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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十三)故事·下 「《雲山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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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十三)故事·下 「《雲山故》完」……

原本道具酒只是為了拍攝剪輯鏡頭用的, 但薛恩在祠堂找線索的時候不小心把東西摔了,還引起NPC在門外不停追問,於是宿決裝作喝醉拖延時間, 沒想到管家來告狀了。

他一向冷靜的神色都快撐不住了,和薛恩小聲道:“綜藝都這麽沈浸扮演嗎?”

“不吧,”薛恩和他面對面坐在蒲團上,豎著耳朵聽門外動靜, “看來節目組準備真的很充分。要是我們繼續被關在這裏怎麽辦?”

“玩家是有共同目的的,苻芝應該不會這麽做。”

宿決話音剛落,薛恩立刻從蒲團上彈起來垂首站得筆直,他楞了一下, 慢半拍地站起來, 果然下一秒苻芝出現在了門口。

他神色冷厲,居高臨下皺眉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看祠堂也不用跪了,直接滾出府吧。”

管家在一旁阻攔,苻芝看著祠堂, 被氣得一甩袖子說:“實在荒唐!不要再為他說情了。”

【前夫演技好有代入感啊】

【他這個扮相比平時有威懾力多了,特別抖s(霧)】

編排的臺詞正合心意, 宿決快步走過來, 盯著“父親”甩了幾句狠話就跑向大門, 後面的薛恩一邊彎腰作揖一邊追出去了,兩個人懷裏還抱著線索。

【我笑死了少爺和侍衛滾得好快樂】

另一邊。

莊玄旻腿腳不便,沒有和苻芝一起去, 而是讓NPC推他去了大少爺的院子。

不讓苻芝調查自己一是符合人設, 二是他總對苻芝的身份異常警惕,總之能離他遠點是一點。

他突發奇想,把系統叫醒了:你能輔助我掃描這個建築找線索嗎?

系統本來看著他這次任務時間比較長, 莊玄旻平時又不怎麽找它,已經躲懶睡著好一會兒了,聞言支支吾吾地說:“宿主你把背景和人物概括給我說一遍。”

不負他的期待,系統強撐睡意立刻標記了好幾個地點,莊玄旻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很快就找齊了線索。

苻芝竟然和他心有靈犀,去了師爺的屋子裏搜查,等到再遇是在花園池邊。

跟拍導演給了一個苻芝望過去的特寫鏡頭,輪椅碾過落英,雪青衣角輕輕晃動,抓著扶手的手指修長,透出病態的冷白,骨節上紫色的纖細血管都能看得分明。

青絲隨擡眸從肩頭滑落,只看得見一小片精致的面龐,流蘇微搖,薄粉的唇開合間鏡頭斜著上搖,清艷的五官被一一勾勒。

“父親。”青年的聲音並不柔婉,是微冷如玉的盈潤音色。

下一秒切了中景,苻芝停在他身前,長眉壓在眸上,睫簾低垂,深郁的目光將莊玄旻徹底籠罩,明明一絲觸碰也沒有,可卻讓人覺得黏膩得反常。

【怎麽這麽會拍……導演我永遠追隨,感覺已秒了很多偶像劇呵呵呵】

【誰說這劇本殺不好啊,這不就是現成的剪輯素材嗎,徹底舔屏】

【這兩個人演技都好好,看得出暗流湧動和那種被迫服從的感覺】

“過——”

莊玄旻聽到導演激動的聲音後立刻放松了肩頸,靠在輪椅上看了看時間,問:“快到點了,你們還要補錄什麽鏡頭嗎?”

原本這一小段裏苻芝是有臺詞的,但拍出來怎麽看怎麽奇怪,幹脆留白處理了,只留了個“三分涼薄三分寵溺四分深不可測”的“似笑非笑”。

苻芝看著他疏離戒備的動作沒說話。

“暫時不用了,兩位老師先回吧,在花廳集合哈。”

【嗚嗚嗚還沈浸在細糠裏,會不會有單獨pv或者花絮啊好想看】

【兇手是親媽吧?總覺得人設太降智了,說不定後面有反轉】

【我押師爺,玉飛嵐演技太好了不愧是大滿貫影後,她看向郡守府的那個眼神太帶感了,絕對有故事】

【我覺得還是郡守最可疑】

【但按照反套路的套路來說,應該不會是他吧,一個苻芝也算素人,二則他看起來就已經很可疑了,這樣往往都只是煙霧彈】

【父女組是第一個回來的誒,小羊終於坐回電動輪椅了好不容易】

【小羊對前夫愛答不理的,剛剛那點孺慕全靠演技啊?】

莊玄旻把輪椅卡進空地,敷衍地和苻芝說了說大少爺的房間,交談間其他幾組也踩點陸續回來了。

傅如琢之前是一檔解密綜藝的常駐,雖然基本只賣人設賣臉不怎麽動腦子,但好歹錄了那麽多期,對流程都熟悉,此刻主動串場說:“我們一個接一個說下自己的線索吧?”

在眾人的慫恿下她先開了口:“我行動受限,主要在花樓裏探索,穆老師一會會對我的線索進行補充。”

“我們了解到,‘我’獨自將兒子帶大,他生父身份是當年棄我而去的負心人,現在在上京做官。另外,花樓內人員往來密切,我聽到了很多消息。”傅如琢展示完負心書生的貼身物品和幾首閨怨詞,繼續道,“比如郡守的妻子產子後甚少出門,小姐出生不久暴斃。而師爺身份撲朔迷離,幾乎是突然出現在郡守府的。”

她又列出幾條傳聞,向穆修點了點頭讓他來繼續。

“我處於鬼魂狀態,探索沒什麽限制。所以先去了仵作間,聽到了關於屍體死因的推測。”他開始播放一段錄音,主要內容是秀才好歹是個成年男子,但傷口明顯是一擊必殺,為尖銳利器從背後刺入,初步推斷兇手武功或者說殺人的本事絕不低,“然後在地圖上轉了轉,街坊的評價並不一致。但總體觀點都是,‘我’貪財好賭,在死前幾天對朋友不停炫耀透露過自己要發財的消息。”

【笑死我了這角色抽的,穆似人騙姐錢去“投資”就和這一毛一樣】

“我受限於身份幾乎一直是和宿決一起行動的。”薛恩展示了一下手裏的線索,“宿老師把發言的機會讓給了我,那我就來簡單概括一下。”

“首先這裏是一份信和家譜修寫歷史,”她把信投影到屏幕上,“相信大家都能看到,上面的內容顯示大少爺和大小姐之中,有一個人並非親生。結合郡守一直對少爺嚴厲冷淡,我們初步推測只有大小姐是親生的。”

苻芝只是認真聽著,等到被薛恩逼問時彎起眼說:“我沒有撒謊的必要。但是有必要澄清一點,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是他。”

鏡頭隨他目光落到莊玄旻身上,對方怔怔地反問:“我?”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那暴斃就是借口咯?估計妻子早就死了,他怕“女兒”名不正言不順,那這個孩子哪來的?童養媳啊】

小型討論過後薛恩繼續:“除此之外,我從小女扮男裝跟隨在少爺身邊,我先坦白,一開始我是郡守大人安插的棋子,但後來和少爺朝夕相處,情義深重,又誤打誤撞救下失足的,傅如琢,和她產生了不明情愫。不久秀才案轟動雲山,我便下定決心和少爺一起探尋真相。”

“少爺明白僅憑一人之力難以找到真相,於是和師爺暗通款曲,達成了合作,這也就是我們幾個人的深層關系。”

發言的機會來到莊玄旻。他先拿出了大少爺院子裏的線索,肯定說:“剛才薛恩的發言基本都符合事實,這裏是我找到的線索。其一是少爺的確和師爺聯系密切,其二是他手裏似乎掌握著一條情報網,回信上叫的是‘主子’,除此之外,他野心勃勃,試圖謀害親父的證據也在這裏了。”

他把一瓶毒藥推到了桌上。

宿決在討論中力證清白:“但我最後還沒來得及用,而且現在案子探究的是秀才的死。”

莊玄旻溫和地點頭說:“我也沒有說你就是兇手,只是添加了一點性格側面,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罔顧人倫。”

【我要被莊總笑死了,嘴借我一用】

【宿決被飛來三口鍋扣傻了】

“我和苻芝還在書房找到了一間暗室。裏面主要在調查郡守府的人員和錢財流動,還有一個繡著蘭花的香囊。”他的目光輕輕掃過,將每個人的反應記在心中,“以及一個不知道算不算重要的點。”

莊玄旻輕輕皺眉,繼續說:“郡守對女兒大概率有畸形的愛戀。從這封拒絕說親的信,再到我們聽到的NPC議論,嗯,最重要的是對手演員的精湛演技,讓我確認了這一點。”

【xswl……對手演員】

【有人懂這種刻意疏離的一本正經的稱呼嗎,更好味了】

苻芝無奈地接話:“或許我演技並不精湛,都是真情呢?”

他側過臉看著莊玄旻,後期很懂事地配上了慢動作和各種暧昧濾鏡bgm,彈幕又是一陣狂歡。

現場的幾人紛紛起哄,莊玄旻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為線索分析收尾:“這裏是郡守府的實景地圖,大家可以註意到裝潢的華麗之處,NPC對話透露出他對‘我’極其寵愛,以至於大小姐的很多衣飾都是獨一無二的。這種財力消耗顯然不是簡單郡守可以負擔得起的,所以,大家都懂的。剩下的部分就由我們的郡守大人來辯解。”

苻芝輕輕挑眉,在眾人不懷好意的視線裏開口:“首先我們得到了一個關於案件的線索,NPC說秀才死亡的真正案發地點在郡守府後門,而不是東古街。”

“之後我們去查看了書房。實際上這間書房我並不常用,因為它和我愛女的住處實在太遠了,”他笑了一下,“公務處理和其他日常,我都是在自己屋子內進行的。而這個書房平時多為我和師爺商討議事之處。這個蘭花香囊,想必是你的?”

玉飛嵐被問到,鎮定地承認了,但除此之外沈默地不再開口,於是苻芝繼續道:“我去查看你的屋子,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她看著對方拿出暗室是她所有的證據,又展示了玉飛嵐並非真實身份進入郡守府,甚至還與殺手組織、朝廷命官有著通信。

玉飛嵐冷笑一聲,bgm驟然轉急。眾人都還穿著古裝,看著她乍然起身忿忿開口,恍惚有種真在片場的錯覺。

“你要個說法?你這佛口蛇心之輩,既然記得她非你親生,那怎麽不記得我?”她把師爺私藏的證據摔在桌上,一件件挑出來,一件件訴說。

“郡守年奉不過百貫,而你,貪墨享樂,又仗著六皇子的青眼,為他瞞報礦產,意在私養兵卒。秀才撞破此事欲勒索敲詐,於是手下人便狠毒滅口。

此為犯上欺下之罪,你以為能乘龍而上?要怪就怪你道貌岸然,想要個好名聲,於是前些年說什麽廣募良才,這才叫我改頭換面,終於混入府中。

當年蘭娘身懷六甲,卻依舊被你強搶了去,結果你現在看著她的香囊,竟然一點也記不得了嗎?這就是你的深情?那明明是我和她的女兒!”

【好大的信息量,證據碼得整整齊齊啊,也就是說,秀才勒索反被刀,郡守壞,又當貪官又NTR還搞替身】

【這麽長,就算是臺本背下來也挺牛逼的】

【應該是臨場發揮的吧?有幾句話不是很順】

【我就耍了會手機還以為跳到了演員誕生,爆發力nb,我姐不愧是我姐】

苻芝困擾地揉了揉眉心,哪怕被揭穿了真相,依舊穩坐著,和玉飛嵐的激動對比過分鮮明,竟然襯托出她幾分狼狽,語氣平和地說:“案件真相竟然如此麽?萬分抱歉,是他們自作主張了,苻某不知情。”

“傅娘子,”他看向傅如琢,“此事為某管教下屬不力,愧對令郎,不過少了這樣吸人血肉的蟲蠅,娘子如今可還安好?若有需要盡可開口。”

傅如琢和穆修氣得說不出話。

【苻芝竟然接上了詞也沒有被壓戲,臥槽那個撕下面具高高在上的樣太欠了】

【年輕演員對上玉飛嵐幾乎都是被碾壓的份,所以他很聰明地轉移焦點了,選了比較冒進的傅如琢hhh】

眾人入戲程度不一,莊玄旻配合地對著玉飛嵐怔楞,唇張了又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苻芝掃了一眼其他人,伸手去理他的發,可“女兒”竟然下意識靠近了,微微仰起面順從地任他撫摸。

“女兒,”他笑得輕狂,拇指在莊玄旻臉頰摩挲,幾乎快要吻上那雙唇,眼珠轉動,睨向身側,慢條斯理地問玉飛嵐,“你的嗎?”

莊玄旻仿佛真和多年被掌控的小姐共情,眼睫劇烈地顫抖著,看著名義上的父親近在咫尺,幹嘔的欲望劇烈,卻絲毫無法抵抗他的靠近,濕潤的銀眸不安地變幻焦點,肩頸線條突出而漂亮。

【臥槽好帶感我尖叫】

“你們可還把官家放在眼裏!”初穗一拍桌子,掏出了塊令牌,“六皇子意圖逼宮,已剝去封號軟禁府中。我乃特遣上京衛,奉命調查雲山郡守私藏重兵之過。”

【她一開口怎麽好好笑的感覺】

【素人演技這樣已經不錯了hhhh】

她朝幾乎被苻芝扣進懷裏的莊玄旻笑了笑,抱拳說:“多謝小姐大義滅親。若非您為我提供諸多便利,此案實難有所寸進。”

苻芝楞住了,看著初穗拿出證據,看著莊玄旻如同蝴蝶般撫過他的手臂,輕飄飄從懷中掙脫,露出了一個狡黠,又帶著淺淡悲意的笑。

【我算是知道了,郡守府的每個人都想拆了這個家】

【梳理一下哈,親兒子因為冷待想殺他,安插的探子反水了,師爺當他是奪妻仇人,而最愛的女兒也聯手上京衛坑了把大的】

【誰說苻芝手氣好的啊,媽呀不敢想要是我玩到這個角色會不會吐血,這也太搞笑了一個站在他身邊的都沒有】

鏡頭從花廳裏一張張臉上晃過,剪輯的劇情短片開始播放。街上人聲鼎沸,薛恩足尖輕點、飛身接下了意外墜樓的傅如琢,恰好被青絲拂過面頰,彼此都楞了一下。穆修又來找傅如琢要錢,失敗後撞破交易,最終被拋屍鬧市。

喧鬧中日升月落,初穗蹲在郡守府房頂,看到苻芝對莊玄旻悉心關懷,二人分開後又各自神色冷淡地寫信。莊玄旻擱下筆,輕啟小窗,和院中的初穗對視。靜夜昆蟲的叫聲變成瀑布聲響,而宿決坐在亭中和人對弈,一粒黑子落下,鏡頭順手指而上,玉飛嵐面色沈郁地說著什麽。

時間倒回,濾鏡變得朦朧,琴瑟聲也由急轉慢。兩個小童在院中打鬧,女孩兒誤摔下了假山,男孩兒淚眼汪汪被罰跪的時候回過頭,妹妹坐在輪椅上沖他乖巧地笑。苻芝站在不遠處,疲憊地試圖聚焦視線,幻覺裏及笄後的女兒卻變成了坐在藤椅上的蘭娘,對方笑容靜美,沒有看他一眼,牽起了玉飛嵐的手摸在小腹,腰側的蘭花香囊精致秀美。玉飛嵐從袖中摸出了一塊玉佩,送入她掌心。

“這是什麽?”

短片終於出現人聲,宿決在假山邊撿起一塊玉佩,鏡頭放大,上面的蘭花刻印和香囊別無二致。

「《雲山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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