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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造星大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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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造星大廈(五)

“……”

柘寒、雀舒來、陳瑜三個人蹲在角落沈默著, 陳瑜像是很熟悉DC大樓,直接帶著她們兩個來到了九層的員工換衣間, 三個人在黴味十足的房間裏套上保潔服,大眼瞪大眼。員工換衣間有些擁擠,清潔工具就堆放在衣服旁邊。

林瀧、陶臻、紹溪鶴還是施然四個人在練習室這一層準備就緒,柘寒三人則偽裝成保潔的模樣準備參加下午兩點的粉絲見面會,如果沒有所謂的粉絲見面會,她們就順著樓層去總裁辦找線索, 有的話就打算讓這群不聽話的練習生站成一排,她們拿機槍掃, 都說了練習生不能私聯的。

顯然後面的想法是柘寒提議的。

【林瀧:有聽到短暫的動靜,隔壁練習室在規定整點練習完後再次傳來哭喊聲,還有幾句咒罵聲,不過很快就消失了。門口也沒動靜,暫且安全。】

早上六點的測體重倒是被她們躲了過去,一連聽著門外的尖叫聲更加篤定了不能出門的想法。群裏的那個人更像是無能狂怒, 一直讓她們下午兩點的粉絲見面會不要遲到。

距離兩點還有十分鐘, 她們三個早已準備好, 一個拿著掃帚,一個推著清潔車,一個拿著已經失靈的吸塵器。

三人已經順著樓梯來到了十樓, 十樓的布局很不一樣,就像是無形之中被人擴大了一般,在她們面前是一個搭建完成的不大不小的舞臺,舞臺站了三分之二的地方, 旁邊潦草的裝飾和已經沒氣了的氣球像是已經擺放了很久,而舞臺面前的位置, 足足有五行十列。

每個座位都用夢幻的天藍色布蓋著。

如果忽略掉上面明顯的幹涸的陳年血跡就好了。

被弄臟的、踩過的、扯破的布,和舞臺的上的裝飾怎麽看怎麽詭異。“粉絲見面會”這五個字更像是用濃稠的液體寫上去的,落筆處還有凝固的痕跡,周圍是斷了的蝴蝶裝飾,被弄臟的玩偶,撒了一地的五彩斑斕的亮片。

這是正經見面會嗎?

柘寒:“我覺得我們衣服穿對了。”

另外兩人猛點頭。

啪嗒,啪嗒。

奇怪的聲音響起,異常有節奏。

柘寒一看時間,兩點整。

再次擡頭時,五十個座位全都坐滿了人,奇怪的是柘寒看不清他們的長相,都像是一顆顆虛化過的鹵蛋,也看不到任何表情,而他們身上的衣服卻看得一清二楚。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臺相機,和一個玩偶。

柘寒瞇起眼:“是我的散光嚴重了嗎?我怎麽看不清……”

雀舒來搖搖頭:“不是,我也看不清。”

陳瑜:“加一。”

說話間,主持人上了臺,他戴著一個臟兮兮的兔子玩偶頭套,但頭套和脖子的連接處就像是自然生長樣,它身後的屏幕驟然亮起。

在看清屏幕裏人的那一刻,柘寒瞪大了雙眼,仿佛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大屏幕裏赫然是已經死掉了的丁凡!

屏幕裏的“丁凡”此刻正穿著休閑的運動服,在練習室裏活動著,一會兒壓壓腿,一會兒喝個水。

不對……

這個視角怎麽那麽像偷拍的。

“丁凡”渾然不知,直接在練習室裏換了衣服,畫面在丁凡掀開上衣的那一刻切斷。

主持人毫無感情的聲音通過手中的麥克風傳入柘寒她們的耳朵裏。

“那麽接下來,各位粉絲們要把玩偶送給哪位練習生呢?可以選擇自己喜愛的練習生。”

眼見屏幕出現一到十九號,屬於丁凡的二十號已經變成了灰色,屏幕迅速滾動著,隨後停下。

六號!

柘寒呼吸一滯,六號是她自己!

結果臺下的觀眾開始抗議,嘈雜的聲音直接傳入柘寒的耳朵。

“不要六號,面無表情太兇了!像什麽樣!”

“就是,穿著一身黑,一點也不像一個練習生!”

“身材沒有七號的好,換一個換一個!”

“別聽。”柘寒的耳朵便覆上一雙手,雀舒來站在她身後,冰涼的指尖捂住她的耳朵,淡淡的冷香縈繞在她的鼻尖,柘寒的心緒一下子寧靜下來。

主持人揮了揮手,示意臺下安靜:“等一下練習生過來,你們親自把禮物送給她們。”

臺下安靜了一會兒,等著練習生們的到來,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們手中的玩偶,表面可愛的兔子,眼睛卻泛著詭異的紅光。

柘寒再次看了眼時間,只過了五分鐘。

臺上的兔頭人卻有些急了:“人呢?這些練習生人呢?!”猩紅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來。

一直躲在角落的三個人不敢吱聲,直到——

麥克風的回聲由遠及近:“哦,這裏還有三個人。”

兔頭人看到她們三個的著裝語氣立馬降了下去,得虧柘寒用了系統道具,她們三個都戴了口罩,兔子玩偶雖然是假的,但它的瞳仁還是映照出三人驚慌的模樣。

柘寒裝模作樣地推著吸塵器:“您好,讓一下,我們在工作。”

雀舒來一邊推著車,一邊打量著這些鹵蛋,不管再怎麽努力看,還是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五十個人,每個人的衣服都不一樣。

三人在註視下成功走到盡頭,下一秒三人默契十足地拿著掃帚,陳瑜低聲說了句:“下樓。”

身後緊隨其後傳來兔頭人的怒吼聲,“都去找練習生!把他們都找出來!”

沈重的腳步聲在身後緊追不舍。

柘寒和雀舒來一左一右架著陳瑜,三步並為一步,飛快跑下樓,躲進了方才的員工換衣間。

樓上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腳步聲仿佛就在她們頭頂,很久便是尖銳物品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劈裏啪啦好一陣,仿佛要把這一層砸了,陳瑜用氣音說:“躲著也不是辦法,我們能不會回到練習室?”

柘寒:“回去只會把這東西往她們那邊引,她們就危險了。”

樓上的動靜逐漸變小了。

柘寒打算先去探路,手上早就拿著槍,正好試一試A級武器,雀舒來和陳瑜跟在她身後。

剛一推開門。

門口的兔頭人直接探了個腦袋進來!

三人神經瞬間緊繃,大氣都不敢喘。

兔頭人的眼睛流下兩行混濁的血淚,順著一旁亂糟糟的毛發滴落,整個兔子頭都是斑駁的痕跡,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好似要把她們看透,左手還提著一把鋸子。

它問:“請問有看到練習生嗎?”

三人沒回答。

它又重覆一遍:“請問有看到練習生嗎?”

柘寒:“我們一直在工作,沒看見,不好意思。”

兔頭人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依次打量著戴著口罩的三人,扭頭的動作遲緩,看著三人有些淩亂的頭發、口罩、臟亂的工作服,還有手中的打掃工具。

它點點頭,看起來是工作人員沒錯了。

“打擾了。”

柘寒翻了個白眼,它還挺有禮貌。

柘寒探出半個腦袋,見兔頭人提著鋸子一路上了十樓後才松了一口氣,連忙給隊長她們發消息。

【林瀧:明白,但你們暫時不要回來,外邊有異常,好像死了一個男練習生】

這才一會兒,就又死了一個人。

不會是那個兔頭人幹的吧……

兔頭人會分身不成?

柘寒連忙把消息告訴雀舒來和陳瑜,陳瑜倒沒那麽震驚,她拿出手機,點開社交平臺,果不其然又是一條新聞:【男練習生被粉絲殘忍殺害】

她舉著手機,一條條滑動著評論,手卻在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是害怕還是震驚。

【嘖,穿這麽修身的練習服,很難不令人多想啊】

【就是,都當練習生了,肯定私下已經見過很多粉絲了】

【只有我覺得這個男練習生眼熟嗎?】

【男練習生都這樣,私底下就是陪高層的唄】

【穿成這樣去見粉絲,活該】

但照片上的男練習生穿的是黑色的瑜伽服。

很快,DC一期練習生群裏就更新了一條消息,十八號死了。

柘寒有點摸不著頭腦,真的是被粉絲殺的?粉絲見面會不是沒開成麽,難不成是這個男練習真的去收了粉絲的禮物?真有這麽弱智啊……

“我們……要不去總裁辦找些線索?”陳瑜提議,話語間頗有些催促的意思。

雀舒來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目光有些擔憂的落在柘寒身上,生怕柘寒被人騙了去。

雀舒來回想先前看到的逃生地圖,“DC大樓應該是有存放重要資料的地方吧,畢竟這麽多樓。除了必去的總裁辦,應該還有其他地方?”雀舒來的話像是問柘寒和陳瑜,但意味明確,陳瑜明顯對DC很熟悉。

陳瑜對上雀舒來的眼神有些躲閃,“我提前把離練習室最近的幾層樓走了一遍。”

雀舒來:“二十個人一起同一時間進到T062,除去九點半那會兒我不在第六層,我同樣將樓層都走了一遍,幾乎是進入T062的第一時間我就在練習室外,我怎麽沒見到你?”

陳瑜側過頭,“可能我在另一邊的走廊吧,轉角的時候我就把那個逃生通道的圖撕下來了。”

雀舒來沒有繼續追問,陳瑜肯定是隱瞞了什麽,而且像是篤定她們不會拒絕合作似的。

柘寒:“那我們往上還是往下?往上有兔頭人,往下可能會莫名其妙被殺,兩邊似乎都行不通。”

陳瑜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我去練習室和她們匯合再一起上來找你們吧,你們在這邊繼續躲著,我帶人上來?或者是我們分頭行動,你們往上,我和她們匯合再上去找你們。”

雀舒來本想說什麽,但見柘寒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別說。

柘寒一副沒有異議的樣子。

“好啊,那你得快點。”



陳瑜走後,柘寒和雀舒來兩個人靠坐在工服堆裏,如果能忽略掉黴味的話,倒是一個適合短暫休息的地方。

大概五分鐘後,柘寒和雀舒來開始行動,即便兩人重逢不到半月,先前六七年積累的默契和經驗依舊沒有被時間沖淡,兩人直接分頭行動,扯著保潔服一口氣跑過十層,到達十一層的時候,兩個人隔著長長的走廊相望,互相點了個頭後轉身便開始一一往裏搜查房間。

十一層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有六間小型會議室,柘寒甚至打開了幾個平平無奇的櫃子,依舊沒什麽發現。離開會議室和雀舒來擊掌碰面後兩人轉身走向樓梯,繼續往十二層。

陳瑜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練習室找林瀧她們,而是拐進了廁所。

在柘寒、雀舒來還有陳瑜三個人離開練習室之後,六層樓很不安生。

柘寒把手機給了她們,陳瑜身上就已經有一個了。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粉絲見面會沒開成,【DC一期練習生】這個群裏一直在更新著不屬於練習生的命令。

要麽就是要求和粉絲視頻通話,要麽就是收下粉絲送的禮物,要麽就是點一份外賣。

而群裏的管理員直接在群裏大發雷霆,沒有在粉絲見面會上見到所有練習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引誘了一位練習生去見粉絲並收了禮物。

練習生就是十八號。

禮物是不能收的。

所以他的死狀被發在了群裏。

柘寒發來消息,陳瑜正往下找她們,接頭的話要小心一些,兔頭人可能在一層一層往下搜。林瀧她們等了一會兒,依舊沒等到陳瑜,用通訊器聯絡柘寒和雀舒來兩人,兩人也沒有回消息。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林瀧:“分頭行動,施然和我去找陳瑜,陶臻和紹溪鶴你們兩個去找柘寒她們,隨時接應。”

紹溪鶴聲音有些顫抖,指著練習室的門口:“隊長……你看門口。”

門縫逐漸滲入血跡,將邊緣染紅。

林瀧眉頭一皺,不會是兔頭人已經到門口了吧?

她長臂一攬,率先站在前頭,“沒事,我去看看。”

四人幾乎屏住了呼吸,練習室靜得能將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砸向地面的聲響,鋸子的響動,伴隨著切割的摩擦聲,哢擦哢擦,如同附在她們耳朵旁,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去還是不去?

如果待在練習室裏,來找她們的陳瑜就有危險了。

結果,在她們猶豫的這一秒鐘裏,門把手被人往下一轉,清脆的開門聲——

不對!

她們明明已經把門反鎖了!

林瀧的餘光裏出現一抹血紅的影子,霎時,紹溪鶴身形一閃,一堵無形的水墻直接擋住了門,將門堵住。

門外的聲音開始躁動,開門的動作換成了更為猛烈的踹、踢。見練習室的門絲毫未動,門外的人似乎是打消了念頭。

“做好準備。”林瀧輕聲道,她們在練習室裏多待一分鐘,兔頭人去找陳瑜或者其他女生的可能性就更大。

另外三人點頭,換上手槍,林瀧輕輕地走到門後,確定沒有一點動靜後,輕轉把手,利索地往後一拉,紹溪鶴用水墻擋住出口,擴大水墻的範圍來抵擋 門外的進攻,陶臻和施然一左一右舉著手槍。

門開後。

兔頭人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她們的面前。

它一手提著被鋸成兩半的屍體,一手舉著瘋狂轉動的沾滿鮮血肉沫的鋸子。

整張兔臉被血濺染,張著血盆大口,鮮血從嘴角滴落,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在看見她們四個後明顯更加激動了,歪著腦袋,猩紅的兔眼閃爍,拿著鋸子就要往裏沖,迎面撞上水墻,氣急敗壞地將手中的屍體往她們身上扔,可沒什麽用。紹溪鶴的水墻目前只有她本人能破。

三槍齊發,射中兔頭人的腦袋,鮮血染紅了面前的水墻,兔頭人的身體向後倒去,林瀧最後一槍解決了兔頭人,倒是回收它的時候用掉了雙倍的回收道具。

門口一片狼藉,她們顧不了這麽多了,確保徹底回收完兔頭人後,四人分頭行動。

紹溪鶴留了個心眼,把練習室裏能帶的東西都帶上了,包括黑板上的守則也拍了下來,才關上門。

紹溪鶴低頭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註意到黑板邊緣一個針眼大小的磨損,就像是自然損耗一般的外表。

紹溪鶴離開的時候,針眼裏閃過微弱的紅光。

——

柘寒進到左手邊的一間房裏,她剛踏進一步,裏面的溫度明顯比外面低,她被冷得一哆嗦,房門也在這時悄然關上。

這間房的構造有些特殊,前後都有一扇門,左右兩側都是沿著墻貼的鏡子,柘寒的所有動作都在鏡子裏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身後的動靜。

房間有些黑,柘寒走到開關處,卻發現開關已經失靈了,前面的門旁邊是一個櫃子,柘寒剛想走到櫃子旁邊。

鏡子裏出現的東西令她渾身血液倒流,一動不敢動。

鏡子裏,她身後的門被悄悄開了一個縫,隨著她的步伐,門縫出現了一只眼睛,被兩側的鏡子映照得一清二楚。

一只全是眼白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就像芝麻一樣大。

它眨了下眼。

兩側的鏡子倒映著眼睛,下一刻,鏡子中的眼睛同樣瘋狂眨動,在柘寒楞神之際,眼睛上面,是另一只眼睛,隨後越來越多的布滿眼白的眼睛層層交疊。

一眨,一眨。

無數只眼睛正在冰冷地窺視著她。

冷靜,冷靜。

柘寒不斷深呼吸。

而那些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她的頭開始控制不住地眩暈,腦海中的理智值下降的提示音更是震得她眼前一黑。

無論是前門還是後門,眼睛眨動的頻率出奇的一致,重覆的視覺直接造成了精神汙染,柘寒不斷敲著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清醒,而那些眼睛似乎是看出了柘寒的窘迫。

嘲諷的、輕蔑的、冷漠的、貪婪的,各種各樣的眼神投射到她身上。

柘寒閉起眼睛,盡管那些眼神陰濕粘膩,她動用了【預知之眼】,她不能被困在這裏,她絕對不能被困在這裏。

眼睛……

練習生……

這兩者有什麽關聯呢?

柘寒盡量把這兩個聯系起來,她現在的身份是練習生,周圍是一只只眼睛,帶著各色情感的眼睛。窺探練習生的眼睛?如果是正向的情感,應該就不是窺探,落在練習生身上的眼神各種各樣,粉絲?還是……?

正向的情感,粉絲對練習生應該是充滿希冀、飽含熱切的眼神,是祝福,是期盼。

而在陰暗角落的眼神,仿佛深陷泥淖,柘寒在鏡子中直面著一道責怪的眼神,她的恐懼在此時此刻被無限放大,陷入自責的情緒中。

對上那道眼神時,她腦子裏仿佛只剩下一個念頭——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她看見自己莫名被情緒感染,自責和悔恨將她包裹,身上被黏稠黑色的液體包裹住,她越陷越深,落下一滴淚,擡眼間,她看見自己的眼球也變成了全白。

柘寒一個激靈,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她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喘氣,方才是【預知之眼】生效了,但這些眼睛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

眼見四周的眼睛像是活了一般,在門縫裏呼之欲出。它們似乎只能待在陰暗的角落,哪怕眼神再貪婪,始終沒有往前的動作。

有了!

柘寒下意識就想到了,她還有燈。

她拿出探照燈,直接開到最大檔,強光照在鏡子上,直接反射,整個房間被照亮,柘寒趁著這點光,跑到櫃子旁,上下將櫃子搜了個遍,找到一本本子,又仔細找了一遍。

又來了。

如同滑溜溜的觸手爬上後背的感覺,柘寒便直接拿著探照燈對準門縫那一只只眼睛,猛地一照,眼睛全都閉上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她的動作愈來愈響。

柘寒把燈一關,往後退了幾步,前面那扇門的眼睛消失了,她退回到房間正中央,大口大口地呼吸。

啪嗒、啪嗒。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門邊響起,柘寒的精神再次緊繃,拿著探照燈的手一直在抖,室內溫度越來越低,她的腳都快要沒知覺了。

砰——

門被人打開。

柘寒的精神近乎要崩潰,猛地向後退了幾步,對著門口的方向舉起槍。

“……小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柘寒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聞到熟悉的味道才放下心來,兩步並作一步,直奔雀舒來,長臂一攬,勾住雀舒來的脖子,雀舒來身體一僵,就看見柘寒整個腦袋埋在她的脖頸。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在雀舒來的視角就是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著自己。

柘寒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有些後怕似的又摟得雀舒來更緊了一些,語氣帶上撒嬌的意味:“還好你來了,剛才嚇死我了!”

雀舒來就任由柘寒攬著抱著,手停在距離她後背只有幾厘米的地方,猶豫著。

最終還是落到了柘寒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慰她。雀舒來聽著柘寒嘰裏呱啦說了一堆,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好了,我不是在這兒呢,我們出去吧。”

雀舒來從她誇張的描述裏提取出幾個關鍵詞語,眼底看不清喜怒,只有她自己知道,讓她們好找的消耗體,用盡一切手段也要讓她們去總裁辦。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還沒到達關鍵地步,不過,她會讓消耗體自己現身的。



雀舒來把自己找到的線索遞給柘寒,前面的房間是監控室。電腦裏文件基本被刪光了,她只找到一些壓在角落的草稿紙。

難怪會看到那麽多眼睛。

雀舒來和柘寒解釋道:“我在電腦裏找到了DC五年前存著的文件記錄,文件夾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她叫阮秋霜。但監控視頻被刪光了。還有一些奇怪的時間節點,比如五年前的十二月二十號,DC晚宴,文件夾還是空的。十月九號,電影開幕。七月十八號,紅毯。都是一些比較重要的活動,無一例外的是文件夾點開都是阮秋霜的名字。”

阮秋霜……

好耳熟的名字。

“我想起來了,小雀你記不記得我們初中之前看的一部古裝劇,特別火的一部,之前放學我倆天天看的,女主成為皇帝的那一部劇。演員……演員好像就叫阮秋霜!”

“你這麽說……我好像是有一點印象。”

柘寒:“同名同姓?那這也太巧了……”

雀舒來:“之前陳瑜給我們的報紙,你看看。”

雀舒來的話點醒了柘寒,她趕忙拿出道具報紙,上面報道的女星就是阮秋霜。

[知名女星在十二月二十二號離世,被人發現時留有一封千字遺書,字字泣血,揭露娛樂圈黑暗的一面。]報紙上的照片早已模糊,看不清當時的情況,下面則是一些記著添油加醋的報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

全篇都在指責阮秋霜,她倆一眼看出這是男記者的寫的文章,指責阮秋霜為了名利自甘墮落,潛規則絕非偶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等等的話,又在她的身世上做文章。

雀舒來:“或許,我們可以找找遺書。”

柘寒點點頭:“但陳瑜不是說DC破產是因為兩位明星?阮秋霜是演員,還有一位歌手,我們似乎還沒有什麽線索。”

“不急,你先看看你找到的線索。”雀舒來一邊說著,一邊翻著角落找到的草稿紙,

草稿紙上寫著相同的坐標,字跡清秀,但被人塗塗改改,上面只有時間不一樣。

十二點、兩點、五點、七點。

坐標旁畫了一棟樓,大樓旁是北、東和西三個方向,西側被人畫了一個五角星。

“這應該是DC大樓,我有印象,和我們進入T062時的方位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柘寒先去找到的本子上也有重要線索。

當時柘寒很害怕,沒有註意到本子到底有多厚。

她和雀舒來翻看著,身體一僵,翻著頁面的手都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偷窺者寫的。

本子裏記錄著被偷窺的十幾名女練習生,除了記錄著身高體重穿著喜好外,她們的信息旁邊是一張張打印出來的偷窺的照片,已經泛黃的照片,仿佛給照片加了一層濾鏡,偷窺的角度讓這些照片看起來更瘆人,仿佛偷窺者此刻也在暗處看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而數張照片旁,是男性視角下對女生身材的惡意評價,以及一些不堪入目的辱罵的話。

頓時,腦海中的問題逐個跳出。

這個人是誰?是有權限進出監控室的人嗎?公司高層?他到底……

而在她倆身後,一個類似披著黑色鬥篷的人悄然出現,他的腦袋沒有露出來,他動作輕微,但柘寒還是敏銳地轉過身,一張血肉模糊可怖的臉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柘寒立即上前一步將雀舒來護在身後。

而這個人只是看著柘寒和雀舒來,嘴裏發出反派專屬的笑聲:“桀桀桀……”

“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往前一沖,可怖的臉迎面而來,柘寒和雀舒來默契分開閃躲,男人似乎沒有料到柘寒和雀舒來有槍,兩人同時發槍打中他的身體,柘寒上衣口袋的凈化道具瘋狂抖動,提醒著她。

他是消耗體?

這個偷窺的人居然消耗體?

那就好辦了!

遇上她,那就絕對讓他有來無回。

柘寒換了一把手槍,直接射中他的腿,男人痛苦到底,不斷扭動著身子,鬥篷散落,身體全部露了出來,而他全身根本沒有好的皮膚,像是被人剝下,眼睛死死地瞪著柘寒,猩紅的眼球就在眼眶旁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樣,被光照射到的地方此刻已經開始腐爛,腥臭的氣味散出。

他匍匐在地往柘寒的方向爬,雀舒來在一邊對他的身份進行檢測,她喊了一聲提醒柘寒,地上的消耗體一把抓住了柘寒的腳踝。

柘寒一激靈,腳踝像是被那種拳頭大小的蝸牛爬過似的,但一想到必須得從他的嘴裏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時,她只是用力地踩著消耗體的手,在他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

“檢測到了!”

“楊濤,DC旗下紅極一時的歌手。”

“多次跟蹤騷擾練習生被發現後惱羞成怒殺人後入獄。”

雀舒來話音一落,楊濤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柘寒往前走了一步,楊濤的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抽動著身體開始爬起來,“我沒有!我沒有!”

先前他作為歌手有一副好嗓子,此刻聲音尖利的就像長指甲劃過玻璃和黑板,十分刺耳。

他發瘋般叫著:“我沒有我沒有!我那是對後輩的關照!”

雀舒來站在他的身後,和柘寒對視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刀砍向他的後背,一刀砍不死,那就兩刀。短刀深入他的肩胛骨,雀舒來狠狠地捅了進去,往下砍去,楊濤慘叫幾聲後還是繼續往柘寒的方向爬,依舊沒死,這難道就是消耗體的實力麽。

柘寒將自己的秘銀手槍丟給雀舒來,她必須得問出個所以然來。

“你說你沒有,那你為什麽要跟蹤這些練習生?你已經是一個紅遍大江南北的歌手了,想要什麽有人就會立刻呈到你眼前。”

“我那是前輩對後輩的關照!是她們不領情!她們要當練習生就當啊,誰會攔著?練習了五六年還不是不能出道,所以我才裝作是粉絲,裝作粉絲去安慰鼓勵她們!不然她們一輩子也沒有一個粉絲!她們自己收下了我的禮物,那能怪誰?!”

雀舒來往他大腿打了一槍:“那你為什麽要把監控視頻都刪掉?”

楊濤在聽到“監控”兩個字的時候,口中發出嗬嗬聲,他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柘寒:“呵呵,監控……又是為了那個女人的事情……我告訴你們!你們這輩子都找不到真相!都是她,都是她我才會變成這樣!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柘寒二話不說踩著他的腦袋,雀舒來最後補了一槍,在楊濤被打成篩子後,他在兩人的註視下變成一灘肉泥,最後剩下一顆深棕色的晶石留在原地。

“嘭!”

柘寒一腳把晶石踩碎,洩憤似的跺了兩腳,這積分白送她算了,誰說男性消耗體就要凈化的,她看這個楊濤才是可惡至極。

愛豆行業競爭壓力本就大,練習四五年的都是普遍現象,而這個楊濤利用了少女們對粉絲的期盼來滿足自己的私欲,同時在公司裏,頭頂當紅歌手的頭銜來騷擾同公司的練習生,他的事情敗露後,就將錯全歸結於阮秋霜。這也是T062形成的原因之一,楊濤單方面的怨念。

柘寒:“讓他死得太早了。”

雀舒來:“沒事,不是還有兩個消耗體嗎?”

柘寒拿袖子擦了擦手上被濺到的血跡,“走吧,去十三樓。還沒到總裁辦就遇到了這麽棘手的……”

“這件事估計不是楊濤做的。”雀舒來指了指手中的草稿紙,“草稿紙上的字跡像是女生留下來的,你看楊濤寫的。”

“嗯……但它出現在監控室,還是和楊濤脫不了幹系。阮秋霜的死和楊濤有關,但還沒找到直接原因,還有手機裏的那些事情的幕後主使,大費周章的把練習生召集難道就是想讓他們一個一個死?消耗體沒這麽無聊吧。”柘寒頓了頓,像想到了什麽似的,“我記得,前面丁凡還有十八號死的時候,穿的衣服都像是女裝?”

“對,尤其是第二天的那個男練習生,身上的瑜伽服是修身的,款式就是我們經常在網上看到的那種。”

同時,系統發布了支線任務。

“阮秋霜的身世一直被娛樂圈詬病,她進娛樂圈是為了什麽呢?阮秋霜似乎和……有關。

請找到阮秋霜和另外一位消耗體的關系,支線任務一[她和她]開啟,完成任務可獲得A級裝備一套。”

“你是否註意到了那些死去的練習生的穿著?也許穿什麽都沒錯,也許穿什麽都是錯的。

作為一個知名娛樂公司旗下的當紅練習生,你會選擇穿什麽?穿什麽才不會被指責呢?請在練習生涯結束後,為自己選一件合適的衣服吧。支線任務二開啟,只需離開禁區時回答問題即可,任務獎勵隨機C級天賦。”

隊長先前說過,消耗體就藏在這堆練習生裏,按照她的猜想,如果一天死一個男的,現在還剩五個男練習生,他們的死和支線任務有關,除了他們的衣著,時間和地點還要再仔細看一遍。

她倆正要往樓上走,另一側的樓梯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鄭溫馨跑了上來,滿臉慌張,“快,快跑!”

“練習室的怪物追上來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柘寒她們,柘寒扶了她一把,樓梯口奇怪的聲響越來越近,柘寒和雀舒來拉著鄭溫馨進了先前的房間。

雀舒來用通訊器和柘寒交流著:“小心鄭溫馨,我記得有條規則是遇到困難可以找同輩練習生?連楊濤都說了練習生難出頭,我們最好不要找其他人幫忙,反之也要小心他們。

還有陳瑜這個人,隊長剛給你發消息,你在和楊濤對峙沒註意,她就發給我了。她們把一到六層找遍了也沒遇到陳瑜,至少現在能確定陳瑜沒死。”

鄭溫馨的身體在一進房門後立即癱軟,身體靠在墻邊慢慢滑下,她心有餘悸:“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兔頭人有多嚇人,當時群裏的管理員一定要我們出一個人出拿粉絲的禮物……然後十八號出去了,結果他一開門就是一個提著鋸子的兔頭人,下一秒就要闖進來殺我們……現在估計還在外面。”

雀舒來靠在墻邊,抱著手臂,鄭溫馨總體說得都沒錯。

但是……

兩點整,兔頭人在粉絲見面會上,兩點半左右,她們依舊和陳瑜在一起,陳瑜手機裏明晃晃放著十八號的死狀。期間十八號可能是被兔頭人殺的,林瀧發來消息的時間大約三點二十,三點二十的時候兔頭人被林瀧她們殺了。

現在三點半,外面不可能有兔頭人。

除非是她們看到的鹵蛋變成了兔頭人,她向柘寒使了個眼色。

柘寒會意,問:“你就這麽相信我們兩個?”

她還記著鄭溫馨扔給她炸彈的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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