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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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你認識一個叫相原函的人?”

司裕介沒想到父親打來電話,開口就是這句話。

父親不是會為了小事打電話給他的人,但相原函不過是一介莽夫,沒有家底,整天跟野人一樣上躥下跳,不知靠什麽混進了S班,也就他身邊的執事有點能耐,但也沒到引起父親註意的地步。

司裕介收回思緒:“是的,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平時我和他沒什麽來往。”

“那好,我有件事情要交給你。”

“嘉池,我有件事要交給你。”

病床上,習嘉池的父親面色枯黃,拍了拍習嘉池的手。

三日前遺失的寶石被找到,外界都傳習司二家或許會展開合作,然而實際上,司家早已暗中對付習家。

從兩個月前公司高管的U盤不翼而飛,到集團分析的市場數據有誤,導致工廠生產線產出異常,導致巨額虧損,再到大客戶屢屢被截胡……等到反應過來,事情已經到了棘手的地步,習父也因此病倒在床。

習父曾經懷疑過是對頭司家搞得鬼,但監聽到的情報告訴他司家家主沒有異常動靜……

他本以為只是最近運氣不好,直到剛剛有人打電話告訴他,司家掌權人沒有出手,是他的兒子,司裕介暗中搞的鬼。

那個冷冷清清的年輕人,居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若習家不做出對策,將很快淪為他的腹中食。

想到這裏,習父開口:“寶石已經物歸原主了,那位收藏家剛剛給我打了電話,點名稱讚了你,不僅如此,他說,想和我們做個交易。”

“交易?”習嘉池揚眉。

除了明面上的商業運作,習家還掌控龐大的地下活動。

他們主要給黑色交易提供場地和平臺,主導規則,從中攫取巨大利潤,除此之外,買兇殺人,或者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也多由習家接手。

“爸,你要我做什麽,直接說就是。”他咧起嘴,笑得直爽而銳氣。

盡管年紀輕輕,但作為這片暗色帝國的繼承人,習嘉池手裏染過的血並不算少。

習父搖搖頭,表情嚴肅:“這不是一件小事,那位收藏家承諾給習家巨大利益,不僅能幫習家渡過這次危機,或許還能趁機扳倒司家……”

“奇怪的是,他的條件卻簡單得令人費解。”

“什麽條件?”

“相原函,你的同學。叫你來之前,我已經調查了他,家庭背景簡單,但他的執事,好像是你的朋友。”

習父慢慢看向習嘉池:“他要我們把相原函抓給他。”

“綁架?”

聽到父親的話,司裕介慣性彎了下唇:“這似乎是習家擅長的事,那個神秘人不止找了我們吧。”

“沒錯,”電話裏的人說,“他和習家的人也說了這件事。誰先把人帶到他手裏,誰才能得到他許諾的東西——這是他的原話。”

“聽起來我們毫無優勢,”司裕介說,“暫且不論習家的人更熟練這項業務,習嘉池和相原函的保鏢關系好,很容易迷惑對方,把人弄到手。”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他想了想,“習嘉池那個蠢貨,或許會因此心軟,下不去手。”

“聽起來像個笑話,”司父冷冷地說,“習家靠背叛和殺人發家,習嘉池更是從出生起浸泡在利益和鮮血制成的染缸裏,平日裏他可以和別人嘻嘻哈哈,這種時刻,他不可能拎不清。”

“別以為他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就真的變成狗了,哪有狼不吃肉的。”

“我知道你應該很難接受,所以才特意告訴你,”病床上的人低聲咳嗽,“要是你真心把她當朋友,那習家決定什麽都不做,要幫你朋友護住相原函,還是袖手旁觀不惹是非,都由你自己決定。”

“我……”習嘉池只說了一個字,便發不出聲來。

他的大腦一團亂麻。

習家如今的狀況他並非不清楚。

現在正是最關鍵時刻,恢覆好了,什麽都不會發生,但這種時候要是忽然發生什麽狀況……習家用鮮血拼出的大廈將瞬間傾塌。

司家早就盯緊了他們這塊肥肉,不可能不搞事,神秘人的交易來得正是時候,讓溺水中的習家看到了一絲希望。

按常理來講,父親應該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他風格向來雷厲風行,或許是因為生病,身體的力不從心讓他的大腦跟著猶豫起來。

習嘉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種時刻,父親居然還在考慮他的想法:“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她說很少見你真心交一個朋友,人這一生,奮鬥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為了追求幸福,我不想因為家族利益讓你失去朋友。”

夜色浸透窗戶,樹枝在風中搖曳,晃動的樹影投射在窗戶上,一如習嘉池幾經掙紮的心。

他皺緊眉,目光閃爍,落在父親的白發上。

這要他怎麽回答?如果父親強迫他抓人,他肯定會反抗,甚至會幫著童森織放走相原函。

但他偏偏這麽說……他偏偏期許他幸福。

習嘉池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眸光沈靜如水。

對不起,童小弟。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老爸被家族的事壓倒,還心安理得和她走在一起。

他是習家的少爺,接受了習家帶來的榮譽和吹捧,自然也有責任與它同進退。

“不用,老頭子,你和老太婆都搞錯了吧?”他揚起一個嘲諷的笑,“那家夥怎麽算得上我朋友,充其量就是個無聊了逗著玩的玩意,和其他人一樣,看我有錢有勢,巴過來和我玩的,想扔就扔了,這種人到處都是。”

“你莫不是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故意這麽說,來騙你老爹?”

習父的目光一寸寸在他臉上掃過,想辨認他是否說謊。

習嘉池一派坦然:“想多了你,這件事就放心交給我,你就安心養病吧!你棋友這些天都急死了,就盼著你快起來和他們對戰,我也不想看你整天苦巴巴臥在床上。”

“反正這些事我都懂,”他掖好被子,望向窗外,“童森織和我才認識幾天?家族利益為重。”

哆哆嗦嗦的樹枝在風中瘋狂敲擊窗戶。

狂風要來了,今晚註定不會平靜。

童森織收回目光,用鐵絲麻利扭開抽屜鎖。

老大這時候估計還在外面,但是保不齊什麽時候會回來,她得趕快找到有用信息。

打開抽屜後,她一眼掃到裏面的筆記本,牛皮封面被微微頂起,顯然它的主人曾多次翻開它。

童森織翻開筆記本,裏面是邊裕一的日記。

她大致瀏覽了下,前面十來頁寫得很簡短,大多是剛當老師的苦惱和自我打氣,從某一頁開始,筆跡變得淩亂,用了很多感嘆號,幾乎把整頁寫滿了。

【9月16日,我不敢相信學校居然暗中進行這樣的勾當……】

童森織一目十行,哪怕她心裏已經有預期,也依然忍不住皺了下眉。

格法學院在暗中進行人口交易。

他們從招收的免學費貧困生中選取身體素質最好的學生,和從其他渠道得到的人一起,送往某個神秘的實驗室進行人體實驗。

難怪提起格法學院時,老師會露出近乎厭惡的神色。

不過,格法學院不可能缺錢,到底為什麽會冒這麽大的風險拐賣學生?她之前查過相關資料,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之所以沒人出來發過聲,除了想也不用想的強權威脅外,學校給每個家庭都發了一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額賠償。

如果只按金錢估量,格法學院做的是虧本買賣。

童森織繼續往後翻。

和她想得差不多,邊裕一知道這個秘密後決心救出那些失蹤的學生,所以才會一直待在學校。

這是一年前的日記,上面寫那些學生半個月後即將轉移,邊裕一決定救出這些人後辭職。

然而老師現在還留在學校,肯定期間發生了意外,導致他營救失敗了。

果然,盡管邊裕一秘密聯合了不少正義人士,進行了周密的計劃,本想在晚上行動,把廢棄工廠裏關的人放出來,沒想到他們之中有叛徒,救人行動失敗,邊裕一眾人也差點被一網打盡,盡管眾人反應迅速,沒有被抓,但至今被定性為潛逃在外的襲擊工廠的恐怖分子。

童森織又仔細把本子翻了一遍,沒有看到提起李郁的名字。

不過也正常,邊裕一很少在日記裏提到其他人的名字,童森織有預感,李郁肯定和失蹤的學生有關。

“看完了嗎?”

童森織楞了楞,偏過頭,邊裕一倚在門口,面色陰郁,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這次你又要說什麽”

邊裕一慢慢靠近,異色眼眸在夜色中凝視著童森織。

“路過路到我家裏來了還是碰巧打開了抽屜?”

他奪走童森織手裏的本子,盯緊童森織:“你到底是誰?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

童森織在思考。

面前的人是老師的第二人格老大,日記的口吻是老師的,她不確定老大對學校的事是什麽態度。

如果李郁和學校有關,她要找到李郁,和老師合作是不錯的方法。

當初老大特意給老師留了美瞳,以免老師白天被小習認出來,至少說明他對老師沒有惡意,不然這些天老師也不會跟沒事人一樣,照常來學校上課。

最新一篇日記的日期是昨天,上面寫著,距離這批學生轉移還有三天。

時間很緊迫。

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如何讓老大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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