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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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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詔獄

原本, 季雲笙都要脫口而出應允季鈴蘭,可腦海中閃過司妙真的臉, 再想起那瘋癲癡狂的模樣,最終還是搖頭拒絕了。

聽聞他的話,季鈴蘭的酒意褪去大半,人也清醒了不少。

離開時的背影走得穩穩當當,只是細看卻還是有些無力。

寂靜的夜晚裏,只餘下一聲淡淡的嘆息。

除去不能見皇兄這一點,季鈴蘭的日子過得還算喜樂順遂。她恢覆了長公主殿下的身份, 而且皇宮的禁錮也消失了,來去自如。

平日裏,她喜歡去聽書看戲, 偶爾也飲酒作樂, 而司妙真也經常提著柳林酒來尋她。

而且在司妙真的推動下,不僅僅是季鈴蘭愈發自由,連帶著整個青國上下的女子地位都水漲船高。她們能穿更漂亮的衣裳,不用待在閨閣, 甚至可以像男子一樣進私塾讀書, 也可學習騎射兵法。

如今只要司妙真行走在街道上, 無論男女都盛讚她的英名,鮮花無數。

司妙真眉眼間的戾氣, 因為長期殺伐而帶來的, 都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最開始的輕浮慵懶, 有種卸下重擔的輕松。

這一日, 她取下了刀架上那把華麗的鑲嵌滿各色寶石的佩刀,低聲呢喃道:“是該給俘虜一個結局了。”

她將刀從刀鞘中抽出, 又輕巧地插了回去,撞擊刀鞘時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隨後帶著佩刀轉身往詔獄而去。

詔獄深處,昏暗的燈光搖曳,仿佛隨時會熄滅。狹窄的通道彌漫著潮濕與腐朽的氣息,墻壁上青苔斑駁,鐵鏈與石壁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牢房內,囚犯們或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或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發出低沈的呻吟。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血腥味,令人窒息。

角落裏,老鼠窸窸窣窣地穿梭,空氣中充斥著陰森與絕望的味道。偶爾有獄卒的腳步聲響起,每一聲都讓囚犯們的心臟緊縮。

赫連逸身上的衣衫已被撕成破布,鮮血從傷口處滲出,混著汙濁的汗水,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獄卒手持皮鞭,惡狠狠地朝他抽去,皮鞭如毒蛇般纏繞在他身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鮮血從赫連逸嘴角溢出,他卻始終閉著眼,不吭一聲。人還活著,卻像死了一般。

隨著鼓掌聲同時出現的是司妙真的聲音:“不愧是赫連殿下,骨頭是要比常人硬一些,十大酷刑都逼不出殿下的一滴淚來。”

在旁邊看戲的司妙真語氣輕松,只是這聲“赫連殿下”就頗為諷刺了。

西且彌已經亡國,對於一個階下囚而言,每一聲“殿下”,只會讓赫連逸更恨、更痛苦。

已經奄奄一息的赫連逸虛弱地睜開雙眼,從微弱的火光中看清了司妙真手中握著的刀,聲音斷斷續續道:“若是折磨我能消弭你的……恨,便不要為難西且彌國……百姓,更不要……不要傷害我父王母後……他們已經降了……”

司妙真臉色不改,只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手中的刀,頭也不擡地回道:“殿下,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是你略遜一籌輸了,為了減少傷亡不得不降,這才是事實。”

擡頭看向男人時,司妙真眉梢眼角都嵌著溫和的笑意:“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

“司妙真,你這種人,只配天誅地滅,不得善終。”

這種惡毒的詛咒,司妙真好像似曾相識。

這把華麗的佩刀終究弒主,完成了司妙真當初奪過來時暗自定下的使命。

這把刀隨著赫連逸的屍首一同消亡了,同時帶走了司妙真對命運的不甘、對赫連逸的嫉恨,以及之前抓不住的愛。

她知道赫連逸對她“毫無緣由”的恨意感到費解,實際上,這股恨是來自於抓不住季鈴蘭的不安。

總認為命定的二人間的羈絆很難斬斷,她不舍得傷季鈴蘭,那便只能通過赫連逸來斬斷。

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把刀和它的主人消失,而跟著化解了。

【啊,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我也要去做下一個項目咯~】

司妙真沒有因為系統的忽然出現而顯現出絲毫異樣,她很清楚,季鈴蘭對她的好感達到巔峰,而原男主也身死。

那麽,這個代表命運、煩人的小家夥也可以甩掉了。從此以後再無顧忌,也不需要去做些違背心意的事。

【嚶嚶嚶……我很煩人嗎?甩掉我怎麽這麽高興?哼!等你想我的那一刻,你會後悔的。】

司妙真渾身輕松,也樂得跟系統掰扯,【該高興的人是你才對吧,又可以去做下一個項目了,這樣高效年終獎金指定能拿不少。以後想換個部門不更輕松嘛?】

按照司妙真對系統的了解,它應該是不喜歡目前的工作的。

【其實想想皇叔部也挺好的,輕松又刺激,有時候簡單點也不是什麽壞事。】

簡單點……

司妙真很認同這點,在經歷這麽多以後,她推翻了從前自己的觀念,下意識地點點頭。

其實系統不算煩人,畢竟出現的次數非常少。只是一想到未來它一次也不會再出現了,司妙真還是在夢裏都樂出了聲。

關於赫連逸的事,只要季鈴蘭不主動問起,司妙真沒有告知的打算。如果季鈴蘭都不在意,何必給人平白添堵。

只是季雲笙這小子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一樁往事,只說近來季鈴蘭興致不高,當初既然答應了邀請季鈴蘭去同游畫舫,不如現在兌現。

外出游玩散心,或許能讓季鈴蘭打開心結。

司妙真很懂得用人,雖然新帝登基,文武百官大換血,又才攻下了西且彌,按理說事務繁忙。但如果將事務均勻地分配給自己的骨幹,便也能抽身得空了。

讓她意外的是,骨幹中的骨幹在知曉她只是要去與季鈴蘭同游畫舫,竟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舉動。

“卑職請命護衛將軍與長公主殿下的安全,與將軍同去!”白芷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口吻也正經得很。

司妙真有些無奈地嘆氣,緊接著道:“這種小事哪裏需要你來護衛,再說了,有我在,能有誰近身?”

偏偏白芷像鉆進了死胡同,一向聽話的人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執著道:“被革職的老臣心有不甘,恐怕會生出事端,卑職願意以命相護,只求將軍能毫無顧忌地盡情玩耍。”

司妙真瞇了瞇眼睛,心中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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