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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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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眾人氣憤林遙輕佻的話語,有些直接憤怒離場。

一個女娃娃,以為暫時得了聖上恩寵就敢如此肆無忌憚,口不擇言。

當真是可笑。

誰知道她能不能一直得聖寵呢。

那些官員剛這樣想,皇上眼前的紅人李公公就來請林遙去上書房,臉不禁都綠了。

林遙跟著李公公來到上書房,皇上已經在裏面。

皇上指著一旁的桌椅,“遙兒,坐。”

林遙依言坐下,卻看見一沓奏折放在上面,內心驚訝,面上卻沒有變化,與皇上直直對視,針尖對麥芒。

看似風平浪靜的上書房內,兩人的交鋒就像水與火,必須有一方消失才能停下來,但若是能尋找到融洽點,也能共處。

狂風暴雨,風平浪靜,該如何?

“哈哈哈,不愧是遙兒,竟能與朕對視這麽久,後期可待啊。”皇上率先打破窒息的氣氛,看著林遙滿意點頭,眼中盡是欣賞,沒有地位會被威脅的不安。

這才是一個帝王應該有的樣子。

林遙微笑,“不知父皇叫臣來所謂何事?”

皇上看著林遙,突然嘆了口氣,快知天命的蒼老感在他臉上顯現,“遙兒,父皇時日不多了,只希望能夠教你更多的東西,以便你能在父皇走後能有傍身的東西。而今日叫你來,”皇上指著林遙案幾上的奏折,“是想讓你幫父皇批一下奏折。”

“你要是有不解之處盡管大膽問父皇,父皇雖不是曠世大儒,但基本的帝王之道還是頗有心得。”

林遙感謝,“多謝父皇,兒臣義不容辭。”

兩人在書房時而交流,時而安靜做自己的事,一片和諧之意。

皇上有時興趣來了,便會提問考驗林遙一番,常為林遙新穎、常人不能想出來的法子側目,內心讚嘆不已,滿意如潮水滾滾,湧動不斷。

若他臨月國能有如此足智多謀、高瞻遠矚的君王,統一中原,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將不再話下。

但……

想到其他幾個不安分的皇子,皇上臉色低沈。

這群使勁蹦跶的蟲子還沒有清理完,還不能夠放心。

交給她的江山,應該是幹幹凈凈能夠更上一層樓的,而不是布滿蛀蟲等待清理。

皇上想了好多,連林遙未來的婚娶都思考到了。

林遙不知皇上思考如此周全,將最後一封奏折批改完成,渾身輕松起來。

“父皇,這些奏折兒臣已經批改完了,若無他事,兒臣就回府去了。”

皇上擡頭看了窗外,外面已是一片暗色,燭火亮起,照著皇宮亮彩迷人。

該就膳了。

“天色已晚,遙兒不如留下吃完晚飯再走。”皇上提議。

林遙臉上顯露出為難,語氣夾雜著羞澀,“父皇,實非有意拒絕您,只是兒臣府中已有人等候。”

皇上聽言,想到之前的那名男子。

那次刺殺過後,他回去打聽了一下這名男子,得知他是丞相府在外多年的嫡長子。

想到遙兒到了成婚的年紀,皇上特意關註此男子的品性、才學,卻發現他樣樣配不上遙兒。

此人喜好逛煙花柳巷、性子懦弱的傳聞都是有所耳聞。而且此人沒有考取功名,自然別說官職。

再說看姜丞的態度,這男子繼承官位的可能性實在是不大。

如此無官無才無名之人,怎能當遙兒的正君。

只是,皇上想要遙兒既然為了他拒絕自己,心裏不爽,不知這男子有何手段,竟能誘使遙兒做到這般。

皇上突然提議要賞賜林遙一些東西。

林遙疑惑,“父皇,您賞給兒臣的東西已經夠多,兒臣目前不缺,不如將這些物品用於百姓身上更好。”

皇上開心林遙能夠將百姓放在心上,開懷大笑,“不用不用,遙兒,這次父皇給你的可是好東西,你絕對需要,這些只能你用,百姓用不了。”

雖不解皇上怎麽打起關子來,但能成功回府,林遙也不想過多探究。

只是林遙正要離開的時候,皇上攔住了她,臉上神色覆雜,太過難解,林遙有些不明,“父皇,還有何事?”

皇上心裏掙紮好久,做了許久建設,才開口,“你……你師傅是不是姓許?”

聽到師傅這個字眼,林遙的臉色變得奇怪,更是在皇上問起師傅的姓時達到頂峰。

林遙的語氣有些勉強,“父皇……怎麽知道我有師傅?”

察覺到遙兒的情緒不對勁,皇上有些恐慌,白發映著他蒼老的面孔,像個無助的老人,“遙兒,她……她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她、她對你做了什麽是不是!”

皇上臉色猙獰,神情癲狂,陷入某種神經質的狀態,明顯不正常。

林遙心中的郁憤被皇上這癲狂不似常人的樣子打斷,卡在心頭,不上不下。

她臉色扭曲,深深呼了一口氣,把心中的郁氣吐出來。

“父皇,兒臣沒有被怎麽樣。我、師傅,已經死了。死在了一場刺殺中。”

皇上神情怔楞起來,始料不及。

這個答案明顯出乎他的預測。

他原以為像她那樣的人會活的很久。

“死了好,死了好啊。”皇上癡癡地笑了,全然沒有萬萬人之上的威武霸氣、運籌帷幄。

此時的他只是一個多年仇人死了從仇恨中掙脫出來的老人。

待皇上平靜下來,才開始給林遙解釋。

原來林遙的師傅是她娘親的師妹。

當年皇上和林遙娘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自然而然,兩人互生情愫,林遙的娘親在成年之後嫁給皇上,可惜皇上比起美人更愛江山,為了穩固江山,平衡各勢力,皇上不斷納妃,後宮三千。

林遙娘親見皇上此番操作,寒了心,想要離開,皇上不許,直接將林遙娘親禁錮在宮中,不許見娘家,夜夜宿在那裏。

林遙娘親性子也烈,直接將皇上踹下床,讓他打地鋪。

嫌棄他是個千人枕萬人用的爛.貨,罵他沒有自知之明,但那又如何,恨比愛長久,只要她娘心裏想的是他就行。

即使林錦不讓他上.床,但總有心軟的時候,所以林錦有了。

但林錦有個師妹,叫許諾,她一直不同意林錦和他在一起,在林錦想要出逃的時候,林錦的幫助功不可沒,起碼她真的幫林錦出逃成功過,不過還是被皇上抓到了。

即使那樣,許諾仍然不死心,數次幫助林錦出逃,皇上只能加強宮中守備。

但在林錦生產那日,大批人突然闖進皇宮,肆意殺戮。

皇上摸不清這些人的目的,只想陪著林錦生產,不想理會,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膽大包天,奔著產房來。

皇上震怒,但還是堅守在產房外頭,想要林錦生完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他。

但是越來越多的暗殺者使他不能停留在原地,迫於無奈,皇上叫人守著產房,他則是引著人到遠一點的地方,憤怒反擊,帶著要把這些人挫骨揚灰的決心。

等他把這些人收拾差不多,急急忙忙趕回去的時候,林錦早已生完孩子,只是孩子不見了。

皇上不明所以,慌張地四處張望,“錦兒,我們的孩子,孩子呢?”

蒼白唇色映著這張充滿病態的臉,林錦神色恍惚,神思不知飄向何處,給人一種遺願了了終能好好休息的解脫感。

眼前暗暗亮亮,林錦目眩神暈,恍恍惚惚不知身處何處,朦朦朧朧間,她好像聽到了嬰兒的哭泣聲,她、好像在叫娘。

明知道是自己幻聽,林錦還是忍不住軟了心腸,伸出手去擁抱虛影,臉上盡是滿足。

最終,她頂不住困意,抱著嬰兒沈沈睡去,臉上是幸福的笑意。

耳邊喧囂的聲音如同煙霧散去,是死心不想回應。

皇上察覺到林錦的狀態不對,使勁晃著林錦,不讓她睡過去,嘴裏一會叫著林錦的名字一會叫著太醫,胡亂顛倒。

林錦身下緩緩流出一灘血跡,是血崩。

意識到什麽,皇上雙手顫抖,以往冷靜嚴酷的臉充滿著乞求之意,眼裏竟然有淚花閃現。

“錦兒,錦兒,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離開你,要不是我離開了你,那你就不會這樣,你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太醫馬上就來了,不要……不要離開我。”皇上不知所措,開始胡言亂語,祈禱暗衛趕緊把太醫帶過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林錦還是離開了。

她的歡聲笑語也漸漸在皇上腦海中變得模糊。

時間太久了。

任何人都抵擋不住時間長河對記憶的沖刷。

後來,皇上打聽到那晚許諾來過,他猜測林錦應該是把孩子交給了許諾。

自從林錦知道關於肚子裏孩子是紫微星的預言,整個人憂心忡忡,經常發呆,臉上滿是憂愁。

許諾喜歡林錦,什麽事都以林錦的意願為主。

皇上能猜到,許諾那晚之所以能進皇宮大概有林錦的協助。

她把孩子給許諾,大概是不想讓自己糟蹋了她的孩子。

她只想要讓孩子能夠快樂生活,而不是在這惡臭權力裏沈浮。

只是林錦大概想不到,許諾會這樣對她的孩子吧。

在最開始幾年一直收到許諾怎麽虐待林遙信件的皇上內心不甘想著。

為什麽不信任他呢?

他一定能把他們倆的孩子好好愛護。

林遙聽完整個故事,陷入沈思,精神有些恍惚。

她沒想到自己的父母輩的故事這麽狗血,真的很像她看的強制愛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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