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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混沌黑市(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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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混沌黑市(十四)

四人走入門後, 被強行分開了,等柘寒意識回籠的時候, 她還靠在墻角。

映入眼簾,是灰撲撲的建築,和柘寒只有一條短馬路的距離,如果不是琉年設置的關卡,她還真以為出現了平行世界。

她蹲在墻角查看情況,約莫六七個人正朝著她方向走來, 這些人很奇怪,穿著不符合斯納德風格的西裝革履, 打著紅色領帶,而它們的頭上套著灰白色的紙袋子,只露出兩個眼睛的位置。

幾人嘴裏不停念叨著,聲音傳入柘寒的耳朵,她只聽清了“錨點”和“商店”這兩個詞,含糊得像口中塞了棉花。

柘寒跟在它們身後, 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蹤跡, 結果一陣風刮過, 其中一個人頭上的袋子被風吹落,柘寒看清了它的臉。

比電影情節裏的喪屍還要恐怖些,甚至可以說是她來這裏見過最恐怖的臉……

柘寒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喊著快跑, 可她的腿卻像灌了鉛似的,連擡腿都十分困難,她就被釘在原地,看著這群人紛紛回頭, 它們的視線直勾勾地鎖定柘寒,哪怕只隔著紙袋子, 柘寒都能 想象到那些恐怖扭曲的臉,以及充滿惡意的眼神。

跑!

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跑進這棟建築,柘寒拔腿就跑,異常害怕這些人追上來,直到喉嚨湧出一股腥甜,柘寒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才停下。

灰色建築裏的世界可以用可怕來形容,居然和記憶裏柘寒的W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嘴裏彌漫的鐵銹味和酸軟的腿,她都要懷疑,她回家了。

她現在的方向是商場中心,往西一直走就是她家。柘寒想回去一探究竟,忽然被一個人撞得趔趄。

“柘寒?!”來人驚喜道。

柘寒擡頭看清她的面容,熟悉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許嘉年……?”柘寒不確定的回道,在腦內搜尋著面孔,許嘉年卻一把拉住她,像闊別已久的老同學。

“你不是說要回家嗎?你現在應該不忙吧,那正好你陪我去逛逛?”許嘉年央求道,柘寒的手還在被她緊緊拉著,女孩漂亮的指甲卻掐進她的皮肉,和嘴上說的話完全相反。

柘寒反而疼得清醒,這裏應該是琉年依靠她的記憶創造出來的世界……?

她答應了許嘉年,試圖將她的手拉開,無濟於事。

許嘉年一邊抱怨商場新開的一家美甲店價格有多昂貴,一邊拉著柘寒往巷子深處走。

柘寒心中警鈴大作:“你要帶我去哪兒?”

許嘉年不以為意,“就裏面的香薰店啊,隔壁還有一家咖啡店,咱們班男神就在裏面兼職呢。”

兩人彎彎繞繞,來到一家裝修古樸的店,從外面看根本無人在意,而她的印象裏w城沒有這種風格的店。

許嘉年拉著柘寒往裏走,店裏很黑,許嘉年輕車熟路地去開燈,把柘寒嚇了一跳。

面前的店員就是許嘉年說的“男神”,許嘉年和他寒暄幾句,就來問柘寒要不要買點什麽。

柘寒盯著這人的臉出神,許嘉年戳了戳她的背,調笑道:“他是不是很帥,穿工作服都這麽帥。”

帥個蛋,現實裏根本沒有這個人。

許嘉年是她的初中同學,關系只比同學好一點,說不上是特別好的朋友。

而她初中班上,沒有一個男的。

柘寒意識到,這裏可以說是一處bug。許嘉年只和這個男生聊了幾句後,見柘寒沒有買東西的欲望,拉著柘寒離開了。

柘寒走出這家店,路上一直拉著她手的許嘉年頓時消失不見,只剩下手臂上三四道明顯的抓痕。

她按照記憶想回到家,兜兜轉轉,又重新回到了商場中心。

街道的繁華,路過的人都與她無關。

她再次被一個撞到,柘寒側過身子,看清來人。

還是許嘉年。

許嘉年眼中閃著期待的光,她說:“柘寒,你不是說要回家嗎?你現在應該不忙吧,那正好陪我逛逛?”

柘寒沒有辦法,眼下只能跟著許嘉年回到那家店。

柘寒在座位上整理線索,而這一次,許嘉年獻寶似的往她面前放了一杯咖啡。

“嘗嘗?”許嘉年說。

理智告訴柘寒不要答應她,可她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搭上杯壁,許嘉年眼中笑意更甚,她說:“你和雀舒來不是最喜歡喝拿鐵了?”

不對……

柘寒立馬放下杯子,隨口撒了個謊:“我不愛喝,你記錯了。”

許嘉年聳聳肩,“那好吧。對了,店裏有賣蛋糕,你要不看看?順便給男神刷刷業績。”

什麽鬼啊???

柘寒一頭霧水,先別說這杯看著就詭異的咖啡了,這個許嘉年到底要怎樣?

柘寒立刻從店裏跑了出來,沒有人阻攔,她回頭一看,原先被許嘉年形容成男神的那個人,此刻他的臉變得十分慘白,像是一桶白色油漆澆下,他的身體在扭曲,變得漆黑,臉上英俊的五官卻讓柘寒異常惡心,他的眼神甩都甩不開,以及惡意濃厚到猶如實質流出來的笑容。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從店裏沖出來。

跑,再不跑就要死了!

柘寒的腿再一次不聽使喚,來到了商場中心。無助感宛如洪水襲來,柘寒站在街道旁。

她的口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手機,讓她更加分不清這到底是幻境還是現實。

手機叮鈴兩聲,柘寒顫抖著滑動解開。

映入眼簾的是幾條剛發來的消息。

【ィ亇還在商場嗎?】

【尒在商場嗎?】

【伱不在家…】

【我看…亻爾了】

【我看到你了】

就在這時,柘寒肩膀被人一拍,她渾身一抖,根本不敢回頭,死死咬著嘴唇,試圖挪動雙腿,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11號?你在這兒啊。”

這聲音是……97號?

“11號?”

11號見柘寒沒回應,繞到她面前,關切道:“你怎麽了?”她被柘寒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註意到柘寒的手臂此刻傷痕累累,幾條血淋淋的劃痕。

她皺眉問:“你遇到什麽了?”

聽柘寒說完,97號的臉色嚴峻起來。問柘寒知不知道黑市最初被汙染的消耗體。

柘寒搖搖頭:“不是說這個消耗體至今沒被人找到嗎?”

“不,這個消耗體的形成原因是汲取人的記憶和情感,從情感裏獲得的惡意,就是它的養料。黑市規模逐漸擴大,它的就被人類情感中的‘惡’所侵蝕,最後迷失自我,成為一個吞噬人的怪物。你受傷了,而它能通過你的血液,找到你……”97號說著,指著路過的人群——柘寒先前遇到的那幾個頭套帶子的人。

她現在的思維已經完全被97號帶進去了,她近乎渴求的問:“那我要怎麽辦?”

97號說:“消耗體都需要凈化,用凈化道具,再用收容盒子把消耗體關起來,最後毀掉它的芯片。”她帶著疑惑的表情看柘寒,似乎是不解她為什麽問這麽簡單的問題。

她看見柘寒手上的傷口在不斷惡化,眉頭緊鎖,“你在哪裏遇見它的?我和你去殺了它,不除掉它的話,你就會死。我凈化的時候,你趁它虛弱,正好把它關到道具裏。”

97號反覆強調柘寒的速度一定要快。

柘寒明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見多了禁區的怪物,此刻卻異常害怕一個消耗體。

她和97號來到那家咖啡店,97號推門而入,消耗體的可怕的扭曲又慘白的臉在柘寒面前無限放大。

“快!!!”

97號朝柘寒喊道,她控制住消耗體,往柘寒的方向丟去一個盒子,一個收容道具。柘寒穩穩當當接著,鼓足勇氣回想以前林瀧教她的辦法,將消耗體一點一點收容進去,立刻關好,等和97號一齊把它的芯片摧毀。

柘寒一下子軟了腿,97號連忙扶住她,去看她手臂的傷口,臉色卻瞬間大變,她看向柘寒手中的盒子,裏面——是空的。

97號的臉色異常嚴肅,她說:“消耗體已經在你身上種下錨點,無論你到哪兒它都能通過你的血液找到你…而且,你會被它吞噬。”

柘寒如浸冰窟,慌慌張張的和97號說:“你帶我走,帶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它應該沒走遠,我再試試凈化它。”

97號扶著腿軟的柘寒坐下,她則在咖啡店搜尋著,眼看97號離自己越來越遠,柘寒慌亂得大喊。

97號卻沒聽見似的,沒有回頭。

柘寒看見門口的一道黑影,像一團爛肉一樣,一點,一點,從門口挪了進來。

它看見柘寒,如同手到擒來的獵物,往柘寒的方向挪動,它扭曲的身子甚至讓柘寒頭腦昏沈。

柘寒沒有任何辦法,一邊喊著97號,一邊從沙發上方的窗戶撲出去,拼命往西邊跑。

就在柘寒立竭想要停下時,身後的傳來97號的呼喊聲,猶如救世主降臨。

她看見97號拖住了消耗體,拼命喊著讓她對消耗體進行收容。

柘寒照做,可靠她們兩個是完全不能凈化消耗體的,97號看見消耗體被收容進去後,松一口氣。

而下一瞬,盒子裏的消耗體猛地往柘寒臉上撲去!

完了,我跑不掉了。

柘寒閉著眼想著,下一秒瞬間清醒。

她從床上爬起,看清周圍是熟悉的暖黃色房間,面前的書桌放著練習冊,最邊上是她和雀舒來的合照。

窗簾拉著,因此房間有些暗,柘寒意識有些模糊,覺得自己是睡得太久了,做了個噩夢。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她夢見有一個怪物在她身上留下了幾道傷痕。

她心裏想著,估計是把手臂墊在腰下睡麻了,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

等她抽出手臂查看情況,就看到了潔白手臂上突兀的幾道結了痂的紅色抓痕。

不對!

這肯定是夢!

只要她清醒過來,就會沒事的,她不會被找到,她不會被吞噬……

柘寒幾乎無法描述心中的恐懼,她會死,她真的會死!

柘寒從床上翻了下來,跌跌撞撞往門口跑去,想要去找人幫忙。

她很快又收回手。

不行,她右手邊就是媽媽的房間,不能讓它找到媽媽……

柘寒的意識很混沌,幾乎站著就要睡過去,她瞥到書桌上的筆筒,裏面有一把美工刀——那是以前她給雀舒來做手工時買的。

柘寒毫不猶豫拿起美工刀往手臂劃了一刀,疼痛讓她一瞬間清醒。

她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柘寒猛地睜眼,她從床上爬起,看清周圍是熟悉暖黃色房間,面前的書桌放著練習冊,最邊上是她和雀舒來的合照。

窗簾拉著,因此房間有些暗,柘寒意識有些模糊,覺得自己是睡得太久了,做了個噩夢。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她夢見有一個怪物在她身上留下了幾道傷痕。

她心裏想著,估計是把手臂墊在腰下睡麻了,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

等她抽出手臂查看情況,就看到了潔白手臂上突兀的幾道結了痂的紅色抓痕。

柘寒拼命地跑下床,跌跌撞撞跑去門口,死死地鎖好房間的門。她重新回到床上,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夢,醒了就好了,只要醒了就好了……

對,醒過來就沒事了……

柘寒跑向書桌,翻到一把美工刀,她的狀態近乎癲狂,無論她怎麽劃著手臂,她還是好困,越來越困。

最後,她沒有一絲猶豫。

拿起美工刀,一把——

捅進了眼睛裏。

終於。

她醒了。

“小寒,小寒?”

是雀舒來的聲音。

柘寒迷迷糊糊的想,她想到書桌上那張和雀舒來的合照,兩人緊緊靠在一起,比這萬年不變的剪刀手,是什麽時候拍的來著……

她又要睡過去,被人摁住了人中。

似乎還有人說:“她怎麽還不醒?”

柘寒慢慢掀開眼皮,就見三個女生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97號一副要哭模樣,柘寒立馬爬了起來,先去看自己的手臂。

萬幸……

只有指甲抓痕,還沒破皮。

雀舒來松了一口氣,心有餘悸道:“你從進到門後,就暈倒了,怎麽叫也叫不醒。夢裏一直喊著救命,喊著不要睡,還叫著我和97號。我們很擔心,以為你受傷了。眼看時間只剩半小時不到,你還昏迷著,我們就把你帶到這兒來了。在你醒來之前,琉年告訴我們已經通關了,結果你還是沒醒……”

柘寒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她撲到雀舒來懷裏尋求安慰,描述著那個夢有多嚇人,遇到了多麽可怕的人。

37號抓住關鍵點,問:“你是說夢裏要殺你的是黑市的消耗體?”

柘寒點點頭。

“壞了壞了,我怎麽覺得是這個消耗體以為我們是和外面那幾群人是一夥兒的,所以想把我們一網打盡。琉年本來就是黑市的大boss,不可能不知道消耗體的存在。呃……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琉年在保護我們,拖延時間呢?”

37號說道,猶豫萬分,還決定坦白:“我和97號以前是聯盟的,但被扔到黑市的時候我倆就決定叛逃。所以我們知道一點內幕,好歹我們也是過了命的交情,我就告訴悄悄告訴你們……”

“特遣隊現在的這個指揮長,已經把我們聯盟首席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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