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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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下午放學後虞照拒絕了路津一起約飯的邀請,直接和游暗回家了。

晚飯也沒吃,上了樓游暗就被拉到虞照的房間裏,從櫃子裏找出醫藥箱,虞照單膝跪在床上,重新給游暗清理傷口。

為了遮住痕跡,游暗特地買了高領衣服,緊緊貼著脖子,虞照伸進一根手指就是極限,只能讓游暗把衣服脫了。

今天又下雪了,游暗轉頭看了眼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在虞照伸手把他腦袋掰整的時候乖乖揚起脖頸。

昨天晚上游暗心裏一團亂麻,自己一個人也不方便,處理傷口也很草率,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如絲一般的線又刮到了傷口,給游暗又加了一把鹽。

湊近了點,虞照放輕呼吸,左手拖住游暗的後腦勺,右手慢慢扯掉黏在傷口的衣線,動作比拆炸彈還小心翼翼,淺表部的血痕已經結痂,和衣服纖維粘在一起,虞照瞥了眼面無表情的游暗,心一橫,用力撕扯下來。

“嘶……”游暗倒吸一口涼氣,皮肉分離,一瞬間差點被疼出眼淚。

世界上還是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虞照想著長痛不如短痛,直接撕下來了,看到游暗疼到抓緊了床單,自己也覺得牙酸,說出來的話卻和內心完全相反。

“現在知道疼了?疼了才會長點記性。”

用清水擦幹凈凝固的血跡後,虞照用棉簽沾了碘伏,一點點消毒,脖子弄完了又去弄手肘、脊背,最後才是游暗的臉。

擡起游暗的下巴,虞照微微側過身體,讓燈光射在游暗的側臉好讓自己看清,“還好沒破相。”

痛感已經過去,游暗卻陡然生出一種想哭的沖動,心裏的倒計時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

如果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游暗擡頭,默默看著虞照絮叨任勞任怨的背影,那樣他就不是非得去處理爛攤子,不用去面對那個他無力挽回的結果。

嘟嘟囔囔把東西放回原位,虞照去洗了個手,準備叫游暗下樓吃飯,但是游暗就那麽坐在床邊不啃聲,看向他的眼神盛滿了虞照看不懂的東西,好像只剩個空殼子,身後是望不到頭的雪地,虞照沒來由覺得心慌,兩步走過去,用手背抹掉游暗滑落出眼眶的熱淚,輕聲哄到:“沒關系,我在呢,是不是很疼?”

“有點。”游暗把下巴抵在虞照肩頸,悲哀地想,自己真的被虞照養叼了,虞照好像總是在對他妥協。

“餓不餓?”

游暗搖頭,“不餓,我有點困了。”

“那你先睡會兒吧。”虞照聞言松開游暗,讓他躺著,撐著床墊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準備走的時候卻被游暗拉住手腕。

“嗯?怎麽了?還要什麽?”虞照以為游暗想要什麽,立馬出言詢問。

游暗無奈笑了笑,“我想讓你陪陪我。”

也許生病或者情緒低落的人都這樣,虞照了然地點點頭,脫掉鞋子,和游暗一起窩在溫暖的被窩裏。

允許自己短暫地逃避,游暗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回過神來的時候虞照手機亮著屏,眼睛卻閉上了。

坐起身來,游暗把虞照的手機輕輕抽走,自己支著下巴認真用眼神描摹虞照的面龐,入了迷又情不自禁伸手沿著額頭往下一寸寸撫摸,虞照睫毛輕顫,迷迷糊糊睜開眼,不好意思地笑了,“怎麽我還睡著了。”

游暗被逗笑,連肩膀都在抖,躺回去之前在虞照唇上蜻蜓點水地碰了下,不來這麽一下還好,這麽一下簡直跟飲鴆止渴沒區別。

無力地讓游暗從手上溜走,虞照真心實意控訴游暗不負責任的行為,“你今天撩我兩次了,別搞我了游暗。”

被子蓋住大半張臉,游暗只露出無辜的眉眼,不覺得自己在撩虞照,“我沒有。”

“你沒有嗎?”虞照說著迅速翻身,把游暗原本就蹭得亂糟糟的頭發弄得更加淩亂,安靜地對視,不緊不慢地說,“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也對別人說過我愛你這種話?你也隨心所欲想親誰就親誰?”

眼睛被許久沒修理的額發完全蓋住,游暗眨眨眼,想伸手把頭發撇開露出眼睛卻被虞照不由分說擒住手腕。

被子壓在身上,熱得人煩躁,虞照一手壓住游暗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游暗的被子往下拉,露出嘴巴,來回使勁蹭紅了才俯身去咬,潤濕了又松開,若即若離,“是嗎?對其他人也可以這麽說這麽做?”

碎發戳進眼眶,游暗被刺激得控制不住流生理性眼淚,嗓子也發癢,只穿了一件內搭,虞照很容易從寬松的下擺裏伸手進去揉弄,“是嗎?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腰腹發熱,游暗終於承受不住虞照的戲弄,不停搖頭,虞照卻沒停下,非要讓游暗洩出一點聲音才罷休。

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自己臉上,游暗全身都在冒汗,小聲討饒,可虞照什麽都聽不進去,註意力全被這幅模樣的游暗吸走。

胡亂到虞照汗津津的手背,游暗偏頭印下一個吻,喘息說:“不是……只跟你說……”

虞照動作一頓,接收到信息後滿意地笑了笑,把游暗的額發全部撩上去,愛憐道:“還困嗎?現在還早,晚上再睡。”

事實證明,說謊的人一直都是游暗,虞照從來都說到做到,再次能安穩入睡的時候游暗已經累到筋疲力盡。

-

高三第一學期的最後半個月反而過得比以往更快,考完了期末考試,同學們千盼萬盼終於等來了春節。

為即將到來的除夕做準備,劉佳斯派給虞照和游暗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采購年貨。

不僅家裏布置得很有過年的氣氛,出門也隨處可見喜悅祥和的氛圍,一年到頭,對這個日子,沒有誰不期待。

劉佳斯給的清單東西出奇得多,虞照懷疑他媽是要在家也開個超市,除了吃的喝的玩的,虞照和游暗還要對虞卿下達的任務上心,這幾天就是預產期了,全家上下都激動又戒備,生怕出一點差錯。

對著虞卿發的照片比對了又比對,在這方面零個經驗的兩毛頭小子終於買好了東西,結賬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游暗回想起剛才虞照買母嬰產品的神情,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糾結了幾秒,還是狀似無意地說:“你很喜歡小孩?”

好歹也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虞照不至於聽不出來游暗的意思,無所謂地聳聳肩,虞照正經回答:“不太喜歡,我小時候皮成什麽樣我還是有數的。而且,現在已經養了一個了,太累了,養不動第二個了。”

在原地楞了半晌才明白過來虞照說的小孩是自己,游暗兩手都提著東西限制了他的發揮,放下兩個大購物袋後準備開口說什麽卻被手機震動打斷,與此同時,虞照的手機也響了。

點開一看,是陳進南發來的。

“沒錢了,再給我十萬。”

游暗瞬間黑臉,拉黑前的最後一條消息是:“給你一天時間。”

虞照掛斷電話後手忙腳亂地把游暗塞進了出租車,對司機快速說,“師父,去人民醫院!”

等兩個人一人提著兩大兜子東西到醫院時,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在手術室門外,虞衡也趕回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到所有人站都快站不住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護士摘下口罩,公事公辦的語氣裏夾雜了一絲喜悅:“不用擔心,母子平安。”

劉佳斯霎時哭了,挽著虞衡的手臂,哽咽著點頭。

產婦得第二天才能探望,剛生產完身體虛弱,醫生也不建議病房裏有太多人,於是最後大家商量來商量去,分批探望,今天只留劉佳斯和虞卿丈夫。

大人小孩都檢查完身體被準許回家後,正好是除夕那天,虞家上下都喜氣洋洋的,白天虞卿抱著剛落地的虞鶴知來回哄,搞得自己焦頭爛額的。

晚上蘭姨做好了年夜飯,一家人就差虞衡了,但遲遲不見蹤影。等得著急了,眼看飯都快涼了,劉佳斯喊虞照閃個電話,但兩次都被掛斷了。

另一邊,好不容易緊趕慢趕處理完工作的虞衡準備回家吃團圓飯,卻在公司門口被一個不速之客擋住了去路。

司機老陳下車想把人趕走,但陳進南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說要見虞衡,任憑老陳怎麽勸說不挪步,沒有辦法,老陳只能叫虞衡只能下車。

陳進南看人下車了,也跟著拍拍褲子上的灰站起身來,也不廢話,不做自我介紹,直入主題,“虞照是你兒子?”

“對。”虞衡看這個人非常面生,看穿著打扮自己應該也不認識,但聽到他提到了虞照,還是耐心回答了。

“你有什麽事?”手機一直在響,虞衡知道是家裏人在催他回家,看了看表,時間也不早了,路上還得堵一會兒,再晚就錯過時間了,雙喜臨門的日子他不想掃興。

陳進南卻完全不慌,甚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虞衡低頭看見,這個像流浪漢一樣的中年男人在自己空落落的包裏拿出了幾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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