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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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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二)

柘寒接著問了嚴院長和程冉冉。程冉冉的姐姐叫程渺, 兩人沒有血緣關系,程渺是從孤兒院出來的, 被一個好心的飯店老板收養,某天在上學的路上撿到了垃圾桶旁邊的程冉冉。程冉冉從小身體不好,程渺將她拉扯大,兩人和飯店老板相依為命。

好景不長,飯店老板的前夫欠了一屁股債,老板沒錢換, 飯店還被人砸了。程渺聰明,知道用法律保護她們, 所以之後便被這幫人惦記上了。她沒了正式的工作,只能在幾家餐廳不斷來回兼職,湊齊程冉冉的學費。

程冉冉格外爭氣,每次都有拿到獎學金,最後考上了一所很不錯的師範大學。這天她剛向學習請了兩天假,想和姐姐一起過生日, 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柘寒了解到, 程渺出事時, 也是三十歲。

嚴院長的情緒已經平覆,她緩緩地說著,嚴宛昀並不是她親生的。她一直未婚, 大學畢業後就回到了老家,致力於慈善事業,用攢下的錢包了一塊小地方,建成了最初的福利院。

二十七歲那年, 她收養了嚴宛昀。但嚴宛昀的性格內向,對她很是尊敬, 卻不太親近。哪怕嚴宛昀出來工作後,依舊會給她寄錢。

柘寒恍然大悟,她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五個意外離世的人之中,方意潯一點出了意外,接著是李霜,期間三個小時,程渺、冬陽和嚴宛昀接連遇到意外。

柘寒眉頭越皺越緊。

嚴芳四點四點左右到達度假村,她起碼是兩點二十就出發了。

柘寒從她們話中得知,幾乎是親人離世不久,言心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太巧了……”

難道言心是每隔一小時就要去現場確認受害者是否死亡?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柘寒根本猜不透,難道她才是那個詛咒之源?

詛咒之源……

也許她們五個人之間有過糾葛,還是說…是蓄意謀殺?

柘寒來到走廊,尚漣還在抽煙,她問:“你們有得罪過什麽人嗎?”

尚漣纖長的手指夾著煙,吐出一口煙霧,“做我們這行的,遍地是仇人吧?”

“…是警察?”

尚漣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先前無論柘寒怎麽問,尚漣都沒說冬陽是幾點遇害的,那極有可能就是在她的身邊,她目睹了全程。

“是。”她手中的一根煙燃盡,“當時我在交貨,手下卻說警察來了,現場很亂,等槍聲響起,一切都晚了。”

全程聽完兩人對話的霍靜琰臉色有些難看,她卻什麽都沒說。

“小寒,可以讓她們過來了。”雀舒來發來消息。

柘寒問完所有人,讓她們到言心的房間。

雀舒來讓她們坐下,“現在需要各位相互配合,梳理一下各自的不在場證明。”

五點整,言心出現,和所有人都見過面。但三分鐘左右,言心很快就消失了,幾人決定分頭去找。

五點十分到五點四十期間,向以鑫說她一直和程冉冉待在一塊兒,兩人共同在東區走廊。雖然走廊的監控壞了,但仍有大廳的監控為證。尚漣、霍靜琰以及程冉冉都在其餘房間內尋找,嚴芳腿腳不便,始終在大廳坐著,能看到來往的她們,同樣前臺能證明。

五點四十到六點,向以鑫和程冉冉分開,向以鑫在大廳見到了嚴芳,兩人簡單聊了會兒。程冉冉則遇到了從房間裏出來的霍靜琰,兩人結伴,來到大廳。

六點到六點二十,向以鑫返回二樓回到房間,遇到了尚漣,兩人有短暫的交談。程冉冉則從房間離開,來到大廳。

六點二十到六點五十,向以鑫提供食物依次詢問所有人,她先找到了程冉冉。隨後兩人一起去問了尚漣、霍靜琰,且兩人手機存有食物照片。返回大廳時嚴芳已經不在了,前臺則表示嚴芳在六點四十左右離開大廳。

六點五十到七點二十,向以鑫和霍靜琰一起去找室外言心,兩人回來後各自回了房間,尚漣則和返回大廳的嚴芳在交談。

七點二十到七點半,除了向以鑫,另外四個人都能交叉證實彼此位置。程冉冉、尚漣、嚴芳在大廳,霍靜琰則和前臺詢問監控事宜。

柘寒的筆尖圈住了向以鑫的名字,前提是向以鑫已經找到食物並詢問了她人,嚴芳和程冉冉則吃了一些尚漣帶來的食物。

而她們開始調查時,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向以鑫。她的理由是出來找食物。

但不能這麽簡單就下定論,更重要的是言心為什麽要把五個好無相關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她自己卻死了。

而被她邀請的這五個人今天同樣經歷了生離死別。

“各位,我其實有個猜測。為何五位死者,年齡剛好都在30歲生日當天呢?你們在事發當時,有見過古怪的事物嗎?聲音,或者是人。”

柘寒慢慢引導著她們,她將目光投向程冉冉,“冉冉年齡最小,不妨就假設她有的這張蛋糕券是最新的,她記憶中的蛋糕店很遠,位於五公裏外的金街。”

“不對…”向以鑫捏著手中的蛋糕券,她篤定道:“蛋糕店是在金街沒錯,但它只賣傳統糕點…從沒賣過奶油蛋糕。”

而尚漣的蛋糕券卻寫著可以兌換一份價值88元的蛋糕一份。

柘寒將這一處標記為異常處。

“既然從年齡開始,那這次我來問嚴院長,您從最開始,就是院長對吧?並從未離開過福利院。”

嚴芳點點頭,不明白柘寒會這樣問。

柘寒:“你們當中,向以鑫和尚漣都和說過過自己是孤兒。”柘寒將視線轉向尚漣,“你還記得那家福利院的一些事情嗎?”

尚漣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她說:“我在的那家福利院的院長因為我和冬陽被革職了。”

向以鑫接著道:“我印象裏的院長姓李…我和方意潯都是從這家福利院出來的,她在福利院工作了至少三十年。”

嚴芳卻在手機裏翻出了她在福利院的工作記錄,登記簿上根本沒有向以鑫和尚漣。

這是第二個異常處,三人對福利院的記憶都不一樣。

柘寒接著問程冉冉:“冉冉,你的小學、初中、高中分別是哪三所?”

“小學是在江城一小,初中和高中是都是江城重點學校,名字都是一中。”程冉冉道,她讀書刻苦,初中就直接通過提前招保送到了重點高中。

嚴芳:“江城一中…?可是江城一中不是重點學校……”

程冉冉立即從錢包裏翻出以前的學生證,嚴芳則翻出手機裏的備忘錄,江城一中為初高中一體。

眾人大吃一驚,難道是她們的記憶出了差錯?

可明明,每個人說的都是已經發生的。

幾人沒有說話,柘寒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她問霍靜琰:“你們警隊今天執行任務,追捕的組織叫什麽?”

“叫三刀會,一直在追捕。”

程冉冉怯生生道:“可…可三刀會很早就被警方剿滅了,當時我和姐姐還在附近的菜場,聽賣菜的阿姨說才知道被滅了。”

“三刀會從未被剿滅,我的合作對象我怎麽會不知道?”

尚漣話音一落,霍靜琰和程冉冉幾乎是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是時空錯亂了嗎?這根本就是開玩笑的吧。

柘寒幹咳了一聲,“事實證明,可能就如同大家想的一樣。你們原本不是一個時空的人,且重要的人都在今天去世,言心分別給你們打了電話讓你們來度假村,她也許是用了某種方法,讓你們聚集在了一起。否則,什麽都說不清了。”

“向小姐,請問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嗎?”柘寒問。向以鑫點點頭,遞來照片,照片的背後是福利院院長的簽名,姓李。

嚴芳卻說:“這是我福利院的名字。”

眾人皆是一陣沈默。

也許……

柘寒說的是對的。

程冉冉忍不住問:“可如果我們是不同時空的,那言心是如何精準地找到我們…還能在事發不久後就打電話給我們……是她一直在註視著我們嗎?”

程冉冉緩了會兒:“還是說,她了解我們每一個人?除非……”

“除非她一直活在所有人的時間線裏。”尚漣突然接話。

“這不可能!”向以鑫直接站了起來,“我和我愛人都是從福利院裏出來的,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工作十幾年,生活裏根本就沒有第三個人!”

向以鑫說完,大喘著氣,她既接受不了方意潯死亡的事實,更接受不了生活裏憑空出現的又一個人。

“哈…誰不是呢?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這種荒謬的解釋吧?”尚漣靠在沙發上,仰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空蕩蕩的房間裏,空氣仿佛凝固了。程冉冉蜷縮在角落,一旁的霍靜琰忙安慰她,隨後也有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大家來自不同的時空,除了記憶中的地點不同,還有沒有遇到過其她人,或者說你們在來之前有沒有刻意被人阻撓?”雀舒來說,她和柘寒心中已然有了一個答案。

聽到這句話的霍靜琰猛地擡頭,她嘴唇顫抖著,似乎是不敢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她喃喃道:“難道…我今天,殺的那個三刀會的人……是言心?”

尚漣“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揪住霍靜琰的衣領,一字一頓道:“你給我說清楚了。”

“今天,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在追捕一個小隊,忽然有人人死死地攥著我的褲腿,不讓我往前走。”

霍靜琰說完,看了眼尚漣,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手槍,才繼續說:“她手腕上有一道疤。”

“砰!”

“原來今天在碼頭……”尚漣一拳打在霍靜琰的臉上,她氣得渾身顫抖,雙目猩紅,“阻撓我交貨的就是你們吧?冬陽為了讓我逃走,拖住了你,你卻為了執行任務,把她殺了?”

霍靜琰冷笑一聲,“你又是什麽好人呢?你敢說你來的路上沒殺人嗎?”

她盯著尚漣的臉看,想要看破她的偽裝,尚漣毫不在意道:“來的路上殺了一個擋路的。”

眾人被尚漣的話吸引,沒註意程冉冉愈發蒼白的臉,她最終抑制不住情緒,放聲哭了出來,哭聲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對不起…我騙了大家。其實……”

“其實我今天是想自殺的。”

“可是有一個女孩她今天抓住了我,她自己卻掉了下去。”

“沒一會兒我就接到了言心的電話,匆匆趕來。我一直沒說,是…我不認識這個女生,她跟我說了一大堆讓我不要死的話,她最後…自己跳了下去。”

程冉冉話裏有話,她的聲音一下子哽住。

嚴芳激烈地咳嗽起來,咳嗽聲變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指緊緊抓著衣領,“你…你記得她的樣子嗎?她有沒有帶著手鏈之類的?”

程冉冉猛地擡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有一條手鏈…沒記錯的話,有一個‘昀’字。”

她話音一落,嚴芳就已經掩面哭泣,“不可能,我女兒怎麽會自殺呢?這手鏈是我早上親手給她帶上的。”

柘寒安慰著嚴芳,雀舒來則提醒著眾人,“…大家可能猜錯了。”

“先前假設言心生活在在你們每一個人的時間線上,而這些去世的人中,都是三十歲生日當天。而我們了解到,昨天同樣也是言心的生日。”

雀舒來的目光掃過眾人:“這可能是一個時空閉環。再怎麽說你們也不可能那麽湊巧地在來之前都殺了一個人。”

“所以……我們今天遇到的人,都是言心?”

“不排除這個可能,最重要的是言心穿梭或者是生活在不同的時空,依次遇到了你們,可能言心所在的時間線在前,也可能在後。所以就造成了言心知道且非常了解你們,但在你們眼裏言心卻是陌生人。”

“她可能在向以鑫的時間線裏是李霜,在霍靜琰的時間線裏是冬陽,在尚漣的世界裏是程渺,在程冉冉的時間裏是嚴宛昀。”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的話,言心出於某種目的,必須要你們動手,或者我換個方式解答,親手殺死言心的,只能是她每一世的親人,只有這樣,她才能結束這一次的循環,開啟下一世,這也很可能是大家記憶出了錯亂的極大原因。”

聽著雀舒來的解釋,有人忙不疊問:“難道就沒有什麽破解的辦法嗎?難道言心還要再次循環?”

“那…言心是遭遇了什麽嗎?從一開始在我們五人之中,那她至少循環了一百八十年……”

“還是太荒謬了,就算假設成立。可我們還是來自於五個不同時空,言心的目的肯定不止於此,她或許每一次都想和我們說,而我們卻……”

房間內靜的出奇,所有人都在想,言心最終是要說什麽呢?

沈默許久的向以鑫再次打破沈悶的氛圍,她說:“可…我的愛人不是被我殺死的,她是因為車禍……”

“這是一切的開端。”柘寒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在得知方意潯出了車禍後,狀態應該極差,這才導致你的手術失誤。以你的水平,這是一場小手術,而因為手術失誤而死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霜。”

雀舒來接著柘寒的話,分析道:“先前我們梳理過不在場證明,七點三十這個時間點,除了你之外,大家都能互相印證。”

“所以,向醫生,你是不是單獨和言心見面了?”

向以鑫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突然,她的表情凝固住了。明明是昨天才發生過的…她居然覺得已經有一兩個月了,記憶如同洪水般襲來,沖跨了名為理智的堤壩。

手術室裏,她沈浸在失去愛人之痛中,完全沒有註意到手術臺上註視著她的李霜。

那雙眼睛…那雙最終帶著悲憫與果決的眼睛,分明就是……

“這不可能!”

向以鑫的聲音支離破碎,“言心絕對不可能是方意潯!她是故意的!她親口和我承認是她開車故意撞的,她就想看我痛苦一輩子!”

“所以……”她喃喃道。

雀舒來接著道:“所以你就因為憤怒、怨恨,用煙灰缸砸死了她。”

雀舒來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撫平向以鑫的情緒。

“不……”她掩面哭泣,歇斯底裏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那我呢…真要按照你們說的,只有方意潯不是被愛人親手殺的,她做錯了什麽呢?”

“她為什麽要經歷這些呢……?”向以鑫的聲音破碎,眾人無法給她回答。

“…”柘寒和雀舒來對視一眼,雀舒來已經將找到的線索通過通訊器都發給了她。

“……方意潯就是言心。”

“循環的最後是由你來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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