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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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雖然加上了聯系方式,但游暗和虞照的聊天記錄也乏善可陳,那天齊睿銘走了後,游暗吃了藥又回臥室睡了個昏天黑地。

齊睿銘的話像鋼釘一樣刻在自己的腦海,游暗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左右互搏,他知道這是不對的,虞照要結婚了,他要過新的生活了,那他呢,他該怎麽辦呢?

他也想往前走,可是前面沒有人在等他,他只能跟自己說,沒關系,都會結束的。

半個月的假期結束,游暗又重新回實驗室當無情的科研機器,朝九晚十,上六休一,雖然累,但也能減少自己胡思亂想的頻率。

周六下午為了慶祝師弟發文章,同門一拍即合都說一起出去聚一聚,游暗這周有點累,推脫不太想去,但師弟說就是累才要出去走走。

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出實驗大樓,視角原因,游暗沒看到齊睿銘,反而是師姐先看到了。

大家在一個實驗室這麽久也算熟絡了,師姐也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嘴比腦子快,看到站在樹下的齊睿銘,給師妹遞了個眼神,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一個眼神就夠了。

“哎呀,小游師兄那是誰啊?看著有點眼熟?”師妹比了個ok的手勢,眼珠一轉就開始表演,“嘖嘖嘖,有對象就是好,小女子只有羨慕的份……”

謠言就是三人成虎,一傳十,十傳百。

實驗樓隔壁,虞照站在四樓窗戶邊,垂眸看著游暗被推搡著走到齊睿銘面前,無意識翻轉手機,虞照一邊聽其他人講,一邊看游暗上了齊睿銘的車。

【Y】:晚上有時間嗎?

車子剛駛過小路就停了,虞照盯著游暗的頭像,下一秒彈出了消息,還是簡潔卻又肯定的答覆。

副駕駛從裏面打開,游暗下了車,同門都已經走了,也不需要再拿齊睿銘當擋箭牌。

“我有東西忘在工作室了,要不你先走?”游暗微微彎腰,朝駕駛座的齊睿銘說。

把車子熄火,自從上次那一番話之後,齊睿銘也不再避諱在游暗面前提虞照,反而有種要替人戒斷的感覺。

挑挑眉,齊睿銘攤手,轉頭看著游暗,意有所指:“是真的有東西忘帶還是等人?”

也沒想著隱瞞,游暗站直身體,利落地朝齊睿銘揮揮手,“拜。”

車子開走了,游暗往旁邊走了兩步蹲在樹下,正想問虞照在哪見,新進來一則消息。

【Y】:擡頭,往你左上方看。

今天沒出太陽,仰頭望也不會覺得刺眼,虞照側身立在窗邊,朝游暗揮揮手。

【Y】:大概還有十分鐘結束。

還記得大一入學的時候,寢室裏的同學都在討論一定要一場校園戀愛,也不說一定要多轟轟烈烈,但要足夠刻骨銘心,初戀嘛,不都這樣說的。

而游暗又因為硬性條件以及意外走紅自然被當成重點關切對象,當時室友問他,游暗,你喜歡什麽樣的?你想不想談戀愛?

久遠而又尋常的飯後談資在望向虞照的這一刻陡然清晰起來,當時自己怎麽說的,游暗撐著粗糲的樹幹站起來,活動一下發麻的腳腕。

“有喜歡的人了,除了他,沒有其他打算。”

室友們當然是連連追問,但是游暗卻再也不肯透露分毫。

虞照的車沒有臨時停靠憑證,停在了東門外,下樓和游暗一起走了一段。周六校園裏也人滿為患,一路上也碰到不少主動跟游暗打招呼的,叫他師兄,虞照看游暗一副游刃有餘早已習慣的模樣,忍不住打趣說:“還是個紅人呢你?”話趕話說到這,雖然游暗博士畢業還得一年半,但是也得考慮了,所以虞照夜順口問道:“你畢業後打算當老師還是去研究所?”

沒料到虞照會問他以後的打算,游暗下意識搓了搓指腹,搖頭說:“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吧,你呢?你打算在國內發展嗎?”

摸出車鑰匙,滴滴兩聲解鎖,虞照先坐進副駕駛把車開出來,等游暗坐到旁邊系好安全帶才幽幽開口:“我也沒想好。”

又想起那張一直不敢打開的請柬,游暗靠在車窗上,看了眼虞照身上剪裁得體的西服,話鋒一轉,稱讚說:“你穿西裝挺帥的。”

準新郎都這樣嗎?游暗不清楚,他的朋友屈指可數,他也沒參加過別人的婚禮,這算他的知識盲區。

和最初的話題偏離八丈遠,但虞照明顯很受用,瞟一眼後視鏡,嘴角控制住了眼底的笑意卻滿溢。

“婚禮是什麽時候?”進入隧道後游暗才苦澀地笑笑,突兀地問出這個他一直逃避的問題。

“路津不是說給了你請柬?”虞照註意車況,目不斜視說。

喉嚨艱澀無比,游暗覺得沒有比這更折磨的時刻了,“我……我忘記了。”

刺目的光源讓虞照下意識閉了閉眼,打轉向燈拐向右邊,回憶了下路津跟他說的時間,虞照覆述道:“下個月20號。怎麽?你沒空?”

“不是。”游暗否認,喃喃說:“我只是確認一下。”

問了一個就想問第二個,離公寓越來越近,等紅綠燈的間隙,游暗看著躍動減小的紅色倒計時,繼續麻木發問:“新娘……漂亮嗎?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怎麽現在變八卦了?”虞照第一反應是這個,絲毫不覺得其實自己語氣泛酸,蛋下一刻還是認真回答,“挺漂亮的,但是我沒和她見過幾次,其他方面也不了解……”

這是虞照的實話,還是絞盡腦汁回想起來的,前兩年路津和他見面的次數很多,後面他倆感情穩定之後,路津要陪她女朋友,兩人見面就沒之前慢慢頻繁了,再後來就是路津過來看他的時候也會叫他女朋友,但虞照跟那個女生接觸實在是少的可憐,幾乎是僅限於知道名字的程度,兩人感情也挺穩定,反正路津沒怎麽在他面前鬼哭狼嚎過。

聽著虞照的絮叨,游暗大概清楚了,多半是家裏人介紹的?商業聯姻?

說著說著旁邊就沒聲了,虞照別扭地斜睨了一眼游暗,但游暗垂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於是氣氛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沈默下來。

路過樓下超市的時候,虞照剎了一腳,“時間還早,今晚自己做飯吃。上次那些送過來的果蔬你吃完了嗎?再買點新鮮的?”

游暗想到他幾乎從開沒打開過的冰箱一時語塞,虞照了然,自顧自下了車,並囑咐說:“你就在車裏坐著,我馬上回來。”

於是游暗就乖乖在車裏坐著,看虞照穿過馬路進了對面的超市。

下個月20號。

看不到背影後,游暗在心裏算了下日子,還有最後一個月的時間……

買完東西後兩個人就一起回了家,虞照先把冰箱裏不能吃的都扔了,然後開始洗菜準備做飯。

在國外幾年別的不說,虞照廚藝可以說是大有長進,游暗本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幾分鐘覺得無趣,又晃悠到廚房去視察虞照的工作,這碰碰那摸摸。

“嘖。”虞照皺皺眉,把刀放下,反手牽住游暗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別搗亂。”

這句話的威懾力在游暗這裏趨近於零,他現在已經無所畏懼。

虞照戴了圍裙,游暗貼在虞照身後站著,手掌順著腰腹往上游移,襯衫解開了最頂上的兩顆扣子,虞照垂著頭,對游暗不老實的小動作仿佛一無所知。

側頸的白衣漏出一點黑色,游暗微微踮腳,手指很輕地摩挲了一下那塊肌膚,慢慢挑起白色衣料,剛看清是什麽形狀就被忍無可忍放下刀的虞照箍住腰:“別在這動手動腳的,沒事幹去把水果洗了。”

頗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意味在。

游暗得寸進尺,他喜歡看虞照被他挑起情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順勢攬上虞照的脖頸,游暗在虞照想再次開口之前堵住了話頭,“你什麽時候紋的身?為什麽是棵小樹?”

身體軟得像條蛇,虞照手上剛沾了水,挨了一下游暗的衣服又很快拿開了,微張著嘴接納。

“什麽時候紋的?為了誰紋的?”看虞照不搭理,游暗又問了一遍。

淺嘗輒止夠了,虞照點到即止,後撤半步,指腹擦了擦游暗亮晶晶的唇角,避而不答,顧左右而言他,也可以說是故意捉弄:“你很在意這個?”

這個回答游暗肯定不買賬,甚至耍起了小性子——快走兩步張開雙臂擋在虞照面前,游暗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幼稚小孩,還是那種為了得到自己眼饞很久的禮物可以在商場就地躺倒鬼哭狼嚎的人。

“我想知道。是因為我嗎?”

虞照被游暗這幅小霸王模樣弄得哭笑不得,也從中找到了樂趣,一來一回打啞謎也挺有意思:“……忘記了。”

爐子上的火被游暗轉身關了,推著虞照坐在沙發上,游暗勢必要搞清出這個問題,“我現在還不餓,你再好好想想呢?”

喉結上下滾動,虞照直勾勾盯著游暗的眼睛,慢悠悠意有所指:“可是我餓了。”

自覺去解虞照的紐扣,游暗輕聲問:“吃飽了就能想起來了?”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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