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秀秀不是當仆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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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秀秀不是當仆人去的
第123章秀秀不是當仆人去的
“強詞奪理！”
“死鴨子嘴硬，真是丟人現眼！”
一句句都是對賀青山的鄙夷。
賀青山臉紅脖子粗地跟他們理論，差點當場吵起來。
“大喜的日子，不要再吵了。”柳鐵柱走過去，輕描淡寫地說：“玩玩而已，大家都不要認真。”
王超擠過來，拍拍柳鐵柱的肩膀說：“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厲害的獵手，他比你差遠了。”
說著，他還看了賀青山一眼，眼神滿滿的嫌棄。
賀青山的臉漲得通紅，神色難看地去找自己的朋友求安慰。
程橋嘆了口氣：“咱們失算了，本來想給他一個下馬威，結果成了他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幸虧你老婆。。。”
說到一半，他眼神微妙地看著賀青山。
賀青山還沒有聽懂，臉色難看地說：“關我老婆什麽事？”
“人家老婆長這樣，你老婆長得比炭還要黑。兩個人要是站在一起，你說誰高誰低？”程橋擠眉弄眼地說。
賀青山本來就不高興，這下子氣得臉色鐵青：“我老婆是長得一般，可他勤勞能幹，不比他老婆差。”
見他要生氣，程橋連忙攀上他的肩膀，親熱地說：“我開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有不少人攔著柳鐵柱，想跟他學習射箭的。柳鐵柱客氣地拒絕了，扒開人群來到俆芙蓉面前。
俆芙蓉眉眼含笑地看著他，低聲說：“幹得好。”
送上門來讓人打臉，不打都不行啊。
賀青山要是沒有讓柳鐵柱丟臉的念頭，也不會丟這麽大的臉。
聽到俆芙蓉的誇獎，柳鐵柱簡直心花怒放。他掏出帕子，送到俆芙蓉面前說：“還給你。”
“你留著擦嘴，我還有很多。”俆芙蓉說。
柳鐵柱順從地把帕子放回去，和俆芙蓉一起去了廚房。他在廚房裏，幫著俆芙蓉切菜和燒火。賀青山卻在後院，跟別人比試起射箭來。賀青山比不過柳鐵柱，比其他人綽綽有餘。
一時之間，後院人聲鼎沸，顯得十分熱鬧。
聽著外面的動靜，俆芙蓉說：“你真不去玩？菜都洗好了，我一個人沒問題。”
他讓柳鐵柱去後面跟大家一起玩。
柳鐵柱淡定地說：“我不去，玩來玩去的，沒什麽意思。我願意跟你呆在一起，幫你打打下手，我們再說說話。”
賀青山牛皮吹得很響，可惜真正的實力一般，成了他的手下敗將。他已經和最強的人比過了，再跟弱小的人比沒意思。
再說了，他又不是喜歡看熱鬧的小孩子。他要是走了，廚房裏就剩下俆芙蓉一個人。一個人還要做那麽多菜，那該多累呀。他要留下來幫忙，能讓俆芙蓉少幹一些，他心裏就滿足了。
炒菜的香氣遠遠地飄了出去。
“真香呀，今天好像是秀秀二嫂掌勺。經常聽秀秀顯擺，說他二嫂做菜是天下第一好吃。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有這個福氣嘗一次。”劉玉兒抽了抽鼻子，一臉羨慕地說。
“聽他吹牛，我嘗過他做的菜，遠沒有秀秀說得那麽好，也就比我的手藝強了一丟丟。”丁鮮酸溜溜地說。
劉玉兒看了他一眼，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怎麽，剛才鐵柱哥沒看你，你不高興了？”
丁鮮打扮得很隆重，把壓箱底的好看衣服都拿出來了。可惜的是，站在俆芙蓉身邊，俆芙蓉依舊光彩照人，大家都去看俆芙蓉了，沒人在意丁鮮穿了什麽衣服。
丁鮮低下頭，揉著衣角說：“沒有的事。”
剛才他擠在人群裏，眼巴巴地看著柳鐵柱。可柳鐵柱好像沒有看到他，越過那麽多人去找俆芙蓉。當時劉玉兒也在，劉玉兒能過得了那個坎，他卻過不了那個坎。
他的心就像被泡在一缸醋水裏，聽到俆芙蓉的名字就覺得反感。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對鐵柱哥沒意思嗎？”劉玉兒是什麽人，丁鮮那點小心思，自以為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柳鐵柱俊成這樣，就算是他都曾經心動過，更別說心高氣傲的丁鮮了。丁家悄悄遞過話，想讓丁鮮做柳鐵柱的妾。依丁鮮的條件，這事要落在別的郎君那兒，早歡天喜地的應下了。可碰到了柳鐵柱，人家可看不上丁鮮。
丁鮮別扭地說：“我說的是真話，你別不信。”
“我也想相信，可你每次提起秀秀二嫂，臉都會抽筋一樣，感覺太別扭了。”劉玉兒拍拍他的胳膊，溫聲說：“趁著陷得不深，你趕緊出來。他長得再好看，再有本事，咱們遠遠地看一眼就行了，別做那種看不到頭的夢。”
丁鮮知道他是好意，點點頭也就沒有說話。
飯菜擺上桌，一桌子的人都靜了靜。
張氏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嬸娘咽了很大一口唾沫：“娘呀，聞起來也太香了。”
雖然他沒有去過酒樓，但他覺得這一桌比酒樓做得都好。酒樓做的都是湯湯水水的，人家做的這一桌菜湯很少，菜的顏色也好看。
王氏也說：“這些都是俆大夫做的？”
“是呀。”張氏高高地擡起下巴，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
王氏驚嘆道：“俆大夫不僅醫術高超，做菜的手藝也是一絕呢。光是聞到這個香味，我就知道這些菜一定很美味。”
“秀秀也會吧？”嬸娘接了句。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柳秀秀身上。
柳秀秀嘴唇顫動了幾下，硬著頭皮說：“二嫂教我了，我還在學習中。”
“那就太好了，等秀秀到了咱們家，咱們就能天天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嬸娘咧著大嘴笑著說。
一桌的人神色各異。
張氏嘴角翕動，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王氏面帶微笑地看著柳秀秀，似是對柳秀秀更滿意了。
賀青松就知道傻笑，都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柳秀秀笑不出來，他還沒有嫁過去，就想讓他給全家人做飯了，當他是奴仆嗎？
他無措地看向張氏，發現張氏只是皺了下眉，到底沒有說出反對的話來，他的心頭一陣失望。
俆芙蓉說：“家裏幾口人呀，大家都是住在一起嗎？”
“我家的人太多了，要是細算的話，得有幾十口子，每年拜祖宗的話，那人烏泱泱的，一眼都看不到頭。”嬸娘沒心眼地說。
“那你家人口真是興旺！”俆芙蓉話鋒一轉，輕聲說：“那這麽多人，都在一口鍋裏吃飯嗎？”
“那怎麽可能？就算鍋有這麽大，房子也沒有那麽大呀。平時都是各吃各的，只有逢年過節時，才聚集在一起吃個飯，這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嬸娘說。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是住在一起呢。”俆芙蓉看了柳秀秀一眼。
柳秀秀剛要松口氣，覺得自己多心了，就聽嬸娘又說：“也不是，我們確實是住在一起的，吃飯也是在一起的。本來就是一家人，再分兩張桌子，那多麻煩啊。”
柳秀秀的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每次吃飯都有七八個人，那桌子能坐下嗎？”張氏小心翼翼地問。
“能坐下，擠一擠就坐下了，也不用多大的桌子。”嬸娘樂呵呵地說。
“那誰做飯啊？做這麽多人的飯，可是個辛苦的活，一個人可幹不來。”俆芙蓉笑著說。
“都是王妹子做，他做飯好吃。我在娘家就沒有做過飯，到了婆家吃到苦頭了，做出來的飯那就不是人吃的。”嬸娘還在笑，張氏和柳秀秀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無比。
大伯感覺到什麽，用力掐了嬸娘一把，低聲說：“你話太多了，趕緊閉上嘴，好好吃你的飯！”
嬸娘疼得直咧嘴，委屈地說：“我怎麽了？人家問了，我就實話說了，我說錯什麽了，你要這樣掐我？”
大伯驚慌地看了張氏一眼，張氏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嚇人。
他斥道：“快點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王氏怯聲說：“我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要不是有大哥他們幫忙，早就撐不下去了，我很感激大哥他們。”
嬸娘張了張嘴，剛剛起了個頭“就是。這。。。”
大伯連忙打斷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大哥，就應該照顧我弟弟的遺孀。”
俆芙蓉笑了笑說：“親人之間都是相互的，不過這麽多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不方便吧？”
王氏不像是這麽好說話的人，他長了一雙精明的眼睛。他就不相信，王氏能這麽一大家子人做飯，心裏就沒有一點怨恨？
“一家人，有什麽不方便的？等秀秀嫁過來就好了，可以幫幫王妹子一起做飯，這樣王妹子就能歇一歇了。”嬸娘大聲說。
一想到未來要早早地起床，準備十來個人的飯，柳秀秀就覺得眼前一黑，用力抓住張氏的手。
張氏說：“雖然我家不怎麽富裕，可秀秀在家裏也是被哥哥嫂子們疼寵著長大的。他給婆婆和相公做飯，那是他的本份，我也不能說什麽。可讓他給十來個人做飯，做一天兩天還能扛得住，做一輩子那就太長了。”
誰願意自己的孩子嫁到別人家裏受苦？
反正，張氏是不願意。
柳秀秀還沒有嫁過去呢，這就把柳秀秀的一輩子安排好了，要給十來個人做飯，還要天天做年年做，當秀秀是仆人嗎？
大伯和嬸娘的臉色都不好看，聽出了張氏的言外之意。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嬸娘心裏也非常後悔。要不是屋裏人多，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幾下，都是這張破嘴，什麽都往外面禿嚕，這下子闖禍了。
大伯狠狠地瞪了嬸娘一眼，一臉討好地說：“哪能讓秀秀動手？我們都吃慣弟妹做的飯菜了，以後也得吃弟妹做的飯菜才行。”
王氏生怕這門親事不成，連聲說：“對對，還得我做，我都做習慣了。要是哪天不做，我渾身都不舒坦。”
賀青山喝了點酒，臉上紅通通的。他握著拳頭站起來，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賀青松拉了他一下，硬是把他拉了回去。
賀青山眼神不忿，泛著酒意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賀青松。賀青松垂著眼皮，輕輕地搖了下頭。
俆芙蓉看在眼裏，心想：這個賀青松也不是一根木頭。
還有，這個王氏也不容易。
因為大伯幫過他，他就給人做了十幾年的飯。直到孩子們長大了，一個個都娶上媳婦了，本來以為媳婦能接他的班，誰能想到媳婦也靠不住，還得他自己接著幹。
算了，就當是他幫王氏一把，主要還是為了柳秀秀。
“孩子大了還要分家，你們這麽多人，是不是也該分開單過了？分開也是一種好事，自己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吃，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俆芙蓉說。
大伯臉色微變，辯解道：“我之前提出過各過各的，是弟妹不願意。”
王氏張了張嘴，他那是不願意嗎？
他是被逼的，別人都說大伯幫了他們太多，這時候分家就是忘恩負義。他也就是客氣了一下，沒想到大伯就坡下驢了。
“有時候客氣一下，你也不要太當真了。你是真想著他們一家好，就不該再吸他們的血了。”俆芙蓉說。
他是真敢說，張氏在一邊聽著，都替俆芙蓉捏了一把汗。他們畢竟是外人，插手別人的家事不妥當。
大伯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他是真的急眼了：“誰吸血了？都說了，那是弟妹自願的，你是不懂我說話嗎？還有，我們來是訂親的，你一個外人，就不要插手別人的家事了。”
他站起來，氣紅的眼睛狼一樣瞪著俆芙蓉。
俆芙蓉沒什麽反應，柳鐵柱站起來，冷冷地說：“要是秀秀嫁過去，那就不是你們的家事了，就變成我們兩家人的事。除非你們分家，兩家人各過各的。不然這門親事就作罷。”
柳秀秀激動得都快哭了。
他終於明白張氏的苦心。
張氏讓他對哥哥嫂子好一些，以後哥哥和嫂子就是他的大靠山。就在他懼怕萬分的時候，還是他的哥哥嫂子站出來替他撐腰，他只需要躲在家人後面就行了。
大伯臉色鐵青，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這是你們全家的意思，還是你一個人的意思？”
“我兒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張氏發話了。
大伯冷哼一聲，擡腿往外走：“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嬸娘也跟著站起來，還撂下一句狠話：“愛嫁不嫁，反正我家青松不愁沒人要。”
“去你家，給十來個人做飯，一做就是一輩子嗎？這種好事，讓給別人算了，我家秀秀就不搶了。”俆芙蓉揚起道。
嬸娘身影踉蹌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外走。
大伯走到門口，發現還沒有人出聲阻攔，他心裏已經有點慌了。
他站住了，扭過頭看向膽小懦弱的王氏：“弟妹，還沒有進門，就開始挑撥家庭了。這樣的兒媳婦，你敢要嗎？”
“我。。。”王氏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看向兩個兒子——賀青山和賀青松。
他定了定神，輕聲卻堅定地說：“我聽我兒子的，畢竟媳婦是他自己的，是他要過一輩子的人。他說行就就行，他說不行就不行。”
賀青山重重地拍了賀青松一巴掌，大聲說：你擡起頭來，告訴娘你願不願意。”
賀青松緩緩擡起頭來，定定地看了眼神色覆雜的柳秀秀一眼，點了下頭說：“我願意，這門婚事，我很滿意。”
柳秀秀臉頰泛起紅暈，羞澀地扭過臉看向一邊。
俆芙蓉暗暗點頭，他沒有看錯人。
“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大伯既吃驚又憤怒，雙目噴火地說：“我算是明白了，你們早就想分家了！”
嬸娘恨聲道：“你們沒良心啊，當年要不是我們省下口糧，你們一家早就餓死了。現在日子過好了，你們就翻臉不認人了。”
“別說了，丟人現眼！”
大伯拽了他一把，眼裏的怒火撲天蓋地。要不是這個蠢貨多嘴，他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大伯放話道：“分家就分家，誰不分是狗。”
他在前面走，嬸娘踉蹌著跟在後面，還在後面問：“那就這樣算了？”
“不然呢？”大伯怒吼道。
俆芙蓉說：“咱們接著吃，一邊吃一邊聊。”
王氏應聲道：“好好。”
張氏輕咳一聲，對柳秀秀說：“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來，不能光喝酒，也得品品好茶。”
柳秀秀乖乖地去了。
有些話，張氏不好說，俆芙蓉卻不能不說。
有些事得訂下來，不然柳秀秀嫁過去，面對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俆芙蓉說：“我娘不好意思說，那我得說。我是秀秀嫂子，秀秀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我得替他著想。你們不要怪你說話太直，有些話說開了對雙方都好。我還是那句話，秀秀給婆婆和相公做飯，那是他應該做的。可讓他給不相幹的人做飯，我第一個不答應。娘，你答應嗎？”
張氏直搖頭。
俆芙蓉又問柳鐵柱：“你答應嗎？”
“不答應。”柳鐵柱的聲音鏗鏘有力。
說完，他冷沈的目光從賀青山和賀青松臉上掃過。
“回去後，我們就分家，這一次，說什麽也要分開。”賀青山沈著臉說。
俆芙蓉但笑不語。
反正不分家，他們是不會把秀秀嫁過去的。大大了把東西還回去就是，總不能看著柳秀秀受苦。
話說回來，這也是個機會。利用得當，王氏就能擺脫那一家的吸血鬼了。
有些話不要明說，自己心裏明白就好。
柳秀秀把茶葉拿來，桌子上的氣氛其樂融融，好像之前的爭執都沒有出現，誰也沒有提起走掉的大伯和嬸娘。
“來，喝茶。這可是別人送給芙蓉的好茶葉，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我們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喝的。”張氏招唿道。
王氏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感覺到張氏的目光看過來，他緊張地雙手捧著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綻開笑容說：“確實好喝。”
他只喝過粗茶，就是把柳葉子曬幹做出來的茶葉，家家戶戶都有。第一次喝到這種散發著清香的茶，只覺得入口有些苦澀，回味後又有些甘甜。既然張氏說是好茶，那他撿好聽的說就對了。
賀青松看樣子是懂茶的，喝了一口之後，頓時眼睛一亮。
賀青山是個粗人，心裏嘀咕道：“有那麽好喝嗎？”
他這種不識茶的，喝過之後也覺得唇齒留香。
這邊熱熱鬧鬧地吃飯。
大伯和嬸娘有些孤獨地走在路上。
“怎麽辦？！你就會問怎麽辦，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大伯的怒火噴湧而出。
嬸娘縮著膀子，弱弱地說：“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也不問怎麽辦了，你消消氣。”
“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敗家的玩意。”大伯的手指頭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嬸娘縮了縮身體，生怕自己會挨打。
發洩過後，大伯恢覆了冷靜，面目猙獰地說：“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看著吧，我一定能想到法子，把這門親事攪黃了。”
嬸娘眼睛一亮，追上來說：“這個法子好，只要把親事攪黃了，我們就不用分家了。”
“你在想屁吃。”大伯沒好氣地說。
嬸娘失望地垂下眼：“這麽說，這個家是分定了。”
他是不想分家的。
這麽多年了，他連廚房都沒有進過。飯菜都是王氏做好端上桌。吃完飯，他抹抹嘴就走了，碗筷都是王氏和他的大兒媳婦洗的。所以，他的雙手養得格外嬌嫩。不像王氏每天洗衣做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哪怕冬天也沒有休息的時候，雙手變得像老樹皮一樣皺巴巴的。
“要分就分，咱們趕緊回家去，把能拿走的東西全拿走，看他們以後還怎麽過。”大伯發了狠。
這頓飯吃得每個人心裏都是五味雜陳的。
王氏和賀青松，賀青山兄弟都是笑著走的。
拿著張氏送的價值幾兩銀子的茶葉，他們能不高興嗎？
周氏帶著柳水娃悄悄回到村子裏。
有人告訴他，今天是賀家給柳秀秀下彩禮的大喜日子。
“這麽大的事，娘怎麽也不告訴我們一聲？要是知道秀秀要訂親，我和鐵生就算再忙，也會帶著孩子趕回來的。”周氏搓著手說。
說話間，他仔細觀察張氏的話。最生氣的時候過去了，張氏的表情非常平和，臉上還殘留著喜意。
“是嗎？我托人去你娘家看過，他們說你和鐵生樂不思蜀，在娘家支了個牌桌子，每天都贏不少錢吶，我怎麽好意思打擾？”張氏漫不經心地說。
周氏笑嘻嘻地說：“是鐵生非要玩，我在屋裏照顧我娘。你也知道，我娘身子骨不行，三天兩頭地生病。上次走得急，都沒來得跟你說一聲，希望你不要見怪。”
“鐵生呢，怎麽沒有看見他？”張氏問。
“他呀，他去找朋友了，要晚一點才回來。”周氏說。
張氏說：“那行，等鐵生回來了，你讓他過來找我一趟。”
“啥事啊？”周氏連忙問。
張氏說：“秀秀的事。”
周氏還想再問，可張氏已經走遠了，根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周氏滿腹疑惑地去問俆芙蓉，俆芙蓉神色茫然地說：“家裏沒什麽事，秀秀的婚事也談得很順利。”
柳鐵生拎著一只烤雞回到家裏，招唿大家都出來吃肉。
張氏直奔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哪來的錢買烤雞。”
這一眼讓柳鐵生心驚肉跳，以為張氏已經發現他做的好事了。他心虛地看了周氏一眼，周氏任何提示都沒有給他，他慌亂的心又定了下來，嘿嘿笑了幾聲：“我打牌贏了一筆小錢，一只烤雞還是買得起的。”
“日頭從西邊出來了。”柳秀秀話裏有話。
“肉，我要吃肉。”柳水娃饞得都流口水了，他才不管大人們在說什麽，立馬撲了上去，小手抓住雞腿不放。
周氏拍了他一下，不安地看了張氏一眼說：“奶奶不吃你敢先吃？你這個孩子，也太沒有禮貌了。”
“讓他吃，我沒胃口。”張氏閉了閉眼睛說。
一想到柳鐵柱拿著他的錢亂花，他就心疼得直抽抽，哪還有胃口吃肉？
周氏喜形於色，連忙撕下一條又肥又大的雞腿，塞給嘴饞的柳水娃吃。
柳鐵柱給俆芙蓉撕了一個雞翅膀。
俆芙蓉秀氣地拿在手裏，放在嘴邊慢慢地啃著。
張氏回到自己屋裏，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
他不能呆在外面了，再呆下去他就要炸了。看到周氏吃得一嘴油，柳鐵生笑嘻嘻的樣子，他就想拿起棍子打死他們！兩口子一個鼻孔出氣，都不是什麽好人。偷了他的錢還裝作無事發生，真是不要錢！！
周氏傳了話，讓柳鐵生去張氏屋裏一趟。
柳鐵生有些遲疑：“娘說話的樣子正常嗎？”
周氏說：“很正常啊，我還特意去問了弟媳婦，他也說了娘這幾天心情都不錯。秀秀的婚事訂下了，他高興著呢。”
“我，我不敢去，你跟我一起。”柳鐵生心慌地說。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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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詞奪理！”
“死鴨子嘴硬，真是丟人現眼！”
一句句都是對賀青山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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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的日子，不要再吵了。”柳鐵柱走過去，輕描淡寫地說：“玩玩而已，大家都不要認真。”
王超擠過來，拍拍柳鐵柱的肩膀說：“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厲害的獵手，他比你差遠了。”
說著，他還看了賀青山一眼，眼神滿滿的嫌棄。
賀青山的臉漲得通紅，神色難看地去找自己的朋友求安慰。
程橋嘆了口氣：“咱們失算了，本來想給他一個下馬威，結果成了他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幸虧你老婆。。。”
說到一半，他眼神微妙地看著賀青山。
賀青山還沒有聽懂，臉色難看地說：“關我老婆什麽事？”
“人家老婆長這樣，你老婆長得比炭還要黑。兩個人要是站在一起，你說誰高誰低？”程橋擠眉弄眼地說。
賀青山本來就不高興，這下子氣得臉色鐵青：“我老婆是長得一般，可他勤勞能幹，不比他老婆差。”
見他要生氣，程橋連忙攀上他的肩膀，親熱地說：“我開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有不少人攔著柳鐵柱，想跟他學習射箭的。柳鐵柱客氣地拒絕了，扒開人群來到俆芙蓉面前。
俆芙蓉眉眼含笑地看著他，低聲說：“幹得好。”
送上門來讓人打臉，不打都不行啊。
賀青山要是沒有讓柳鐵柱丟臉的念頭，也不會丟這麽大的臉。
聽到俆芙蓉的誇獎，柳鐵柱簡直心花怒放。他掏出帕子，送到俆芙蓉面前說：“還給你。”
“你留著擦嘴，我還有很多。”俆芙蓉說。
柳鐵柱順從地把帕子放回去，和俆芙蓉一起去了廚房。他在廚房裏，幫著俆芙蓉切菜和燒火。賀青山卻在後院，跟別人比試起射箭來。賀青山比不過柳鐵柱，比其他人綽綽有餘。
一時之間，後院人聲鼎沸，顯得十分熱鬧。
聽著外面的動靜，俆芙蓉說：“你真不去玩？菜都洗好了，我一個人沒問題。”
他讓柳鐵柱去後面跟大家一起玩。
柳鐵柱淡定地說：“我不去，玩來玩去的，沒什麽意思。我願意跟你呆在一起，幫你打打下手，我們再說說話。”
賀青山牛皮吹得很響，可惜真正的實力一般，成了他的手下敗將。他已經和最強的人比過了，再跟弱小的人比沒意思。
再說了，他又不是喜歡看熱鬧的小孩子。他要是走了，廚房裏就剩下俆芙蓉一個人。一個人還要做那麽多菜，那該多累呀。他要留下來幫忙，能讓俆芙蓉少幹一些，他心裏就滿足了。
炒菜的香氣遠遠地飄了出去。
“真香呀，今天好像是秀秀二嫂掌勺。經常聽秀秀顯擺，說他二嫂做菜是天下第一好吃。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有這個福氣嘗一次。”劉玉兒抽了抽鼻子，一臉羨慕地說。
“聽他吹牛，我嘗過他做的菜，遠沒有秀秀說得那麽好，也就比我的手藝強了一丟丟。”丁鮮酸溜溜地說。
劉玉兒看了他一眼，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怎麽，剛才鐵柱哥沒看你，你不高興了？”
丁鮮打扮得很隆重，把壓箱底的好看衣服都拿出來了。可惜的是，站在俆芙蓉身邊，俆芙蓉依舊光彩照人，大家都去看俆芙蓉了，沒人在意丁鮮穿了什麽衣服。
丁鮮低下頭，揉著衣角說：“沒有的事。”
剛才他擠在人群裏，眼巴巴地看著柳鐵柱。可柳鐵柱好像沒有看到他，越過那麽多人去找俆芙蓉。當時劉玉兒也在，劉玉兒能過得了那個坎，他卻過不了那個坎。
他的心就像被泡在一缸醋水裏，聽到俆芙蓉的名字就覺得反感。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對鐵柱哥沒意思嗎？”劉玉兒是什麽人，丁鮮那點小心思，自以為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柳鐵柱俊成這樣，就算是他都曾經心動過，更別說心高氣傲的丁鮮了。丁家悄悄遞過話，想讓丁鮮做柳鐵柱的妾。依丁鮮的條件，這事要落在別的郎君那兒，早歡天喜地的應下了。可碰到了柳鐵柱，人家可看不上丁鮮。
丁鮮別扭地說：“我說的是真話，你別不信。”
“我也想相信，可你每次提起秀秀二嫂，臉都會抽筋一樣，感覺太別扭了。”劉玉兒拍拍他的胳膊，溫聲說：“趁著陷得不深，你趕緊出來。他長得再好看，再有本事，咱們遠遠地看一眼就行了，別做那種看不到頭的夢。”
丁鮮知道他是好意，點點頭也就沒有說話。
飯菜擺上桌，一桌子的人都靜了靜。
張氏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嬸娘咽了很大一口唾沫：“娘呀，聞起來也太香了。”
雖然他沒有去過酒樓，但他覺得這一桌比酒樓做得都好。酒樓做的都是湯湯水水的，人家做的這一桌菜湯很少，菜的顏色也好看。
王氏也說：“這些都是俆大夫做的？”
“是呀。”張氏高高地擡起下巴，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
王氏驚嘆道：“俆大夫不僅醫術高超，做菜的手藝也是一絕呢。光是聞到這個香味，我就知道這些菜一定很美味。”
“秀秀也會吧？”嬸娘接了句。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柳秀秀身上。
柳秀秀嘴唇顫動了幾下，硬著頭皮說：“二嫂教我了，我還在學習中。”
“那就太好了，等秀秀到了咱們家，咱們就能天天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嬸娘咧著大嘴笑著說。
一桌的人神色各異。
張氏嘴角翕動，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王氏面帶微笑地看著柳秀秀，似是對柳秀秀更滿意了。
賀青松就知道傻笑，都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柳秀秀笑不出來，他還沒有嫁過去，就想讓他給全家人做飯了，當他是奴仆嗎？
他無措地看向張氏，發現張氏只是皺了下眉，到底沒有說出反對的話來，他的心頭一陣失望。
俆芙蓉說：“家裏幾口人呀，大家都是住在一起嗎？”
“我家的人太多了，要是細算的話，得有幾十口子，每年拜祖宗的話，那人烏泱泱的，一眼都看不到頭。”嬸娘沒心眼地說。
“那你家人口真是興旺！”俆芙蓉話鋒一轉，輕聲說：“那這麽多人，都在一口鍋裏吃飯嗎？”
“那怎麽可能？就算鍋有這麽大，房子也沒有那麽大呀。平時都是各吃各的，只有逢年過節時，才聚集在一起吃個飯，這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嬸娘說。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是住在一起呢。”俆芙蓉看了柳秀秀一眼。
柳秀秀剛要松口氣，覺得自己多心了，就聽嬸娘又說：“也不是，我們確實是住在一起的，吃飯也是在一起的。本來就是一家人，再分兩張桌子，那多麻煩啊。”
柳秀秀的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每次吃飯都有七八個人，那桌子能坐下嗎？”張氏小心翼翼地問。
“能坐下，擠一擠就坐下了，也不用多大的桌子。”嬸娘樂呵呵地說。
“那誰做飯啊？做這麽多人的飯，可是個辛苦的活，一個人可幹不來。”俆芙蓉笑著說。
“都是王妹子做，他做飯好吃。我在娘家就沒有做過飯，到了婆家吃到苦頭了，做出來的飯那就不是人吃的。”嬸娘還在笑，張氏和柳秀秀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無比。
大伯感覺到什麽，用力掐了嬸娘一把，低聲說：“你話太多了，趕緊閉上嘴，好好吃你的飯！”
嬸娘疼得直咧嘴，委屈地說：“我怎麽了？人家問了，我就實話說了，我說錯什麽了，你要這樣掐我？”
大伯驚慌地看了張氏一眼，張氏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嚇人。
他斥道：“快點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王氏怯聲說：“我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要不是有大哥他們幫忙，早就撐不下去了，我很感激大哥他們。”
嬸娘張了張嘴，剛剛起了個頭“就是。這。。。”
大伯連忙打斷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大哥，就應該照顧我弟弟的遺孀。”
俆芙蓉笑了笑說：“親人之間都是相互的，不過這麽多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不方便吧？”
王氏不像是這麽好說話的人，他長了一雙精明的眼睛。他就不相信，王氏能這麽一大家子人做飯，心裏就沒有一點怨恨？
“一家人，有什麽不方便的？等秀秀嫁過來就好了，可以幫幫王妹子一起做飯，這樣王妹子就能歇一歇了。”嬸娘大聲說。
一想到未來要早早地起床，準備十來個人的飯，柳秀秀就覺得眼前一黑，用力抓住張氏的手。
張氏說：“雖然我家不怎麽富裕，可秀秀在家裏也是被哥哥嫂子們疼寵著長大的。他給婆婆和相公做飯，那是他的本份，我也不能說什麽。可讓他給十來個人做飯，做一天兩天還能扛得住，做一輩子那就太長了。”
誰願意自己的孩子嫁到別人家裏受苦？
反正，張氏是不願意。
柳秀秀還沒有嫁過去呢，這就把柳秀秀的一輩子安排好了，要給十來個人做飯，還要天天做年年做，當秀秀是仆人嗎？
大伯和嬸娘的臉色都不好看，聽出了張氏的言外之意。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嬸娘心裏也非常後悔。要不是屋裏人多，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幾下，都是這張破嘴，什麽都往外面禿嚕，這下子闖禍了。
大伯狠狠地瞪了嬸娘一眼，一臉討好地說：“哪能讓秀秀動手？我們都吃慣弟妹做的飯菜了，以後也得吃弟妹做的飯菜才行。”
王氏生怕這門親事不成，連聲說：“對對，還得我做，我都做習慣了。要是哪天不做，我渾身都不舒坦。”
賀青山喝了點酒，臉上紅通通的。他握著拳頭站起來，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賀青松拉了他一下，硬是把他拉了回去。
賀青山眼神不忿，泛著酒意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賀青松。賀青松垂著眼皮，輕輕地搖了下頭。
俆芙蓉看在眼裏，心想：這個賀青松也不是一根木頭。
還有，這個王氏也不容易。
因為大伯幫過他，他就給人做了十幾年的飯。直到孩子們長大了，一個個都娶上媳婦了，本來以為媳婦能接他的班，誰能想到媳婦也靠不住，還得他自己接著幹。
算了，就當是他幫王氏一把，主要還是為了柳秀秀。
“孩子大了還要分家，你們這麽多人，是不是也該分開單過了？分開也是一種好事，自己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吃，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俆芙蓉說。
大伯臉色微變，辯解道：“我之前提出過各過各的，是弟妹不願意。”
王氏張了張嘴，他那是不願意嗎？
他是被逼的，別人都說大伯幫了他們太多，這時候分家就是忘恩負義。他也就是客氣了一下，沒想到大伯就坡下驢了。
“有時候客氣一下，你也不要太當真了。你是真想著他們一家好，就不該再吸他們的血了。”俆芙蓉說。
他是真敢說，張氏在一邊聽著，都替俆芙蓉捏了一把汗。他們畢竟是外人，插手別人的家事不妥當。
大伯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他是真的急眼了：“誰吸血了？都說了，那是弟妹自願的，你是不懂我說話嗎？還有，我們來是訂親的，你一個外人，就不要插手別人的家事了。”
他站起來，氣紅的眼睛狼一樣瞪著俆芙蓉。
俆芙蓉沒什麽反應，柳鐵柱站起來，冷冷地說：“要是秀秀嫁過去，那就不是你們的家事了，就變成我們兩家人的事。除非你們分家，兩家人各過各的。不然這門親事就作罷。”
柳秀秀激動得都快哭了。
他終於明白張氏的苦心。
張氏讓他對哥哥嫂子好一些，以後哥哥和嫂子就是他的大靠山。就在他懼怕萬分的時候，還是他的哥哥嫂子站出來替他撐腰，他只需要躲在家人後面就行了。
大伯臉色鐵青，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這是你們全家的意思，還是你一個人的意思？”
“我兒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張氏發話了。
大伯冷哼一聲，擡腿往外走：“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嬸娘也跟著站起來，還撂下一句狠話：“愛嫁不嫁，反正我家青松不愁沒人要。”
“去你家，給十來個人做飯，一做就是一輩子嗎？這種好事，讓給別人算了，我家秀秀就不搶了。”俆芙蓉揚起道。
嬸娘身影踉蹌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外走。
大伯走到門口，發現還沒有人出聲阻攔，他心裏已經有點慌了。
他站住了，扭過頭看向膽小懦弱的王氏：“弟妹，還沒有進門，就開始挑撥家庭了。這樣的兒媳婦，你敢要嗎？”
“我。。。”王氏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看向兩個兒子——賀青山和賀青松。
他定了定神，輕聲卻堅定地說：“我聽我兒子的，畢竟媳婦是他自己的，是他要過一輩子的人。他說行就就行，他說不行就不行。”
賀青山重重地拍了賀青松一巴掌，大聲說：你擡起頭來，告訴娘你願不願意。”
賀青松緩緩擡起頭來，定定地看了眼神色覆雜的柳秀秀一眼，點了下頭說：“我願意，這門婚事，我很滿意。”
柳秀秀臉頰泛起紅暈，羞澀地扭過臉看向一邊。
俆芙蓉暗暗點頭，他沒有看錯人。
“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大伯既吃驚又憤怒，雙目噴火地說：“我算是明白了，你們早就想分家了！”
嬸娘恨聲道：“你們沒良心啊，當年要不是我們省下口糧，你們一家早就餓死了。現在日子過好了，你們就翻臉不認人了。”
“別說了，丟人現眼！”
大伯拽了他一把，眼裏的怒火撲天蓋地。要不是這個蠢貨多嘴，他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大伯放話道：“分家就分家，誰不分是狗。”
他在前面走，嬸娘踉蹌著跟在後面，還在後面問：“那就這樣算了？”
“不然呢？”大伯怒吼道。
俆芙蓉說：“咱們接著吃，一邊吃一邊聊。”
王氏應聲道：“好好。”
張氏輕咳一聲，對柳秀秀說：“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來，不能光喝酒，也得品品好茶。”
柳秀秀乖乖地去了。
有些話，張氏不好說，俆芙蓉卻不能不說。
有些事得訂下來，不然柳秀秀嫁過去，面對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俆芙蓉說：“我娘不好意思說，那我得說。我是秀秀嫂子，秀秀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我得替他著想。你們不要怪你說話太直，有些話說開了對雙方都好。我還是那句話，秀秀給婆婆和相公做飯，那是他應該做的。可讓他給不相幹的人做飯，我第一個不答應。娘，你答應嗎？”
張氏直搖頭。
俆芙蓉又問柳鐵柱：“你答應嗎？”
“不答應。”柳鐵柱的聲音鏗鏘有力。
說完，他冷沈的目光從賀青山和賀青松臉上掃過。
“回去後，我們就分家，這一次，說什麽也要分開。”賀青山沈著臉說。
俆芙蓉但笑不語。
反正不分家，他們是不會把秀秀嫁過去的。大大了把東西還回去就是，總不能看著柳秀秀受苦。
話說回來，這也是個機會。利用得當，王氏就能擺脫那一家的吸血鬼了。
有些話不要明說，自己心裏明白就好。
柳秀秀把茶葉拿來，桌子上的氣氛其樂融融，好像之前的爭執都沒有出現，誰也沒有提起走掉的大伯和嬸娘。
“來，喝茶。這可是別人送給芙蓉的好茶葉，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我們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喝的。”張氏招唿道。
王氏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感覺到張氏的目光看過來，他緊張地雙手捧著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綻開笑容說：“確實好喝。”
他只喝過粗茶，就是把柳葉子曬幹做出來的茶葉，家家戶戶都有。第一次喝到這種散發著清香的茶，只覺得入口有些苦澀，回味後又有些甘甜。既然張氏說是好茶，那他撿好聽的說就對了。
賀青松看樣子是懂茶的，喝了一口之後，頓時眼睛一亮。
賀青山是個粗人，心裏嘀咕道：“有那麽好喝嗎？”
他這種不識茶的，喝過之後也覺得唇齒留香。
這邊熱熱鬧鬧地吃飯。
大伯和嬸娘有些孤獨地走在路上。
“怎麽辦？！你就會問怎麽辦，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大伯的怒火噴湧而出。
嬸娘縮著膀子，弱弱地說：“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也不問怎麽辦了，你消消氣。”
“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敗家的玩意。”大伯的手指頭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嬸娘縮了縮身體，生怕自己會挨打。
發洩過後，大伯恢覆了冷靜，面目猙獰地說：“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看著吧，我一定能想到法子，把這門親事攪黃了。”
嬸娘眼睛一亮，追上來說：“這個法子好，只要把親事攪黃了，我們就不用分家了。”
“你在想屁吃。”大伯沒好氣地說。
嬸娘失望地垂下眼：“這麽說，這個家是分定了。”
他是不想分家的。
這麽多年了，他連廚房都沒有進過。飯菜都是王氏做好端上桌。吃完飯，他抹抹嘴就走了，碗筷都是王氏和他的大兒媳婦洗的。所以，他的雙手養得格外嬌嫩。不像王氏每天洗衣做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哪怕冬天也沒有休息的時候，雙手變得像老樹皮一樣皺巴巴的。
“要分就分，咱們趕緊回家去，把能拿走的東西全拿走，看他們以後還怎麽過。”大伯發了狠。
這頓飯吃得每個人心裏都是五味雜陳的。
王氏和賀青松，賀青山兄弟都是笑著走的。
拿著張氏送的價值幾兩銀子的茶葉，他們能不高興嗎？
周氏帶著柳水娃悄悄回到村子裏。
有人告訴他，今天是賀家給柳秀秀下彩禮的大喜日子。
“這麽大的事，娘怎麽也不告訴我們一聲？要是知道秀秀要訂親，我和鐵生就算再忙，也會帶著孩子趕回來的。”周氏搓著手說。
說話間，他仔細觀察張氏的話。最生氣的時候過去了，張氏的表情非常平和，臉上還殘留著喜意。
“是嗎？我托人去你娘家看過，他們說你和鐵生樂不思蜀，在娘家支了個牌桌子，每天都贏不少錢吶，我怎麽好意思打擾？”張氏漫不經心地說。
周氏笑嘻嘻地說：“是鐵生非要玩，我在屋裏照顧我娘。你也知道，我娘身子骨不行，三天兩頭地生病。上次走得急，都沒來得跟你說一聲，希望你不要見怪。”
“鐵生呢，怎麽沒有看見他？”張氏問。
“他呀，他去找朋友了，要晚一點才回來。”周氏說。
張氏說：“那行，等鐵生回來了，你讓他過來找我一趟。”
“啥事啊？”周氏連忙問。
張氏說：“秀秀的事。”
周氏還想再問，可張氏已經走遠了，根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周氏滿腹疑惑地去問俆芙蓉，俆芙蓉神色茫然地說：“家裏沒什麽事，秀秀的婚事也談得很順利。”
柳鐵生拎著一只烤雞回到家裏，招唿大家都出來吃肉。
張氏直奔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哪來的錢買烤雞。”
這一眼讓柳鐵生心驚肉跳，以為張氏已經發現他做的好事了。他心虛地看了周氏一眼，周氏任何提示都沒有給他，他慌亂的心又定了下來，嘿嘿笑了幾聲：“我打牌贏了一筆小錢，一只烤雞還是買得起的。”
“日頭從西邊出來了。”柳秀秀話裏有話。
“肉，我要吃肉。”柳水娃饞得都流口水了，他才不管大人們在說什麽，立馬撲了上去，小手抓住雞腿不放。
周氏拍了他一下，不安地看了張氏一眼說：“奶奶不吃你敢先吃？你這個孩子，也太沒有禮貌了。”
“讓他吃，我沒胃口。”張氏閉了閉眼睛說。
一想到柳鐵柱拿著他的錢亂花，他就心疼得直抽抽，哪還有胃口吃肉？
周氏喜形於色，連忙撕下一條又肥又大的雞腿，塞給嘴饞的柳水娃吃。
柳鐵柱給俆芙蓉撕了一個雞翅膀。
俆芙蓉秀氣地拿在手裏，放在嘴邊慢慢地啃著。
張氏回到自己屋裏，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
他不能呆在外面了，再呆下去他就要炸了。看到周氏吃得一嘴油，柳鐵生笑嘻嘻的樣子，他就想拿起棍子打死他們！兩口子一個鼻孔出氣，都不是什麽好人。偷了他的錢還裝作無事發生，真是不要錢！！
周氏傳了話，讓柳鐵生去張氏屋裏一趟。
柳鐵生有些遲疑：“娘說話的樣子正常嗎？”
周氏說：“很正常啊，我還特意去問了弟媳婦，他也說了娘這幾天心情都不錯。秀秀的婚事訂下了，他高興著呢。”
“我，我不敢去，你跟我一起。”柳鐵生心慌地說。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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