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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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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第十八章

忍,一定要忍。

林遙躺在地上斜著眼睛看著意識已經不清醒的筱筱,內心壓抑,指甲嵌入肉裏,血肉模糊也沒有太大的知覺。

林遙,你應該要忍的。

忍過這段時間你就可以成功出城,忍過這段時間這事就和你沒有關系,忍過這段時間以後想報仇多的是機會。

所以,你不應該做這些不理智的選擇。

不應該的。

是啊,不應該。

林遙握著匕首揮向方禮,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慢速。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筱筱對她說不要的神情,擔憂又焦急。

也能感知到方禮因為她的突然靠近驚慌失措的表情,還有周圍著急跑過來救駕的獄吏。

一切都在她的眼裏放慢。

“噗呲——”

刀具插入脆弱的身體被猛然拔出後紅色液體噴湧而出,噴灑林遙半張臉,如地獄來索命的修羅,帶著陰森鬼氣。

“來人,護駕。”

周圍的獄吏忙亂起來,止血地止血,捉拿地捉拿。

林遙又不是傷了人就會精神恍惚只知道站在原地的傻子。

她快速地抱起筱筱,將人輕柔地放在馬車上,囑咐好小墨照顧好她,再拎著馬夫到駕駛那裏,指著一個方向,“想活命就聽我的話,順著這個方向走,不要停,不要聽,一直朝著這個方向走就行,前面會有人接應你們,不要怕。”

說完,林遙猛地將刀插進馬背,刺激它加快速度。

站在馬車前方,林遙對視著湧上來虎視眈眈的官兵,絲毫不懼,眼裏盡是狠厲。

她想讓這些人付出代價,特別是方禮。

林遙的視線越過這些無名小卒看在正在止住腹部傷口的方禮。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火力全開。

方禮大怒,不顧傷口大聲吼叫,“把她被我捉住,要是讓她逃了,你們也不用留著了。”

聞言,獄吏們態度嚴肅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林遙,手上各種武器齊出。

林遙這時反而笑了起來,鮮血糊弄在她臉上,隨著她的笑容,桀驁又自信,恐怖也有。

身影快速移動,林遙飛速收割人命,嗜血的欲望在這一刻操控著她,筱筱無力躺到在地的身子始終出現在她眼前。

林遙這一天殺了很多人,到最後她變得麻木,不確定自己身上的血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頭發變得淩亂不堪,這裏短一截那裏長一截,身上全是惡心難聞的血塊,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活著嗎?

身上的傷勢不斷添加,完整的衣裳被切成布條狀,林遙機械地揮動從敵人手裏搶來的長劍,冰冷的武器刺入又拔出,一片嗜人模樣。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林遙也不知道自己揮了幾次,她只是用麻木夾帶恨意的眼神看著方禮。

兩人眼神自始至終都在鋒利對視,互不相讓,想讓對方死的欲望從沒有消停過。

方禮朝在一旁的屬下伸手,“把劍給我。”

將劍從刀鞘中拔出,方禮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林遙走去。

林遙的身體明明已經疲憊不堪,她卻沒有任何示弱的表現,只是冷著一張臉,迎上去,帶著要將敵人挫骨揚灰的氣勢。

“噗——”

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林遙的身體騰飛,重重落在地上,揚起的灰塵將她弄的越發狼狽。

方禮捂著腹部裂開的傷口朝著林遙走過來,步伐沈重。

他站定在林遙面前,緩緩挑開林遙的帷帽,眼神中帶著期待。

方禮臉上期待的樣子凝住了,失望不受控制地溢於臉上。

那是一張普通的,沒有見過的臉。

一張放在人群中根本不會被註意到的臉。

原來只是聲音相似。

見到不是熟悉的樣貌,方禮的興趣也沒有了。

他示意,“將她帶回牢房,重刑審問。”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原本放松警惕的方禮再次被刺傷,他緩緩倒下,視線一直放在將林遙帶走的人身上,滿是不解疑惑。

他是從哪裏出來的,為什麽他沒有察覺到。

他當然沒有察覺到,因為之前林遙就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在倒在地上時便將迷藥打開,讓它慢慢揮散在空中。

姜盱帶人趕到這裏,就見到林遙受傷慘重不省人事的樣子,心痛和憤怒的情緒裹挾著他,讓他忍不住將看起來是罪魁禍首的方禮刺傷。

本以為沒有武力的他不會成功,還會被反制,但姜盱任由自己被情緒操控,做出不後悔的行為,沒想到成功刺到人。

察覺到方禮的表現不對,姜盱的理智回歸,立刻抱起林遙遠離是非之地。

有迷藥的氣息。

姜盱立刻檢查林遙的狀態。

果然,她也中藥了。

不用林遙說,姜盱都能猜到為什麽。

他有些生氣,卻也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不能如此。

深知現在戀戰不是最優選擇,更何況林遙受傷頗重,姜盱命令那些人將官兵拖住,便帶著林遙往來時方向走去。

等到和其他人集合,姜盱才來得及仔細查看林遙身上的傷。

把了一下脈,姜盱發現林遙內裏受的傷比外面重許多,他眉頭皺著,又檢查了林遙各處的傷口。

只能說,幸好她命大,受這麽重的傷還能活著。

身上多處骨折錯位,被刀劍或者其他武器劃成的傷口深入血肉,有些部位都已經發白,誰能想到她身上唯一完好的只有臉。

臉?姜盱看著林遙逐漸恢覆原貌的臉,感到不對。

明明行動之前我叫她吃了很多藥,怎麽現在這麽快就變回原來的樣子,不對勁。

姜盱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種類型的藥吃多了,出現了免疫,導致作用時長變短。

怪不得小墨說林遙的易容可能出了問題,筱筱又因為保護林遙被重傷,原因可能就是這個。

想到林遙估計早已發現她對這個藥的免疫增強,藥效變短,但又因為會麻煩他一直沒有說,結果導致現在的後果,姜盱心情有些難受,愧疚的情緒就像是藥物一樣一點點作用在他身上,讓他感覺快被淹沒。

情緒雖然變得糟糕,但是姜盱也知道輕重緩急,他先是給林遙解了迷藥,再給她餵下一些治內部的藥,這些藥治標不治本,要想完全治好,還是需要草藥輔助。

看著林遙裸露在外面的身體,姜盱這時才反應過來,林遙身上因為衣物損壞,很多地方都沒有遮住。

之前他以為太過專註檢查林遙的傷口,心思沒放在這上面,如今要上藥了,註意力就變了。

姜盱有些犯難。

他眼神飄忽,刻意不將視線落在林遙身上,但是心裏那些小心思又克制不住,讓他忍不住將目光移過來,專註林遙。

白皙的肌膚同黑紅的衣物混在一起,形成鮮明的對比,紅色和白色,構成一幅綺麗的畫卷,那是陰森恐怖處生出的花。

君子之道禁錮著姜盱的道德感,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遙身上,又覺得這樣不符合禮儀,不是君子應該做的事,他不應該這樣做。

內心糾結許久,姜盱還是被學的君子道義所牽扯,下了馬車,叫其他姑娘去幫她處理傷口。

都說大夫眼中無性別,可是心上人怎麽一樣呢。

心上人…

姜盱有些懵了。

他怎麽會用心上人來稱呼林遙。

他喜歡林遙?

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盱感覺到自己的情況不對勁。

他一直和林遙住在一起,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們早已熟悉彼此的習慣,性格。

在這種情況下還會喜歡上嗎?

姜盱不解,迷茫。

喜歡是什麽感覺?

是目光總是不自覺放在她身上,是總是習慣性擔心她的安全,還是得知她受傷時心急如焚,恨不得離開跑到她身邊,替她受傷,為她殺死那個讓她受傷的人。

可是不對,他們才認識多久?

三個月?半年。

原來他們都認識半年了。

姜盱有些恍惚。

那是什麽時候心動的?

是在她總是保護他,不讓他被相府的人欺負的時候,還是她經常為他出去采買藥材,或者是那個宅子裏她對他暧昧的分不清真假的動作。

這些好像都是,他開始喜歡她的開始。

姜盱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兀自發著呆。

小墨剛從筱筱的馬車上下來,便看到這一幕,她想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之前她還以為姜盱只是一個只會綠茶的男寵,沒想到他還會醫術,正經起來的樣子也沒那麽討厭。

小墨禮貌詢問,“姜公子,你是有什麽煩心事嗎?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說說。”

被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姜盱猛地跳遠,一臉防備地看著筱筱。

額……

對上小墨難以言喻的眼神,姜盱意識過來自己的反應太激烈,尷尬地對人笑笑,“我沒什麽事,小墨姑娘,多謝關心,這麽晚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早你們就要出發了。”

“真的沒有嗎?”小墨質疑地看著姜盱明顯不太正常的神色。

姜盱本著不給人添麻煩的心思,本想點頭,但是……

想到自己糾結覆雜的情緒,又考慮到小墨有過一段感情,雖然是失敗案例,但姜盱還是想請教一下,“小墨姑娘,你知道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應該怎麽做嗎?”

聽到姜盱的疑惑,小墨有些震驚,奇怪的看了姜盱一眼,委婉發言,“姜公子,你…有喜歡的人了?”

姜盱乖乖點頭,一副學生請教老師的樣子。

沒想到姜公子竟然是這樣的人。

小墨內心哀嚎,想到林遙這麽寵姜公子,姜公子卻有了喜歡的人,小墨替林遙不值,但是又想到剛才姜公子幫助她們的事,小墨有些頭大。

她——不管了。

“姜公子,你不是林遙的男寵嗎?怎麽能又喜歡上別人呢!”

小墨一質問完,不等姜盱開口,就立刻跑遠。

她果然還是選擇姐妹。

而姜盱聽完小墨姑娘的話,感覺風中淩亂。

小墨姑娘好像誤會他是一個花心的人了。

想到小墨的誤會也會傳到林遙那裏,姜盱瞬間感覺不好,立刻朝著小墨跑遠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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