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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貓之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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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貓之鄙視

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只有謝琮和路知晚明白其中緣由。

若有人試圖挑撥一段牢不可破的關系,不僅結局不會順意,還必然要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方才那幾個口口聲聲要徹查國師的人,這會兒都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你們說國師與那行巫術之人乃一丘之貉,那朕倒是想問問。為何國師說護國將軍是祥瑞,那行巫術之人卻要去國公府裏行巫術,給你們中傷國公府的機會?”他用了中傷一詞,便算是為此事定了性。

皇帝眸光自大殿中掃過,落在方才叫囂的人身上:“你們壓根不在乎什麽祥瑞,更不在乎邪祟,你們就是想讓英國公府沾上一身腥氣,想讓朕親封的護國將軍成為笑話。為此,你們不惜連國師都要拖下水。”

皇帝語氣冷硬,朝臣霎時跪了一地。

一邊求他恕罪,一邊請他息怒。

良久,皇帝將目光移到謝琮身上,開口道:“太子,你說這些人朕該怎麽罰?”

路知晚瞪了皇帝一眼,心道陛下怎麽在這個節骨眼讓謝琮說話?這不擺明了要讓謝琮唱這個白臉嗎?

有這麽當爹的嗎?

威風是自己的,得罪人的事兒全讓謝琮背。

念及此,小貓拿爪子在謝琮心口撓了一下,算是提醒。

謝琮胸口傳來微麻的觸感,心中不由一動,面上卻絲毫不亂。

他迎著皇帝的視線看去,答道:“父皇,兒臣在北境時曾被護國將軍救過兩次性命。今日之事涉及英國公府,兒臣若輕輕揭過,未免讓人覺得忘恩負義。可若罰得重了,又有惡意報覆之嫌。”

皇帝聽了他這話,挑了挑眉。

太子北境一行脾性收斂了不少,讓人很欣慰。

便聞謝琮又道:“若父皇拿不定主意,不如問問大哥的意思吧。兒臣見他自昨日起便一直閉口不言,想來也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聽明白了。大哥性子溫厚,又不失公允,此事問他再合適不過了。”

好一招禍水東引!

路知晚在心裏為謝琮叫了句好。

立在旁邊的誠王謝瑞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掩去了情緒。

“誠王,那你說吧。”皇帝看向謝瑞。

“回父皇,兒臣不敢妄言,此事當由父皇定奪。”謝瑞滴水不漏。

“朕允你說。”皇帝目光帶著壓迫。

“兒臣……”謝瑞手心沁出冷汗,卻答不上話。

這位誠王殿下素來以溫和寬厚著稱,仿佛永遠與世無爭,任世間紛紛擾擾他都能置身事外。可謝琮一句話將他拽進了旋渦,他不說顯得畏縮無能,說了不是得罪朝臣就是得罪皇帝。

這一刻,謝瑞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弟弟不足為懼,是因為對方的鋒芒從未針對過他。一旦謝琮站到了他的對立面,那些隱藏的淩厲頃刻便會顯露,令他舉步維艱。

“兒臣。”謝瑞權衡良久,在窩囊和得罪人之間,選擇了前者:“兒臣無能,不敢妄言。”

嘖。

路知晚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想起少年時和謝琮最不對付的那幾年,曾一度對這位誠王殿下十分欣賞。只因他自己桀驁張揚,讀書又不大好,便對謝瑞這種溫文爾雅的人高看一眼。

現在看來,眼前這虛偽之人,連謝琮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

“既然無能,明日起你便不必跟著上朝議政了。”皇帝開口。

不必上朝了?

謝瑞一臉震驚,無法相信皇帝竟因他一句話答不上,便不許他再議政。對一個成年皇子來說,這懲罰與羞辱無異。

不等眾人緩過神,皇帝又道:“護國將軍乃我朝祥瑞,構陷他便是動搖社稷穩固。國師位同三公,無端猜忌視為大不敬。念在諸卿乃是初犯,每人杖責三十,罰俸半年。如有再犯,決不輕饒。”

罰俸半年還好說,杖責三十就很耐人尋味了。

依著大周朝的規矩,當庭杖責要除去官服,所以哪怕不輕不重打上三五下,對於文臣來說亦是極大的折辱。更別說這幾日開口針對國公府和國師的人,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個。

烏泱泱十幾個朝臣同時脫了官服挨打,這場面實在詭異。

路知晚扒著謝琮的衣襟探出腦袋,看得津津有味,幸災樂禍,只恨不能拍手稱快。

下了朝,不少挨了打的朝臣都是被人攙著離開大殿的。

謝琮怕路知晚肚子餓,想揣著他回去用飯,誰知路知晚卻沒看夠,兩只前爪踩在謝琮手臂上借力,伸長了脖子東瞧瞧西看看。

直到目送最後一位朝臣一瘸一拐地走遠,小貓才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若是讓你處置他們,你會怎麽處置?”路知晚問謝琮。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謝琮說。

“正經說。”小貓爪子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今日一事看似針對國師,實則針對的依舊是你。這一點,父皇心裏也很清楚。”謝琮聲音冰冷,眸底染著點戾氣:“身為朝臣,輕易被人利用,當朝構陷為國征戰的護國將軍。若是他們得逞,將來百姓只會記得你沾染了邪祟,沒人會再想起你立過的那些戰功。屆時北境將士寒了心,邊關會再次陷入困局……”

“那也不能都殺了吧?”

“我會挑一個最該死的,讓羽林衛當場砍了,其他的罰俸三年。”

殺雞儆猴!

路知晚心道,這才是他認識的謝琮。

有遠見,有魄力,有擔當。

不像那位誠王殿下……

此時,謝瑞拄著根拐杖從大殿內走了出來。

他擡頭時,就見謝琮正立在不遠處的石階上,身形挺拔,如青松傲立。他這個弟弟自幼便是如此,走到哪兒都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仿佛因著嫡出的緣故,天生就高人一等。

就在他打量謝琮背影之際,對方若有所感,轉頭看了過來。

“還沒走?”謝瑞上前,態度依舊如從前那般溫和。

謝琮看著他,眼底沒有半點溫度,仿佛是獵人在看將死的獵物。

“二弟養的小貓看著挺漂亮。”謝瑞伸手想去摸小貓的腦袋。

不等謝琮出手,路知晚驟然伸爪,在謝瑞手上撓了一下。重新變貓後,謝琮沒給他剪過指甲,所以他這一下在對方手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還挺兇。”謝瑞收回手,面色依舊沒什麽變化。

“手伸得太長,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謝琮冷聲道。

謝瑞淡淡一笑,問道:“二弟,你信命嗎?”

謝琮冷冷凝著他,並不答話。

“你是天命所歸之人,自然是信的。若天命落在我身上,我也信。”謝瑞眼底帶著些自嘲的意味。

“孤不信命,但孤知道天命只會落在能擔得起的人身上。”謝琮說罷護著懷裏的小貓大步離去,並未再理會誠王。

然而不等他走遠,小貓卻踩著他的手臂爬到了他肩膀上,死死盯著石階上的誠王。

“看什麽呢?”謝琮大手按在小貓脊背上,生怕他摔下來。

“我不是在看他,我是在鄙視他!”路知晚說。

謝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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