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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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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二)

“院長!”

方元初從湖邊回來,就受到小鮫人的飛撲。

撲完,海明珠意識到自己還在生氣,背轉身體,不肯理會方元初。

“這是怎麽了?”察覺到海明珠在生氣,諾恩遲疑出聲。

在他印象中,這還是小鮫人第一次和院長生氣。

塞恩搖了搖頭,自己也不知道啊。

“是誰惹你生氣了?我去替你教訓他。”方元初作勢擼起袖子。

海明珠不說話。

“是塞恩?”

“還是珀西?”

海明珠搖了搖腦袋。

“難道是我?”方元初猜測,“既然是我惹你不高興,那……我就站在這裏,隨便你怎麽打我。”

說完,方元初閉上眼睛。

半晌,沒有動靜傳來。

又過片刻,海明珠奮力踮腳,扒拉方元初閉上的眼睛,臉頰氣鼓鼓的:“你們出去不帶我。”

“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方元初半睜開眼:“今天早上我們去挖蓮藕去了。”

“為什麽不帶我去?”

“是去幹活,會很辛苦。”方元初道。

自己白吃了這麽久院長做的飯,當然要和療養院有難同當,所以院長出去幹活,怎麽能少了自己呢?

“我不怕辛苦。”海明珠伸出小拇指:“下次你們出去,要把我也帶上。”

方元初眼睛裏面漾出笑意,同樣伸出小拇指,和小鮫人拉鉤:“好。”

當天下午,海明珠還沒幹上活,就先吃了頓好的。

新鮮的蓮藕挨個重新清洗一遍,一部分用來清炒;一部分裹上面粉,往油鍋裏一炸,變成圓圓的藕丸子;另一部分糊上肉沫和面粉,兩塊藕片一夾,放進沸騰的油鍋中滾一滾,香香的藕餅就能成功出鍋。

炸完出鍋後,拿起來咬上一口,又酥又脆,小鳳凰連吃了五個才罷休。

油鍋已經支上了,只炸藕丸子難免有些浪費,諾恩去菜園子裏面摘了一些新鮮蔬菜過來,一並串上串炸了,蘸上方元初特別調配的醬汁,塞恩、小鳳凰、海明珠三個,排排坐在門口,左右手各拿了幾串炸過的蔬菜,還有藕片,吃得不亦樂乎。

狐星雨喜辣,方元初另外涼拌了一份藕片,浸在紅紅的辣椒油裏面,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沒多久,出關的鉤吾循著味來了,剩下的蓮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一個小時後,還是原來的人馬,齊齊摟著圓溜溜的肚子,癱坐在門口。

織女喝了口茶,吸了吸微微鼓起的肚子:“好久沒吃得這樣放肆過了。”

狐星雨愜意地倚坐在靠塌上,點評:“自己的勞動成果,吃起來就是美味。”

織女毫不留情戳穿:“我們還能算作勞動成果,你不是什麽都沒做?就坐在那兒看風景。”

“我看還是元初做得好吃。”

狐星雨掏出一把團扇,捂著嘴笑:“是是是,還是他做得好,不過七星姐姐你可不能汙蔑我,我哪是坐在岸邊看風景呀?分明是替你們加油打氣,做你們的後勤呢。”

兩人聊得歡快,這邊餐桌上,鉤吾正在埋頭打掃最後的戰場。

諾恩舉著最後兩根蓮藕進來:“院長,只剩下這些。”

藕粉是做不成了。

方元初把剩下的幾根“獨苗”收起來,等著後續一頓爆炒,還能當盤小菜。

孟婆等人晚上從地府過來,聽說了下午的事情,連連惋惜,沒趕上好時候。

照約定,明天是地府協助方元初秋收的日子,今天晚上到,不算出乎意外。

這次地府來的人,除了孟婆,其中一位是上次的客人,另外一位是個生面孔。

熟面孔一進來,便很熟稔地沖方元初開口:“方院長,我又來了。”

生面孔落在孟婆等人身後,矜持地點了點頭,就算和療養院眾人打過招呼了。

熟面孔白眼翻出天際:“我說魏平生,你也太端了,早說不願意來療養院,幹嘛還上擂臺,跟其他人爭這個名額?”

“院長,你別介意,他就這樣,對誰都是一副死魚臉。”

魏平生抽出長劍:“怎麽?你想跟我再打一架?”

孟婆剛和織女寒暄完,互相表示久仰,就聽到地府來的兩個在內訌。

“做什麽?”孟婆走過來,“都忘記閻君交待了嗎?我們是來幫忙的,當著院長的面吵吵鬧鬧,成什麽樣子?”

狐星雨舉杯示意,給了對面幾人一個“你們繼續”的眼神,吃瓜嘛,當然是越熱鬧越好了。

事情發展得太快,方元初還沒來得及出聲,兩人劈裏啪啦一通說,就變成現在的緊張局面。

孟婆淺淺數落完,朝方元初歉意一笑:“讓大家看笑話了。”又轉頭去盯魏平生:“把劍收起來,你們若真想動手比試,回去找我便是。”

語氣柔和,聽起來沒什麽威脅力,不過地府的這兩位可不是什麽楞頭青,孟婆威名,地府哪個資深鬼差不知道?

魏平生收回長劍,“對不住。”

熟面孔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他也不是那個意思,就一時口快,要真和魏平生在療養院動手,那不是砸院長的場子麽?

“那個,院長,不好意思啊,明天你有什麽體力活,盡管吩咐我,”熟面孔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血氣方剛的樣子,“我老林絕對給辦得妥妥的。”

“那就太好了。”方元初聰明地轉移話題:“方才聽你們說什麽擂臺,是怎麽回事?”

提起這個,老林說得滔滔不絕:“院長,你是不知道,自從我們閻君宣布,說療養院需要人幫忙秋收,僅限三個名額,我們搶得那叫一個激烈。”

“怎麽個激烈法?”狐星雨興致勃勃開口,出聲詢問。

“嗬!”老林擡手往前一揮,動手演繹昨日場景:“那叫一個人山人海,全擠在閻君大殿,每個人都在張口,說想來療養院。”

“不是我吹,您要是在那兒站上片刻,出來就聽不見其他聲音了,嘿,您猜是因為啥?”

“一萬只蜜蜂嗡嗡嗡的,吵到您耳鳴啦!”

“能有這麽吵?”織女從天上下來,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畢竟天上的大家,平常大批量聚在一起的時候不多,即使聚在一起,有天帝在,多少端著點神仙的架子,很少有人高聲言語。

“確實如此。”孟婆接話道,“閻君當場就把人都轟了出去。”

“事實上,”孟婆解釋,“要不是十殿閻羅和判官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也被派出去,他們倒是也想來。”

“後面閻君實在被鬧得頭疼,索性在大殿外面起了擂臺,讓想來療養院的,都上臺比試,誰能站到最後,誰就能來。”

“所以,你們三個就是站到最後的人?”狐星雨恍然大悟。

“不是,”孟婆搖了搖頭,把有後臺說得光明正大,“我走後門,不用上擂臺。”

老林嘿嘿笑了兩聲:“都知道是孟婆您手下留情,您要真上擂臺,哪裏還有其他人的事?”

“不過說實話,這次能來療養院,主要還是運氣,”說著,老林自誇了一句:“我老林運氣真不錯。”

魏平生臉上抽搐了一下,旁邊這個臭不要臉的,全天下的馬屁都被他一個人拍完了。

“喲,旁邊這位小兄弟有別的話要說?”狐星雨註意到魏平生。

魏平生憋了半晌,憋出兩個字:“沒有。”

方元初讓諾恩過來,領幾人先去客房休息:“我代表療養院歡迎你們的到來,明天任務很重,到時候就要辛苦大家了。”

幾人沒有異議,跟在諾恩後面離開,唯獨孟婆,被狐星雨一把拉住:

“其他兩個去就去了,孟婆姐姐不著急,咱們再聊聊。”

織女也正有此意。

小鳳凰纏上了海明珠,兩個人在附近玩游戲,聽說是人界前幾年就開始流行的游戲,海明珠操縱手機,一槍一個人頭,帶著小鳳凰在裏面大殺四方。

沒有小魔王煩擾,幾位女士敞開了聊,交流地府和天界的風土人情。

聽聞地府的工作情況,織女很詫異:“地府的工作待遇這麽差?”

孟婆想起地府的狀況,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地府鬼民眾多,人界前段日子不是一直提倡計劃生育麽?雖說這幾年放開了口子,可這麽多排隊投胎的鬼,哪裏能立馬輪得上?”

“還有些不願意投胎的,寧願留在地府打工也不想上去,這些鬼雖然大部分安分守己,但也需要有鬼差管理。”

“近些年地府大力招募鬼才,把很多事情都落實成自動化操作,可人手依然有些緊缺。還有一部分鬼差在地府十八層工作的,因為工作性質特殊,更難招募鬼差。”

“底下鬼差工作不輕松,上面幾位就更加累了,這近百年來,閻君和十殿閻羅,攜判官等人殫精竭慮,從沒休息過一天。”

此等工作強度,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織女唏噓:“你們辛苦了。”

和地府比起來,某位仙使因為常年內卷,把他們公司每天四個時辰的上班時間,變成了四個半時辰,被雷邢司抓住,判了整整八道雷鞭,不知道該說判得冤屈,還是這位仙使恨不相逢在地府。

“竟有這種人?”孟婆聽完也覺得好奇,工作時間少一些,留給自己的時候多一點,這還不好?

狐星雨搖了搖團扇:“我倒是有個主意。”

“地府缺人,這位仙使又喜歡工作,幹什麽不來個天仙地調?把人往地府一帶,由閻君安排在地府工作,豈不是兩全其美?”

“有道理,”孟婆道,“這位仙使名字有麽?明天我就傳訊給閻君,讓他上天庭要人去。”

見幾人聊得開心,方元初識趣地沒來打擾她們,喊上安希婭將小鳳凰安頓好,自己也回房間躺下了。

直到月亮掛在高高的樹杈上,幾人仍沒盡興,又一同去狐星雨的房間,開了晚間茶話會,聊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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