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勘破 多少偷獵者想抓住他，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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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十）勘破 多少偷獵者想抓住他，他都……
“啊？”系統聽懵了, “所以宿主你到最後也沒有動搖嗎？”
莊玄旻看了眼亮著紅點的攝像機，是苻芝端粥之後再打開的，垂眸點開手環裏儲存的本地圖書, 回系統：我都分手了，你說呢？這種賭約也能被當成感情，你們公司技術真的過關嗎？
系統也是個剛入職的新統，聞言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轉移話題的伎倆, 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好像真有點道理。
它又看著意識大屏上莊玄旻沈靜的側臉，感覺和在攻略對象面前的生動神色完全不同，把情緒曲線拉出來看, 真心實意地疑惑——
如果真像他所說的毫不動搖, 那為什麽面對苻芝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呢？
莊玄旻對它的態度改善了一點，但依舊不會和它說真心話，系統在苦思之中忽然靈光一閃，如果把[吐真劑]給宿主用呢!
-
苻芝依舊參與拍攝, 晚上他回二樓的時候隔壁房裏的燈還是亮的，神色不明地想, 醒過來之後到現在, 都沒有問自己要輪椅, 莊玄旻還是這樣固執。
他擡手敲了敲門。
“進。”
【來自大老板的命令】
【夢回社畜生活，莊總和我老板聲音還真有點像……】
莊玄旻擡眼看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在攝像機面前也不掩飾地語氣冷淡：“有事？”
“輪椅。”苻芝意簡言賅地把電動輪椅推到了他床邊, “洗澡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
【是不是豹豹動手動腳所以小羊生氣了呀，現在才不讓他碰】
“那明天早上呢？”
莊玄旻瞥了他一眼：“你想來我攔也沒有用。”
【系統提示您得到特殊物品[傲嬌的輕瞥]】
話是這樣說，但莊玄旻一個人去浴室的時候還是有點不習慣。
剛站不起來的那段時間在醫院有護工, 後來苻芝入室登堂了三個月，不說其他，莊玄旻的確被照顧得很好，中間紀聽涯訂購的機器人也到了，苻芝走之後的兩年他都沒有體會到太多挫折，曾經因為癱瘓帶來的忿忿和不安就變成了微妙的利用心態，至少商場上無論真心還是假意，他都被謙讓過很多次，莊玄旻照單全收，誰叫他確實殘廢了呢？
現在一個人吃力地扶著扶手挪動，花灑不止一次掉到地上，水流狼狽地濺到眼睛裏，莊玄旻面無表情地再次把它撿起來，終於洗完了。
他再次一個人擦拭，換衣服，等到終於坐回輪椅可以回房間，這才想起來昨天沒有來得及處理臟衣簍裏的衣服。
莊玄旻在浴室和陽臺的交叉處找到了洗衣機，旁邊的晾衣桿上掛著他昨天換下來的衣服，包括內褲。
……苻芝，他不想繼續評價了，轉頭準備回浴室拿今天換下的衣服，卻遇到了剛剛想罵一通的人。
“你拿我衣服幹什麽？”莊玄旻臉色不虞。
浴室和陽臺這一側沒有攝像頭，苻芝將他的衣服拿在手裏，一點淺藍色的布料格外顯眼，聞言神情自然地說：“我以為你又忘記了。”
他視線掠過莊玄旻微濕的發，笑了一下說：“一個人會不會不方便？衣服交給我吧，有洗衣機。”
莊玄旻一和他說話就胸悶，懶得搭理地回了自己房裏，準備等頭發幹了就睡覺。
“紀聽涯？你怎麽來了？”
他有點驚訝地仰頭看著小客廳裏的男人。
紀聽涯聽到聲響立刻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仔仔細細把莊玄旻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很擔心地說：“節目組說你不舒服？沒事吧？藥箱裏藥還夠嗎？”
莊玄旻狀態終於放松下來一點，帶著他往裏面走，回道：“沒事，就是精神力梳理而已，所以睡著了。”
紀聽涯也知道苻芝的特殊性。他不知道問過多少專家查過多少古籍，卻也沒辦法治愈莊玄旻，苻芝一來好像天生就是為了撫慰他的，這讓人怎麽能接受？
當初他要接莊玄旻出院時被拒，在追問之下莊玄旻才承認是和苻芝在一起了，整個莊家都樂見其成，不就是因為那點精神力嗎？之後遇到苻芝，他很討厭那個人的眼睛。後來他們分手，可這才兩年，莊玄旻又來參加這個該死的綜藝。
紀聽涯知道，苻芝是最好的選擇，這兩年的暴動期莊玄旻很難受，盡管依舊保守選擇了機器療法，盡管對他們說他沒事，但他能觸碰到的、哪怕是一點雪原，也告訴紀聽涯事實，沒有苻芝好像就是不行。
他問：“是為了精神海，所以你才來見他的對嗎？”
莊玄旻回過頭看他，微濕的發有點淩亂，被頂燈照出似藍似紫的色澤。他豐盈秀麗的眼被光影分作兩川，暗光照拂的小半張臉顯得冷情，可隨回眸而暴露光下的眼神卻柔和。
他緩慢地說：“不全是吧。”
紀聽涯邁步向他逼近，遮去了大半的光，緊緊看著他再次問：“除了精神海，他能做的誰又不能做？”
莊玄旻沈默地註視他，心裏竟然一片空白。他的情緒不願意對系統訴說，現在哪怕是紀聽涯也不行。莊玄旻從來不為別人的示好而自艾自疑，可剖白自己這件事在他看來太可怕了，仿佛野生動物毫無防備對獵人露出肚皮，他無法想象被人捉住弱點捕獵會怎麽樣。
一旦暴露出一點脆弱，嗅聞到血腥味的動物就會一擁而上，多少同類想撕咬他，多少偷獵者想抓住他，他都知道。
“叩叩——”
莊玄旻被敲門聲一驚，薄汗緩慢地從額角滑落，他忽然想通了什麽。
苻芝現在不就是利用那三個月對他習性的了解進行捕獵嗎？
什麽過度接觸，什麽精神力，或者他永遠溫和平靜的情緒，通通不過是馴服他的手段罷了。
門被打開了，風很輕地吹過來，莊玄旻感覺到涼。他看著紀聽涯擋在門口，問苻芝有什麽事，而苻芝，遞過來了一瓶藥。
“你告訴他，每天早上起來吃一粒這個，之後我用精神力梳理會更有效。”
他的聲音不大，莊玄旻卻聽得清楚，揚聲回道：“知道了，紀聽涯，關門。”
紀聽涯關得很用力。
莊玄旻接過那瓶藥，上面不是大陸通用語，很巧，是他留學時用的語言。
“能吃嗎？”紀聽涯問。
“他謀害我有什麽目的？”他有些好笑地把藥放到床邊，“這兩天公司有沒有什麽事？”
紀聽涯於是老老實實匯報起工作，最後說：“現在初定的是在第一站結束的時候，剪輯第一期發布。”
“可以。”莊玄旻沒有異議，“大方向不變就好，剩下的你們做主。好了，晚安，我有點困了。”
-
苻芝早上來得很準時。
莊玄旻的作息在大學畢業不久之後就沒有變過了，苻芝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個月已經了如指掌。他當面吃了藥，就被苻芝抱去了已經鋪好毯子的沙發。
【嗚嗚嗚這次只留了一個抱小羊的鏡頭，我哭死，想看看腿怎麽你了！】
為了方便按摩，他穿的是睡袍，苻芝輕輕向上撩就能看到整雙長直的腿。
毯子沒有換，莊玄旻趴下時還能聞到暧昧的精油味。他沒說話，苻芝竟然也反常地沈默，要不是落下的力道和手指觸感依舊熟悉，莊玄旻還以為換了個人。
“唔……”
他被揉按到酸處，皺起眉輕輕哼出聲，苻芝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語氣平靜地說：“翻面，之後會用精神力，受不了告訴我。”
仿佛真成了顧客和按摩師，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莊玄旻絲毫不覺失落或羞恥，昨夜對真相的勘破已經讓他逐漸掙脫開苻芝給予的情緒，此刻配合地翻身，眸光懶散地落在對方身上，“嗯”了聲。
苻芝的精神力對他來說的確很特殊，被觸碰時幾乎沒有任何不適，柔和而洶湧的洪流從眉心湧入，已經恢覆生機的小片雪原簌簌地發出聲響。
莊玄旻發現苻芝竟然閉上了眼，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摘掉了，神色認真地在他精神海裏探觸更深，手下穴位卻一點不錯。他清晰地感受到雪水下滲，冰涼而舒適地覆蓋過靈臺，往常總是燥熱難安，以至於影響到日常判斷的瘴，碰見苻芝的精神力都變成了謐流。
一直到他再次觸碰到網結，莊玄旻才從楞楞盯著他的狀態中回神，忍著喘息說：“輕點。”
“好。”
苻芝第一次為他梳理是在醫院。
莊玄旻答應了賭約，卻強調是“在他精神力有用”的情況下，苻芝只好要他定個時間，先為他安撫精神海試上一試。
莊玄旻對此不置可否，過去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被人觸碰試探過多少次，只有少數親近的幾個人才勉強可以接受，再深入卻也不行了。而苻芝？沒有印象，不認識，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能毫無阻隔地和他精神相觸？
苻芝沒有碰他，只是坐在床邊，聲音很溫柔，說我要開始了，不舒服直接說就好。
莊玄旻被他看得有點煩，閉上眼說好。
在他剛閉上眼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就毫無阻隔地進入了精神海。
莊玄旻下意識低低哼了一聲。
受創後的精神海連他自己也看不清，在醫院治療這麽多天，類似瘴的東西才散去一點，以至於莊玄旻能感知到幹裂荒蕪的土地。
苻芝緩慢地探入，起初只是抖動的溪流，如同從天上懸落，莊玄旻貪婪地打開，向他渴求更多，於是溪流成河成江，緩慢游過他精神海的每一寸，就連無形的網也在顫動，被吸引得滴下濃稠的精神力，又被苻芝輕輕含住，撫平每一處不安。
莊玄旻面色潮紅，無意識的低吟忍在喉中，每一次精神觸碰都讓他顫抖，過去幾年他玩得很荒唐，什麽樣的快感沒有接觸過，可是這太奇怪了。他小腹緊繃，不自覺輕輕搖頭試圖擺脫這種被徹底觸碰的感覺，可意識不願逃離，好像只要靠近苻芝就是他的解脫。
直到他摸到一雙手，莊玄旻才濕漉漉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動著上身埋進了苻芝懷裏。
而苻芝，有些無措又珍惜地看著他，那張臉情深意切，精神力還在不斷湧入，讓莊玄旻輕輕喘息著，吃力地靠在他胸口，想說什麽，卻被微涼的手指拂過面頰，楞住了。
苻芝垂眼看著他，蛇牙近在咫尺，莊玄旻的眼睛卻純真澄澈，只剩下懵懂的親昵，讓他想起幼年養過的小貓。苻芝伸出手輕輕擦拭他的薄汗，艱難忍住了嘗食的欲望，收回精神力後說：“出汗了，疼嗎？”
莊玄旻還有些回不過神，一邊說“不疼”，一邊下意識伸出手想挽留。苻芝抱著他，感受到他上身的挪動，那雙濃長的睫蝴蝶般扇動，就這樣在他懷中睡著了。
他從回憶中醒神，目光從莊玄旻赤/裸的雙腿向上，落到那張努力維持清醒，卻還是眸光濕潤的臉，緩慢退出精神海，為他擦去了眼角的餘淚。
“收拾好我們下去吧，今天有特殊任務。”
【前排提示，任務真的很刺激】
【上次我也是這樣被騙的，然後被跳臉嚇死，到底是哪種刺激？】
【保真刺激！不多劇透你們往後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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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玄旻看了眼亮著紅點的攝像機，是苻芝端粥之後再打開的，垂眸點開手環裏儲存的本地圖書, 回系統：我都分手了，你說呢？這種賭約也能被當成感情，你們公司技術真的過關嗎？
系統也是個剛入職的新統，聞言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轉移話題的伎倆, 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好像真有點道理。
它又看著意識大屏上莊玄旻沈靜的側臉，感覺和在攻略對象面前的生動神色完全不同，把情緒曲線拉出來看, 真心實意地疑惑——
如果真像他所說的毫不動搖, 那為什麽面對苻芝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呢？
莊玄旻對它的態度改善了一點，但依舊不會和它說真心話，系統在苦思之中忽然靈光一閃，如果把[吐真劑]給宿主用呢!
-
苻芝依舊參與拍攝, 晚上他回二樓的時候隔壁房裏的燈還是亮的，神色不明地想, 醒過來之後到現在, 都沒有問自己要輪椅, 莊玄旻還是這樣固執。
他擡手敲了敲門。
“進。”
【來自大老板的命令】
【夢回社畜生活，莊總和我老板聲音還真有點像……】
莊玄旻擡眼看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在攝像機面前也不掩飾地語氣冷淡：“有事？”
“輪椅。”苻芝意簡言賅地把電動輪椅推到了他床邊, “洗澡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
【是不是豹豹動手動腳所以小羊生氣了呀，現在才不讓他碰】
“那明天早上呢？”
莊玄旻瞥了他一眼：“你想來我攔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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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樣說，但莊玄旻一個人去浴室的時候還是有點不習慣。
剛站不起來的那段時間在醫院有護工, 後來苻芝入室登堂了三個月，不說其他，莊玄旻的確被照顧得很好，中間紀聽涯訂購的機器人也到了，苻芝走之後的兩年他都沒有體會到太多挫折，曾經因為癱瘓帶來的忿忿和不安就變成了微妙的利用心態，至少商場上無論真心還是假意，他都被謙讓過很多次，莊玄旻照單全收，誰叫他確實殘廢了呢？
現在一個人吃力地扶著扶手挪動，花灑不止一次掉到地上，水流狼狽地濺到眼睛裏，莊玄旻面無表情地再次把它撿起來，終於洗完了。
他再次一個人擦拭，換衣服，等到終於坐回輪椅可以回房間，這才想起來昨天沒有來得及處理臟衣簍裏的衣服。
莊玄旻在浴室和陽臺的交叉處找到了洗衣機，旁邊的晾衣桿上掛著他昨天換下來的衣服，包括內褲。
……苻芝，他不想繼續評價了，轉頭準備回浴室拿今天換下的衣服，卻遇到了剛剛想罵一通的人。
“你拿我衣服幹什麽？”莊玄旻臉色不虞。
浴室和陽臺這一側沒有攝像頭，苻芝將他的衣服拿在手裏，一點淺藍色的布料格外顯眼，聞言神情自然地說：“我以為你又忘記了。”
他視線掠過莊玄旻微濕的發，笑了一下說：“一個人會不會不方便？衣服交給我吧，有洗衣機。”
莊玄旻一和他說話就胸悶，懶得搭理地回了自己房裏，準備等頭發幹了就睡覺。
“紀聽涯？你怎麽來了？”
他有點驚訝地仰頭看著小客廳裏的男人。
紀聽涯聽到聲響立刻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仔仔細細把莊玄旻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很擔心地說：“節目組說你不舒服？沒事吧？藥箱裏藥還夠嗎？”
莊玄旻狀態終於放松下來一點，帶著他往裏面走，回道：“沒事，就是精神力梳理而已，所以睡著了。”
紀聽涯也知道苻芝的特殊性。他不知道問過多少專家查過多少古籍，卻也沒辦法治愈莊玄旻，苻芝一來好像天生就是為了撫慰他的，這讓人怎麽能接受？
當初他要接莊玄旻出院時被拒，在追問之下莊玄旻才承認是和苻芝在一起了，整個莊家都樂見其成，不就是因為那點精神力嗎？之後遇到苻芝，他很討厭那個人的眼睛。後來他們分手，可這才兩年，莊玄旻又來參加這個該死的綜藝。
紀聽涯知道，苻芝是最好的選擇，這兩年的暴動期莊玄旻很難受，盡管依舊保守選擇了機器療法，盡管對他們說他沒事，但他能觸碰到的、哪怕是一點雪原，也告訴紀聽涯事實，沒有苻芝好像就是不行。
他問：“是為了精神海，所以你才來見他的對嗎？”
莊玄旻回過頭看他，微濕的發有點淩亂，被頂燈照出似藍似紫的色澤。他豐盈秀麗的眼被光影分作兩川，暗光照拂的小半張臉顯得冷情，可隨回眸而暴露光下的眼神卻柔和。
他緩慢地說：“不全是吧。”
紀聽涯邁步向他逼近，遮去了大半的光，緊緊看著他再次問：“除了精神海，他能做的誰又不能做？”
莊玄旻沈默地註視他，心裏竟然一片空白。他的情緒不願意對系統訴說，現在哪怕是紀聽涯也不行。莊玄旻從來不為別人的示好而自艾自疑，可剖白自己這件事在他看來太可怕了，仿佛野生動物毫無防備對獵人露出肚皮，他無法想象被人捉住弱點捕獵會怎麽樣。
一旦暴露出一點脆弱，嗅聞到血腥味的動物就會一擁而上，多少同類想撕咬他，多少偷獵者想抓住他，他都知道。
“叩叩——”
莊玄旻被敲門聲一驚，薄汗緩慢地從額角滑落，他忽然想通了什麽。
苻芝現在不就是利用那三個月對他習性的了解進行捕獵嗎？
什麽過度接觸，什麽精神力，或者他永遠溫和平靜的情緒，通通不過是馴服他的手段罷了。
門被打開了，風很輕地吹過來，莊玄旻感覺到涼。他看著紀聽涯擋在門口，問苻芝有什麽事，而苻芝，遞過來了一瓶藥。
“你告訴他，每天早上起來吃一粒這個，之後我用精神力梳理會更有效。”
他的聲音不大，莊玄旻卻聽得清楚，揚聲回道：“知道了，紀聽涯，關門。”
紀聽涯關得很用力。
莊玄旻接過那瓶藥，上面不是大陸通用語，很巧，是他留學時用的語言。
“能吃嗎？”紀聽涯問。
“他謀害我有什麽目的？”他有些好笑地把藥放到床邊，“這兩天公司有沒有什麽事？”
紀聽涯於是老老實實匯報起工作，最後說：“現在初定的是在第一站結束的時候，剪輯第一期發布。”
“可以。”莊玄旻沒有異議，“大方向不變就好，剩下的你們做主。好了，晚安，我有點困了。”
-
苻芝早上來得很準時。
莊玄旻的作息在大學畢業不久之後就沒有變過了，苻芝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個月已經了如指掌。他當面吃了藥，就被苻芝抱去了已經鋪好毯子的沙發。
【嗚嗚嗚這次只留了一個抱小羊的鏡頭，我哭死，想看看腿怎麽你了！】
為了方便按摩，他穿的是睡袍，苻芝輕輕向上撩就能看到整雙長直的腿。
毯子沒有換，莊玄旻趴下時還能聞到暧昧的精油味。他沒說話，苻芝竟然也反常地沈默，要不是落下的力道和手指觸感依舊熟悉，莊玄旻還以為換了個人。
“唔……”
他被揉按到酸處，皺起眉輕輕哼出聲，苻芝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語氣平靜地說：“翻面，之後會用精神力，受不了告訴我。”
仿佛真成了顧客和按摩師，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莊玄旻絲毫不覺失落或羞恥，昨夜對真相的勘破已經讓他逐漸掙脫開苻芝給予的情緒，此刻配合地翻身，眸光懶散地落在對方身上，“嗯”了聲。
苻芝的精神力對他來說的確很特殊，被觸碰時幾乎沒有任何不適，柔和而洶湧的洪流從眉心湧入，已經恢覆生機的小片雪原簌簌地發出聲響。
莊玄旻發現苻芝竟然閉上了眼，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摘掉了，神色認真地在他精神海裏探觸更深，手下穴位卻一點不錯。他清晰地感受到雪水下滲，冰涼而舒適地覆蓋過靈臺，往常總是燥熱難安，以至於影響到日常判斷的瘴，碰見苻芝的精神力都變成了謐流。
一直到他再次觸碰到網結，莊玄旻才從楞楞盯著他的狀態中回神，忍著喘息說：“輕點。”
“好。”
苻芝第一次為他梳理是在醫院。
莊玄旻答應了賭約，卻強調是“在他精神力有用”的情況下，苻芝只好要他定個時間，先為他安撫精神海試上一試。
莊玄旻對此不置可否，過去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被人觸碰試探過多少次，只有少數親近的幾個人才勉強可以接受，再深入卻也不行了。而苻芝？沒有印象，不認識，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能毫無阻隔地和他精神相觸？
苻芝沒有碰他，只是坐在床邊，聲音很溫柔，說我要開始了，不舒服直接說就好。
莊玄旻被他看得有點煩，閉上眼說好。
在他剛閉上眼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就毫無阻隔地進入了精神海。
莊玄旻下意識低低哼了一聲。
受創後的精神海連他自己也看不清，在醫院治療這麽多天，類似瘴的東西才散去一點，以至於莊玄旻能感知到幹裂荒蕪的土地。
苻芝緩慢地探入，起初只是抖動的溪流，如同從天上懸落，莊玄旻貪婪地打開，向他渴求更多，於是溪流成河成江，緩慢游過他精神海的每一寸，就連無形的網也在顫動，被吸引得滴下濃稠的精神力，又被苻芝輕輕含住，撫平每一處不安。
莊玄旻面色潮紅，無意識的低吟忍在喉中，每一次精神觸碰都讓他顫抖，過去幾年他玩得很荒唐，什麽樣的快感沒有接觸過，可是這太奇怪了。他小腹緊繃，不自覺輕輕搖頭試圖擺脫這種被徹底觸碰的感覺，可意識不願逃離，好像只要靠近苻芝就是他的解脫。
直到他摸到一雙手，莊玄旻才濕漉漉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動著上身埋進了苻芝懷裏。
而苻芝，有些無措又珍惜地看著他，那張臉情深意切，精神力還在不斷湧入，讓莊玄旻輕輕喘息著，吃力地靠在他胸口，想說什麽，卻被微涼的手指拂過面頰，楞住了。
苻芝垂眼看著他，蛇牙近在咫尺，莊玄旻的眼睛卻純真澄澈，只剩下懵懂的親昵，讓他想起幼年養過的小貓。苻芝伸出手輕輕擦拭他的薄汗，艱難忍住了嘗食的欲望，收回精神力後說：“出汗了，疼嗎？”
莊玄旻還有些回不過神，一邊說“不疼”，一邊下意識伸出手想挽留。苻芝抱著他，感受到他上身的挪動，那雙濃長的睫蝴蝶般扇動，就這樣在他懷中睡著了。
他從回憶中醒神，目光從莊玄旻赤/裸的雙腿向上，落到那張努力維持清醒，卻還是眸光濕潤的臉，緩慢退出精神海，為他擦去了眼角的餘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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