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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無面小鎮(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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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無面小鎮(十九)

陶臻戴好手套, 將幾顆寶石撿了起來,仔細一看, 並不是所謂的璀璨的藍寶石,而是一顆顆被石化了的藍色眼睛。

陶臻手一抖,眼睛掉了幾顆,她又忙不疊去撿。

盡管德恩死了,她們還有殘局沒收拾。並且,教會或者是城堡裏還藏著維莉安和維雅拉她們母親的秘密。

“我去德恩房間, 你去管家房間。”陶臻道。

紹溪鶴點點頭,補充一句:“德恩在地道也有房間, 等會兒你找完喊我一聲我和你一起去。”

“好。”

紹溪鶴輕車熟路地來到管家的房間,她之前偷偷跟蹤過管家,沒了德恩,她頓時感覺城堡的空氣都清新起來。

管家的房間寬敞但沒有擺放什麽家具,這很難不讓人往奇怪的方向想。

紹溪鶴翻找東西的速度變得快了起來,她眼尖的發型藏在櫃子夾層裏的一張紙, 準確的來說是一紙契約。

上面寫著:

我自願向薩拉斯教皇獻祭靈魂, 以此洗滌罪惡的身體。

我自願向薩拉斯教皇獻出生命, 以此為女巫之身而贖罪。

落款處沒有名字,應該是等某人將名字寫下,紙張泛黃, 材質是粗糙有些堅韌的。

紹溪鶴不敢想寫下名字的後果會是怎麽樣,除了這張契約,她便沒有在管家房間發現任何東西了。

那她……得在教會面前裝裝樣子了。

紹溪鶴不放心再搜查了一遍,確保沒落下任何一個角落, 便去德恩的房間找陶臻。

陶臻同樣在房間找到了一張泛黃的年代久遠的書籍殘頁,上面寫著:枉死的生命需要以罪者頭顱贖罪。最純粹的情感方能驅散迷霧, 一切歸於平靜。集百人之名,以我之軀,吞噬一切罪孽。

什麽意思……

得有人要犧牲嗎?

陶臻沒敢去細想這上面的最後一句話,她抖著手翻著德恩的床鋪,最後都搜刮了一遍,只找到一些德恩和埃裏克簽下的協議。

關於維雅拉的財產分割,人身自由,到嫁妝都列得清清楚楚。

紹溪鶴進來的時候把陶臻嚇了一跳,陶臻就把找到的殘頁遞給紹溪鶴看,紹溪鶴不明所以,“去問問隊長,或者小雀?不知道為什麽,我下意識覺得小雀會是知道的人。”

陶臻:“我找到了契約,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吧……所以,我們還得潛伏在現場。德恩這老東西說得話不一定都是真的。”

紹溪鶴:“也是,有沒有什麽關於她倆母親的消息?”

陶臻搖搖頭,“如果能問那朵花,我真是人品大爆發。”

紹溪鶴靈光一閃,對啊,她怎麽就沒想到。

蝙蝠、老鼠、癩蛤蟆都能變成人。

那為什麽她們的母親不可以是一株美麗、堅韌的花呢?

紹溪鶴趕忙牽著陶臻往後花園趕。

她記得先前挖出藍寶石的位置,上面種的粉薔薇開得燦爛,紹溪鶴福至心靈的許願,她從鎮上那個和她一樣有藍眼睛的小女孩兒口中得知,仙女教母會幫你完成願望的。

幾分鐘過去,粉薔薇沒有什麽變化,依舊燦爛美麗。

紹溪鶴和陶臻的腦子裏卻多了一段記憶。

她們的母親是最早一批來到小鎮的人,而她倆和德恩一點關系都沒有。德恩早在鄰國就已經臭名昭著,得知小鎮的富饒以及女巫血的謠言便搬了過去。德恩像是瘋魔般,認為她們兩個是自己的孩子,並且認為自己有一個早逝的賢惠的妻子,因此仙女教母才讓她躲了起來,暗中保護她們兩個。

德恩幾乎是洗腦般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深情,好在外人面前樹立他的深情的好丈夫的形象。告訴鎮上的人,他是如何悼念亡妻,如何愛護女兒。

裝得多了,他倒真的以為自己用情至深,在外面不顧場合的掏出妻子的照片流下鱷魚的眼淚——其實是他自己的自畫像。

德恩假裝為了鎮上居民的安全,接女巫謠言之手,把其中一個女兒也就是維莉安送到鄰國,實際上在鄰國安排了眼線,只要維莉安一有什麽動作,他就能說,是女巫在報覆它們。

他就這樣一直偽裝到調查隊員們到來。

大概一分鐘後,陶臻緩過神來,著急道:“快,我們去教會。她們有危險。”

既然德恩能說假話,那麽一開始,德恩、教會以及教皇,就能散布假消息,為的就是將鎮上的女巫一網打盡。

陶臻這邊還在趕去教會,但柘寒她們被迫被教會的人分散,她們的目的是抓走雀舒來。

傳聞中的教皇終於出現,柘寒狠狠翻了個白眼。

他爹的,居然和她現實中遇到的那個男老師一模一樣。

這下不得不殺了。

教皇帶來的士兵幾乎有上百人,將兩側的出口堵得水洩不通,每個士兵舉著長劍和盾牌,只要教皇一聲令下,就立刻能刺向她們的脖頸。

她們不能讓地道被發現。

而唯一一個有著藍眼睛的雀舒來,被教皇帶走了。

雀舒來被抓走時,在柘寒耳邊快速的用了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想不想看他腦袋開花?”

雀舒來背對著柘寒,但柘寒都能想到她此刻漂亮的臉,多了幾分惡劣的笑。

柘寒用力點了點頭,好在教皇抓到雀舒來後,便沒有繼續抓捕的打算。

而是把她們所有人抓回了地牢,一天後會把她們放出去。罪名是和女巫過度接觸。而施然作為修女,和女巫過度接觸,被罰禁閉一天。

她被迫和隊友們分開,但好在教皇對她這個普通的修女並不重視。隨意給了一個懲罰,施然便被一個守衛帶走了。

她們幾人被幾十個士兵圍住,連逃跑的縫隙都堵死。

柘寒:“……”

幾人回到地牢跟回老家似的,柘寒輕車熟路摸到之前雀舒來待過的位置,安慰著黛芙妮。

教皇為了看住她們,派了至少四十個士兵,圍在門口、走廊看守。

黛芙妮罕見的沒哭,她握緊了拳頭,似乎也想揍教皇一圈。

佩洛:“還有一會兒。”

林瀧問:“……什麽?”

柘寒像是佩洛的翻譯官,“應該是還有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劫獄?”林瀧輕笑著。

像她陶臻和紹溪鶴會幹出的事情。

佩洛安靜地翻著女巫之書,她摩挲著女巫之書的最後一頁,最後一頁被人撕掉了,邊緣都有些模糊,但仔細看,完全和陶臻她們找到那張殘頁契合。

佩洛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她和柘寒說:“你要是準備去救雀舒來,就幫我帶幾句話。”

柘寒點點頭。

佩洛的神情帶著不屬於她外貌這個年齡段的成熟,她必須得確認最後幾個被抓捕的居民是否還活著,教皇如此大動幹戈,肯定是發現了端倪。

或者說已經有人破壞了他一部分的計劃,他肯定會將火刑提前。

“嗯……你就和雀舒來……”佩洛附在柘寒的耳邊說了幾句,柘寒頓時跳了起來。

“你是說小雀她有喜歡的人了?!”柘寒驚訝道,眸中閃過一瞬的失落。

佩洛狡黠一笑:“對啊,她親口和我說的。”

柘寒:“她喜歡的人是怎麽樣的?我認識嗎?”

“你認識。”佩洛說,語氣難得的輕快。

柘寒點頭,語氣沒有什麽低落的情緒,“噢……那就好,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有喜歡的人了也沒關系,我們還是好朋友。”

佩洛:“……”

林瀧:“……”

這木頭沒救了。

人家暗戀都要變成明戀了,你還在說著“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柘寒不明所以,撓撓頭,“還是說她喜歡的人討厭我?”

佩洛咳了一聲:“那倒沒有。”

柘寒松了一口氣。

反倒是佩洛覺得有些有趣,柘寒這個木頭腦袋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雀舒來不只想和她做朋友。

……但她確實只能幫到這裏了。

忽然轟的一聲,像是某處地方爆炸。

隨後就有人尖叫著:“不好了,著火了!”

聞言,地牢門口頓時亂作一團。

幾十個士兵擠來擠去,走廊狹窄,每個人都想沖到最前面,但又被後面的人踩到後背,他們身上的盔甲發出一陣聲響,掩蓋了一些聲音。

火勢兇猛,熱氣翻騰,士兵顧不上被踩上的隊友,提著盾牌就全都往外趕,隨後就是一陣又一陣的潑水聲。

柘寒和林瀧對視一眼,為陶臻和紹溪鶴點讚。

“隊長,隊長。”紹溪鶴的聲音從柘寒上次掉落的洞口傳來。

她們向上看去就是紹溪鶴像塊舒芙蕾一樣,裙擺堵著洞口,將洞口遮得嚴實,紹溪鶴只露出一張臉。

兩人來得匆忙,紹溪鶴忘了換下裙子,等她爬上屋頂的時候才註意到自己穿著禮裙。

不愧是我,紹溪鶴想到。

“等會兒我就救你們出去,但我估計火刑會提前,所以我們還是要分開行動。我和陶臻會留在教會,但我看見教皇離開了教會。我就猜測,他是準備行動了。”

“對了,我和陶臻找到了些東西。我們兩個已經全都記住了,你們看看,有沒有對得上的線索。”

紹溪鶴說著,兩張輕飄飄的紙就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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