你要還認我這個弟弟，就給我給那賤.人下藥！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弟？”
對面一道成熟的男低音響起，克雷吉略帶譏諷：“我還想問，你把我當做哥哥嗎？”
“家族的爵位從來只讓長子繼承，就算我的兒子沒了，我還有女兒。”
“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謀奪我女兒的爵位，三番兩次的挑釁。”
“現在還要我去給一個神使大人下藥？你還嫌查爾斯家族死得不夠快嗎？”
對面的氣息開始不穩，甚至有些憤怒：“所以你不打算對她出手是嗎？我就問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幫我兒子報仇？”
“當然不。”
克雷吉淡淡道：“我不僅不會幫你兒子報仇，我還要把那位神使大人高高捧起，我會讓女兒信奉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到那時，我兒還會帶著女神的意志，重建女神的教會。”
諸莘：……
啊？
重建女神的教會？
諸莘看了眼阿娜絲塔。
阿娜絲塔靦腆地笑了笑，壓低聲音：“我父親說的是真的，我已經信仰了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諸莘加載了一下腦子：“等等，你信仰了……女神？”
“什麽時候？”
“就在昨天晚上。”
諸莘連忙翻了一下系統，果不其然看見有新增的信徒，並在信徒之中找到了一個查爾斯姓氏的存在。
【信徒：阿娜絲塔*查爾斯
性別：女
信仰程度：虔誠信徒】
不是等等，也就是說，在她昨天睡覺的時候，阿娜絲塔就偷偷變成了自己人？
她有些麻爪了，本來還想在查爾斯家族搞事情，找個理由抄一下查爾斯家族，結果她們一聲不吭，直接背刺了戰爭與暴力之神？
如果說敵人的家可以隨便抄，可這是信徒的家……
算了。
諸莘按捺住躍躍欲試的自己，冷靜：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她有些心碎。
她的神眷之物……她的神格碎片啊……
雖然遺憾，但諸莘不得不感慨一聲，查爾斯家族真是好手段。
如此果斷的轉換立場，真是幹脆利落啊。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譏諷的笑聲：“哈哈……改換信仰……哈哈……克雷吉你真是瘋子！”
“你就不怕神明的詛咒落在你女兒頭上嗎！？”
“神明不會在意我們螻蟻的死活。”
克雷吉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癲狂：“如果祂們真的在意，我的妻子就不會離開我！”
“她是神官，無限接近神使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死了！她死了！你該死！”克雷吉的語氣中透著憤怒：“你們都該死！”
伴隨著勞萊父母的尖叫，玻璃碎裂的聲音，諸莘聽到對面的人在罵。
他們罵克雷吉，罵阿娜絲塔，還罵他愚蠢的兒子。
阿娜絲塔有些難堪，眼見對方的謾罵變得愈發尖銳，她連忙關上燭臺，低聲解釋：“神眷者大人，讓您見笑了。”
“我父親……”
她指了指腦袋，說：“有點問題，不提到母親的時候，一般不會有事。”
雖然昨晚已經和克雷吉商量好要在神使大人面前和勞萊父母一家劃分出來，但她還是忍不住咂舌。
克雷吉這犧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一旦發病，他都不一定能控制好自己。
但讓她意外的是，諸莘對她的母親非常感興趣：“你的母親是神官？”
“她信奉什麽神明？”
“我的母親是大地與自然之神的神眷者。”
阿娜絲塔說：“她曾一度成為神官，無限接近神使，可以進行神降儀式。”
“不過……我母親從來沒試過神降儀式。”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消息可能會讓諸莘非常好奇，於是又說：“她曾跟我說過，神降儀式一旦啟動，她就會死。”
“因為……神不是神，神也是神。”
“神不是神，神也是神？”
諸莘皺眉：“這是你母親告訴你的？”
“是的。”
諸莘頓時想起了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給她的詛咒依舊掛在自己頭上，可祂的力量對自己毫無作用，甚至有些時候，還會被自己的神格吸取力量，久而久之，這個詛咒淪為了一個灰色的掛件。
如此弱小的神明，居然還是官方認定的六大次神，這讓諸莘一度感到困惑。
最讓她困惑的是，明明是正神，可祂卻降臨在侵略者身上，讓對方擁有更強的實力。
“所以……”
黑暗之神真的如她所想，其本質並不是神？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黑暗之神究竟是什麽？
想到迷霧之中隱約看到的黑暗之神的軀體，她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想，但這個猜想還需要更多的案例佐證。
諸莘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信奉了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那就繼續虔誠信仰，總有一天，女神會看到你的信仰。”
鮑德溫這個傳銷頭頭太單純了，諸莘已經打算把他這個傳銷頭頭換掉。
阿娜絲塔就不錯，有錢又有實力。
阿娜絲塔驚喜：“是！”
有了諸莘這番話，阿娜絲塔內心安定許多，心下對亡靈與輪回女神的信仰愈發虔誠。
回到舞會大廳之前，諸莘找了個機會讓科倫娜去攔住鮑德溫。
科倫娜這才想起，出門前，鮑德溫還被諸莘安排去了暗處。
科倫娜：……
壞了。
對自己人出手了！
她趁著引路的阿娜絲塔沒註意，毫不猶豫踩著窗臺一躍而下，等阿娜絲塔回頭的時候，科倫娜已經消失不見。
阿娜絲塔怔怔楞兩秒：“神眷者……大人？”
怎麽三個人變成了兩個？
蘇珊連忙挽著她的手打哈哈：“科倫娜去上廁所了，等會她自己會過來，不用擔心她。”
阿娜絲塔瞥了眼窗臺上的灰色腳印。
“好的，神眷者大人。”
從今天開始，她將無腦擁護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麾下的信徒！
她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諸莘：哎，你說這事兒搞的，希望鮑德溫老實一點，不要第一時間就動手，畢竟是自己人。
鮑德溫猛地打了個哈欠。
他第一時間就動手了。
按照諸莘的計劃，他需要利用能力藏在影子裏，然後找到查爾斯家族的庫房，將所有神賜之物卷走跑路。
如果自己拿不完的話，等舞廳鬧起來之後，他就過來指引她們一起去拿。
諸莘始終不信查爾斯會放棄追究責任。
畢竟死的可是她們的親人，但凡正常一點的家庭，亦或者貴族都會選擇追殺，前者是因為親情，後者是因為面子。
尤其是她們還在她殺死勞萊之後，主動邀請她們參加舞會。
這不是鴻門宴是什麽？
為此，諸莘還做好了準備，只要查爾斯家族成員鬧起來，自己就立即卷走莊園裏的所有神眷之物。
她甚至給自己找好了理由——為了賠償精神遭到重創的自己，她多拿億點點補償不過分吧？
可誰能想到，查爾斯投敵速度之快，簡直令人發指。
直到現在，諸莘都不明白，查爾斯家族為什麽說換信仰就換信仰，而且一換就是虔誠信仰的程度。
這很難評。
鮑德溫也覺得很難評。
因為他藏在克雷吉的影子裏，跟著他來到了書房密室之中，這是藏在書櫃之後的小空間，裏面就像一個冰窟，放滿了各種冰塊，而最大的冰塊之上，竟然是一具女屍。
女屍的表情很痛苦，身上還長出了枯萎的樹根，樹根之上有許許多多的洞口，形似眼珠，內嵌灰白色宛若石像一樣的東西。
而克雷吉就這樣躺在屍體旁邊，不敢多看一眼。
鮑德溫：啊這……
他猶豫要不要離開一下，給這變.態留點私人空間。
結果下一刻，克雷吉就說：“利昂娜，你會保佑我們的孩子，對嗎？”
鮑德溫老老實實地蹲著，然後……開始吃瓜。
“利昂娜，你會保佑孩子的。”
克雷吉又酌定道：“只要阿娜絲塔成為神眷者，我們總能找到辦法拯救你。”
“至少……不會讓你的異變繼續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鮑德溫的錯覺，他總感覺那具屍體的眼睛動了 。
一股微妙的視線落在鮑德溫的身上，他頓時感覺背脊一涼，下一刻，淩厲的殺氣席卷而來，潛伏在室內的兇手一槍射出，巨大的槍響震得整個空間回響不斷。
克雷吉悶哼一聲，踉蹌地倒在冰床邊緣，鮮血濺落在枯萎的樹根之上。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鮑德溫目瞪口呆。
兇手戴著貝雷帽，從暗處走出，他從一塊巨大的冰塊後走出
沒有理會被擊中手臂的克雷吉，反而看向冰床之上的屍骸。
“這是……入侵種？”
兇手喃喃一聲：“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靠近屍體，伸手在那女屍面上摸過，冰冷的，猶如冷硬的木塊：“戰爭與暴力之神啊……”
“沒想到查爾斯家族裏竟然藏了一頭入侵種！”
兇手有些興奮：“這麽完整的入侵種屍體，說不定能賣不少神元幣！”
他要發了！
話音剛落，克雷吉就沖了過去，將屍體護在身後：“滾！”
“不許碰她！”
他的鮮血滴答滴答落下，宛若被吸收了一樣，很快消失在枯萎的木根之上。
兇手說：“差點忘了。”
“你才是我的任務目標。”
他擡槍對準克雷吉的額頭，說：“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鮑德溫看著影子之外的一幕，不禁陷入沈默。
他這……要不要管？
想到諸莘給他的任務，鮑德溫還是閉上眼，默念：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是泰克讓你過來的吧？”
克雷吉冷聲道：“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場，所以讓你來殺了我，這樣一來，他就能順理成章的接手查爾斯家族？”
兇手下意識反問：“你知道他？”
“如果說這世上最想讓我死的，除了他沒有別人。”
鮑德溫睜開眼睛：嗯？有八卦？
他好奇地豎起耳朵，只聽克雷吉說：“他是不是還承諾你，只要等我一死，查爾斯家族就將阿娜絲塔嫁給你？”
兇手有些驚訝：“你怎麽會知道？”
克雷吉低低地笑著，似在譏諷：“他可真是天真。”
鮑德溫吃瓜：哇……是兄弟奪權的戲碼嗎？原來貴族是這樣的啊。
“我死了，我的女兒會第一時間繼承查爾斯家族，成為下一代的公爵。”
克雷吉說：“很早以前，我就已經向國王報備過，並簽下了契書和遺旨。”
“只要我的女兒成為神眷者，她必將第一時間繼承我的爵位。”
兇手：“你也說了，她繼承你的爵位前提是成為神眷者。”
“你不會以為神眷者這麽簡單就能做的？”
鮑德溫繼續吃瓜。
克雷吉：“以前很難成為神眷者，但不代表現在。”
他說：“我的女兒很快就能成為神眷者，要不了多久，她會為我報仇！”
克雷吉說得無比肯定，反倒引得兇手有些遲疑。
他想了想，找來繩索先將克雷吉綁在一邊，轉而看向冰床之上的屍體。
他摸了一下，指尖無意識碰到了屍體之下的冰床。
“神賜之物？”
他驚愕：“這麽大的神賜之物？”
鮑德溫腦子響應，檢索到“神賜之物”四個字，猛地看向女屍身下的冰床，然後眼前一亮。
這麽大的神賜之物，如果能帶去給艾拉大人……
正想著，兇手忍不住靠近冰床，絲毫沒註意到垂落在腳邊的一些樹根蠕動了起來。
克雷吉倒是看到了，表情微微一變：“等——”
第二個字還沒說完，一條樹根猛地刺穿兇手的後背，直入心臟。
兇手怔楞一秒，隨後劇痛襲來，發出劇烈的慘叫：“啊啊啊啊！”
飛濺的鮮血被地上蠕動的樹根吸收，冰床之上的女屍表情愈發猙獰，克雷吉下意識爬向冰床，還沒等他靠近，一條樹根猛地刺了過來。
然後紮入他腳邊的陰影，影子如流水一樣蕩起波浪，鮑德溫一躍而出，卻被另一條樹根打到墻壁之中。
黑色的鬥篷帽子也隨之滑下，露出了尖尖的精靈耳。
克雷吉怔楞：“精靈！？”
糟了！
鮑德溫猛地一個激靈，想起諸莘交代的不能暴露身份，下意識扣好帽子，然後卷著克雷吉就跑。
克雷吉還想說話，但新一輪的樹根已經襲擊過來，幾乎擦著他的臉紮入墻體之中，伴隨著巨大的轟鳴之聲，書房的墻體轟然倒下。
舞廳之內，氣氛正濃，舞樂交織，賓客觥籌交錯，主教看見諸莘等人，下意識想轉頭就跑。
“啊！”
希爾達被老頭撞得踉蹌兩步，差點就摔倒，關鍵時刻，還是博比拉住了她。
主教捂著頭，腦瓜子嗡嗡作響。
希爾達也捂著頭：“好痛啊！”
“臭老頭！你這麽著急幹嘛呢？”希爾達怒氣沖沖：“看什麽看？撞了人你還不道歉？”
主教被拉著衣服，看出希爾達的儀態不好，像是平民出身的百姓，盡管穿著華麗的晚禮服，但行為卻異常粗鄙。
他拽了拽衣服，餘光瞥見諸莘和阿娜絲塔等人註意到自己，好幾次想把衣服拽回來：“讓、讓開！”
“不讓！你還沒給我道歉！”
希爾達叱喝：“快點！給我道歉！”
主教氣得熱血翻湧上滾：“你這該死的平民！”
“讓開！”
希爾達睜大眼睛，自從她進入光輝會後，還從來沒有被這麽罵過，頓時更生氣了：“你讓我讓我就讓啊？”
“我告訴你，我今天偏不讓！”
“博比！”
“博比！”
她大聲嚷嚷，叫來博比：“快來幫我！”
“這個臭老頭撞了人還不給我道歉，還罵我！”
正在安靜吃蛋糕的洛裏安德也被吸引過來，聽到這話，眉梢微微揚起，端著蛋糕走到希爾達身邊。
“他罵你什麽？”
希爾達仿佛找到了靠山，對著頭戴黑色蕾絲禮帽的洛裏安德說：“姐，他罵我該死的平民！”
“真是太可惡了！”
主教猛地見到洛裏安德，駭然間後退兩步，下意識想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幾個意思？”
希爾達不屈不撓：“你說！你快說！”
主教還想解釋，但下一刻，洛裏安德直接將蛋糕往他頭上一砸。
剎那之間，四周一片寂靜，就連優美的音樂也停滯一秒。
諸莘看著主教花白的頭發上頂著碩大的蛋糕，微微挑眉。
洛裏安德淡淡道：“希爾達，放手。”
希爾達被震住，下意識松手，看著主教狼狽的模樣，無辜的眨了眨眼。
“洛裏安德姐，這、這不好吧？”
“你不是說，他罵了你嗎？”
“是、是這樣沒錯，可……”
希爾達只是想要主教道個歉而已。
洛裏安德踩著高跟鞋，漆黑的禮服襯得她的身姿婀娜多姿，紅唇艷麗，她垂眼看著主教，眼底透著森然毒蛇一般的冷。
“你是我的人。”
希爾達感動極了：“嗚嗚，洛裏安德姐，我宣布，你就是我的姐！以後我就叫你姐姐~”
“姐姐~”
洛裏安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踩著高跟鞋匆匆避開希爾達，轉頭間撞上迎面而來的阿娜絲塔和諸莘等人。
“咦？”
博比突然驚疑一聲，一臉震驚的望著諸莘和蘇珊兩人：“這、這……”
“這不就是哪位……”
他指著諸莘和蘇珊，想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和希爾達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名字。
“是神降姐！”
希爾達激動無比，猛地沖上去，然後“噗通”一聲，腳踩裙擺滑跪到諸莘面前。
諸莘等人沈默兩秒。
阿娜絲塔和洛裏安德也靜靜地看著她。
“神降姐姐！”
希爾達往前爬了兩步，然後抱住諸莘大腿：“姐姐！你就是我的姐！”
“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洛裏安德：……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她表情微微覆雜：“希爾達，你有幾個姐姐？”
希爾達：？
希爾達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糟、糟了！出軌（劃掉）現場被發現了！
她開始頭腦風暴。
她的腦子過載發熱。
她宕機了。
洛裏安德嘴角微微一抽，擼起袖子，主動將人從諸莘身上撕下來，並給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妹妹比較單蠢！”
諸莘怎麽聽著對方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希爾達意識回籠，剛想和洛裏安德解釋，餘光又瞥見自己的晚禮服，只見那晚禮服上，多了一塊灰色的面積。
哦，原來是她那五萬多神元幣的禮服被她當成拖布在地上擦了。
希爾達腦子再次宕機。
幾乎是下一瞬間，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舞廳，而且這個聲音愈演愈烈，不少貴族已經停下了跳舞的動作，有些慌亂地抱團。
“查爾斯怎麽回事？”
“是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等等，這熟悉的壓迫感……”戰爭與暴力教會的神眷者忍不住背脊一涼，恍若置身冰窟一樣：“入侵種？”
“不，這是比入侵種更強大的……”
“轟隆！”
又一聲巨大的轟鳴炸開，眾人只覺得耳鳴不止，直到舞廳的天花板被砸穿，大量樹根蜂擁而至。
“跑！快跑！”
教會的神眷者下意識想跑。
可下一刻，樹根化作利箭刺穿了他的心臟，汲取著他體內的血液，直到身體化作幹枯的樹幹破碎。
現場混亂一團， 原本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主教也跑了回來，有些驚恐的睜大眼睛：“這、這是……”
“侵略者？”
主教的神眷等級是神使，可這會卻感覺入侵種的氣壓強大到空氣凝固，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不……不……”
主教恐懼：“比侵略者還強……哈哈……總不至於是蠶食者……”
話未說完，一根樹根擦過他的肩膀，刺穿了身後一名逃跑的神眷者。
樹根似乎有目的游走一樣，身為神眷者被優先吸取血液，不是神眷者的普通人就被驅趕到一旁被樹根圈起。
阿娜絲塔也嚇了一跳，眼見著樹根席卷而來，她下意識閉上眼。
“叮鈴！”
水晶蘭見風就漲，蘇珊也打開了手腕上的繃帶，猶如紋身一樣的漆黑傷口中爬出大量的飛蛾撲向樹根。
“過來。”
諸莘向她伸手：“到我身後。”
阿娜絲塔睜大眼睛。
她看見諸莘腳邊生長的水晶蘭，如同一群蟒蛇將樹根纏繞撕咬，也看見了它們撕咬之間露出的花蕊和利齒。
它們宛若忠誠的護衛，將諸莘她們庇護。
阿娜絲塔舔了舔微微幹裂的唇瓣，壓下顫抖的軀體，將手放在她的掌心。
這是屬於神眷者的力量。
她無意識的握緊，被諸莘牽引著進入水晶蘭的庇護範圍。
那些晶瑩剔透的水晶蘭如此漂亮，即便是再怎麽華麗的珠寶首飾，在這些召喚物出現的那一瞬間，都變得黯然失色。
哪怕是蘇珊手中爬出的蟲子，她都覺得無比的可愛。
“這就是……女神的力量嗎？”
她喃喃地問：“女神的力量……真好看。”
諸莘回頭看她。
“你覺得好看？”
“是啊，多麽美麗……”
她的眼神向往，舞廳已經混亂不堪，大量的鮮血被樹根汲取，可她們仍未見到樹根的本體，反而被樹根困鎖在這。
它們砸碎油燈，碾碎燭火，橫掃桌面，它們甚至將每一個可能逃出去的窗口、大門都圍住。
然而在這滿地狼藉、灰暗的舞廳之中，阿娜絲塔的眼神就像被點亮的星星，透著炙熱的火光。
她甚至伸出手，捧起一只早已死去的飛蛾，看著它化作黑光芒散去。
“當光芒無法籠罩黑暗的時候，它們發出的光芒，就像希望的火光。”
阿娜絲塔對著諸莘笑了笑：“神使大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神眷者。”
她也想擁有這樣的力量，在這片暗淡的舞廳之中，唯有力量才能使她安全。
話音剛落，諸莘耳邊想起熟悉的提示音。
【您的信徒阿娜絲塔*查爾斯已從虔誠信徒轉化為狂信徒，每日信仰收益增長至20點。】
【您已獲得來自阿娜絲塔*查爾斯的20點信仰。】
諸莘：……
她信仰轉換的程度快也就算了，結果一天不到，居然直接轉變成了狂信徒！？
天吶！
這是什麽絕世大傻……啊不，絕世好信徒啊？
不就是神眷力量嗎？
她有的是！
不過……諸莘並不打算這麽輕易賦予信徒力量。
“既然如此。”
她說：“那就證明你的實力。”
“讓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看到，然後降下祂的目光。”
“女神不收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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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成為神眷者。
她必須成為神眷者。
阿娜絲塔提起裙擺, 優雅的給查爾斯家主行了個禮，等到第二天早上，她便叫來了仆從：“備馬。”
“我要出門。”
仆從詢問：“小姐, 我們去哪兒？”
“為我們的客人送點禮物。”她說：“就去利斯卡城裏最大的服裝店。”
沒過多久，諸莘等人就收到了好幾套的禮服和珠寶，送禮的人甚至考慮到了科倫娜的身高, 專門給她選了男款的禮服, 襯得她愈發俊秀帥氣, 就連蘇珊也被她迷住,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胸口。
“要不是這個，我都以為你是男人呢。”
“這也太帥了吧~”蘇珊眼睛裏冒著星星：“科倫娜, 你要不考慮一下我？我可以不介意你的性別。”
科倫娜瞥了她一眼：“我介意。”
蘇珊頓時垂頭喪氣，想打了敗仗的小鳥，懨懨的。
她原本栗色的卷發被挽起，身上是一條淺綠色的晚禮服, 整體輕盈活潑，裙擺是一層又一層的蕾絲邊, 行動之間宛若花瓣綻放。
科倫娜忍不住又看一眼, 說：“你這一身, 挺好看的。”
“是吧~”蘇珊高興的轉圈：“我喜歡這一套, 晚上舞會的時候, 我就穿這件過去。”
送禮的人連鮑德溫、韋爾斯和翠絲特都考慮到了, 不過他們的身份不太合適, 所以沒打算參加舞會。
“查爾斯家的小姐還真會做人。”
韋爾斯感慨一聲。
這些送來的衣服數量繁多，各種尺碼都有, 而且珠寶首飾與衣服配套，能看得出來挑選衣服的人很重視。
“艾拉大人！”
翠絲特正摸著衣服, 餘光瞧見諸莘從二樓走了下來，她穿著依稀淺黃色的晚禮服，襯得肌膚愈發雪白。
“艾拉大人這身，好看哎！”
蘇珊激動地撲過去，就像綠色的小蝴蝶：“真是太漂亮了，陽光下的海面都沒艾拉大人漂亮！”
諸莘被她誇得笑了一下，戳了戳她的腦袋：“你也不錯，像生機勃勃的綠葉。”
蘇珊更激動了。
她被艾拉大人誇了！
四舍五入一下，她就是被女神誇了！天吶！蘇珊渾身開始冒起粉紅泡泡。
諸莘則看了一眼科倫娜，香檳色的刺繡襯衫，外披黑色的燕尾服，長褲裁剪得當，襯得雙腿愈發修長，簡直帥到令人發指。
信徒的容貌，神明的榮耀！
那一瞬間，諸莘莫名湧出了小小的驕傲。
察覺到諸莘的視線，科倫娜背脊挺得愈發筆直。
“艾拉大人，我們該出發了。”
“查爾斯家族的人還在等我們。”
諸莘走到她身邊，誇讚：“你這身不錯。”
科倫娜耳根微微泛紅，內心雀躍，可嘴上卻喃喃道：“也、也就這樣吧。”
她害羞了。
諸莘笑了笑，眼底略顯狡黠：“走吧，我們去會會查爾斯家族。”
她率先踏出別墅，身後還跟著科倫娜與蘇珊。
韋爾斯和翠絲特留在別墅裏看家，鮑德溫則跟著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利斯卡城，光輝會。
洛裏安德將最後一份文件丟到櫃子裏鎖上，這才打開擱置許久的請帖，赫然是查爾斯家族的舞會邀請。
很少有人知道，阿娜絲塔與洛裏安德其實是閨中密友。
這場舞會，在洛裏安德看來有些突兀。
一般來說，各大貴族要想舉辦舞會，至少會提前一周做好準備，可這張舞會請帖送來的太過匆忙，像是昨天臨時做出的決定，然後匆匆忙忙地送出。
想到昨天聽說的消息，洛裏安德若有所思。
她起身，準備提前去查爾斯家族一趟，可才走到一半，就見希爾達和博比兩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來。
“希爾達。”
“博比。”
洛裏安德抱胸，面上的眼鏡泛著冰冷的寒光，她似笑非笑的站在兩人面前。
“有事？”
希爾達和博比兩人嚇了一跳。
她們尬笑一聲，訕訕道：“沒、沒事……”
“沒事跟蹤我？”
洛裏安德質問：“坦白嚴寬，從實招來。”
博比只好硬著頭皮說：“那個……我們今天看見你收了查爾斯家族的請帖。”
“洛裏安德姐，你可千萬不要糊塗啊！”
“我們光輝會是為了鏟除入侵種為己任，可不能把那個查爾斯給放出來！”
洛裏安德氣笑了。
這是拐了彎的在說她接受賄賂。
“暫且不說我有沒有放人，就說那個薩利*查爾斯的黑暗信徒，他身上已經出現了異化狀態，不僅光輝會不會放人，就連查爾斯家族也不會接收。”
“異化的人，最終歸途是入侵種，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可、可、可……”
希爾達看了眼她身上的包，那裏面放著查爾斯家族的請帖。
她糾結兩秒：“姐，你是不是要去查爾斯家族？”
“是。”
“那我也要去！”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助光輝會盯緊這位員工，哪怕她是她和博比的頂頭上司。
賄賂這種事情，在光輝會這樣偉大而神聖的組織裏，絕對不行！
博比糾結地看了眼希爾達。
希爾達瞪他一眼，他只好妥協：“好吧，我也要去。”
“洛裏安德姐，你就帶上我們吧！”
希爾達也發動自己的特殊技能——抱大腿：“姐！我的好姐姐！你帶上我們！我們絕對不給你添亂！”
洛裏安德：……
最終，她還是拗不過兩人，默默將兩人帶上。
但參加舞會必須穿著禮服，她自己有禮服，卻還是領著兩人去了服裝店，給她們挑了一身。
希爾達和博比還以為洛裏安德要送他們衣服，沒想到結賬的時候，洛裏安德揮一揮衣袖，走了，徒留兩人對著賬單大眼瞪小眼。
“多少？你說多少？”
店員笑容核善：“承蒙惠顧，一整套五萬神元幣，兩套就是十萬神元幣。”
“這些珠寶配飾也包含其中。”
希爾達的手在顫抖：“五萬……五萬……五萬……”
博比摸了摸自己的錢包，也覺得眼前一黑。
他累死累活搬攢了那麽多的錢，現在好了，全沒了。
他的房子、他的存款！
眼見兩位顧客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店員瞇起眼睛：“二位客人不會是……打算白嫖？”
希爾達只好含淚掏錢：“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我們只是、只是有點驚訝。”
早知如此，她們就不跟洛裏安德了。
兩人垂頭喪氣，穿著一身貴重服飾，行動之間小心翼翼，生怕有一點汙垢粘上去。
那可都是錢啊！
洛裏安德看著兩人，唇角微微一勾。
“走吧。”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晚禮服，裙擺不大，但卻波光粼粼，在落日的餘暉之中熠熠生輝。
希爾達和博比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洛裏安德。
她還戴著黑色的紗帽，半張面容被黑色蕾絲遮擋，只露出了殷紅似血的紅唇。
雖然希爾達不是貴族，但也知道，一般會戴上這樣帽子的女人，多是寡婦。
希爾達震驚：什麽？洛裏安德居然結過婚？她怎麽不知道？
洛裏安德假裝沒看到兩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帶著她們上了馬車。
一時間，大量馬車匯聚在查爾斯莊園之外，一個個貴婦和年輕俊朗的男子踏足花園，踩著綿延不絕的紅色地毯，優雅地出現在舞會大廳。
奢華的裝潢帶著紙醉金迷的色彩，舞會大廳的中心是巨大的水晶吊燈，成千上萬顆切割精美的水晶熠熠生輝，宛若星空一樣，頭頂的壁畫是緊握長劍的戰爭與暴力之神對抗邪惡的入侵種怪物，色彩濃郁真實，仿佛能從畫中走出。
而大廳的兩側是長長的餐桌，桌上擺滿了鍍金的餐具和酒杯。銀質的燭臺上點燃著數百支蠟燭，燭光在酒杯和水晶器皿上折射出華奢靡的光澤。
諸莘踏足其中，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一時間有些目眩神移，直到指引的仆從出聲：“神眷者大人，請。”
她跟著仆從坐到了角落還算安靜的沙發之上，舞會大廳裏的音樂婉轉優美，似潺潺流水緩緩而來，跳舞的賓客們跳著交際舞，緩慢而優雅。
“我們小姐一會就到。”
仆從低聲說：“還請諸位耐心等待一下。”
為此，仆從還端來蛋糕、美酒，各色面包美食招待。
諸莘也不急，就著沙發看向舞會廳內的場景，註意到這些男女之中，偶爾有幾個曾在戰爭與暴力教會裏看到的人。
“咦？那個是主教嗎？”
蘇珊看見了眼熟的人，指著對方說：“艾拉大人快看，真的是那個戰爭神的主教。”
“請容許我糾正一下，是戰爭與暴力之神。”
穿著淺粉色長裙的查爾斯小姐趕來，略帶笑意地說：“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阿娜絲塔：“我很抱歉。”
諸莘收回目光。
這次舞會，大概率都是戰爭與暴力教會的人。
“沒事，坐吧。”
諸莘邀請她，仿佛自己才是舞會的主人一樣，待她坐定，才開口：“只有你來嗎？”
阿娜絲塔：“抱歉，我父親還要招待其他客人。”
她解釋：“並不是父親不願過來招待你們，實在是那些客人有些難纏。”
“哦？”
阿娜絲塔見引起她的興趣，低聲說：“是勞萊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和嬸嬸。”
“神眷者大人，勞萊一直以來都想取締我成為查爾斯家族的繼承人。”
她直接把話挑明白：“所以您不必擔心我們的報覆，真要說起來，您殺了他，反而對我有利。”
諸莘沈默兩秒：“真的假的？”
阿娜絲塔回答：“真的。”
諸莘：“我不信。”
阿娜絲塔努力爭取：“您若不信的話，可以親自見見勞萊的父母。”
諸莘站起身：“走。”
阿娜絲塔傻眼，她從來沒遇到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眷者，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高傲的表示不屑嗎？
諸莘：開玩笑！
她可是過來當反派的好嗎？
阿娜絲塔只好給諸莘三人帶路，特地安排到接待勞萊父母的會客廳的隔壁。
她按下鑲嵌在墻面之上的燭臺，伴隨著輕微的哢噠轉動，燭臺移動露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那狹小的圓形空間之內，傳來了隔壁憤怒的咆哮：“克雷吉！你可是他的大伯！”
“你要還認我這個弟弟，就給我給那賤.人下藥！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弟？”
對面一道成熟的男低音響起，克雷吉略帶譏諷：“我還想問，你把我當做哥哥嗎？”
“家族的爵位從來只讓長子繼承，就算我的兒子沒了，我還有女兒。”
“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謀奪我女兒的爵位，三番兩次的挑釁。”
“現在還要我去給一個神使大人下藥？你還嫌查爾斯家族死得不夠快嗎？”
對面的氣息開始不穩，甚至有些憤怒：“所以你不打算對她出手是嗎？我就問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幫我兒子報仇？”
“當然不。”
克雷吉淡淡道：“我不僅不會幫你兒子報仇，我還要把那位神使大人高高捧起，我會讓女兒信奉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到那時，我兒還會帶著女神的意志，重建女神的教會。”
諸莘：……
啊？
重建女神的教會？
諸莘看了眼阿娜絲塔。
阿娜絲塔靦腆地笑了笑，壓低聲音：“我父親說的是真的，我已經信仰了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
諸莘加載了一下腦子：“等等，你信仰了……女神？”
“什麽時候？”
“就在昨天晚上。”
諸莘連忙翻了一下系統，果不其然看見有新增的信徒，並在信徒之中找到了一個查爾斯姓氏的存在。
【信徒：阿娜絲塔*查爾斯
性別：女
信仰程度：虔誠信徒】
不是等等，也就是說，在她昨天睡覺的時候，阿娜絲塔就偷偷變成了自己人？
她有些麻爪了，本來還想在查爾斯家族搞事情，找個理由抄一下查爾斯家族，結果她們一聲不吭，直接背刺了戰爭與暴力之神？
如果說敵人的家可以隨便抄，可這是信徒的家……
算了。
諸莘按捺住躍躍欲試的自己，冷靜：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她有些心碎。
她的神眷之物……她的神格碎片啊……
雖然遺憾，但諸莘不得不感慨一聲，查爾斯家族真是好手段。
如此果斷的轉換立場，真是幹脆利落啊。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譏諷的笑聲：“哈哈……改換信仰……哈哈……克雷吉你真是瘋子！”
“你就不怕神明的詛咒落在你女兒頭上嗎！？”
“神明不會在意我們螻蟻的死活。”
克雷吉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癲狂：“如果祂們真的在意，我的妻子就不會離開我！”
“她是神官，無限接近神使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死了！她死了！你該死！”克雷吉的語氣中透著憤怒：“你們都該死！”
伴隨著勞萊父母的尖叫，玻璃碎裂的聲音，諸莘聽到對面的人在罵。
他們罵克雷吉，罵阿娜絲塔，還罵他愚蠢的兒子。
阿娜絲塔有些難堪，眼見對方的謾罵變得愈發尖銳，她連忙關上燭臺，低聲解釋：“神眷者大人，讓您見笑了。”
“我父親……”
她指了指腦袋，說：“有點問題，不提到母親的時候，一般不會有事。”
雖然昨晚已經和克雷吉商量好要在神使大人面前和勞萊父母一家劃分出來，但她還是忍不住咂舌。
克雷吉這犧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一旦發病，他都不一定能控制好自己。
但讓她意外的是，諸莘對她的母親非常感興趣：“你的母親是神官？”
“她信奉什麽神明？”
“我的母親是大地與自然之神的神眷者。”
阿娜絲塔說：“她曾一度成為神官，無限接近神使，可以進行神降儀式。”
“不過……我母親從來沒試過神降儀式。”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消息可能會讓諸莘非常好奇，於是又說：“她曾跟我說過，神降儀式一旦啟動，她就會死。”
“因為……神不是神，神也是神。”
“神不是神，神也是神？”
諸莘皺眉：“這是你母親告訴你的？”
“是的。”
諸莘頓時想起了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給她的詛咒依舊掛在自己頭上，可祂的力量對自己毫無作用，甚至有些時候，還會被自己的神格吸取力量，久而久之，這個詛咒淪為了一個灰色的掛件。
如此弱小的神明，居然還是官方認定的六大次神，這讓諸莘一度感到困惑。
最讓她困惑的是，明明是正神，可祂卻降臨在侵略者身上，讓對方擁有更強的實力。
“所以……”
黑暗之神真的如她所想，其本質並不是神？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黑暗之神究竟是什麽？
想到迷霧之中隱約看到的黑暗之神的軀體，她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想，但這個猜想還需要更多的案例佐證。
諸莘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信奉了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那就繼續虔誠信仰，總有一天，女神會看到你的信仰。”
鮑德溫這個傳銷頭頭太單純了，諸莘已經打算把他這個傳銷頭頭換掉。
阿娜絲塔就不錯，有錢又有實力。
阿娜絲塔驚喜：“是！”
有了諸莘這番話，阿娜絲塔內心安定許多，心下對亡靈與輪回女神的信仰愈發虔誠。
回到舞會大廳之前，諸莘找了個機會讓科倫娜去攔住鮑德溫。
科倫娜這才想起，出門前，鮑德溫還被諸莘安排去了暗處。
科倫娜：……
壞了。
對自己人出手了！
她趁著引路的阿娜絲塔沒註意，毫不猶豫踩著窗臺一躍而下，等阿娜絲塔回頭的時候，科倫娜已經消失不見。
阿娜絲塔怔怔楞兩秒：“神眷者……大人？”
怎麽三個人變成了兩個？
蘇珊連忙挽著她的手打哈哈：“科倫娜去上廁所了，等會她自己會過來，不用擔心她。”
阿娜絲塔瞥了眼窗臺上的灰色腳印。
“好的，神眷者大人。”
從今天開始，她將無腦擁護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麾下的信徒！
她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諸莘：哎，你說這事兒搞的，希望鮑德溫老實一點，不要第一時間就動手，畢竟是自己人。
鮑德溫猛地打了個哈欠。
他第一時間就動手了。
按照諸莘的計劃，他需要利用能力藏在影子裏，然後找到查爾斯家族的庫房，將所有神賜之物卷走跑路。
如果自己拿不完的話，等舞廳鬧起來之後，他就過來指引她們一起去拿。
諸莘始終不信查爾斯會放棄追究責任。
畢竟死的可是她們的親人，但凡正常一點的家庭，亦或者貴族都會選擇追殺，前者是因為親情，後者是因為面子。
尤其是她們還在她殺死勞萊之後，主動邀請她們參加舞會。
這不是鴻門宴是什麽？
為此，諸莘還做好了準備，只要查爾斯家族成員鬧起來，自己就立即卷走莊園裏的所有神眷之物。
她甚至給自己找好了理由——為了賠償精神遭到重創的自己，她多拿億點點補償不過分吧？
可誰能想到，查爾斯投敵速度之快，簡直令人發指。
直到現在，諸莘都不明白，查爾斯家族為什麽說換信仰就換信仰，而且一換就是虔誠信仰的程度。
這很難評。
鮑德溫也覺得很難評。
因為他藏在克雷吉的影子裏，跟著他來到了書房密室之中，這是藏在書櫃之後的小空間，裏面就像一個冰窟，放滿了各種冰塊，而最大的冰塊之上，竟然是一具女屍。
女屍的表情很痛苦，身上還長出了枯萎的樹根，樹根之上有許許多多的洞口，形似眼珠，內嵌灰白色宛若石像一樣的東西。
而克雷吉就這樣躺在屍體旁邊，不敢多看一眼。
鮑德溫：啊這……
他猶豫要不要離開一下，給這變.態留點私人空間。
結果下一刻，克雷吉就說：“利昂娜，你會保佑我們的孩子，對嗎？”
鮑德溫老老實實地蹲著，然後……開始吃瓜。
“利昂娜，你會保佑孩子的。”
克雷吉又酌定道：“只要阿娜絲塔成為神眷者，我們總能找到辦法拯救你。”
“至少……不會讓你的異變繼續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鮑德溫的錯覺，他總感覺那具屍體的眼睛動了 。
一股微妙的視線落在鮑德溫的身上，他頓時感覺背脊一涼，下一刻，淩厲的殺氣席卷而來，潛伏在室內的兇手一槍射出，巨大的槍響震得整個空間回響不斷。
克雷吉悶哼一聲，踉蹌地倒在冰床邊緣，鮮血濺落在枯萎的樹根之上。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鮑德溫目瞪口呆。
兇手戴著貝雷帽，從暗處走出，他從一塊巨大的冰塊後走出
沒有理會被擊中手臂的克雷吉，反而看向冰床之上的屍骸。
“這是……入侵種？”
兇手喃喃一聲：“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靠近屍體，伸手在那女屍面上摸過，冰冷的，猶如冷硬的木塊：“戰爭與暴力之神啊……”
“沒想到查爾斯家族裏竟然藏了一頭入侵種！”
兇手有些興奮：“這麽完整的入侵種屍體，說不定能賣不少神元幣！”
他要發了！
話音剛落，克雷吉就沖了過去，將屍體護在身後：“滾！”
“不許碰她！”
他的鮮血滴答滴答落下，宛若被吸收了一樣，很快消失在枯萎的木根之上。
兇手說：“差點忘了。”
“你才是我的任務目標。”
他擡槍對準克雷吉的額頭，說：“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鮑德溫看著影子之外的一幕，不禁陷入沈默。
他這……要不要管？
想到諸莘給他的任務，鮑德溫還是閉上眼，默念：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是泰克讓你過來的吧？”
克雷吉冷聲道：“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場，所以讓你來殺了我，這樣一來，他就能順理成章的接手查爾斯家族？”
兇手下意識反問：“你知道他？”
“如果說這世上最想讓我死的，除了他沒有別人。”
鮑德溫睜開眼睛：嗯？有八卦？
他好奇地豎起耳朵，只聽克雷吉說：“他是不是還承諾你，只要等我一死，查爾斯家族就將阿娜絲塔嫁給你？”
兇手有些驚訝：“你怎麽會知道？”
克雷吉低低地笑著，似在譏諷：“他可真是天真。”
鮑德溫吃瓜：哇……是兄弟奪權的戲碼嗎？原來貴族是這樣的啊。
“我死了，我的女兒會第一時間繼承查爾斯家族，成為下一代的公爵。”
克雷吉說：“很早以前，我就已經向國王報備過，並簽下了契書和遺旨。”
“只要我的女兒成為神眷者，她必將第一時間繼承我的爵位。”
兇手：“你也說了，她繼承你的爵位前提是成為神眷者。”
“你不會以為神眷者這麽簡單就能做的？”
鮑德溫繼續吃瓜。
克雷吉：“以前很難成為神眷者，但不代表現在。”
他說：“我的女兒很快就能成為神眷者，要不了多久，她會為我報仇！”
克雷吉說得無比肯定，反倒引得兇手有些遲疑。
他想了想，找來繩索先將克雷吉綁在一邊，轉而看向冰床之上的屍體。
他摸了一下，指尖無意識碰到了屍體之下的冰床。
“神賜之物？”
他驚愕：“這麽大的神賜之物？”
鮑德溫腦子響應，檢索到“神賜之物”四個字，猛地看向女屍身下的冰床，然後眼前一亮。
這麽大的神賜之物，如果能帶去給艾拉大人……
正想著，兇手忍不住靠近冰床，絲毫沒註意到垂落在腳邊的一些樹根蠕動了起來。
克雷吉倒是看到了，表情微微一變：“等——”
第二個字還沒說完，一條樹根猛地刺穿兇手的後背，直入心臟。
兇手怔楞一秒，隨後劇痛襲來，發出劇烈的慘叫：“啊啊啊啊！”
飛濺的鮮血被地上蠕動的樹根吸收，冰床之上的女屍表情愈發猙獰，克雷吉下意識爬向冰床，還沒等他靠近，一條樹根猛地刺了過來。
然後紮入他腳邊的陰影，影子如流水一樣蕩起波浪，鮑德溫一躍而出，卻被另一條樹根打到墻壁之中。
黑色的鬥篷帽子也隨之滑下，露出了尖尖的精靈耳。
克雷吉怔楞：“精靈！？”
糟了！
鮑德溫猛地一個激靈，想起諸莘交代的不能暴露身份，下意識扣好帽子，然後卷著克雷吉就跑。
克雷吉還想說話，但新一輪的樹根已經襲擊過來，幾乎擦著他的臉紮入墻體之中，伴隨著巨大的轟鳴之聲，書房的墻體轟然倒下。
舞廳之內，氣氛正濃，舞樂交織，賓客觥籌交錯，主教看見諸莘等人，下意識想轉頭就跑。
“啊！”
希爾達被老頭撞得踉蹌兩步，差點就摔倒，關鍵時刻，還是博比拉住了她。
主教捂著頭，腦瓜子嗡嗡作響。
希爾達也捂著頭：“好痛啊！”
“臭老頭！你這麽著急幹嘛呢？”希爾達怒氣沖沖：“看什麽看？撞了人你還不道歉？”
主教被拉著衣服，看出希爾達的儀態不好，像是平民出身的百姓，盡管穿著華麗的晚禮服，但行為卻異常粗鄙。
他拽了拽衣服，餘光瞥見諸莘和阿娜絲塔等人註意到自己，好幾次想把衣服拽回來：“讓、讓開！”
“不讓！你還沒給我道歉！”
希爾達叱喝：“快點！給我道歉！”
主教氣得熱血翻湧上滾：“你這該死的平民！”
“讓開！”
希爾達睜大眼睛，自從她進入光輝會後，還從來沒有被這麽罵過，頓時更生氣了：“你讓我讓我就讓啊？”
“我告訴你，我今天偏不讓！”
“博比！”
“博比！”
她大聲嚷嚷，叫來博比：“快來幫我！”
“這個臭老頭撞了人還不給我道歉，還罵我！”
正在安靜吃蛋糕的洛裏安德也被吸引過來，聽到這話，眉梢微微揚起，端著蛋糕走到希爾達身邊。
“他罵你什麽？”
希爾達仿佛找到了靠山，對著頭戴黑色蕾絲禮帽的洛裏安德說：“姐，他罵我該死的平民！”
“真是太可惡了！”
主教猛地見到洛裏安德，駭然間後退兩步，下意識想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幾個意思？”
希爾達不屈不撓：“你說！你快說！”
主教還想解釋，但下一刻，洛裏安德直接將蛋糕往他頭上一砸。
剎那之間，四周一片寂靜，就連優美的音樂也停滯一秒。
諸莘看著主教花白的頭發上頂著碩大的蛋糕，微微挑眉。
洛裏安德淡淡道：“希爾達，放手。”
希爾達被震住，下意識松手，看著主教狼狽的模樣，無辜的眨了眨眼。
“洛裏安德姐，這、這不好吧？”
“你不是說，他罵了你嗎？”
“是、是這樣沒錯，可……”
希爾達只是想要主教道個歉而已。
洛裏安德踩著高跟鞋，漆黑的禮服襯得她的身姿婀娜多姿，紅唇艷麗，她垂眼看著主教，眼底透著森然毒蛇一般的冷。
“你是我的人。”
希爾達感動極了：“嗚嗚，洛裏安德姐，我宣布，你就是我的姐！以後我就叫你姐姐~”
“姐姐~”
洛裏安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踩著高跟鞋匆匆避開希爾達，轉頭間撞上迎面而來的阿娜絲塔和諸莘等人。
“咦？”
博比突然驚疑一聲，一臉震驚的望著諸莘和蘇珊兩人：“這、這……”
“這不就是哪位……”
他指著諸莘和蘇珊，想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和希爾達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名字。
“是神降姐！”
希爾達激動無比，猛地沖上去，然後“噗通”一聲，腳踩裙擺滑跪到諸莘面前。
諸莘等人沈默兩秒。
阿娜絲塔和洛裏安德也靜靜地看著她。
“神降姐姐！”
希爾達往前爬了兩步，然後抱住諸莘大腿：“姐姐！你就是我的姐！”
“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洛裏安德：……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她表情微微覆雜：“希爾達，你有幾個姐姐？”
希爾達：？
希爾達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糟、糟了！出軌（劃掉）現場被發現了！
她開始頭腦風暴。
她的腦子過載發熱。
她宕機了。
洛裏安德嘴角微微一抽，擼起袖子，主動將人從諸莘身上撕下來，並給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妹妹比較單蠢！”
諸莘怎麽聽著對方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希爾達意識回籠，剛想和洛裏安德解釋，餘光又瞥見自己的晚禮服，只見那晚禮服上，多了一塊灰色的面積。
哦，原來是她那五萬多神元幣的禮服被她當成拖布在地上擦了。
希爾達腦子再次宕機。
幾乎是下一瞬間，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舞廳，而且這個聲音愈演愈烈，不少貴族已經停下了跳舞的動作，有些慌亂地抱團。
“查爾斯怎麽回事？”
“是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等等，這熟悉的壓迫感……”戰爭與暴力教會的神眷者忍不住背脊一涼，恍若置身冰窟一樣：“入侵種？”
“不，這是比入侵種更強大的……”
“轟隆！”
又一聲巨大的轟鳴炸開，眾人只覺得耳鳴不止，直到舞廳的天花板被砸穿，大量樹根蜂擁而至。
“跑！快跑！”
教會的神眷者下意識想跑。
可下一刻，樹根化作利箭刺穿了他的心臟，汲取著他體內的血液，直到身體化作幹枯的樹幹破碎。
現場混亂一團， 原本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主教也跑了回來，有些驚恐的睜大眼睛：“這、這是……”
“侵略者？”
主教的神眷等級是神使，可這會卻感覺入侵種的氣壓強大到空氣凝固，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不……不……”
主教恐懼：“比侵略者還強……哈哈……總不至於是蠶食者……”
話未說完，一根樹根擦過他的肩膀，刺穿了身後一名逃跑的神眷者。
樹根似乎有目的游走一樣，身為神眷者被優先吸取血液，不是神眷者的普通人就被驅趕到一旁被樹根圈起。
阿娜絲塔也嚇了一跳，眼見著樹根席卷而來，她下意識閉上眼。
“叮鈴！”
水晶蘭見風就漲，蘇珊也打開了手腕上的繃帶，猶如紋身一樣的漆黑傷口中爬出大量的飛蛾撲向樹根。
“過來。”
諸莘向她伸手：“到我身後。”
阿娜絲塔睜大眼睛。
她看見諸莘腳邊生長的水晶蘭，如同一群蟒蛇將樹根纏繞撕咬，也看見了它們撕咬之間露出的花蕊和利齒。
它們宛若忠誠的護衛，將諸莘她們庇護。
阿娜絲塔舔了舔微微幹裂的唇瓣，壓下顫抖的軀體，將手放在她的掌心。
這是屬於神眷者的力量。
她無意識的握緊，被諸莘牽引著進入水晶蘭的庇護範圍。
那些晶瑩剔透的水晶蘭如此漂亮，即便是再怎麽華麗的珠寶首飾，在這些召喚物出現的那一瞬間，都變得黯然失色。
哪怕是蘇珊手中爬出的蟲子，她都覺得無比的可愛。
“這就是……女神的力量嗎？”
她喃喃地問：“女神的力量……真好看。”
諸莘回頭看她。
“你覺得好看？”
“是啊，多麽美麗……”
她的眼神向往，舞廳已經混亂不堪，大量的鮮血被樹根汲取，可她們仍未見到樹根的本體，反而被樹根困鎖在這。
它們砸碎油燈，碾碎燭火，橫掃桌面，它們甚至將每一個可能逃出去的窗口、大門都圍住。
然而在這滿地狼藉、灰暗的舞廳之中，阿娜絲塔的眼神就像被點亮的星星，透著炙熱的火光。
她甚至伸出手，捧起一只早已死去的飛蛾，看著它化作黑光芒散去。
“當光芒無法籠罩黑暗的時候，它們發出的光芒，就像希望的火光。”
阿娜絲塔對著諸莘笑了笑：“神使大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神眷者。”
她也想擁有這樣的力量，在這片暗淡的舞廳之中，唯有力量才能使她安全。
話音剛落，諸莘耳邊想起熟悉的提示音。
【您的信徒阿娜絲塔*查爾斯已從虔誠信徒轉化為狂信徒，每日信仰收益增長至20點。】
【您已獲得來自阿娜絲塔*查爾斯的20點信仰。】
諸莘：……
她信仰轉換的程度快也就算了，結果一天不到，居然直接轉變成了狂信徒！？
天吶！
這是什麽絕世大傻……啊不，絕世好信徒啊？
不就是神眷力量嗎？
她有的是！
不過……諸莘並不打算這麽輕易賦予信徒力量。
“既然如此。”
她說：“那就證明你的實力。”
“讓黑暗的亡靈與輪回女神看到，然後降下祂的目光。”
“女神不收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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