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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小川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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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小川是誰?

當酥麻順著背脊傳蕩開時, 楊思煥的意識全數被剝離,她愛他,此刻尤甚。

她不知道, 這個時候, 自己為什麽會忍不住地掉眼淚, 仿佛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吶喊:“抓緊他,抓緊他。”

好像對方也有共識一般,於是他就離她更近,再近,直到精疲力竭,他閉目趴伏在她的身上,用溫熱的大手摩挲著她的耳垂。

從始至終, 她卻沒有聽到他發出的聲音, 除了沈重的呼吸。

她便慢慢親吻著他的脖頸, 與他十指相扣時, 仿佛渾身充滿力量,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便是這世界賜給她的禮物,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一切交付出去。

她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回去成親, 然後要幾個孩子...”她艱難地擠出這麽一句, 便再也說不出囫圇話了。

而周世景從始至終卻是無比的安靜,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酒氣,面頰滾燙,牙關緊閉,喉嚨裏哽著低沈的吟嘆,似在努力克制著自己。

楊思煥笑了笑,屏氣凝神, 聽到他的呼吸越發的沈、越發急促,月光下他的眉頭緊鎖,卻依舊不肯發出聲音。她覺得無趣,便更加賣力。

終於,周世景忍不住瀉了氣,低吟著喚道:“小川...川...”

開始時楊思煥沒聽清,只看到他滿頭大汗地閉著眼睛,雙唇微微闔動,嘴裏不知念著什麽。

“小川...”他清晰地喚了出來,嗓音帶著奇異的沙啞,鉆進她的耳中。

與此同時,他拽著她的雙臂,將她拉到懷裏,再一次喚道:“小川。”說著,就開始親吻她,炙熱的呼吸撲到她的臉上。

“世景。”楊思煥掙脫出來,用手輕撫他的額頭,問:“小川是誰?”

他不說話,濃濃的酒氣將他籠起,雲雨之後,他的呼吸漸勻,夢裏仍舊低喚:“小川。”嗓音溫潤,眉目都隨著聲音柔了幾分。

月光瀉進屋裏,照清他俊朗的面龐。

“你醒醒,世景,你醒醒。”她輕輕將他晃醒,“我問你,小川是誰?”

周世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望著楊思煥微微一笑,勾住她的脖子道:“小川,你終究還是回來了。”說罷捧起她的臉,輕啜一口。沒過多久又沈沈睡了過去。

楊思煥不可置信地爬坐起來,往後退,一直退到床沿。

***

次日天蒙蒙亮,周世景醒來頭痛欲裂,輕叩頭部,半晌不願起來,不知是在逃避什麽。

“你醒了。”楊思煥坐在四方桌前,出聲打斷他。

“你......”周世景瞪大了眼睛,立即將毯子蓋上。

楊思煥冷笑:“身子都是我的了,還有什麽可遮掩的。”

“你說什麽?”

“果然不記得了嗎?”她聞言失神,低聲自語,“到底把我當什麽了?”說完之後,擱下手中的杯子,擡腳出了臥房。

片刻後,周世景紮整妥當走到院中。一眼望見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正準備回屋,卻看她轉過身來,漠然問道:“周世景,小川是誰?”

他偏過頭去,淡淡地回:“這是我的私事。”

一陣風吹過,撩起她空空的兩袖,露出裏面攥緊的拳頭。

“昨夜的事,是我不對,你無需對我負責。回去吧。”說完,轉身回了書房。

當朝陽掠過樹梢,照到書案上,周世景扭頭望向窗外,人已經走了。

他想,這一次,她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從袖中摸出一枚耳釘,隨手抽出一根紅繩,將它系好,掛到自己脖子上。

***

一行人在北平滯留了半個月,終於盼到天晴。直到臨走時,楊思煥都在客房裏翻找著什麽,一直沒找到,好幾次想就這麽算了,卻還是忍不住又找了幾回。

那只耳釘,終究是丟了。

路上顛簸了兩個月,中秋節的那日,楊思煥回到了京城,她直接去皇城覆命,出城時已是傍晚。

春春得了消息,照舊趕了馬車過來接她,身後的宮門緩緩合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北平之行,除了令她身心俱疲,再也沒留下什麽。

“大人,北平好玩嗎?”春春滿心好奇地問,許久沒得到回應,回頭看見他家大人一臉肅穆地端坐在車裏,便自覺的收了聲。

她回到家中,整日無話,劉氏覺出氣氛不對,想問又不敢問。

這夜的月亮格外圓,楊思煥坐在酒肆中,對著皓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玨站在樓梯口,楊思煥始料未及,她已經走到桌前道:“你在北平還沒喝夠嗎?”去年年初,張玨被加封刑部給事中,翰林院這邊保了職,人卻不常來,之後楊思煥就很少見到她了。

萬家團圓日,酒肆少有客人,張玨就坐在楊思煥對面,隨手給自己添了副碗筷。聽說她夫郎最近給她添了個女兒,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在齊王府待了那麽久,喝的都是好酒,再來這小酒館,可還習慣?”她頓了頓,又道:“陛下過幾日可能要召見你。”

楊思煥先是一怔,執筷子的手頓在那裏,擡眸淡淡地說道:“你們刑部管得越發寬了。”

張玨只是笑笑,開門見山地說道:“下午我遠遠看你不對勁,想來你心裏有事,思來想去也就我願意搭理你。”說著,擡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難得我今夜有閑,聽你嘮叨兩句,說吧。”

楊思煥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仰頭又喝了一杯酒。

“你不說我說。是男人的事吧?”張玨道,“男人的事我在行。”她摸著下巴將楊思煥端詳一番,抽了口氣,挺直腰背說道:“你和他睡了。”

楊思煥正喝著酒,聞言差點被嗆死。

張玨笑著搖頭:“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隨口一乍就乍出實底,你這還怎麽混下去。”

楊思煥囁嚅一番,良久才問:“一個男人....算了....”想了想,再次開口,低聲說道:“你覺得一個男人喝醉了酒,會不會摟錯人?”

張玨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覺得會。”她望著楊思煥的眸子暗下去,又道:“摟是會摟錯,咳咳,睡是不大可能睡錯的。”語畢,起身輕拍她的肩膀,“你好自為之,我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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