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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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 林炎城回了家。

芳芳做好了飯菜,看到林炎城回來,忙道, “爹,我已經做好了飯菜,您先吃吧。”

林炎城放下包, 左右看了看,“小六呢?”

“他把拖拉機開到大隊倉庫那邊了。”

林炎城點了點頭, 望著一旁乖巧而立的芳芳一眼, 示意她坐下,“芳芳, 小六有點小孩子脾氣, 他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你跟我說。我來說他。”

芳芳一下子臉就紅了。她兩手交握在一起,看著林炎城搖頭, 小聲道,“沒有。小六很好。”

林炎城放了心,“公社馬上要買拖拉機了。如果你想輕松一點, 不如跟小六一起學開拖拉機, 到時候,你也能去應聘拖拉機手。”

芳芳猛地擡頭。她也能當拖拉機手?

拖拉機手好啊, 輕松不說,而且每天都有十個工分。雖然也是下地,但是卻不用彎腰, 而是一直坐在機器上。

芳芳激動得不行,“真的嗎?我能選上?”

林炎城對兒媳婦的要求並不高。左右他的任務也不是讓這些兒媳婦成為人生贏家,只要她們是過日子的人,不拖後腿就行。但是女人的小心思,他還是懂一點的。當初說好了,他的工作由小六繼承。但是現在沒了,正常人都會有意見。如果是芳秋,估計早就鬧開了。但是芳芳卻沒鬧,林炎城很滿意。

他語重心常地道,“芳芳,我是社長,雖然有私心,但是不能讓人家抓我的把柄。到時候,我會讓小六給大家培訓一個月,誰能拿到證書,誰就有資格當拖拉機手。”

芳芳怔了怔。在娘家的時候,她那個大隊的幹部都會給自家人安排輕省活。還少有像公公這樣的做法,即使徇私,也不讓人挑出毛病來。

就在這時,林建華從外面回來了。

他跑得滿頭大汗,“爹,我剛剛遇到吳叔了,他想請我教他兒子開拖拉機。”

林炎城撫了撫額,沒想到,吳寶中居然也知道替自己兒子爭取了。他看向林建華,好奇問,“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回來問你。”小事上,林建華覺得自己做錯也沒什麽。拖拉機可是大事。他哪敢自己做主。

林炎城把公社要買拖拉機的事情說給他聽。

林建華聽了頭皮發麻,“爹,那豈不是說還會有人來找我。”

林炎城搖頭,“暫時不會。”

一個大隊只有兩個幹部去開會。五星大隊的書記是他兼任的,其他大隊就算想要林建華教他們。可他們還要掙工分,根本請不了假。

林建華放了心,“那吳叔來找我,我是不是要答應?”

“可以答應。不過你要教他倆,只能在開荒的時候教,不能私下教。柴油都是隊裏的。別讓隊員說嘴。”林炎城忍不住叮囑。

林建華立刻應了。

吃完飯,林建華去洗碗,芳芳笑瞇瞇地湊過來。

林建華側頭看著她,“剛剛吃飯的時候,你就笑得合不攏嘴,到底啥事讓你這麽高興?”

芳芳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堂屋,確定公公沒出來,她才湊到林建華耳邊,小聲道,“我發現咱爹當社長也挺好的。”

林建華挑了挑眉,瞬間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也跟著翹起嘴角,與有榮焉地道,“那當然了。我爹是親爹,他肯定希望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芳芳點點頭。

沒過幾天,會計從省城回來,立刻向林炎城匯報了拖拉機的情況,“東方紅手扶拖拉機,現在價格是四千八百六十五塊三毛錢。買三輛得要一萬四千五百九十五塊九毛錢。”

林炎城敲擊了桌面,“買!再買些柴油回來。總不能讓地都空著那兒。”

說完,他把會計遞過來的單子簽上字。

又過了兩天,省城那邊把拖拉機送回來了。

林炎城召開了全公社大會,號召大家手巧的人參與選撥拖拉機手。工資由公社統一發放。初步商定,每月有六塊錢。

聽說有六塊錢,大夥都樂瘋了,這也直接導致,報名人數達到五百多人。

不過鑒於拖拉機手需要考試,所以剔除了三百多個不識字的,還剩下兩百多人。

林炎城從糧站那邊調來拖拉機手莊同軍,讓他幫忙培訓這些人。

芳芳也在其中,她每天都跟著隊裏的人一起到公社學習開拖拉機。

林炎城先讓莊同軍培訓這些人理論知識。

理論知識是非常枯燥的,要弄清楚拖拉機裏面的各項構造,每樣部件的作用。

愛車的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愛車的人,聽得昏昏欲睡。

到了第二日,人數少了三分之一。估計覺得自己沒戲,自己打退堂鼓了。

林炎城也不介意。就算以後真的再買拖拉機,他也不可能買兩百多輛。所以他們自己主動退出,反而是好事。

這次報名拖拉機手的女同志非常少,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個。芳芳卻是學得最認真的。這點倒是讓林炎城很意外。

話說,林建國回到北京,立刻找武思蘭。

“你說什麽?你不要命了?”武思蘭以為他打退堂鼓了,沒想到他回家一趟,居然重燃鬥志。

她急得不行,扯著他的袖子勸他,“你怎麽不聽呢。我真的克夫。我會害了你。”

“那我問你,你以前處過一次對象,真的把人克死了嗎?”林建國已經打定了主意,自然就不會退縮。他這次想引蛇出洞。

武思蘭怔了怔,她擰著眉頭答,“雖然沒害死過人,可是人真的受傷了啊。他的腿被東西砸過,躺在床上三個多月才好。”

林建國蹙了蹙眉,“他在哪邊被砸的?”

武思蘭指了指外面,“他去外面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房梁砸的。”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一開始,我沒放在心上。還去醫院,照顧他幾天。後來,他病好後,回了部隊,有一天晚上,他去廁所撞到電線桿上。又過了幾天,他進山打獵差點掉進獵人設的陷阱裏,腳差點廢了。”

林建國眉毛都快打成結了,“後來呢?”

武思蘭自嘲地攤了攤手,“後來我倆就分開了。沒過多久,他就升了級調走了。”

林建國越聽越稀奇,“照你這麽說,他受了三次傷,起碼躺在醫院半年。居然還能升級,該不會是有什麽貓膩吧?”

武思蘭怔了怔,“應該不會吧。他確實挺出眾的。”

林建國和他爹討論過。他們都認為能給武思蘭制造克夫假象的人一定有很大的權力。

別的不說,至少他在這個部隊,地位應該不低。

可惜,在部隊以下犯上是大忌,他一個小小排長根本沒有資格調查領導們的事。

好在,他還有王牌。

林建國握住武思蘭的手,“既然我已經選擇了你,我就一定會堅持下去。再說了,當兵哪有不死人的。”

武思蘭扯了扯嘴角,“你戰死,還有榮譽。因為跟我在一起,出了事。你讓我良心怎麽過得去?而且你不覺得窩囊嗎?”

林建國見她好像鐵了心,所幸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覺得這事有些懸乎。更像是人為的。”

武思蘭怔楞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不……不會吧?”

她做人從來都是問心無愧。怎麽可能會有人專門整她?

林建國見她神色一直變幻,所幸給她扣起了大帽子,“還克夫?哪來的封建迷信,反正我是不信。你這是不相信黨嗎?”

自小長在紅旗下的武思蘭內心動搖了。是啊,哪來的封建迷信。也許她克夫真是人為的。

武思蘭側頭看向林建國,“你想怎麽做?”

林建國見她認同自己,附手到她耳邊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武思蘭聽罷,騰地站起來,“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你之前三次都差點沒命,難保這次不會出現意外。”

她總覺得他們遇到的事一次比一次兇險。前三次已經經歷過,後面危險系數會更大。

林建國想了想,“只要你打好掩護,一定會沒事的。而且你不想一勞永逸嗎?我好次聽武爺爺催促你,想讓你早點結婚。你不想嗎?”

武思蘭怔了怔。結婚?她有這樣特殊的命格,結婚不是讓人去死嗎?她怎麽可能會去結婚。

林建國見她還是遲疑,渾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行啦。這次,你就聽我的吧。說起來,這也是我自己樂意的。就算我真的因此受傷,跟你也沒啥關系。你看我們演習的時候,不是經常會受傷嗎?那些人可跟你沒啥關系。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武思蘭還是不放心,“那你出去,一定要跟我匯報一下。千萬別獨自行動。”

這事,林建國可保證不了,他攤了攤手,“我每天都要訓練,你讓我不單獨行動,也不現實啊?”

武思蘭想說那還是算了吧。可他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脾氣,她拿他根本沒轍,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林建國見她面露憂色,忍不住湊到她面前,眨了眨眼睛,戲謔地道,“你是不是擔心我啊?”

兩人臉貼著臉,只隔著一指的距離,呼吸纏繞,武思蘭瞬間紅了臉,她的頭往後仰,退開幾步,盡量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你為了我的事冒這麽大的險,我關心你不是很正常嗎?”

林建國手撐在她兩側,又靠近了幾分,聲音低啞,“我覺得不正常。你眼睛都不敢看我。”

武思蘭有一瞬間慌亂,但是聽到他的話,反而不怕了,她直直地望向他眼底,故作兇狠地道,“誰……誰說的,我才沒有不敢看你。”

他漆黑的眼眸裏散發著戲謔的流光,武思蘭覺得現在的自己好像一只紙老虎,根本威脅不了他。

林建國撫了撫她的面頰,湊到她耳邊小聲篤定道,“你也喜歡我。”

武思蘭臉頰徹底紅透,呆呆地看著他。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她被捆著,他坐在椅子上,囂張地看著她。看著她時,是非不分,把她當賊一樣審問,那眼裏是桀驁不遜,態度更是囂張至極。而現在的他,穩重自持,眼底透著自信的光芒。

她看得到他的改變,也能感受到他的熱忱。

她更加沒法欺騙自己,她對他越來越欣賞。她喜歡他身上那獨一無二的氣質,也喜歡他的自信飛揚。更喜歡他明明脾氣暴躁,卻為了她一再隱忍自持。

武思蘭的心隨著他的話跟著顫了顫,被他碰到的地方仿佛要燒起來似的。她看著他,頭一次認真地回應他,“如果我真的不克夫,我倆在一起吧。”

林建國眼底浮現一抹笑意,聲音無意識放柔,“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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