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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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銀發男目光在冷臉的虞照和游暗臉上來回打轉,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試探著問:“你們以前認識?”

“不認識。“虞照站直身體,很快地否認,但因為回答速度太快,更讓銀發男覺得可疑。

擋住虞照的去路,銀發男和卷毛男一拍即合,一人拉一個,把想要走的虞照和手足無措的游暗按在最近的卡座上。

“哎呀,你看你,急什麽?有什麽事兒非得大半夜幹?老朋友來了不得招呼一下。”

屁股才剛坐上沙發,游暗手裏就被卷毛男硬塞了玻璃杯,拔掉瓶塞,卷毛男把瓶口對準游暗的杯子,直接倒了大半杯,往上擡起游暗的胳膊,語氣不容拒絕,“來來來,我們一起舉杯歡迎一下,都是中國人,大家以後互相照應一下,何況還是虞照的老朋友。”

已經喝了太多,藥效也在慢慢發作,游暗頭暈的不行,光是舉著酒杯就仿若有千斤重,虞照就坐在他旁邊,人多太擁擠,兩個人的膝蓋不得不被迫貼在一起。

從坐下開始虞照就一言不發,一直在壓抑自己的脾氣,這些狐朋狗友平時嘴裏說說就算了,但是今天尤其過分,越說還越來勁,餘光瞥見游暗被人半推半就地把杯子舉到嘴邊,虞照徹底冷臉,直接一把奪過游暗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末了還把杯子倒扣過來,證明一滴不落地全進了自己肚子裏。

“鬧夠了?”虞照把杯子嘭地一聲砸在玻璃臺面上,轉頭把為首兩個最興奮的罪魁禍首狠狠剜了一眼,“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要撒酒瘋丟人不要拉上我。“

銀發男和卷毛男被虞照嚇了一跳,撇撇嘴,沒說什麽,自顧自和身邊的人玩起來。

燈光太暗了離得又遠,虞照根本看不清卷毛男開的什麽酒,這會一喝到肚子裏才察覺,那傻逼開得應該是最烈的那種,一開始還不覺得,甚至還有點甜味,酒勁是慢慢上來的,虞照平時都很少喝。

卷毛男還是不死心,他覺得虞照今晚的狀態太奇怪了,而且從坐下開始,十分鐘了,從來沒有和坐在他旁邊的人有過直接的視線接觸,剛剛替人擋酒也是看都沒看,但是肢體接觸卻不抵觸,膝蓋,手臂都緊挨在一起,兩人都沒有要挪位的意思。

拿酒杯擋住半張臉,卷毛男湊近游暗,毒舌吐信子一般循循善誘:“誒,你和虞照什麽關系?”

卷毛男的聲音已經盡可能壓低了,但吧臺的音響放得也大,所以也趨近於吼,虞照目不斜視,耳朵卻比誰豎得都快。

但游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應了幾秒,和虞照異口同聲說:

“以前的高中同學。”

“前男友。”

前男友三個字一出來,卷毛男瞬間跳起來,自動忽略虞照的廢話,興奮地直拍大腿,非要拉著游暗讓人跟他好好講講。

心情一直郁結的虞照在聽到游暗這麽說之後終於耗盡了今晚僅剩的一點耐心,又喝了一整杯,才去看卷毛男:“你覺得可能嗎?”

“我不知道啊!“卷毛男一臉無辜,無懼虞照的眼刀,指了指游暗,幸災樂禍:“他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今天忙了一整天的小組作業,虞照本來就頭昏腦漲,看電腦看得眼睛都花了,晚上搞完了就想直接回去睡覺的,結果被卷毛男和銀發男輪番轟炸,一個專攻手機,一個專註房門,敲得鄰居都差點報警。

路上任由兩個人怎麽把這個派對說得天花亂墜虞照都不為所動,他只是強調,呆幾分鐘就走。

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咬著牙站起身,虞照暴力地扯著游暗的胳膊,在卷毛男和銀發男一臉我就知道的玩味表情中拉著人大步流星往洗手間走。

一進衛生間,虞照拉開最近的廁所門,把游暗抵在冰涼的墻面上,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選的地方實在不適合談話,即使游暗現在反應慢半拍,也能聽見兩側不堪入耳的動靜,雖然語言不通,但效果都是一樣的。

喝了那杯酒本就渾身發熱,這會一門之隔,雙重音效立體環繞,游暗耳朵更燙了。

虞照耳朵比游暗好使,一進來他就聽見了,但都已經這樣了,只能硬著頭皮質問。

本來游暗一直微微低著頭,聽見虞照發問的語氣,害怕人轉身就走,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只是不舍地望向虞照,現在還沒有聯系方式,游暗不知道他還能去哪裏找虞照。

直視的那一秒,虞照呼吸一滯,游暗的眼睛仿佛會說話,淚眼模糊中虞照依然能辨別出思念。

兩邊的戰況愈演愈烈,門板都砰砰作響,虞照都有點聽不下去,吞了吞口水,虞照率先移開視線,伸手摘了游暗的助聽器,摸出手機打字: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不。”游暗搖搖頭,看虞照要送他走,立馬退到角落裏,好像要在這安家一樣。

居高臨下地看著游暗,直到這會兒,虞照才發現,游暗好像又瘦回了他們剛認識的那個時候。

反手打開門,虞照走出隔間,用冷水洗了兩把臉,望著鏡子裏褪去青澀的自己,虞照也有點迷糊。

五年了,他和游暗已經分開五年,除了他第一年回國那次,期間一千多天個日日夜夜他和游暗分別地球兩端,再也沒有出現在彼此的生活裏。

因為分手在新年,所以自那之後,虞照再也不期待新年,五年間,一次都沒有回去過,幸而國外這邊不興中國的春節,所以一年到頭,虞照把每一天都一樣過。

除了偶爾會想,那個男生真的是游暗的新男朋友嗎?

那現在呢,五年後的今天,游暗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因為他分手了?

洗手間的動靜漸漸消停下來,虞照對著梳妝鏡勾了勾嘴角,整理好思緒,若無其事地重新站在隔間門前,游暗已經重新戴好了助聽器。

“你要是想呆在這你就呆著。“

撂完這句話,虞照轉身就走,游暗身形一晃,撐著門板站起來,錘了幾下發麻的小腿後又立刻亦步亦趨跟在虞照身後。

派對在郊區,打車是不可能的,等公交大晚上得等死,所以很多人都是自己開車來的。

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四輪車中找到自己開過來的車,虞照頂風作案解鎖,先彎腰坐進駕駛位,游暗看虞照上車了,也跟著急忙去拉車門,本來想坐後面,但虞照開的是跑車,只有兩個座位,所以游暗只好悻悻地坐進副駕駛。

等游暗關上車門後,虞照往下降了一點車窗,剛才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裏,忍了又忍還是說,“你要是那麽不想坐我的車你可以走。”

“……我沒有。”游暗簡直欲哭無淚,他來這就是為了能夠見到虞照,惹了一身腥不說還被虞照一晚上冷言冷語相待,現在還要趕他走,委屈立馬湧上來,游暗覺得他真的快哭了。

一晚上都在暴戾的邊緣,虞照覺得自己說話語氣是沖了點,沈默兩秒,探身給游暗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走了。

問游暗住哪也是白問,虞照不想再多費口舌,直接把人帶回了自己長住的那套公寓,距離派對地點不算遠,半個小時就到了。

把車開進地庫,虞照先下車往電梯走,結果電梯下來了兩趟都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虞照糟心地嘆口氣,又認命地原路返回,在半路扶起路都走不直的游暗,幹起了老媽子的活兒。

艱難地把游暗拖進門扔進洗漱間,游暗試了試水溫,感覺適宜之後才返回到靠在流理臺邊搖搖晃晃的游暗。

不客氣地拍拍游暗通紅的臉頰,虞照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視而不見游暗緊皺的眉眼,調完水溫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最好再也不見了。

“水給你放好了,房子可以給你住一晚,但是你明天醒了後必須得走。”虞照站在洗手池邊洗手,語氣公事公辦。

浴室門關著,蒸騰的熱氣散不出去,游暗腦子本就不清醒,虞照剛說什麽他都沒聽清,只知道熱這一個感受。

解開扣子,游暗脫掉衣服,但完全忘了兜裏還裝著的手機,虞照就只聽見什麽東西撞擊地面的聲音,還以為是游暗摔了,著急打開門,結果就這麽和光裸著上半身的游暗對視上。

目光下移,在燈光的照耀下,虞照看見游暗脖子上戴了個戒指。

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虞照撚起項鏈,仔細看了看,確認那就是他走前給游暗的,而那原本是虞照準備送給他的19歲生日禮物。

“為什麽戴著它?”虞照目光灼灼,語氣終於柔和了些許。

在虞照這樣的目光註視下,游暗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湊上前,游暗有些緊張地閉上眼睛,不管不顧地撞上虞照的唇。

但是只是貼著,誰都沒有動作,游暗看虞照沒有撤退,大著膽子去撬開虞照的唇瓣,癡迷地吮吸,舔吻。

一切都恰到好處,在虞照發現自己抗拒不了游暗迷戀回吻,撫上游暗的腰腹時,驟然響起的鈴聲把虞照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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