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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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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巴掌落空。

宋喚椿看著風輕雲淡的山以楚, 氣得眼睛都紅了,一字一頓道:“山以楚,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山以楚語氣淡淡:“如果你聽不懂,可以申請翻譯。”

“這一切都是無稽之談!是你在胡說八道!”

“那就重新召開發布會,逐條反駁所有證據。”

對於宋喚椿的暴怒,山以楚絲毫不理會,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宋喚椿手一直在抖,深呼吸, 先回家找宋希,雖然億斯藥業被爆出問題, 但整場事件裏牽扯的政府高官眾多,光是黑聖使邊長書就能吸引大部分火力,她們應該還有反擊的機會。

“山以楚……”

邊長書眼神陰沈地凝視著直播中的少年。

書房裏氣氛凝固,平生生的好像下降幾十度,秘書膽戰心驚,不敢去看邊長書的臉色, 絕對……非常難看。

倏地, 邊長書起身:“備車, 我們出發。”

“是!”

剛回到車上,山以楚收到議瓏川的消息,讓她去她的私人住宅。

路有些遠, 不過是老師,還是去吧。

她這樣想著,讓助理調換方向,四十分鐘後停在一座灰白調的莊園前。

管家禮貌地上前, 打開車門,隨後請她進入莊園內。

“老師。”

進屋後, 山以楚看見背對她站在窗邊的議瓏川,和坐在椅子上的議時理,禮貌地喚了聲。

議瓏川調整呼吸,轉身註視著山以楚:“以楚,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召開新聞發布會?”

“這件事情的程度足以通過發布會昭示。”她說。

“那麽,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說來簡單,”山以楚歪了下腦袋,“我不能確定兩位聖使之間有沒有勾結。”

議瓏川睜大眼睛,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勾結這詞能用在自己身上。

議時理坐直身子,以一種懷疑自己聽錯的語氣反問:“勾結?”

山以楚說道:“盡管表面上,兩位聖使只是同事關系,甚至可能存在齟齬,但畢竟是相處幾十年的人,私底下什麽樣子,我並不清楚,提前告知,可能發布會很難召開。”

“你認真的?”繞是議瓏川脾氣算好的,都被她的這番話氣到。

山以楚盯著她的眼睛:“難道,你什麽都不清楚?”

是毫不掩飾地詰問。

議瓏川楞了下,議時理站起身:“以楚,事情不是這麽簡單……”

“抱歉,打斷你一下,”山以楚活動著手腕,把袖口的紐扣系好,“我已經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話,無非是權勢滔天,勢力根深。”

她擡起眼皮,眼底流露著濃濃的嘲諷:“那又怎樣?既然所謂嚴謹的政法體系要靠掌權者的臉面才能運作,就這樣吧,讓有權有勢的人來辦,不是說你們。”

輕佻的聲音落下,廳堂裏靜得針落可聞,氣氛凝固。

議瓏川緊抿嘴唇,註視著山以楚,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樣。

她想象中的,來自貧苦之地的少年進入華麗的權力聖殿,會不忘初心,竭力向上,仕途裏扶持同樣的普通人得到話語權,為民眾謀取福祉。

事實上,少年確實在為民眾謀福祉,卻不是一階一階爬上聖殿高處,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強勢姿態毀掉臺階,讓所有人和她站在同一處。

議瓏川意識到,自己始終只是與山以楚之間多了層沒有經過時間考量的“師生”身份,山以楚從來沒有變過。

她眼裏有著嘲諷,在那雙清透的琥珀般的眼睛裏,格外刺眼,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緒的。

好像一位如清風的神祇,公平地看待每個生靈,一旦對哪方流露不屑,必然是對方做了什麽。

讓人自疑,惶恐。

“家主,黑聖使來了。”管家忽然進屋匯報。

議瓏川還沒張嘴,山以楚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我去看看。”

邊長書剛走到院子,等著議瓏川出來見自己,卻看到從房子裏走出眉眼鋒利的少年,身形筆挺,氣質清冷。

她停住步伐,冷著臉,直勾勾盯著。

沒有人不會在這位老聖使強大的氣場壓迫下猶豫,哪怕是同為聖使的議瓏川,哪怕是現任聖子,都要好好斟酌之後說的話。

但山以楚的表情沒有變化,甚至眼裏還有沒消散的諷刺,直白地審視邊長書幾眼,就要繞過她離開。

“年輕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邊長書聲音低沈,不怒自威。

山以楚哂然:“哦,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這套聽文字猜情緒的游戲,有話直說吧,是——”

她故意拉長調子,錯開幾步,打量邊長書,“是來和白聖使商量的?如果你能跟她商量做出妨礙我的事情,那就該知道,從開始我不會讓她在這件事裏摻和。”

那種充滿上位者的凝視,好像數以萬計的鋼針刺來,邊長書緩緩蜷起手指,氣場陰森,她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這麽不知死活、這麽狂妄的人了。

在宿衍聖子上任前,聖殿政府是她的一言堂,說一不二,哪怕之後被宿衍搶去了些,她恐怖的權勢也依然籠罩整個聖殿政府,何曾被這麽輕蔑?!

後面趕來的議瓏川聽到山以楚的話,被氣得沒話說,妨礙?她堂堂聖使,有天居然會被後輩覺得妨礙到了?

“山以楚,”邊長書念出她的名字,盯著她年輕的臉龐,“你的放肆,也到此為止了……”

“我也這樣覺得。”

突兀的聲音響起。

冷冽,如同寒冷的鋼刀。

邊長書的聲音戛然而止,霎時間汗毛倒豎。

議瓏川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霧槿山!

邊長書渾身不受控制的僵硬,控制著唯一能動的眼珠向旁移動。

餘光裏,霧槿山從她的身後慢慢走出,手掌輕飄飄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卻好似有萬噸重的大山壓下!

“禦……禦使?”

在巨大的壓力下,邊長書艱難出聲,“你怎麽在這兒?”

“很難猜?”霧槿山揚起下巴,“以楚聯系我,這樁官僚相互的事件裏,出現的人她比較難以解決,嗯?所以是兩位聖使啊。”

議瓏川註視著霧槿山,這就是山以楚說的有權有勢的人物?居然是霧槿山!居然讓這樣一位行事瘋狂毫無顧忌的人入場?!

邊長書蜷起的手指僵硬地松開:“禦使,這件事並不是她陳列證據,然後成為事實那麽簡單表面。”

“深層原因是什麽?”

“我會調查清楚的。”

霧槿山挑起眉梢:“那可得讓替死鬼準備齊全了,小心露餡。”

“……”邊長書默了默,沈聲道,“禦使,雖然你勞苦功高,地位高崇,但我也是聖殿聖使之一,我們之間並不是上下級關系。”

“你在說什麽啊?”

霧槿山嗤笑,目光可憐地看著她,“難不成你認為我在以同事的身份詢問你?自我意識過剩了吧,這位聖使。”

她是真的覺得好笑:“我告訴你一件事吧,在我剛進入部隊時,我的教官就給我一本排兵布陣的筆記,可是我覺得煩。

“什麽調虎離山聲東擊西,真的太麻煩了,明明是群弱到和螞蟻沒區別的人,只要輕輕一捏,她們的腦袋就能爆炸。”

“以楚告訴我的時候,我就不耐煩,既然有確切證據,殺掉涉事人員,民眾這麽憤怒,平民憤嘍,多簡單啊。”

霧槿山按在邊長書肩膀的手用力:“你覺得,你作為聖使就不可撼動了?在我眼裏,除了董事長,獨一無二這個詞就是個笑話,一個人死了,有千個萬個替代品。

“如果你的存在關系無數人的安危,你消失,她們也會死,沒有你秩序會崩塌、社會要混亂,那你應該是地母大聖,而不是連唯一都稱不上的聖使。”

邊長書沈默不語,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嘴唇青紫色。

霧槿山哼了聲 ,直接將人推開:“去吧,早點給個結論,不能按照我心意處理的事情,我也很不爽。”

邊長書趔趄了幾步才站穩身體,回頭看看霧槿山,又看看山以楚,最終什麽都沒有,快步離開。

看著邊長書狼狽離開的背影,議瓏川有種窒息感。作為老聖使,邊長書在位十九年,熬過三任聖子,論資排輩,哪怕是現在的宿衍,都不會用強硬的語氣對她說話。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威嚴滔天的人物,在眼前的兩位少年前,接連潰敗,落荒而逃,氣勢更是被壓著淪滅。

議瓏川實實在在的感到窒息,不是這樁樁件件的事,而是由年輕人帶領的時代驟然落在她的身上,毫無防備的。

她們張揚、肆意、無所畏懼,她只能仰望,像個舊世界老古董那樣,看著新的色彩出現,新的權勢鋪開,名為殺戮,名為正義,名為囂張和單純。

霧槿山用手指撩了撩額前碎發,看向楞神的議瓏川:“至於你這個聖使……”

議瓏川回過神,聽到山以楚說:“目前的調查裏,老師沒有接觸這件事。”

她該感謝她是嗎?

霧槿山聳肩:“行吧,白來一趟,我要去解決這個什麽病,以楚你和我一塊吧。”

“好。”

看著霧槿山和山以楚離開,議瓏川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瞼。

“簡直是天方夜譚,說出去都沒人會信。”議時理喃喃著,聽到邊長書來訪,她還擔心,但事情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向發展,令人難忘。

議瓏川嘆氣:“我得去見聖子,不能不見啊。”

然後再去探望老師,真想問問,山以楚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驚駭的地方。

霧槿山從汽車隔斷的擋板裏拿起瓶礦泉水,伸展了下四肢,姿態懶洋洋:“真是熟悉的招數呢。”

“要看怎麽用了。”

山以楚瀏覽手機新聞。

最新熱點頁面,十條裏,九條有關直播,消息實在太驚世駭俗,那些讓人敬仰的聖殿政府高官少有沒牽扯的。

要說在招標動手腳、給政客優惠行賄、商業規劃投機取巧,大部分人可能還沒什麽概念,但減低藥品價格惡意搶占市場,後續質量參差不齊因為全靠一家公司決定,讓人沒法不擔心憤怒。

自造病毒後,又自造救世主,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這樣一家公司,怎麽能不讓人毛骨悚然?還有什麽她們做不出的?現在這場可怕的疾病也是因她們而起,怎麽能讓人不恨?

批評、指責、咒罵……漫天遍野,宋希喘不過氣來,嘗試著撥打電話,卻沒一個人接,有些人甚至直接掛斷。

“不,怎麽會……怎麽會啊……”

宋希重重地抹了把臉,猛地看向走來的宋喚椿:“女兒,你、你去找霍承許,她能平息一些的,她可以出面的!”

宋喚椿恨不得扒了山以楚的皮,咬牙切齒道:“媽,她們擺明了要割席,但這事兒可不是說分開立場就分開那麽簡單的,她們肯定會找替死鬼的,我們也這麽做。”

宋希忙不疊點頭:“對對對,霍承許她割席不了,你去找她,不,你先找霍流試試,讓他去試水,就是這樣。”

宋喚椿吸了吸鼻子,顫抖著手打通電話。

掛斷電話後,霍流整個人都是懵的,宋家出大事了?會有危險……

不,他必須做些什麽!不能讓喚椿姐姐有事!

霍流抓緊手裏,連忙上樓,去霍承許的書房,剛推開門,身體頓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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