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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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修羅場
坐落於遠離鬧市郊區的中世紀風格的古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綠化帶外，穿著襯衫長褲的青年擡起冷沈凜然的雙眸，剛邁開一條腿，就與古堡內走出來的男人打了個照面。
片刻後。
“我們可以談談嗎？”
沈執眼圈烏黑，看起來有些疲憊沒有精神，嗓音也帶著啞。
“再加上他們兩個。既然早晚都要見一面，不如一起，一次性把事情談開。”
編號3086小世界的天道本尊沒有意見。
默認這個請求。
但在與另兩人碰面之前，他不悅地抵了下手腕，嗓音沈沈：“你不該強迫他。”
指責控訴的不悅意味很明顯。
良久的沈寂後，沈執嗤笑一聲。
“這該問你自己，天道大人。”
“……”
*
半個小時後，一棟獨棟別墅內。
穿著一身休閑衣的沈歌坐在沙發上，表情閑散淡然，並沒有因為某位大人物的到來，而表現出一星半點的慌張。
扶梯口處，一身黑衣的小沈，或者叫沈星，隨性的坐在倒數第五級臺階上，手肘壓在膝蓋上，表情沈冷。
沈執也一身低氣壓，黑色風衣裹住頎長身軀，後背倚靠著餐桌，離其他人的距離不算近。
而那位幾乎很難在小世界見到的，也是他們的創造者，天道，此刻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冷淡金色眸裏情緒更是淡薄，無欲無求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他現在，也確實無欲無求。
氣氛壓抑低沈，沒人打算第一個開口。
那位站在門口的天道，終於像是問責與審判，淡漠的眼神一一落在幾人身上。
“我說過，不要動他，不要參與他的人生。”
沈歌先笑出聲：“您這句話說的不對。”
沈星執看向他。
“您的指令是讓我們暗中保護和幫助小十五，即便這有一個‘暗中’的前提條件，但也已經插手參與了他的人生。前後矛盾，不能怪我們隨機應變。”
沈星執沒有出聲，沈歌也冷下了臉。
氣氛又一次僵住。
坐在樓梯口的小沈道：“您這次回來，是有什麽打算？”
在場的所有人中，也就小沈一個對時霧做的沒有那麽過分，最多只是打著工作名義的肢體接觸。
而其他兩個都私自動用能力與時霧進行了親密接觸。
不能否認，沈星執現在的確看小沈更順眼。
“融合。”
短暫的沈默之後，天道言簡意賅。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兩個字意味著，要奪去三個分身獨立為個體的生命。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沈執，輕嗤了一聲。
“您真是一個矛盾的神。”
沈星執作為天道，不該喜歡上一個小世界的普通人類，即便這個人類身上具備著某種與尋常人類不同的能量。
一開始的喜歡是錯誤的，所以他把對時霧的感情所占據的那一部分靈魂，一分為三，投放到了他所掌管的編號3086小世界。
初衷是為了不違反上面的規定，繼續做3086號小世界的神明，依舊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
而這位神明，卻保留了千分之一對時霧的好感，而這千分之一的好感，就讓他在看到時霧可憐委屈畫面，不惜親自降臨到小世界，並與他們進行這次談話。
千分之一好感談不上愛情，只能說，時霧在位神明眼中地位特殊，也僅此而已。
他依舊可以做到無欲無求，冷靜對待規律與法則。
但這千分之一好感，卻促使他提出了“融合”這樣荒唐可笑的要求。
這等於是在說，他想為了時霧放棄做為一個天道。
沈執說他矛盾，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既然現在後悔了，當初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好感，對時霧的喜歡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把分身當做是一種編寫好的可供運行的代碼，那這些代碼裏寫著的，則全是對時霧的偏執與喜歡。
所有組合在一起的數字0和1，都在用力愛一個人。
天道的一句融合，對分身來說，某種意義上是殘酷的，不公平的。
默不作聲的小沈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反對融合。”
沈執：“……”
“我反對。”
說話的是沈歌，他看向天道的目光帶著敵意。
“兩年前你就沒能對小十五的喜歡負責，你既然無法回應他的喜歡，就不該要回屬於對他的感情。”
沈歌字字誅心：“你給不了他想要的，但是我可以。”
沈星執行微楞，沈歌說的沒有錯。
沈歌可以肆無忌憚的喜歡十五，沒有任何後顧之憂，而他不一樣，他兩年前就猶豫了，並且自私地做出了一個自以為是的選擇。
沈執抵了下眉心：“沒有人比我更喜歡小十五。沈星執，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天道，小十五歸我。”
沈執說的“更”字，一時之間也沒有人反駁。
畢竟，沈執身上融合了所有的負面情緒和陰暗面，對時霧的喜歡也病態到偏執。
試想一個人全身上下的設定都是在愛一個人，且是偏執的帶著病態的愛。
那麽，當這個人遇到了設定裏愛著的那個少年，便很難克制住，不對對方做出什麽。
故而，不論是沈歌情不自禁的昏迷吻，還是沈執更為過分的鎖骨吻。
都是因沈星執而起。
此時，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也有些失神。
“不然……讓十五選擇。”小沈忽然開口，“如果他選擇了您，那我們便與您融合，如果……”
他頓了頓，補全了後面的話，“如果十五選擇了我們之中的任意一個，那您就算是為了他，也不該進行融合。”
這可真是一個折中又公平的方法。
時霧不記得沈星執了，對三個分身也只能算剛剛認識，不熟。
起點相同，所以不得不說，很公平。
沈歌哼了一聲：“我同意。”
沈執也沒有意見。
但最後的決定權還在這位天道手中。
眾人看向他。
沈星執低垂著眉眼，片刻後，才微微頷首。
他說完，就消失在了客廳。
幾個切片面面相覷，表情都不太好看。
清冷自愛如小沈，在天道離開後，鄙夷不屑看了眼另外兩位沒有人性的禽獸，“嘖”了一聲。
“……”
沈歌和沈執也互看不順眼，一哄而散。
……
古堡內。
時霧躺在大床上，一個人靜靜發著呆。
他沒有事做，被囚禁期間除了每天能隨便逛一個小時，一點娛樂的活動都無法擁有。
這個古宅傳統到過分，幾乎很少有高科技影子。
沒有任何一樣電子產品，他自己的手機也被沒收。
待遇簡直慘絕人寰。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做了。
想了想，時霧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覺得陽光有些刺眼，睡不著，正要睜開眼睛，眼前刺眼的光線卻忽然消失了。
時霧頓了兩秒，立刻睜開眼睛看向窗戶。
灰色的窗簾把玻璃窗遮擋得嚴嚴實實。
時霧：？
他有拉窗簾嗎？
剛才的光是怎麽回事……
時霧不太放心，光著腳爬下床，親自走到窗戶跟前檢查了一下。
浴室桌底也不放過，費了半天勁才確認，他房間裏沒藏人。
時霧又重新倒回床上，像只小貓咪趴在上面，四肢舒展開來，眼睛瞇了瞇，胳膊就收回來抱住了被子。
他側過頭，漂亮白皙的臉上被壓出了一道很淺的印子。
時霧看不到人，但沈星執可以看到他。
編號3086小世界尊貴的天道大人此刻就像一個偷窺狂，還是隱身作案的那種。
小十五下床的時候，他的手還抓著窗簾。
看到小孩走近，身體下意識一動不動。
暗中修改了自身能量，沈星執就眼睜睜看到小孩的身體穿過他的身體，幾乎與他融為一體。
他微垂下頭，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帶著好聞的香草氣味。
小孩伸手抓了抓窗簾，眼眸警惕睜著，並沒有放下心來，而是更為嚴肅地去搜查其他角落。
沈星執就這樣跟著他，他去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小孩彎下腰，屁股撅起來，剛好碰到他透明的軀體，以一種詭異的羞恥的姿勢。
仿佛嚴絲合縫的頂著。
天道楞了一下，慌忙退開，耳尖倏然變紅。
那雙淺金色眸裏的漠然冷靜也頃刻間蕩然無存。
不好意思再靠得很近，而是改為站在他旁邊。
小孩手垂下來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去牽住。
剛剛碰到，小孩就站起了身，去了另一個地方。
沈星執看著抓空了的手，安靜又沈默。
而現在，天道大人看著躺在床上的漂亮少年，心臟微微悸動，只是千分之一的喜歡，就已經如此特殊……
時霧也不知道，某位天道大人正如同一位變態偷窺狂，光明正大站在他的床頭，腦袋裏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畫面。
時霧趴了會兒也有點困了，慢慢的意識模糊起來。
嘴巴張了張，呼吸聲漸漸均勻。
沈星執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金屬項圈。
只是稍微頓了下，便把項圈解開了。
下一秒，天道化為實體，彎腰把項圈拿到手中。
他坐了下來，垂頭看著床上酣睡著的少年。
雖然，他現在對他只有原本千分之一的好感，但那些有關於時霧的記憶，他並沒有抹去。
他親眼看著小孩一點一點長大。
他很優秀，很堅強，只是有一點不自信。
那時候的沈星執也沒有想到，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一天會向自己告白。
他還記得，剛聽到小孩表白的他，直接來到純白空間，找到鳳晷。
開頭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把事情的覆雜性條分縷析告知對方後。
鳳晷對他說：“你別當真。他還小，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對你也就是感謝和依賴，就是把你當爹了。”
沈星執：“……”是我朋友……算了……
“但他偷親了我。”
那時的天道還心如止水，說出這樣的話，情緒也是波瀾不驚。
鳳晷：“……”
鳳晷道：“兒子親爸爸不是很正常？再說，你說的小可愛從小缺愛，又是孤兒，而你又從小資助他，每次都給他送溫暖，他當然對你有好感，更親近你，然後又把這種情感誤以為是喜歡。”
沈星執覺得有道理，回去就把這番話調整了一下主謂賓，講給了時霧聽。
那是在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
小孩坐在副駕駛，低著頭，像是被老師訓話的學生。
沈星執把話說完，小孩也沒吭一聲。
他轉頭問道：“懂了嗎？”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沈默。
沈星執直到現在也不確定，時霧那時候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很傷心。
因為在他冷淡的問出這句話後，小孩通紅著眼眶，漂亮的紫眸裏濕潤潤的，鼻尖也紅了，像是被欺負過。
其實在那個時候，沈星執就已經感覺到自己有些異樣，比如，他並不想看到他的小朋友哭，不想他傷心難過。
但那時候，他沒來得及說話，小孩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他偷偷跟著，看到時霧大哭了一場。
生氣的踢著地上的石子，把鞋尖都磨破了，哭累了就蹲了下來，抱著膝蓋，低頭楞楞看著壞掉了的鞋尖。
嘴裏嘟囔著什麽，沈星執並沒有聽清。
只知道，那時候，他很想站出來抱抱他。
沈星執又去找了鳳晷。
鳳晷這次問他：“你覺得你家小可愛對你是哪種喜歡？”
沈星執頓了頓，不確定道：“晚輩對長輩的親近？”
“噗。”
鳳晷彎著腰捧腹笑了好久，幾乎笑岔了氣。
“不是，你也真是夠可愛的。”鳳晷調侃幾句，才正經起來：“還挺讓人意外。”
“我該怎麽做？”沈星執問。
鳳晷給他支招：“還能怎麽做，別吊著人家小鬼，別給他希望就行了，然後好好引導他建立起正確的性取向愛情觀。”
於是……
對此一知半解沒什麽經驗的天道大人在網絡上尋求網友幫助，下載了一個壓縮包。
他把時霧安置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讓他看文件夾裏剛下載的視頻學習學習。
少年點了點頭，乖乖點開。
一旁的沈星執過了一會兒，發現坐在書桌前的時霧渾身不自在，便立刻走上前。
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不雅畫面。
啪的一聲。
筆記本被合上。
那是沈星執第一次慌張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個勁兒的對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內容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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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我們可以談談嗎？”
沈執眼圈烏黑，看起來有些疲憊沒有精神，嗓音也帶著啞。
“再加上他們兩個。既然早晚都要見一面，不如一起，一次性把事情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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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與另兩人碰面之前，他不悅地抵了下手腕，嗓音沈沈：“你不該強迫他。”
指責控訴的不悅意味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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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問你自己，天道大人。”
“……”
*
半個小時後，一棟獨棟別墅內。
穿著一身休閑衣的沈歌坐在沙發上，表情閑散淡然，並沒有因為某位大人物的到來，而表現出一星半點的慌張。
扶梯口處，一身黑衣的小沈，或者叫沈星，隨性的坐在倒數第五級臺階上，手肘壓在膝蓋上，表情沈冷。
沈執也一身低氣壓，黑色風衣裹住頎長身軀，後背倚靠著餐桌，離其他人的距離不算近。
而那位幾乎很難在小世界見到的，也是他們的創造者，天道，此刻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口，冷淡金色眸裏情緒更是淡薄，無欲無求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他現在，也確實無欲無求。
氣氛壓抑低沈，沒人打算第一個開口。
那位站在門口的天道，終於像是問責與審判，淡漠的眼神一一落在幾人身上。
“我說過，不要動他，不要參與他的人生。”
沈歌先笑出聲：“您這句話說的不對。”
沈星執看向他。
“您的指令是讓我們暗中保護和幫助小十五，即便這有一個‘暗中’的前提條件，但也已經插手參與了他的人生。前後矛盾，不能怪我們隨機應變。”
沈星執沒有出聲，沈歌也冷下了臉。
氣氛又一次僵住。
坐在樓梯口的小沈道：“您這次回來，是有什麽打算？”
在場的所有人中，也就小沈一個對時霧做的沒有那麽過分，最多只是打著工作名義的肢體接觸。
而其他兩個都私自動用能力與時霧進行了親密接觸。
不能否認，沈星執現在的確看小沈更順眼。
“融合。”
短暫的沈默之後，天道言簡意賅。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兩個字意味著，要奪去三個分身獨立為個體的生命。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沈執，輕嗤了一聲。
“您真是一個矛盾的神。”
沈星執作為天道，不該喜歡上一個小世界的普通人類，即便這個人類身上具備著某種與尋常人類不同的能量。
一開始的喜歡是錯誤的，所以他把對時霧的感情所占據的那一部分靈魂，一分為三，投放到了他所掌管的編號3086小世界。
初衷是為了不違反上面的規定，繼續做3086號小世界的神明，依舊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
而這位神明，卻保留了千分之一對時霧的好感，而這千分之一的好感，就讓他在看到時霧可憐委屈畫面，不惜親自降臨到小世界，並與他們進行這次談話。
千分之一好感談不上愛情，只能說，時霧在位神明眼中地位特殊，也僅此而已。
他依舊可以做到無欲無求，冷靜對待規律與法則。
但這千分之一好感，卻促使他提出了“融合”這樣荒唐可笑的要求。
這等於是在說，他想為了時霧放棄做為一個天道。
沈執說他矛盾，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既然現在後悔了，當初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好感，對時霧的喜歡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把分身當做是一種編寫好的可供運行的代碼，那這些代碼裏寫著的，則全是對時霧的偏執與喜歡。
所有組合在一起的數字0和1，都在用力愛一個人。
天道的一句融合，對分身來說，某種意義上是殘酷的，不公平的。
默不作聲的小沈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反對融合。”
沈執：“……”
“我反對。”
說話的是沈歌，他看向天道的目光帶著敵意。
“兩年前你就沒能對小十五的喜歡負責，你既然無法回應他的喜歡，就不該要回屬於對他的感情。”
沈歌字字誅心：“你給不了他想要的，但是我可以。”
沈星執行微楞，沈歌說的沒有錯。
沈歌可以肆無忌憚的喜歡十五，沒有任何後顧之憂，而他不一樣，他兩年前就猶豫了，並且自私地做出了一個自以為是的選擇。
沈執抵了下眉心：“沒有人比我更喜歡小十五。沈星執，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天道，小十五歸我。”
沈執說的“更”字，一時之間也沒有人反駁。
畢竟，沈執身上融合了所有的負面情緒和陰暗面，對時霧的喜歡也病態到偏執。
試想一個人全身上下的設定都是在愛一個人，且是偏執的帶著病態的愛。
那麽，當這個人遇到了設定裏愛著的那個少年，便很難克制住，不對對方做出什麽。
故而，不論是沈歌情不自禁的昏迷吻，還是沈執更為過分的鎖骨吻。
都是因沈星執而起。
此時，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也有些失神。
“不然……讓十五選擇。”小沈忽然開口，“如果他選擇了您，那我們便與您融合，如果……”
他頓了頓，補全了後面的話，“如果十五選擇了我們之中的任意一個，那您就算是為了他，也不該進行融合。”
這可真是一個折中又公平的方法。
時霧不記得沈星執了，對三個分身也只能算剛剛認識，不熟。
起點相同，所以不得不說，很公平。
沈歌哼了一聲：“我同意。”
沈執也沒有意見。
但最後的決定權還在這位天道手中。
眾人看向他。
沈星執低垂著眉眼，片刻後，才微微頷首。
他說完，就消失在了客廳。
幾個切片面面相覷，表情都不太好看。
清冷自愛如小沈，在天道離開後，鄙夷不屑看了眼另外兩位沒有人性的禽獸，“嘖”了一聲。
“……”
沈歌和沈執也互看不順眼，一哄而散。
……
古堡內。
時霧躺在大床上，一個人靜靜發著呆。
他沒有事做，被囚禁期間除了每天能隨便逛一個小時，一點娛樂的活動都無法擁有。
這個古宅傳統到過分，幾乎很少有高科技影子。
沒有任何一樣電子產品，他自己的手機也被沒收。
待遇簡直慘絕人寰。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好像也沒有別的可以做了。
想了想，時霧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覺得陽光有些刺眼，睡不著，正要睜開眼睛，眼前刺眼的光線卻忽然消失了。
時霧頓了兩秒，立刻睜開眼睛看向窗戶。
灰色的窗簾把玻璃窗遮擋得嚴嚴實實。
時霧：？
他有拉窗簾嗎？
剛才的光是怎麽回事……
時霧不太放心，光著腳爬下床，親自走到窗戶跟前檢查了一下。
浴室桌底也不放過，費了半天勁才確認，他房間裏沒藏人。
時霧又重新倒回床上，像只小貓咪趴在上面，四肢舒展開來，眼睛瞇了瞇，胳膊就收回來抱住了被子。
他側過頭，漂亮白皙的臉上被壓出了一道很淺的印子。
時霧看不到人，但沈星執可以看到他。
編號3086小世界尊貴的天道大人此刻就像一個偷窺狂，還是隱身作案的那種。
小十五下床的時候，他的手還抓著窗簾。
看到小孩走近，身體下意識一動不動。
暗中修改了自身能量，沈星執就眼睜睜看到小孩的身體穿過他的身體，幾乎與他融為一體。
他微垂下頭，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帶著好聞的香草氣味。
小孩伸手抓了抓窗簾，眼眸警惕睜著，並沒有放下心來，而是更為嚴肅地去搜查其他角落。
沈星執就這樣跟著他，他去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小孩彎下腰，屁股撅起來，剛好碰到他透明的軀體，以一種詭異的羞恥的姿勢。
仿佛嚴絲合縫的頂著。
天道楞了一下，慌忙退開，耳尖倏然變紅。
那雙淺金色眸裏的漠然冷靜也頃刻間蕩然無存。
不好意思再靠得很近，而是改為站在他旁邊。
小孩手垂下來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去牽住。
剛剛碰到，小孩就站起了身，去了另一個地方。
沈星執看著抓空了的手，安靜又沈默。
而現在，天道大人看著躺在床上的漂亮少年，心臟微微悸動，只是千分之一的喜歡，就已經如此特殊……
時霧也不知道，某位天道大人正如同一位變態偷窺狂，光明正大站在他的床頭，腦袋裏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畫面。
時霧趴了會兒也有點困了，慢慢的意識模糊起來。
嘴巴張了張，呼吸聲漸漸均勻。
沈星執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金屬項圈。
只是稍微頓了下，便把項圈解開了。
下一秒，天道化為實體，彎腰把項圈拿到手中。
他坐了下來，垂頭看著床上酣睡著的少年。
雖然，他現在對他只有原本千分之一的好感，但那些有關於時霧的記憶，他並沒有抹去。
他親眼看著小孩一點一點長大。
他很優秀，很堅強，只是有一點不自信。
那時候的沈星執也沒有想到，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一天會向自己告白。
他還記得，剛聽到小孩表白的他，直接來到純白空間，找到鳳晷。
開頭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把事情的覆雜性條分縷析告知對方後。
鳳晷對他說：“你別當真。他還小，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對你也就是感謝和依賴，就是把你當爹了。”
沈星執：“……”是我朋友……算了……
“但他偷親了我。”
那時的天道還心如止水，說出這樣的話，情緒也是波瀾不驚。
鳳晷：“……”
鳳晷道：“兒子親爸爸不是很正常？再說，你說的小可愛從小缺愛，又是孤兒，而你又從小資助他，每次都給他送溫暖，他當然對你有好感，更親近你，然後又把這種情感誤以為是喜歡。”
沈星執覺得有道理，回去就把這番話調整了一下主謂賓，講給了時霧聽。
那是在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
小孩坐在副駕駛，低著頭，像是被老師訓話的學生。
沈星執把話說完，小孩也沒吭一聲。
他轉頭問道：“懂了嗎？”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沈默。
沈星執直到現在也不確定，時霧那時候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很傷心。
因為在他冷淡的問出這句話後，小孩通紅著眼眶，漂亮的紫眸裏濕潤潤的，鼻尖也紅了，像是被欺負過。
其實在那個時候，沈星執就已經感覺到自己有些異樣，比如，他並不想看到他的小朋友哭，不想他傷心難過。
但那時候，他沒來得及說話，小孩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他偷偷跟著，看到時霧大哭了一場。
生氣的踢著地上的石子，把鞋尖都磨破了，哭累了就蹲了下來，抱著膝蓋，低頭楞楞看著壞掉了的鞋尖。
嘴裏嘟囔著什麽，沈星執並沒有聽清。
只知道，那時候，他很想站出來抱抱他。
沈星執又去找了鳳晷。
鳳晷這次問他：“你覺得你家小可愛對你是哪種喜歡？”
沈星執頓了頓，不確定道：“晚輩對長輩的親近？”
“噗。”
鳳晷彎著腰捧腹笑了好久，幾乎笑岔了氣。
“不是，你也真是夠可愛的。”鳳晷調侃幾句，才正經起來：“還挺讓人意外。”
“我該怎麽做？”沈星執問。
鳳晷給他支招：“還能怎麽做，別吊著人家小鬼，別給他希望就行了，然後好好引導他建立起正確的性取向愛情觀。”
於是……
對此一知半解沒什麽經驗的天道大人在網絡上尋求網友幫助，下載了一個壓縮包。
他把時霧安置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讓他看文件夾裏剛下載的視頻學習學習。
少年點了點頭，乖乖點開。
一旁的沈星執過了一會兒，發現坐在書桌前的時霧渾身不自在，便立刻走上前。
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不雅畫面。
啪的一聲。
筆記本被合上。
那是沈星執第一次慌張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個勁兒的對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內容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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