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沈言宙的屍體 一個很輕的吻。

關燈
第65章 沈言宙的屍體 一個很輕的吻。

邵瑯反應迅速, 快速往旁邊閃了一下避開「克蘇魯」的觸角攻擊。

「克蘇魯」因為沒達到邵瑯變得有些惱火,伸出了更多的觸手去攻擊邵瑯。

邵瑯被觸手打翻在地,觸手正好打在了他肚子上, 上面尖銳的鱗片直接劃破了邵瑯的衣服。

他把刀插在地上才能勉強支撐著他站起來。

他站起來有點意外地發現「克蘇魯」竟然往後退了一點, 它原本渾濁醜陋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一點了。

邵瑯和他無聲地僵持著。

他有個還不能確定的猜想, 沈言宙被「克蘇魯」吞噬之後,可能他的意識還殘留在「克蘇魯」體內, 現在正在做抗爭,爭奪身體的所有權。

邵瑯咽了口唾沫試探著開口詢問:“……沈言宙?”

「克蘇魯」的身體僵直著,聽到邵瑯的話也沒有做任何反應。

邵瑯也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差不多三分鐘「克蘇魯」才終於有了動作,它背後那對殘缺的翅膀扇動了兩下, 然後猛地朝著邵瑯撲過來。

邵瑯躲閃不及被它一下拍在了地上。

塵土被一起拍起來,飛進邵瑯眼睛裏,讓他很想流淚。

它的力氣很大, 邵瑯感覺自己的肋骨應該斷了至少一根。

他偏頭咳嗽兩聲吐出一口血。

「克蘇魯」每攻擊一下就會停下來,然後痛苦地用觸手拍打地面,把地面都拍裂, 塵土滿天飛。

邵瑯掙紮著爬起來抹了下嘴上的血, 他的嘴變得嫣紅但轉瞬就變得毫無血色。

哨兵擁有比其他人敏感數百倍的五感,再加上現在沒有人給他做精神疏導,疼痛在邵瑯身上被無限地放大再放大。

他捂著腹部看向「克蘇魯」

「克蘇魯」現在正肆意揮舞著它的觸手, 但它的動作混亂, 毫無章法。

邵瑯舔了舔嘴唇,吃到了滿嘴的鐵銹味和血腥味。

他試探著開口:“沈言宙,如果你還有意識的話你就嘗試點兩下頭。”

他緊盯著「克蘇魯」的動作,不想錯失對方的一丁點動作。

「克蘇魯」仍然不停揮舞它的觸手,甚至操控著觸手往自己腦袋上扇。

邵瑯抿著唇冷靜觀察。

片刻之後「克蘇魯」……不, 應該說是“沈言宙”,他點了兩下頭。

隨之而來的是他的聲音,並不存在於現在的時空,而是直接出現在了邵瑯的大腦裏。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曾經無數次貼著邵瑯耳畔說的話。

“我很難保留自我意識,趁現在我能控制它,瑯哥……你把我殺了吧。”

他說的話在邵瑯的意料範圍內,但自己設想和親耳聽到是兩回事。

邵瑯不受控地後退兩步。

他很少在這種情況下走神,但現在他好像意識游離出了身體,等再次回過神來淚水已經糊了滿臉。

讓邵瑯有點難以呼吸。

沈言宙已經不 能壓制「克蘇魯」了,所以邵瑯回神之後就被「克蘇魯」的觸手卷到了它面前。

「克蘇魯」貌似比其他「變異獸」更有神智一些。

它並不會直接用觸手捏緊讓邵瑯窒息而死,而且用另外的觸手纏上邵瑯的四肢然後收縮絞緊。

就像貓咪逮到一只老鼠會先挑逗,等玩膩了再一口吃掉。

邵瑯手裏拿著刀,但是他不敢動,萬一傷到沈言宙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言宙咳咳、你還在嗎?”

被扼住脖子他很難流暢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但他感受到「克蘇魯」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放松了一點。

下一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像最後一根弦崩壞,什麽特殊連接斷掉了。

“哈……”

邵瑯大口喘著氣睜開眼,看到的是手忙腳亂的實驗室眾人,旁邊的實驗艙正往外冒著滾滾白煙。

他腦袋上的頭盔正在發熱發燙。

阮星河神情緊張,他正焦急地查看正在冒白煙的實驗艙。

邵瑯不敢去打擾阮星河,只能拽了自己周圍一個實驗員。

“怎麽了?”

“實驗艙突然開始冒白煙了,你和沈言宙的精神連接也莫名其妙被切斷了。”

邵瑯松開手,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沈言宙單方面強行地切斷了他們兩個人的精神連接。

不知道現在沈言宙還算不算是他的向導。

他低著頭想了一會,一擡頭就看到有人把沈言宙從實驗艙裏擡出來。

沈言宙身上還在往外冒綠色粘液,他的額頭和胳膊上已經在冒出黑紅色的鐵質硬鱗片了。

阮星河皺著眉查看實驗艙的狀況。

但突然轟地一聲,實驗艙從內部跳起紅色火焰,緊接著整個實驗艙都開始燃燒。

站在阮星河身後的傅以南及時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阮星河的臉被烈焰燒焦。

邵瑯扔掉腦袋上的頭盔,快步走到了沈言宙身邊。

這是分開這麽久邵瑯第一次觸碰到沈言宙,沈言宙渾身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

邵瑯曲起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沈言宙的側臉。

傅以南拽著阮星河的胳膊來回上下仔細檢查了一下,“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

阮星河掙開他的手,眼神有點飄忽不自然。

“沒、沒事……”

邵瑯咬牙看向阮星河和傅以南:“你沒事就來看看沈言宙吧,他問題可大了。”

他握著沈言宙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他能感覺到沈言宙的體溫比剛剛還要低了。

阮星河推開傅以南朝著邵瑯和沈言宙的方向走過去。

躺在地上的沈言宙全身浮腫,像是被泡在水裏很久而產生的巨人觀。

阮星河面部凝重,他檢查了沈言宙的瞳孔和脈搏,又看了他身上長滿的黑紅色鱗片。

“情況不太好,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他體內的「變異獸」會突破他的精神世界投射到現實世界中,他會徹底被「變異獸」吞噬變成「變異獸」”

傅以南雙手環胸站在一邊,腰間別著一把槍。

他提議說:“不如趁著現在他還沒有完全被同化成「變異獸」,直接殺了他吧。”

邵瑯捏緊雙手,用力到指甲都陷進肉裏。

他擡頭看著傅以南,雙眼通紅:“不行。”

傅以南看向阮星河。

阮星河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一時之間就亂了陣腳。

在他們決定的短短幾秒中沈言宙的身體正在快速變化,開始迅速脹大,鱗片生長迅速很快就覆蓋了他全身。

邵瑯紅著眼握住沈言宙的手。

他松開手,手上都是被尖銳鱗片劃破正在流血的傷口。

他的語氣平淡,站起來看著傅以南說:“……你動手吧。”

傅以南從腰間掏出槍,單手持槍上膛對著地上的正在變異的沈言宙連開三槍。

沈言宙的大腦還沒有被完全侵蝕,流出來的腦漿是紅綠混合的。

邵瑯坐在他一邊,鮮血濺了他一臉,但他眼睛一眨沒眨,只是看著沈言宙已經看不出模樣的側臉。

阮星河蹲下拍了拍邵瑯的肩膀。

這種情況下說什麽都是徒勞,他拽著傅以南離開。

實驗室剩下的人也跟著三三兩兩離開了,本來還擠滿人的實驗室瞬間就剩下了邵瑯和沈言宙的屍體。

邵瑯盤腿坐在地上,他好像聞到了一點熟悉的玫瑰酒的味道。

沈言宙曾經和他說過,除了腺體的信息素濃度最高之外就只有血液了。

這是邵瑯唯一一次真正聞到沈言宙的信息素味道。

他猜,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現在顧流年要是問他沈言宙去哪了他這次就能回答了。

阮星河靠在實驗室外面的墻上,靠著墻緩緩下滑蹲在地上。

傅以南也蹲在他身邊。

阮星河摸了把臉,語氣哽咽:“我還以為我能找到將沈言宙和「變異獸」分離的辦法,結果兜兜轉轉繞了這麽大一圈還是以死結尾了……”

“棄少保多,這是任何聰明人都會選擇的一條正確道路。”傅以南看著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其實應該問問他爸媽的意見的。”

阮星河站起來冷冷地睨了傅以南一眼。

“傅以南,你還是這麽沒人情味。”

他說完就走,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傅以南。

邵瑯還坐在沈言宙的屍體旁邊和它無聲地對峙著,最後在他已經面目全非的臉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半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塵。

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以愛人的不可逆死亡為收尾。

傅以南還守在實驗室門口,看到邵瑯出來才站起來。

他挑了下眉輕聲說:“緬懷完了?”

邵瑯只看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傅以南帶了兩個人進去處理沈言宙的變異屍體,防止意外出現屍體還是要快點處理掉比較好。

沈平之和白蕊蕊接到消息趕過來傅以南已經帶著人把沈言宙的屍體處理好了。

“抱歉沈主任,事發突然,原諒我擅作主張。”

沈平之搖搖頭,同是星際聯盟的人,他知道傅以南做出這個決定的合理性。

白蕊蕊已經撲到沈平之懷裏哭得泣不成聲了。

沈平之根本不知道怎麽安慰自己的妻子了,他也很無措。

沈平之:“屍體要怎麽處理?”

“最保險的方法就是燒掉,高溫能殺死一切。”

沈平之點點頭,不敢去看被裝在真口袋裏的屍塊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