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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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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

某日閑來無事,馮霧替這個夢修進行了一個番外。

書中的她就這樣留在深海裏照料宋章暉的飲食起居,宋章暉練習起來十分刻骨,他告訴她,他要成為深海裏唯一不靠外界寶物的力量,就成功飛升不遭天譴的龍。

馮霧是相信他的,平日裏沒少給他加油打氣。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海旁邊的楓葉紅了又紅,轉眼間就來到他們的九千歲。

龍王一直望子成龍,希望宋章暉九千歲就能繼承大統,而不是等到一萬歲。

他說當初之所以會謊報年紀,是因為曉得宋章暉貪玩,所以要用年齡追一追他。

這是唯一一次宋章暉練習的時候馮霧跟在他身邊。

他念出風火雷電,魑魅魍魎,天空一下子暗了下來,沒一會兒就下起來瓢潑大雨,他露出真身在天空盤旋著,馮霧在地上十分賣力的為他拍掌,給他豎起大拇指,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恭喜,他便從蒼穹掉落了深海。

鐘先生說這是因為他將赤心珠取下來的後遺癥,他的身體還沒有適應取珠的空虛,所以才會在施法的時候出現問題。

龍王大發雷霆,怒吼道:“究竟是誰取了我兒的赤心珠?”

為了救宋章暉就算千刀萬剮馮霧也願意,於是她站了出來,只是她剛想開口,鐘先生便先一步:“想必是龍玉自己取了珠子,否則沒人可以從他體內拿走赤心珠。”

馮霧是第一次看威風淩淩的老龍王一下蒼老了許多,整整半個月宋章暉都沒有從昏迷中醒來。鐘先生好奇龍玉是怎樣將赤心珠取出來的,他說沒有半年的準備這個珠子是取不出來的。

只有一種可能,宋章暉在人間那麽久,躲著不見她,就是自己偷偷取了赤心珠。從他偷聽到她會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偷偷做了這個決定。

鐘先生怕馮霧在深海會有危險,試圖叫她脫離深海,隨他去林亙山,但是她不願意離開宋章暉,她曝光在深海的第二天,龍王就下令要將她開膛破肚。

宋章暉為了馮霧犧牲了太多,她沒理由反抗。

馮霧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於是她請求老龍王讓她再看宋章暉最後一眼。此刻他正雙唇泛白,面色猙獰的躺在冰玉床上,她一看見他眼淚就泊泊的往外流。

馮霧說:“你怎麽這麽傻啊,那樣好的寶物別人都舍不得拿出來給人看,你卻冒著生命危險給了我,你這個大傻瓜!”

馮霧替他捋順了頭發,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不一會兒她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有輕微的顫抖,她看著他緩緩睜開的眼睛破涕為笑:“你終於醒了。”

他的手緩緩撫摸上她的臉頰,溫柔似水:“讓你受驚了。”

馮霧連連搖頭,已經泣不成聲。

這時一群蝦兵蟹將蜂擁而至,企圖將她與他分開,其中一名蟹將見他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便開口道:“殿下,時辰已到。”

聞言,宋章暉眸色一泠,問道:“什麽時辰?”

那蟹將招架不住,顫抖著說:“取……取赤心珠的時辰已到……”

“荒謬!”宋章暉大發雷霆,將旁邊的桌子劈成兩半,那些蝦兵蟹將被嚇了個半死,不一會兒便喚來老龍王過來。

馮霧緊握住宋章暉的手,企圖掩飾自己的緊張和不安。

今天是老龍王要將馮霧開膛破肚的日子,雖然馮霧不怕死,但是還是對龍玉有諸多眷戀。

宋章暉剛醒老龍王也不好叫他傷心,後來,偷偷命蟹將取珠儀式延遲於半年後。

至此,和宋章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奢侈。

毫不知情的他病好後第二天,便帶著馮霧去人間游玩。

他們依然去了之前的那家茶館,只是這一次龍玉沒有再喬裝打扮。

新的說書先生真的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叟,他們仔細一聽,發現他正在講玉先生的故事:“相傳玉先生一席“青梅竹馬”徹響上京,老朽慕名而來,今玉先生不在,老朽鬥膽仿之,仿之。”

相傳在深海,一只龍和一只蝦從小青梅竹馬,龍一直愛慕著蝦,但是蝦卻不知道,為了讓她知道龍幾乎使出龍渾身解數。

一千歲的時候為了讓她不那麽辛苦的值班,謊稱自己睡覺時不需要人守夜,即使打雷也堅持,只為了她能夠睡個好覺。

兩千歲的時候,龍在天上學習翺翔,經常幾天幾夜看不到蝦,有時候龍實在想她想的緊,便連夜偷偷跑進她的房間,親吻熟睡的她。

第二天蝦醒來總說半夜有怪物舔她,龍被氣得不輕,幹脆說是因為怪物想要娶她。把蝦嚇得不輕。

三千歲的時候,其他蝦兵都到了指腹為婚的年紀,龍很怕蝦被別人娶走,幹脆向父王說,等蝦到了一萬歲才放蝦走。他認為到那時自己就可以娶她。

……

說書先生還在惟妙惟肖地說著,馮霧的腦海裏有太多回憶在盤旋,宋章暉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只聽見他附在她耳邊說:“和你在一起的光陰短暫而又歡愉,是我心中難忘的風景,永生永世,我都要你留在我身邊。”

馮霧看著他蒼白的面色,眼淚不爭氣流了滿臉。

他們一起去了北海放兔子燈,兔子燈上面依舊刻著我的名字後面加著平安二字。宋章暉說他第一次來人間時看到旁邊有位少女在為情郎放燈,他便也學著她的樣子為馮霧放燈。

馮霧看著井然有序的兔子燈緩緩流入北海,雙手合十,在心中默念:宋章暉,平安。

這一晚他們在茶館住了下來,宋章暉飲了馮霧親手泡的茉莉花茶,很快便熟睡,她便偷偷溜回了深海,此刻龍王已經等候多時。

龍王看著馮霧稍微也有點於心不忍:“馮霧,本王也沒有辦法,本王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宋章暉。”

馮霧看著他哀傷的臉,輕輕點了點頭:“動手吧。”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一點一點被切開,最後赤心珠被挖了出來,泊泊的血源源不斷從她身體裏流出,她想她終於要死了……

慢慢的她覺得很冷,但很快她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是宋章暉,他看著她滿臉淚痕:“你怎麽這麽傻?!”

馮霧緩緩張開嘴,吃力地說:“為你而死……是我的……光榮。”

只能活一萬歲的小龍蝦,死在了她最愛的人的懷裏,這輩子也值了。

你不要覺得我離開了你,我將化成風,化成雨,永遠留在你身邊。

再見了我的愛。

我們來生再聚……

反正馮霧是被自己這個話本感動的熱淚盈眶,她覺得這就是友情最好的樣子,互相為了對方犧牲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通過宋章暉的考驗。

事已至此,她心意已明,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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