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沈星執是個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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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沈星執是個受？
時霧又請了一個下午的假。
打車來到古桐裏福利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少年裹著一件米色長款外套，停在了青石小巷。
時霧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裏了。
這裏的一磚一瓦仍舊歷歷在目，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同樣，也勾起了他不算美好的童年回憶。
“你是？”
寂靜小巷裏，時霧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蒼老女聲。
時霧楞了一下，轉回頭，看到了身後手裏拎著兩個塑料袋東西，烏發已見銀絲的中年女人。
“啪——”
女人手裏的塑料袋脫了手，摔落到地上。
“你是……時霧？”女人表情訝異，楞過之後，連忙彎腰把塑料袋撿起。
阮芬芳這輩子只見過一個小孩，和其他人不一樣，擁有著獨特的白發紫眸。
時霧，一個出生就成為孤兒的可憐孩子。
“院長媽媽。”時霧朝她點了點頭。
阮芬芳幾步走上前，面帶微笑：“這麽多年沒見，小霧也長這麽大了，現在也……越來越漂……帥氣了。”
時霧：“謝謝。”
很客氣又疏離的一個小孩。
阮芬芳還記得，時霧小時候性格很孤僻，幾乎沒什麽朋友。不過她還隱約記得，好像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這麽孤僻的，大概是從某個節點開始，這個小孩就變得不再愛說話了。
甚至也不想被人領養。
阮芬芳開了會小差，便客氣道：“進去坐吧，有什麽事進去再說。”
時霧嗯了一聲，跟在阮芬芳身後進了福利院。
這個時間點，小孩都吃過晚飯，待在各自房間。
阮芬芳直接把時霧帶到了辦公室。
她把兩袋東西放到桌上，又拿起熱水瓶給時霧倒了一杯水：“大老遠的過來，渴了吧？先喝點熱水。”
“謝謝。”時霧垂眸接過水杯，捧在手心。
阮芬芳撫了撫掌，也坐了下來。
“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小霧。今天怎麽忽然想起回來看看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時霧喝了口水，擡眸認真道：“院長媽媽，我有件事想向您打聽一下。”
“什麽事，你說，我知道的肯定都一字不差告訴你。”
說著，阮芬芳起身把窗戶關上，開了燈。
時霧敞亮道：“院長媽媽，我想知道，如果有人資助過我，福利院裏會有記錄嗎？”
“有的，都存放在檔案室裏。像你的那份，應該放在了最裏面，這麽多年下來恐怕也積了不少灰。”
阮芬芳頓了頓，繼續道：“你是想看資助人信息嗎？我記得這些你是知道的呀，如果我沒記錯，你每年都會給那位資助人寫感謝信，誒，你小時候信還是我幫你給寄出去的！”
時霧楞了一下，垂下眼睫：“我把地址弄丟了，所以，才想到這裏來找您，看看能不能……”
“多大點事兒，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把檔案袋給你拿來。”
阮芬芳打斷時霧的話，並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把鑰匙，就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不忘囑咐一句：“小霧啊，你隨便坐坐，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好。”
原來，是只有他一個人忘記了沈星執嗎？
時霧眨了眨眼睛，薄薄的眼皮耷拉下來，微垂首的姿勢，額發遮住眉眼。
他手指很白，骨骼生的漂亮。
捏著水杯，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一副悵然若失模樣。
很快，阮芬芳就拿回來一個棕色檔案袋。
檔案袋果然和她描述的一樣，上面落了一層厚重的灰，時霧手指接過來時，一些起伏的灰塵顆粒嗆入鼻息。
他只好握著檔案袋，臉別向一側，用力咳了幾下，咳得滿臉通紅。
“院長，小寶發高燒了，您快來看看！”
就在這時，外邊響起女護工焦急慌亂的聲音。
阮芬芳當即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起來，朝時霧說了幾句話後，就立刻出了辦公室，跟著女護工去看望發高燒的小孩。
辦公室裏只剩下了時霧一個人。
他把檔案袋放到桌上，慢慢打開。
他沒有目的性很強的去找某一個資料。
而是就著辦公室裏的燈光，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阮芬芳忙完回來，時霧也看完了所有檔案，並把檔案袋還給了對方。
“院長媽媽，謝謝你。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學校了，改天再來看望您。”
“不留下來住一晚嗎？你知道的，我們這有的是空房間。”
“不了，院長媽媽。”少年委婉拒絕。
阮芬芳也沒有強留，臉上緩緩露出莞爾神情。
她把時霧送到外面，看著他走出了很遠一段距離，才感慨萬千的回到福利院。
青石小巷裏，少年雙手插兜，漂亮的眸神思不屬。
檔案袋裏的資料上寫著，他1歲的時候，就有人資助了他。
資料白紙黑字，都是阮芬芳親手記錄下的。
她筆下的內容都帶著濃烈的主觀色彩。
比如，寫到時霧被資助，阮芬芳是這樣寫的——
這個好像天生患有白血病的漂亮娃娃，運氣好到爆棚，1歲的時候就被一位年輕有為的帥哥資助了，對方一口氣直接答應資助他到18歲。
而這個資助人，名字就叫沈星執。
阮芬芳還說，他每年都會給沈星執寫感謝信。
他所有行為都在表明，沈星執對他來說，是再生父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時霧也很難相信，他把有關於沈星執的一切，全部忘記了，忘的一幹二凈。
檔案袋的資料上有寫著沈星執的住址。
時霧在看的時候，也默默將其記了下來。
……
天色更暗了，時霧擡起頭，看到遠方盡頭處稀疏的路燈。
光明在前方，而他深陷黑暗，被冷風纏身。
——
晚上九點半，時霧被跟蹤了。
古桐裏相對偏僻，鮮少人來，這個時間點，更是沒有人會在外面逗留。
而時霧卻聽到了空氣裏似有若無的，昂貴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
他停下來，身後的人便也停下來。
他往前走，皮鞋踩踏石板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刺激著黑暗中敏感又薄弱的神經。
時霧聽到自己心臟狂亂的跳動著，陷入口袋內的手指扯著一片衣料，腳下的速度控制不住地加快。
路燈照亮的區域就在前方，身後的黑暗潛伏著洪水猛獸，他只想走快點，再快點……
幾乎小跑起來。
當明亮柔和的路燈光映亮少年絕美的面龐，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如同鋼鐵死死制住了他的胳膊，下一秒就如同野獸一般將他往暗處拖拽。
短促的一個“啊”字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只氣味腐敗的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口鼻。
黑暗裏，時霧聽到哼哧哼哧的如同野獸嘶吼的低喘聲，他整個人都被扯入了身後黑暗的世界裏，疼痛感席卷全身。
被捂住口鼻的少年漸漸沒了生機。
漂亮的眼皮耷拉下來，一直掙紮著的雙手，在撲騰了幾下後，緩緩垂了下來。
哢嗒。
一聲脆響，緊接著傳來的是痛苦的嘶喊聲。
捂住少年的那只手脫力般軟了下來。
那只手的主人也跌進了身後的黑暗中。
而之前一直被他制住的少年，眼皮費力掀開，看到了光影勾勒下的，一個纖瘦修長身影。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身上仿佛鍍層光。
時霧張了張口，在失去意識之前，小聲說道：“你終於……出現了。”
被天道制裁的人類如被夢魘纏身，陷入無盡黑暗。
高高在上的神明，緩緩俯下身軀。
接住了那個柔弱的，他視若珍寶的人類少年。
……
晚上十點，幕川酒店。
一身正裝的青年抱著一個昏迷不醒少年走了進來。
酒店工作人員打著瞌睡，聽到動靜猛然驚醒。
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張絕美顏值。
工作人員咽了咽唾沫，“先生，開房？請出示一下證件。”
手續處理完，沈星執拿到了一張房卡。
工作人員偷偷覷了眼他懷裏的少年。
默默從底下拿出一盒，微笑道：“先生，我覺得你們今晚會需要這個。”
沈星執楞了下，垂眸靜靜盯了小盒半晌。
似乎是在研究。
片刻後，他挪出一只手，接過了工作人員手中的盒子：“謝謝。”
工作人員瞬間面色羞紅，看著青年背影犯了會兒花癡後，後知後覺提醒道：“先生，如果是第一次不會用，可以看一下說明書。”
沈星執：“好。”
工作人員的臉於是更加紅了。
這樣一個人，是怎麽做到又純又欲的？
……
沈星執把時霧放到了床上，微微躬下身，用指腹蹭幹凈少年口鼻處屬於陌生男人體膚上的汙漬。
剛剛蹭了幾下，昏睡中的少年眼睫猝然翕動。
下一秒，細白幹凈的手攥住了手腕。
時霧睜開一雙紫色眼眸，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人。
他張開口，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艱澀又啞：
“……沈星執？”
“嗯。”沈星執應聲，一動不動。
“你是不是……”少年的聲音有些哽，沙啞得令人心疼，“一直在？”
“嗯。”
又是一個，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
少年楞了楞，眼眸忽然彎了下，仿佛是自語道：“我就知道……”
這下，沈星執也楞住了，那雙向來漠然的瞳孔，染上了一抹茫然神色。
“我總覺得，有個人在我身邊。”
那個人身上的氣息他很熟悉，溫暖又格外安心。
“那個人原來是你，沈星執。”
時霧看向他，與他對視：“小世界裏的人，是你嗎？”
沈星執一怔，搖頭：“不完全是。”
“那你喜歡我嗎？”時霧頭腦一熱直接問出了這個聽起來很蠢的問題，並且是在沒弄清楚對方到底是怎樣身份的前提下。
“我……”
一直以來尊貴，自信的天道，這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甚至都不清楚，喜歡到底意味著什麽。
沈星執唯一清楚的是，他不想讓時霧傷心，更不想他們的關系因為這個答案破裂，被對方趕出這個房間。
於是清純淡冷的天道大人，緩緩張開手掌。
認真將工作人員遞來的小盒送到少年手中。
“這個你可能會需要。”
嗯？
時霧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裏被塞進來的東西。
“這是什麽？”
沈星執想起工作人員的話，說道：“有說明書。”
時霧聞聲，就翻了翻盒子背面的小字。
不多時，他整個人驟然僵硬住。
指尖仿佛被凍住，肉眼可見的紅了臉頰。
呆了呆，他不確定的看向沈星執，問他：“你確定……我需要，用這個？”
這幾個字都挺正常的，但結合一下當前語境，就變得非常難以啟齒。
一旁的天道大人不明情況，只點了下頭：“應該是有用的。”
時霧：“……”
剛開始那一點害羞和羞恥瞬間消散掉。
時霧腦海裏仿佛被人設置了循環播放一個疑問句。
沈星執是個受？
沈星執是個受？
沈星執……
時霧咳了一聲，低下頭，把盒子扔到了一旁，用外套壓著，轉移話題道：“剛剛，謝謝你幫了我。”
“不用謝。”
沈星執看起來就不會聊天，氣氛很快凍結起來，時霧也有點尷尬。
他瞥了眼四周，忽然問了一句：“這是你家嗎？”
“不是。”天道認真答，“這裏是酒店。”
時霧：“……”
被嗆到。
他看看沈星執，又隔著外套碰了碰那個小盒子，好像找出來了某種奇怪的聯系。
兩個男人，在酒店，還購買了一個……
“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
就在時霧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星執忽然開口。
時霧一楞。
他其實有好多問題，但眼下的情境又如此特殊，外套底下某個東西仿佛還發著燙。
時霧鬼使神差就問出口：“你是不是想讓我……”
“什麽？”
剩下兩個字就這麽堵在了喉嚨口，要出不出的。
時霧做了好半會兒心裏建設，終於憋出了最後兩個字：“睡你？”
天道大人茫然臉。
“你……”沈星執不確定地重覆道，“睡我？”
時霧眨了眨眼，冷靜下來就後悔了。
他剛剛抽什麽瘋，問的什麽狗屁問題。
正要開口說句什麽挽救一下，沈星執又道：“我都可以。”
很好說話的樣子，表情認真，像是許諾。
時霧……破防了。
手指動了動，外套底下的某盒東西也突然變得格外燙手起來，腦海裏又開始自動循環播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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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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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霧楞了一下，轉回頭，看到了身後手裏拎著兩個塑料袋東西，烏發已見銀絲的中年女人。
“啪——”
女人手裏的塑料袋脫了手，摔落到地上。
“你是……時霧？”女人表情訝異，楞過之後，連忙彎腰把塑料袋撿起。
阮芬芳這輩子只見過一個小孩，和其他人不一樣，擁有著獨特的白發紫眸。
時霧，一個出生就成為孤兒的可憐孩子。
“院長媽媽。”時霧朝她點了點頭。
阮芬芳幾步走上前，面帶微笑：“這麽多年沒見，小霧也長這麽大了，現在也……越來越漂……帥氣了。”
時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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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芬芳還記得，時霧小時候性格很孤僻，幾乎沒什麽朋友。不過她還隱約記得，好像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這麽孤僻的，大概是從某個節點開始，這個小孩就變得不再愛說話了。
甚至也不想被人領養。
阮芬芳開了會小差，便客氣道：“進去坐吧，有什麽事進去再說。”
時霧嗯了一聲，跟在阮芬芳身後進了福利院。
這個時間點，小孩都吃過晚飯，待在各自房間。
阮芬芳直接把時霧帶到了辦公室。
她把兩袋東西放到桌上，又拿起熱水瓶給時霧倒了一杯水：“大老遠的過來，渴了吧？先喝點熱水。”
“謝謝。”時霧垂眸接過水杯，捧在手心。
阮芬芳撫了撫掌，也坐了下來。
“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小霧。今天怎麽忽然想起回來看看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時霧喝了口水，擡眸認真道：“院長媽媽，我有件事想向您打聽一下。”
“什麽事，你說，我知道的肯定都一字不差告訴你。”
說著，阮芬芳起身把窗戶關上，開了燈。
時霧敞亮道：“院長媽媽，我想知道，如果有人資助過我，福利院裏會有記錄嗎？”
“有的，都存放在檔案室裏。像你的那份，應該放在了最裏面，這麽多年下來恐怕也積了不少灰。”
阮芬芳頓了頓，繼續道：“你是想看資助人信息嗎？我記得這些你是知道的呀，如果我沒記錯，你每年都會給那位資助人寫感謝信，誒，你小時候信還是我幫你給寄出去的！”
時霧楞了一下，垂下眼睫：“我把地址弄丟了，所以，才想到這裏來找您，看看能不能……”
“多大點事兒，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把檔案袋給你拿來。”
阮芬芳打斷時霧的話，並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把鑰匙，就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不忘囑咐一句：“小霧啊，你隨便坐坐，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好。”
原來，是只有他一個人忘記了沈星執嗎？
時霧眨了眨眼睛，薄薄的眼皮耷拉下來，微垂首的姿勢，額發遮住眉眼。
他手指很白，骨骼生的漂亮。
捏著水杯，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一副悵然若失模樣。
很快，阮芬芳就拿回來一個棕色檔案袋。
檔案袋果然和她描述的一樣，上面落了一層厚重的灰，時霧手指接過來時，一些起伏的灰塵顆粒嗆入鼻息。
他只好握著檔案袋，臉別向一側，用力咳了幾下，咳得滿臉通紅。
“院長，小寶發高燒了，您快來看看！”
就在這時，外邊響起女護工焦急慌亂的聲音。
阮芬芳當即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起來，朝時霧說了幾句話後，就立刻出了辦公室，跟著女護工去看望發高燒的小孩。
辦公室裏只剩下了時霧一個人。
他把檔案袋放到桌上，慢慢打開。
他沒有目的性很強的去找某一個資料。
而是就著辦公室裏的燈光，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阮芬芳忙完回來，時霧也看完了所有檔案，並把檔案袋還給了對方。
“院長媽媽，謝謝你。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學校了，改天再來看望您。”
“不留下來住一晚嗎？你知道的，我們這有的是空房間。”
“不了，院長媽媽。”少年委婉拒絕。
阮芬芳也沒有強留，臉上緩緩露出莞爾神情。
她把時霧送到外面，看著他走出了很遠一段距離，才感慨萬千的回到福利院。
青石小巷裏，少年雙手插兜，漂亮的眸神思不屬。
檔案袋裏的資料上寫著，他1歲的時候，就有人資助了他。
資料白紙黑字，都是阮芬芳親手記錄下的。
她筆下的內容都帶著濃烈的主觀色彩。
比如，寫到時霧被資助，阮芬芳是這樣寫的——
這個好像天生患有白血病的漂亮娃娃，運氣好到爆棚，1歲的時候就被一位年輕有為的帥哥資助了，對方一口氣直接答應資助他到18歲。
而這個資助人，名字就叫沈星執。
阮芬芳還說，他每年都會給沈星執寫感謝信。
他所有行為都在表明，沈星執對他來說，是再生父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時霧也很難相信，他把有關於沈星執的一切，全部忘記了，忘的一幹二凈。
檔案袋的資料上有寫著沈星執的住址。
時霧在看的時候，也默默將其記了下來。
……
天色更暗了，時霧擡起頭，看到遠方盡頭處稀疏的路燈。
光明在前方，而他深陷黑暗，被冷風纏身。
——
晚上九點半，時霧被跟蹤了。
古桐裏相對偏僻，鮮少人來，這個時間點，更是沒有人會在外面逗留。
而時霧卻聽到了空氣裏似有若無的，昂貴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
他停下來，身後的人便也停下來。
他往前走，皮鞋踩踏石板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刺激著黑暗中敏感又薄弱的神經。
時霧聽到自己心臟狂亂的跳動著，陷入口袋內的手指扯著一片衣料，腳下的速度控制不住地加快。
路燈照亮的區域就在前方，身後的黑暗潛伏著洪水猛獸，他只想走快點，再快點……
幾乎小跑起來。
當明亮柔和的路燈光映亮少年絕美的面龐，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如同鋼鐵死死制住了他的胳膊，下一秒就如同野獸一般將他往暗處拖拽。
短促的一個“啊”字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只氣味腐敗的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口鼻。
黑暗裏，時霧聽到哼哧哼哧的如同野獸嘶吼的低喘聲，他整個人都被扯入了身後黑暗的世界裏，疼痛感席卷全身。
被捂住口鼻的少年漸漸沒了生機。
漂亮的眼皮耷拉下來，一直掙紮著的雙手，在撲騰了幾下後，緩緩垂了下來。
哢嗒。
一聲脆響，緊接著傳來的是痛苦的嘶喊聲。
捂住少年的那只手脫力般軟了下來。
那只手的主人也跌進了身後的黑暗中。
而之前一直被他制住的少年，眼皮費力掀開，看到了光影勾勒下的，一個纖瘦修長身影。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身上仿佛鍍層光。
時霧張了張口，在失去意識之前，小聲說道：“你終於……出現了。”
被天道制裁的人類如被夢魘纏身，陷入無盡黑暗。
高高在上的神明，緩緩俯下身軀。
接住了那個柔弱的，他視若珍寶的人類少年。
……
晚上十點，幕川酒店。
一身正裝的青年抱著一個昏迷不醒少年走了進來。
酒店工作人員打著瞌睡，聽到動靜猛然驚醒。
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張絕美顏值。
工作人員咽了咽唾沫，“先生，開房？請出示一下證件。”
手續處理完，沈星執拿到了一張房卡。
工作人員偷偷覷了眼他懷裏的少年。
默默從底下拿出一盒，微笑道：“先生，我覺得你們今晚會需要這個。”
沈星執楞了下，垂眸靜靜盯了小盒半晌。
似乎是在研究。
片刻後，他挪出一只手，接過了工作人員手中的盒子：“謝謝。”
工作人員瞬間面色羞紅，看著青年背影犯了會兒花癡後，後知後覺提醒道：“先生，如果是第一次不會用，可以看一下說明書。”
沈星執：“好。”
工作人員的臉於是更加紅了。
這樣一個人，是怎麽做到又純又欲的？
……
沈星執把時霧放到了床上，微微躬下身，用指腹蹭幹凈少年口鼻處屬於陌生男人體膚上的汙漬。
剛剛蹭了幾下，昏睡中的少年眼睫猝然翕動。
下一秒，細白幹凈的手攥住了手腕。
時霧睜開一雙紫色眼眸，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人。
他張開口，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艱澀又啞：
“……沈星執？”
“嗯。”沈星執應聲，一動不動。
“你是不是……”少年的聲音有些哽，沙啞得令人心疼，“一直在？”
“嗯。”
又是一個，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
少年楞了楞，眼眸忽然彎了下，仿佛是自語道：“我就知道……”
這下，沈星執也楞住了，那雙向來漠然的瞳孔，染上了一抹茫然神色。
“我總覺得，有個人在我身邊。”
那個人身上的氣息他很熟悉，溫暖又格外安心。
“那個人原來是你，沈星執。”
時霧看向他，與他對視：“小世界裏的人，是你嗎？”
沈星執一怔，搖頭：“不完全是。”
“那你喜歡我嗎？”時霧頭腦一熱直接問出了這個聽起來很蠢的問題，並且是在沒弄清楚對方到底是怎樣身份的前提下。
“我……”
一直以來尊貴，自信的天道，這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甚至都不清楚，喜歡到底意味著什麽。
沈星執唯一清楚的是，他不想讓時霧傷心，更不想他們的關系因為這個答案破裂，被對方趕出這個房間。
於是清純淡冷的天道大人，緩緩張開手掌。
認真將工作人員遞來的小盒送到少年手中。
“這個你可能會需要。”
嗯？
時霧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裏被塞進來的東西。
“這是什麽？”
沈星執想起工作人員的話，說道：“有說明書。”
時霧聞聲，就翻了翻盒子背面的小字。
不多時，他整個人驟然僵硬住。
指尖仿佛被凍住，肉眼可見的紅了臉頰。
呆了呆，他不確定的看向沈星執，問他：“你確定……我需要，用這個？”
這幾個字都挺正常的，但結合一下當前語境，就變得非常難以啟齒。
一旁的天道大人不明情況，只點了下頭：“應該是有用的。”
時霧：“……”
剛開始那一點害羞和羞恥瞬間消散掉。
時霧腦海裏仿佛被人設置了循環播放一個疑問句。
沈星執是個受？
沈星執是個受？
沈星執……
時霧咳了一聲，低下頭，把盒子扔到了一旁，用外套壓著，轉移話題道：“剛剛，謝謝你幫了我。”
“不用謝。”
沈星執看起來就不會聊天，氣氛很快凍結起來，時霧也有點尷尬。
他瞥了眼四周，忽然問了一句：“這是你家嗎？”
“不是。”天道認真答，“這裏是酒店。”
時霧：“……”
被嗆到。
他看看沈星執，又隔著外套碰了碰那個小盒子，好像找出來了某種奇怪的聯系。
兩個男人，在酒店，還購買了一個……
“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
就在時霧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星執忽然開口。
時霧一楞。
他其實有好多問題，但眼下的情境又如此特殊，外套底下某個東西仿佛還發著燙。
時霧鬼使神差就問出口：“你是不是想讓我……”
“什麽？”
剩下兩個字就這麽堵在了喉嚨口，要出不出的。
時霧做了好半會兒心裏建設，終於憋出了最後兩個字：“睡你？”
天道大人茫然臉。
“你……”沈星執不確定地重覆道，“睡我？”
時霧眨了眨眼，冷靜下來就後悔了。
他剛剛抽什麽瘋，問的什麽狗屁問題。
正要開口說句什麽挽救一下，沈星執又道：“我都可以。”
很好說話的樣子，表情認真，像是許諾。
時霧……破防了。
手指動了動，外套底下的某盒東西也突然變得格外燙手起來，腦海裏又開始自動循環播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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