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車禍 傅諶是在淩晨兩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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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車禍 傅諶是在淩晨兩點的……
傅諶是在淩晨兩點的時候被鬧鐘吵醒的, 他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被角，結果身旁不是凸起，而且平坦的一片冰冷。
聞餘不在床上。
因為傅諶在某天起夜的時候發現聞餘一到半夜就會踢被子, 他身體又不好, 這樣容易受涼, 所以傅諶從那天開始每天淩晨都會定一個鬧鐘起來給聞餘蓋一下被子才能安心地睡下。
傅諶這會兒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從床上下來, 以為聞餘是起床上廁所，就到衛生間門口喊了一聲：“餘餘？”
沒有任何回應。
傅諶是到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了什麽。
傅諶打開臥室的燈光, 在床頭櫃發現了一張紙條, 是聞餘的字跡：
【我走了, 保重。】
這就是聞餘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稱呼, 沒有落款。
只有五個字。
傅諶的手死死攥住紙條, 他的眼眶瞬間變得猩紅無比。
傅諶很快就強迫自己從暴怒中冷靜下來, 現在是淩晨三點，他和聞餘上床的時候大概剛過十二點，這點時間聞餘很有可能都還沒出A市。
傅諶突然想起來什麽，他以前在聞餘的手機上安裝過竊聽裝置，他記得這個竊聽裝置是有定位功能的。
傅諶連忙點開了和裝置相連的軟件, 聞餘的位置在地圖上化作了一個小紅點，現在小紅點在不斷移動，這個速度，聞餘肯定是在車上。
“聯系機場和車站，還有幾個高速收費站, 要是來往的人裏有叫聞餘的人就給我扣下！”傅諶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助理在電話那頭連忙應下。
“還有，你現在派人去一趟xx私立醫院。”
傅諶連衣服都沒換, 只是套了一件外套就到車庫啟動了汽車嗎，他朝著那個小紅點就疾馳而去。
汽車發動產生的巨大嗡鳴聲撕裂黑夜的寂靜，這註定不會是平靜的一夜。
-
聞餘上了賀遠的車，他沒想到來接他的人會是賀遠，不過賀遠是林曄的人，也就不難理解了。
畢竟要是最希望自己和傅諶分開的人，那肯定的是林曄了。
突然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居然是傅諶。
現在是淩晨兩點，那個安神香的催眠效果居然這麽差嗎，傅諶才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聞餘皺了皺眉，把手機屏幕上傅諶的來電展示給駕駛座上的賀遠看：“你給的安神香似乎是假冒偽劣產品。”
“居然這麽快就醒了。”賀遠也有些意外，“這種香一般沒有外力作用，是足夠一個成年Alpha睡上十幾個小時的。”
聞餘沒有接電話，電話自動掛斷了，傅諶又打了一個過來，聞餘還是沒有接。
緊接著，微信彈窗開始狂轟亂炸。
【接電話！】
【餘餘，接電話！】
【聞餘，你這個騙子！！！】
【現在回來，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被我逮回來這個事情可沒那麽好過去！】
......
聞餘看了會兒，把手機關機了。
“開快點吧，你再這樣優哉游哉的，我還能活過今晚嗎。”聞餘冷淡地說，“傅諶現在應該是想要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是的，這件事情沒那麽好過去，他的孩子被傅諶親手殺死了，他當然不會輕易原諒。
愛恨都系在一個人身上，聞餘已經沒有辦法面對傅諶。
他深刻而又悲哀地意識到，他們之間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走下去了。
聞餘原本打算一直陪著傅諶的想法也隨著那個孩子的死去而土崩瓦解。
“我要是現在死了，你們少爺可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聞餘掀起眼皮，視線在中央後視鏡和賀遠相撞，“這也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吧。”
賀遠淡淡地看了聞餘一眼，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門，然後說：“記住你的承諾，以後不要再出現在A市。”
“你們也記住你們的承諾，”聞餘說，“別讓傅諶找到我。”
聞餘累了，他現在無法再和傅諶繼續在一起，A市帶給他的回憶也幾乎都是糟糕的。
離開，或許對現在的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你放心，少爺他最起碼也得在國外待六年。”賀遠說，“六年的時間足夠消弭很多事情。年少的時候誰沒有沖動犯過傻，等到那個時候少爺他就會明白，”賀遠透過中央後視鏡看了聞餘一眼，“曾經的自己有多麽愚蠢。”
“他確實是個傻瓜。”聞餘沒什麽表情，“你們要騙就騙他一輩子，讓他中途醒過來當這個傻子做什麽呢。”
賀遠沒有回答，只是冷笑一聲。
似乎是覺得聞餘這個問題問的太愚蠢，他這樣的人又能懂什麽呢。
-
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醫院，程小玲就在裏面。
聞餘要帶著程小玲一起走，離開A市，再也不回來了。
“什麽意思？人不見了！？”賀遠剛停下車就接到醫院的電話。
“諶少爺的人把人帶走了！”醫院的工作人員說道。
聞餘顯然是聽到了，他把手機開機了，看到了來自傅諶74條微信消息和28通電話。
聞餘給傅諶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傅諶，你到底想幹嘛。”聞餘的語氣很糟糕，“是想威脅我嗎？”
電話那頭的傅諶呼吸聲音粗重，他說：“別走，留下來。只要你留下來，我不會對程姨怎麽樣的。”
“程姨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恢覆，你舍得她跟著你四處奔波嗎？”傅諶開始開出能夠誘惑聞餘的價碼，“A市的醫療水平是最好的，只要你留下來，我會給程姨找最好的醫生，她後續的修養也會有專人護理。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我什麽都能給你。”
聞餘平靜地聽完傅諶的話，他說：“傅諶，我不想當你的寵物。”
“你別逼我真的恨你。”聞餘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恨我的背叛，我已經付出了代價，我們已經兩清了。給過去的那點回憶留一點餘地吧傅諶。”
“兩清？”傅諶好像是聽到了什麽詼諧幽默的笑話一般，他真的笑了一聲，然後他陰狠的聲音傳來，但是那點陰狠在他幾不可聞的哽咽下變成了色厲內荏的紙老虎一般：“最開始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為什麽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如果要騙我的話就騙我一輩子啊！為什麽要中途讓我醒過來，憑什麽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安排我的人生，騙走我的感情，然後他要死，你要走，讓我連個可以恨的人都沒有！”
“憑什麽！”
聞餘捏緊手機，他說：“傅諶，我擁有的東西很少，你已經毀了我最期盼的，我最珍視的你也要一並奪走嗎。”
他們無法說服彼此，沈默良久之後，傅諶說：“你今天敢出A市一步，我敢保證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程小玲。聞餘，你別逼我。”
“到底是誰在逼誰！”聞餘情緒被傅諶的話勾起，結果傅諶卻不再多說，直接掛斷電話。
“傅諶——”聞餘崩潰地喊道。
沈聿清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餘沖著手機紅著眼怒吼的模樣，聞餘少有情緒這麽崩潰的時候，沈聿清上前摟住他，皺了皺眉：“怎麽了？”
聞餘沒有說話，反而是一旁的賀遠說：“程小玲被諶少爺帶走了。”
沈聿清眉頭皺的更深了：“傅諶！？他怎麽這麽早就醒過來了！？”
賀遠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諶少爺是怎麽醒的，總之現在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按照他們的原計劃，在醫院接上程小玲之後，沈聿清就會在今晚帶著聞餘和程小玲一起離開A市，而傅諶也會在今晚被送出國。
賀遠會陪著他一起出國，出國之後他會扣下傅諶的護照，保證傅諶最少六年之內都回不來。
一來，那個時候傅諶早已經淡忘了和聞餘這段年少時候的沖動往事，徐樂知會在這六年裏一直陪著他，在異國他鄉，這樣一位故人的數年陪伴，不怕產生不了感情。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作為羈絆。
產生感情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傅諶能這麽義正言辭地說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不算什麽，那是因為他根本就對“百分之百”四個字沒有概念。
二來，在這樣黨爭最激烈的時刻，傅諶留在國內才是真的危險重重，想要傅諶死的人手拉手可以繞盛清集團大廈三圈了。
傅諶在國外期間，盛清的亂局將由林曄的人來解決。
總之，這原本周詳的計劃都被傅諶的突然醒來給破壞了，沒有人會想到傅諶居然只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過來。
那個安神香是軍部特制的，經過多次實驗之後研究出來的產物，成年Alpha睡上十幾個小時才是正常的。
傅諶在軍部的時候這是被摧殘成什麽樣了？怎麽特制香都對他不管用了？
賀遠都懷疑傅諶是不是瞞著所有人悄悄進化了。
現在程小玲在他手上，聞餘肯定是不會走的。
而聞餘只要還在A市，傅諶的心就會一直在他身上。
計劃全部崩盤。
-
當一件事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現實會告訴你，沒有最亂，只有更亂。
蟄伏已久的段洺居然在這一晚突然冒出來。
醫院前天晚上給林曄搶救的時候差點就要下達病危通知書了，這也是賀遠著急讓這個計劃提前的原因。
這事其實封鎖的很好，但是看段洺這個陣仗，不知道他是從哪兒知道的這個消息，已經按捺不住要除掉傅諶了。
林凡腦子不好，除掉了傅諶，盛清可以說是他的囊中之物。
林曄過於偏心傅諶，明明都是私生子，但是林曄卻要把一切都給傅諶，甚至傅諶的出生比段洺還要不光彩，可是林曄卻將傅諶視若珍寶，對段洺就是棄如敝履。
段洺不服氣，他的能力不比那些Alpha差，在盛清這些年摸爬滾打，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盛清的這團龐然大物裏面盤根錯節的派系脈絡。
為什麽？
就因為自己只是一個Beta嗎？
段洺痛恨這樣的性別歧視。
性別算個屁，他想要的他自己去爭。
段洺在半夜接到消息說傅諶突然一個人開車出了門的時候，激動地從床上起身。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睡覺之前段洺腦子裏還閃過這個念頭，如果傅諶哪天抽風一個人大半夜跑出來就好了。
段洺撐著額頭大笑了起來，今天是什麽情況？命運之神終於在捉弄他多年之後打算站在他這邊一次了嗎？
下屬很快又給段洺打了電話，傅諶深夜一個人跑出來的原因是傅諶一直養在家裏的那個Omega跑了，傅諶這是出來逮人了。
那段洺真是要好好感謝一下這個Omega了。
段洺只見過這個Omega一面，隱約記得這個Omega模樣的確是足夠驚艷的，既然是傅諶這麽寶貝的人，段洺自然也想嘗嘗味道。
正好他孤枕難眠的癥狀是好長時間沒個對策了。
段洺優哉游哉地開始換衣服，在心底和命運之神交談。
他對命運之神說，他是多麽熱切的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可以給他親愛的弟弟好好上柱香。
-
傅諶接到手下的人打來的電話，說是車開到一半拋錨了，現在正停在西環線的路中間，傅諶開車先過去接了人。
傅諶叮囑過手下的人對程小玲要客氣點，因此程小玲表現的沒有多麽驚慌，看到傅諶還輕輕地笑了下。
“程姨，這麽晚了，打擾您了。”傅諶說，“因為今晚出了一點事情，您留在醫院不太安全。我只好臨時接您到家裏住一段時間，您放心，聞餘馬上也會來的。”
“您是不是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他也，”傅諶頓了一下，“一直很想念您。”
程小玲點了點頭，還笑了笑，雖然現在的情況讓她覺得很懵，但是她知道傅諶不會傷 害她。
“你，”傅諶隨便指了一個人，“過來。”
“開車送阿姨回莊園。”
“是！”手下打開了傅諶開來的那輛車的後座讓程小玲坐上去，程小玲上車之前回頭看了傅諶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後她還是忍不住下了車，替傅諶理了理松垮的衣領。
程小玲比劃著：最近晚上還不是很暖和，出門還是要多穿一點。
傅諶看了程小玲一眼，神情動了動，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會的，謝謝阿姨。”
程小玲也對他笑了一下，就上了車。
傅諶則在這裏等待著助理來接他，他要親自把聞餘帶回來。
傅諶等待助理的過程中，聞餘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我回去，你別亂來。”聞餘的語氣很疲憊，在心裏掙紮了許久之後做出了妥協。
他們都知道聞餘這一次回去輕易是跑不了了，傅諶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讓他算計自己，這幾乎就是聞餘和自由生活徹底背道而馳的岔路口。
傅諶說：“在醫院門口等我，我現在過來接你。”
聞餘很輕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
“我會想辦法救出程姨的，你先跟我走。”沈聿清拉著聞餘的手臂還是堅持著原計劃，今晚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你打算拿什麽救，怎麽救？”聞餘掙開沈聿清的手。
“我以為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原來你們一直都關註著傅諶的所有動態。”聞餘冷冷地看著沈聿清，“那他帶我打掉孩子那天你其實是知道的吧。”
“沈聿清，你這個懦夫！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沈聿清盯著聞餘啞然無語。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也不否認他就是有私心。
他不希望聞餘肚子裏懷著傅諶的孩子，也沒有心大到要給別的Alpha養孩子。
所以聞餘的怒火他悉數承受，不反駁一點。
他不僅是懦夫，他還很卑鄙。
沈聿清抱住聞餘，聞餘使勁推著他的胸膛，沈聿清卻更加用力地把聞餘擁入懷中：“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先跟我走，我們先離開A市，小魚你相信我，我會把程姨也帶回來的！”
“放開我！”聞餘給了沈聿清一個耳光，然後冷著臉說，“沈聿清，我不相信你的承諾！”
“我現在也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什麽。”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會承受代價。”聞餘說完就背對著沈聿清走遠了。
沈聿清盯著聞餘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心裏想的卻是，他的小魚怎麽瘦成這樣了，都瘦成小魚幹了。
-
這註定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夜色漸濃，空氣中浮動著令人焦躁的灼熱的氣息，所有暗中蟄伏的，伺機等待的，都在深厚濃重的夜色裏悄悄露出爪牙，只等時機到來，給獵物致命一擊。
“嘭！！！”
西環線沿著本市最大的私人莊園的路上，一道巨大的撞擊聲粉碎黑夜的寧靜，響徹黑夜。
這是由兩輛轎車相撞產生的，很快空氣中彌漫起來刺鼻的氣味，什麽東西被燒焦的苦澀味道，還有似有若無的血腥氣也雜糅其中。
夜風一吹，火勢就蔓延開來，濃煙沖天，火光灼眼。
“段總，事成了！”
段洺接到手下的電話的時候正在驅車前往醫院“感謝”傅諶的小心肝的路上。既然是傅諶這麽寶貝的東西，段洺當然也想得到。
“好好安頓阿澤的家人。”段洺很是感慨地說，“阿澤可真是一個好爸爸啊。”
因為女兒重病所以甘願用這條命換取女兒的生路，接下了段洺的任務，用性命為段洺掃平前路。
聞餘在醫院門口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傅諶的消息，打電話過去傅諶的手機居然關機了，長時間的等待讓聞餘心裏越來越焦躁。
聞餘沒等來傅諶，卻等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呦，大家都在啊。”段洺從車上下來，很是春風得意地說，他身後還跟了好幾個高大魁梧的私保。
賀遠看到段洺眉頭不由一皺：“你怎麽會在這裏？”
“遠叔，您這話說的就讓我很傷心了。”段洺說，“你們搞這麽出大戲都不捎上我一起玩玩，太不夠意思了吧。”
段洺一向無利不起早，尚且不提他是怎麽得知了他們的計劃的，畢竟這人心思城府頗深，眼線遍地都是。
就段洺現在臉上帶著的似有若無的笑意就讓賀遠很不舒服。
能讓段洺高興的事情，總不會是什麽好事。
段洺聽人說那Omega就在這裏，他的視線四處搜尋了一下，在一個角落看到了靠在墻角坐下的Omega。
單薄瘦弱。
真是小可憐。
段洺朝聞餘走過去，聞餘擡頭神情冷淡地看著面前的人。
段洺？
聞餘記得這人是叫這個名字。
為什麽這麽晚了他會來這裏？
沈聿清快步走了過來，他擋在聞餘身前，冷冷地盯著段洺：“段總這是準備做什麽。”
“別這麽緊張嘛。”段洺笑了一下，段洺的笑容還是那樣，遮住下半張臉，那眼睛裏分明是沒有絲毫笑意的，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聞餘身上，“我是特意趕來感謝這位小美人兒的。”
最後幾個字段洺語氣輕佻，沈聿清眉頭緊皺，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身後的聞餘卻率先開口：“你謝我什麽。”
“謝你什麽啊......”段洺蹲下身體和聞餘的視線出於同一水平線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臉上做出了一副真的很感激聞餘的表情，“我真的特別感謝你今晚能跑出來，不然我哪兒有機會送傅諶去和他媽團聚啊。”
“啪！”
聞餘手上一直緊緊攥住的手機掉落在地，屏幕上裂開來一條裂縫。
聞餘的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著段洺，視線往上又看著沈聿清，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麽......”聞餘呆楞地盯著沈聿清，“他說什麽......”
沈聿清的表情也很錯愕。
“看來小美人語文學的不太好。我說，”段洺站起來，“傅諶，他死了。”
“‘嘭’的一聲！晚上可是很容易出車禍的。怎麽平時不讓他註意一點呢，真是的。”段洺露出惋惜的表情，“傅諶還這麽年輕呢。”
死了？
誰死了？
傅諶？
可是明明他們不久前才通過電話，他們昨晚還做著最親密的事情，聞餘是恨他，但是聞餘從來沒有想過，讓傅諶去死。
傅諶應該好好活著，去過他該過的人生，然後他們就此分道揚鑣。
故事應該這樣發展才對。
“騙子！”聞餘紅著一雙眼站了起來，“傅諶怎麽可能會死！”
“你是繼承不了盛清得了失心瘋吧！”聞餘死死盯著段洺，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媽的，你就是死了再投胎一百個來回傅諶也不可能會死！”
沈聿清看了聞餘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聞餘說臟話。
“哇，好惡毒。”段洺盯著滿臉怒火的Omega，跟看一只炸毛的貓沒什麽區別，他瞇起眼睛，“蛇蠍美人嗎，”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喜歡。”
“來人，把他給我綁了帶走！”段洺上下打量了一下聞餘，“嘖，這小身板別玩幾天就廢了吧。”
四個高大的黑衣Alpha將他們包圍，沈聿清把聞餘護在身後，賀遠見狀不對上前來制服了兩個人之後，突然有人用什麽硬物抵住他的背。
賀遠太清楚那是什麽了。
是槍。
“把手舉起來。”黑衣人說。
賀遠很配合地舉起了手，不打算和他們硬碰硬，那樣太愚蠢了。
今晚出的意外太多了，每一個都讓人始料未及。
沈聿清看到槍的時候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用身體將聞餘盡可能多的擋住，聞餘卻突然輕輕推開沈聿清，對段洺說：“別傷害不相幹的人，我跟你走。”
“小魚！”沈聿清皺著眉喊了聞餘一聲。
段洺對身邊的黑衣人示意，他們就將槍放下了，段洺朝聞餘走去，他對聞餘張開了懷抱：“這才對嘛，我其實也是一個崇尚和平的人。”
就在段洺要碰到聞餘的時候，有什麽冰冷的東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黑衣人們將槍口指向聞餘。
聞餘冷冷地說：“你說傅諶死了，你有什麽證據。”
“你不是不信嗎？”段洺被聞餘用匕首抵住居然還能笑的出來，段洺低頭看了一眼，好奇道：“這匕首你從哪兒變出來的？”
“如果你經常被神經病騷擾，你也會隨身帶點東西防身的。”聞餘手上用力，段洺的脖子處已經隱約可見一點血痕了，“我再問一遍，你說傅諶死了，證據呢。”
段洺氣定神閑地將兜裏的手機拿出來，慢悠悠地開始解鎖，他找出幾張照片給聞餘看：“喏，你要的證據。”
照片上，兩輛車相撞在一起，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車的周身還冒著火，車裏面如果有人，那百分之百是活不成了。
聞餘的眼睛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就紅了，其中一臉車聞餘認得，那是傅諶的車。
黑色的賓利，尾號是666，特別好記。
傅諶還說這數字吉利。
聞餘現在就想弄死這個人。
原本氣定神閑的人此刻卻有些慌了，聞餘渾身發著細微的抖，距離崩潰就是一步之遙。
突然發瘋和自己一起死也不是不可能。
段洺可不擅長和瘋子交談。
“哎，美人兒你冷靜一點啊......我可是很脆弱的……”
聞餘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可不能讓這個人死，而且......
“沒看到屍體之前我是不會相信他真的死了的。”聞餘手上用力，聲音冷的可怕，“他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殺了你！”
“讓你的人把槍放下！”
段洺示意這些私保放下槍。
“讓他們把槍放下，全部抱著頭蹲下！”
段洺讓他們照做。
賀遠把那些槍給收了起來，聞餘抵著段洺不斷往前走，看著賀遠和沈聿清：“走，上車。”
賀遠上了駕駛座，沈聿清坐在後座，聞餘推著段洺也上了後座。
沈聿清把段洺捆了起來，聞餘對賀遠喊到：“去西環線！”
-
一路上聞餘都繃著一張臉，他的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要親自去確認。
真的到了生死關頭，聞餘來不及想起那些刻骨銘心的恨，反而是那點埋藏深處的愛先搶占先機，讓聞餘只能想起傅諶的好。
聞餘不敢繼續想下去，越想他就越崩潰，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段洺這個神經病是在胡說八道。
車子到了西環線開了好一會兒，突然看到路邊停了兩輛車，看起來是拋錨了。
聞餘原本只是隨意一瞟，突然他情緒激動地沖賀遠喊：“停車！停車！”
聞餘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肯定不是錯覺吧。
聞餘朝著路邊停著的兩輛車中的其中一輛走去。
傅諶聽到有人“砰砰砰”地拍車門嚇了一跳，結果一擡頭就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視線。
傅諶打開車門：“你......”
正打算說什麽，傅諶就被聞餘一把抱住了。
然後就是聞餘壓抑的哭聲傳來。
傅諶很懵。
“這是怎麽了。”傅諶眉頭緊皺，“不是讓你在醫院等著我去接你嗎。”
“段洺那個神經病......說你死了！”聞餘哽咽道，“他給我看照片，你的車都被撞變形還著火了！”
傅諶還沒來得及問段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然後傅諶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如果聞餘說的話是真的，他的車被撞了，還著火了，那麽車上的人幾乎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程姨，”傅諶一顆心往下沈，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語氣說出來的這句話，“在那輛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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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諶是在淩晨兩點的時候被鬧鐘吵醒的, 他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被角，結果身旁不是凸起，而且平坦的一片冰冷。
聞餘不在床上。
因為傅諶在某天起夜的時候發現聞餘一到半夜就會踢被子, 他身體又不好, 這樣容易受涼, 所以傅諶從那天開始每天淩晨都會定一個鬧鐘起來給聞餘蓋一下被子才能安心地睡下。
傅諶這會兒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從床上下來, 以為聞餘是起床上廁所，就到衛生間門口喊了一聲：“餘餘？”
沒有任何回應。
傅諶是到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了什麽。
傅諶打開臥室的燈光, 在床頭櫃發現了一張紙條, 是聞餘的字跡：
【我走了, 保重。】
這就是聞餘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稱呼, 沒有落款。
只有五個字。
傅諶的手死死攥住紙條, 他的眼眶瞬間變得猩紅無比。
傅諶很快就強迫自己從暴怒中冷靜下來, 現在是淩晨三點，他和聞餘上床的時候大概剛過十二點，這點時間聞餘很有可能都還沒出A市。
傅諶突然想起來什麽，他以前在聞餘的手機上安裝過竊聽裝置，他記得這個竊聽裝置是有定位功能的。
傅諶連忙點開了和裝置相連的軟件, 聞餘的位置在地圖上化作了一個小紅點，現在小紅點在不斷移動，這個速度，聞餘肯定是在車上。
“聯系機場和車站，還有幾個高速收費站, 要是來往的人裏有叫聞餘的人就給我扣下！”傅諶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助理在電話那頭連忙應下。
“還有，你現在派人去一趟xx私立醫院。”
傅諶連衣服都沒換, 只是套了一件外套就到車庫啟動了汽車嗎，他朝著那個小紅點就疾馳而去。
汽車發動產生的巨大嗡鳴聲撕裂黑夜的寂靜，這註定不會是平靜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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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餘上了賀遠的車，他沒想到來接他的人會是賀遠，不過賀遠是林曄的人，也就不難理解了。
畢竟要是最希望自己和傅諶分開的人，那肯定的是林曄了。
突然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居然是傅諶。
現在是淩晨兩點，那個安神香的催眠效果居然這麽差嗎，傅諶才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聞餘皺了皺眉，把手機屏幕上傅諶的來電展示給駕駛座上的賀遠看：“你給的安神香似乎是假冒偽劣產品。”
“居然這麽快就醒了。”賀遠也有些意外，“這種香一般沒有外力作用，是足夠一個成年Alpha睡上十幾個小時的。”
聞餘沒有接電話，電話自動掛斷了，傅諶又打了一個過來，聞餘還是沒有接。
緊接著，微信彈窗開始狂轟亂炸。
【接電話！】
【餘餘，接電話！】
【聞餘，你這個騙子！！！】
【現在回來，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被我逮回來這個事情可沒那麽好過去！】
......
聞餘看了會兒，把手機關機了。
“開快點吧，你再這樣優哉游哉的，我還能活過今晚嗎。”聞餘冷淡地說，“傅諶現在應該是想要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是的，這件事情沒那麽好過去，他的孩子被傅諶親手殺死了，他當然不會輕易原諒。
愛恨都系在一個人身上，聞餘已經沒有辦法面對傅諶。
他深刻而又悲哀地意識到，他們之間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走下去了。
聞餘原本打算一直陪著傅諶的想法也隨著那個孩子的死去而土崩瓦解。
“我要是現在死了，你們少爺可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聞餘掀起眼皮，視線在中央後視鏡和賀遠相撞，“這也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吧。”
賀遠淡淡地看了聞餘一眼，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門，然後說：“記住你的承諾，以後不要再出現在A市。”
“你們也記住你們的承諾，”聞餘說，“別讓傅諶找到我。”
聞餘累了，他現在無法再和傅諶繼續在一起，A市帶給他的回憶也幾乎都是糟糕的。
離開，或許對現在的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你放心，少爺他最起碼也得在國外待六年。”賀遠說，“六年的時間足夠消弭很多事情。年少的時候誰沒有沖動犯過傻，等到那個時候少爺他就會明白，”賀遠透過中央後視鏡看了聞餘一眼，“曾經的自己有多麽愚蠢。”
“他確實是個傻瓜。”聞餘沒什麽表情，“你們要騙就騙他一輩子，讓他中途醒過來當這個傻子做什麽呢。”
賀遠沒有回答，只是冷笑一聲。
似乎是覺得聞餘這個問題問的太愚蠢，他這樣的人又能懂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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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醫院，程小玲就在裏面。
聞餘要帶著程小玲一起走，離開A市，再也不回來了。
“什麽意思？人不見了！？”賀遠剛停下車就接到醫院的電話。
“諶少爺的人把人帶走了！”醫院的工作人員說道。
聞餘顯然是聽到了，他把手機開機了，看到了來自傅諶74條微信消息和28通電話。
聞餘給傅諶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傅諶，你到底想幹嘛。”聞餘的語氣很糟糕，“是想威脅我嗎？”
電話那頭的傅諶呼吸聲音粗重，他說：“別走，留下來。只要你留下來，我不會對程姨怎麽樣的。”
“程姨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恢覆，你舍得她跟著你四處奔波嗎？”傅諶開始開出能夠誘惑聞餘的價碼，“A市的醫療水平是最好的，只要你留下來，我會給程姨找最好的醫生，她後續的修養也會有專人護理。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我什麽都能給你。”
聞餘平靜地聽完傅諶的話，他說：“傅諶，我不想當你的寵物。”
“你別逼我真的恨你。”聞餘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恨我的背叛，我已經付出了代價，我們已經兩清了。給過去的那點回憶留一點餘地吧傅諶。”
“兩清？”傅諶好像是聽到了什麽詼諧幽默的笑話一般，他真的笑了一聲，然後他陰狠的聲音傳來，但是那點陰狠在他幾不可聞的哽咽下變成了色厲內荏的紙老虎一般：“最開始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為什麽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如果要騙我的話就騙我一輩子啊！為什麽要中途讓我醒過來，憑什麽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安排我的人生，騙走我的感情，然後他要死，你要走，讓我連個可以恨的人都沒有！”
“憑什麽！”
聞餘捏緊手機，他說：“傅諶，我擁有的東西很少，你已經毀了我最期盼的，我最珍視的你也要一並奪走嗎。”
他們無法說服彼此，沈默良久之後，傅諶說：“你今天敢出A市一步，我敢保證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程小玲。聞餘，你別逼我。”
“到底是誰在逼誰！”聞餘情緒被傅諶的話勾起，結果傅諶卻不再多說，直接掛斷電話。
“傅諶——”聞餘崩潰地喊道。
沈聿清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餘沖著手機紅著眼怒吼的模樣，聞餘少有情緒這麽崩潰的時候，沈聿清上前摟住他，皺了皺眉：“怎麽了？”
聞餘沒有說話，反而是一旁的賀遠說：“程小玲被諶少爺帶走了。”
沈聿清眉頭皺的更深了：“傅諶！？他怎麽這麽早就醒過來了！？”
賀遠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諶少爺是怎麽醒的，總之現在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按照他們的原計劃，在醫院接上程小玲之後，沈聿清就會在今晚帶著聞餘和程小玲一起離開A市，而傅諶也會在今晚被送出國。
賀遠會陪著他一起出國，出國之後他會扣下傅諶的護照，保證傅諶最少六年之內都回不來。
一來，那個時候傅諶早已經淡忘了和聞餘這段年少時候的沖動往事，徐樂知會在這六年裏一直陪著他，在異國他鄉，這樣一位故人的數年陪伴，不怕產生不了感情。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作為羈絆。
產生感情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傅諶能這麽義正言辭地說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不算什麽，那是因為他根本就對“百分之百”四個字沒有概念。
二來，在這樣黨爭最激烈的時刻，傅諶留在國內才是真的危險重重，想要傅諶死的人手拉手可以繞盛清集團大廈三圈了。
傅諶在國外期間，盛清的亂局將由林曄的人來解決。
總之，這原本周詳的計劃都被傅諶的突然醒來給破壞了，沒有人會想到傅諶居然只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過來。
那個安神香是軍部特制的，經過多次實驗之後研究出來的產物，成年Alpha睡上十幾個小時才是正常的。
傅諶在軍部的時候這是被摧殘成什麽樣了？怎麽特制香都對他不管用了？
賀遠都懷疑傅諶是不是瞞著所有人悄悄進化了。
現在程小玲在他手上，聞餘肯定是不會走的。
而聞餘只要還在A市，傅諶的心就會一直在他身上。
計劃全部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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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件事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現實會告訴你，沒有最亂，只有更亂。
蟄伏已久的段洺居然在這一晚突然冒出來。
醫院前天晚上給林曄搶救的時候差點就要下達病危通知書了，這也是賀遠著急讓這個計劃提前的原因。
這事其實封鎖的很好，但是看段洺這個陣仗，不知道他是從哪兒知道的這個消息，已經按捺不住要除掉傅諶了。
林凡腦子不好，除掉了傅諶，盛清可以說是他的囊中之物。
林曄過於偏心傅諶，明明都是私生子，但是林曄卻要把一切都給傅諶，甚至傅諶的出生比段洺還要不光彩，可是林曄卻將傅諶視若珍寶，對段洺就是棄如敝履。
段洺不服氣，他的能力不比那些Alpha差，在盛清這些年摸爬滾打，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盛清的這團龐然大物裏面盤根錯節的派系脈絡。
為什麽？
就因為自己只是一個Beta嗎？
段洺痛恨這樣的性別歧視。
性別算個屁，他想要的他自己去爭。
段洺在半夜接到消息說傅諶突然一個人開車出了門的時候，激動地從床上起身。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睡覺之前段洺腦子裏還閃過這個念頭，如果傅諶哪天抽風一個人大半夜跑出來就好了。
段洺撐著額頭大笑了起來，今天是什麽情況？命運之神終於在捉弄他多年之後打算站在他這邊一次了嗎？
下屬很快又給段洺打了電話，傅諶深夜一個人跑出來的原因是傅諶一直養在家裏的那個Omega跑了，傅諶這是出來逮人了。
那段洺真是要好好感謝一下這個Omega了。
段洺只見過這個Omega一面，隱約記得這個Omega模樣的確是足夠驚艷的，既然是傅諶這麽寶貝的人，段洺自然也想嘗嘗味道。
正好他孤枕難眠的癥狀是好長時間沒個對策了。
段洺優哉游哉地開始換衣服，在心底和命運之神交談。
他對命運之神說，他是多麽熱切的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可以給他親愛的弟弟好好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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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諶接到手下的人打來的電話，說是車開到一半拋錨了，現在正停在西環線的路中間，傅諶開車先過去接了人。
傅諶叮囑過手下的人對程小玲要客氣點，因此程小玲表現的沒有多麽驚慌，看到傅諶還輕輕地笑了下。
“程姨，這麽晚了，打擾您了。”傅諶說，“因為今晚出了一點事情，您留在醫院不太安全。我只好臨時接您到家裏住一段時間，您放心，聞餘馬上也會來的。”
“您是不是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他也，”傅諶頓了一下，“一直很想念您。”
程小玲點了點頭，還笑了笑，雖然現在的情況讓她覺得很懵，但是她知道傅諶不會傷 害她。
“你，”傅諶隨便指了一個人，“過來。”
“開車送阿姨回莊園。”
“是！”手下打開了傅諶開來的那輛車的後座讓程小玲坐上去，程小玲上車之前回頭看了傅諶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後她還是忍不住下了車，替傅諶理了理松垮的衣領。
程小玲比劃著：最近晚上還不是很暖和，出門還是要多穿一點。
傅諶看了程小玲一眼，神情動了動，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會的，謝謝阿姨。”
程小玲也對他笑了一下，就上了車。
傅諶則在這裏等待著助理來接他，他要親自把聞餘帶回來。
傅諶等待助理的過程中，聞餘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我回去，你別亂來。”聞餘的語氣很疲憊，在心裏掙紮了許久之後做出了妥協。
他們都知道聞餘這一次回去輕易是跑不了了，傅諶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讓他算計自己，這幾乎就是聞餘和自由生活徹底背道而馳的岔路口。
傅諶說：“在醫院門口等我，我現在過來接你。”
聞餘很輕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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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想辦法救出程姨的，你先跟我走。”沈聿清拉著聞餘的手臂還是堅持著原計劃，今晚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你打算拿什麽救，怎麽救？”聞餘掙開沈聿清的手。
“我以為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原來你們一直都關註著傅諶的所有動態。”聞餘冷冷地看著沈聿清，“那他帶我打掉孩子那天你其實是知道的吧。”
“沈聿清，你這個懦夫！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沈聿清盯著聞餘啞然無語。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也不否認他就是有私心。
他不希望聞餘肚子裏懷著傅諶的孩子，也沒有心大到要給別的Alpha養孩子。
所以聞餘的怒火他悉數承受，不反駁一點。
他不僅是懦夫，他還很卑鄙。
沈聿清抱住聞餘，聞餘使勁推著他的胸膛，沈聿清卻更加用力地把聞餘擁入懷中：“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先跟我走，我們先離開A市，小魚你相信我，我會把程姨也帶回來的！”
“放開我！”聞餘給了沈聿清一個耳光，然後冷著臉說，“沈聿清，我不相信你的承諾！”
“我現在也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什麽。”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會承受代價。”聞餘說完就背對著沈聿清走遠了。
沈聿清盯著聞餘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心裏想的卻是，他的小魚怎麽瘦成這樣了，都瘦成小魚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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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夜色漸濃，空氣中浮動著令人焦躁的灼熱的氣息，所有暗中蟄伏的，伺機等待的，都在深厚濃重的夜色裏悄悄露出爪牙，只等時機到來，給獵物致命一擊。
“嘭！！！”
西環線沿著本市最大的私人莊園的路上，一道巨大的撞擊聲粉碎黑夜的寧靜，響徹黑夜。
這是由兩輛轎車相撞產生的，很快空氣中彌漫起來刺鼻的氣味，什麽東西被燒焦的苦澀味道，還有似有若無的血腥氣也雜糅其中。
夜風一吹，火勢就蔓延開來，濃煙沖天，火光灼眼。
“段總，事成了！”
段洺接到手下的電話的時候正在驅車前往醫院“感謝”傅諶的小心肝的路上。既然是傅諶這麽寶貝的東西，段洺當然也想得到。
“好好安頓阿澤的家人。”段洺很是感慨地說，“阿澤可真是一個好爸爸啊。”
因為女兒重病所以甘願用這條命換取女兒的生路，接下了段洺的任務，用性命為段洺掃平前路。
聞餘在醫院門口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傅諶的消息，打電話過去傅諶的手機居然關機了，長時間的等待讓聞餘心裏越來越焦躁。
聞餘沒等來傅諶，卻等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呦，大家都在啊。”段洺從車上下來，很是春風得意地說，他身後還跟了好幾個高大魁梧的私保。
賀遠看到段洺眉頭不由一皺：“你怎麽會在這裏？”
“遠叔，您這話說的就讓我很傷心了。”段洺說，“你們搞這麽出大戲都不捎上我一起玩玩，太不夠意思了吧。”
段洺一向無利不起早，尚且不提他是怎麽得知了他們的計劃的，畢竟這人心思城府頗深，眼線遍地都是。
就段洺現在臉上帶著的似有若無的笑意就讓賀遠很不舒服。
能讓段洺高興的事情，總不會是什麽好事。
段洺聽人說那Omega就在這裏，他的視線四處搜尋了一下，在一個角落看到了靠在墻角坐下的Omega。
單薄瘦弱。
真是小可憐。
段洺朝聞餘走過去，聞餘擡頭神情冷淡地看著面前的人。
段洺？
聞餘記得這人是叫這個名字。
為什麽這麽晚了他會來這裏？
沈聿清快步走了過來，他擋在聞餘身前，冷冷地盯著段洺：“段總這是準備做什麽。”
“別這麽緊張嘛。”段洺笑了一下，段洺的笑容還是那樣，遮住下半張臉，那眼睛裏分明是沒有絲毫笑意的，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聞餘身上，“我是特意趕來感謝這位小美人兒的。”
最後幾個字段洺語氣輕佻，沈聿清眉頭緊皺，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身後的聞餘卻率先開口：“你謝我什麽。”
“謝你什麽啊......”段洺蹲下身體和聞餘的視線出於同一水平線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臉上做出了一副真的很感激聞餘的表情，“我真的特別感謝你今晚能跑出來，不然我哪兒有機會送傅諶去和他媽團聚啊。”
“啪！”
聞餘手上一直緊緊攥住的手機掉落在地，屏幕上裂開來一條裂縫。
聞餘的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看著段洺，視線往上又看著沈聿清，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麽......”聞餘呆楞地盯著沈聿清，“他說什麽......”
沈聿清的表情也很錯愕。
“看來小美人語文學的不太好。我說，”段洺站起來，“傅諶，他死了。”
“‘嘭’的一聲！晚上可是很容易出車禍的。怎麽平時不讓他註意一點呢，真是的。”段洺露出惋惜的表情，“傅諶還這麽年輕呢。”
死了？
誰死了？
傅諶？
可是明明他們不久前才通過電話，他們昨晚還做著最親密的事情，聞餘是恨他，但是聞餘從來沒有想過，讓傅諶去死。
傅諶應該好好活著，去過他該過的人生，然後他們就此分道揚鑣。
故事應該這樣發展才對。
“騙子！”聞餘紅著一雙眼站了起來，“傅諶怎麽可能會死！”
“你是繼承不了盛清得了失心瘋吧！”聞餘死死盯著段洺，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媽的，你就是死了再投胎一百個來回傅諶也不可能會死！”
沈聿清看了聞餘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聞餘說臟話。
“哇，好惡毒。”段洺盯著滿臉怒火的Omega，跟看一只炸毛的貓沒什麽區別，他瞇起眼睛，“蛇蠍美人嗎，”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喜歡。”
“來人，把他給我綁了帶走！”段洺上下打量了一下聞餘，“嘖，這小身板別玩幾天就廢了吧。”
四個高大的黑衣Alpha將他們包圍，沈聿清把聞餘護在身後，賀遠見狀不對上前來制服了兩個人之後，突然有人用什麽硬物抵住他的背。
賀遠太清楚那是什麽了。
是槍。
“把手舉起來。”黑衣人說。
賀遠很配合地舉起了手，不打算和他們硬碰硬，那樣太愚蠢了。
今晚出的意外太多了，每一個都讓人始料未及。
沈聿清看到槍的時候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用身體將聞餘盡可能多的擋住，聞餘卻突然輕輕推開沈聿清，對段洺說：“別傷害不相幹的人，我跟你走。”
“小魚！”沈聿清皺著眉喊了聞餘一聲。
段洺對身邊的黑衣人示意，他們就將槍放下了，段洺朝聞餘走去，他對聞餘張開了懷抱：“這才對嘛，我其實也是一個崇尚和平的人。”
就在段洺要碰到聞餘的時候，有什麽冰冷的東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黑衣人們將槍口指向聞餘。
聞餘冷冷地說：“你說傅諶死了，你有什麽證據。”
“你不是不信嗎？”段洺被聞餘用匕首抵住居然還能笑的出來，段洺低頭看了一眼，好奇道：“這匕首你從哪兒變出來的？”
“如果你經常被神經病騷擾，你也會隨身帶點東西防身的。”聞餘手上用力，段洺的脖子處已經隱約可見一點血痕了，“我再問一遍，你說傅諶死了，證據呢。”
段洺氣定神閑地將兜裏的手機拿出來，慢悠悠地開始解鎖，他找出幾張照片給聞餘看：“喏，你要的證據。”
照片上，兩輛車相撞在一起，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車的周身還冒著火，車裏面如果有人，那百分之百是活不成了。
聞餘的眼睛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就紅了，其中一臉車聞餘認得，那是傅諶的車。
黑色的賓利，尾號是666，特別好記。
傅諶還說這數字吉利。
聞餘現在就想弄死這個人。
原本氣定神閑的人此刻卻有些慌了，聞餘渾身發著細微的抖，距離崩潰就是一步之遙。
突然發瘋和自己一起死也不是不可能。
段洺可不擅長和瘋子交談。
“哎，美人兒你冷靜一點啊......我可是很脆弱的……”
聞餘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可不能讓這個人死，而且......
“沒看到屍體之前我是不會相信他真的死了的。”聞餘手上用力，聲音冷的可怕，“他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殺了你！”
“讓你的人把槍放下！”
段洺示意這些私保放下槍。
“讓他們把槍放下，全部抱著頭蹲下！”
段洺讓他們照做。
賀遠把那些槍給收了起來，聞餘抵著段洺不斷往前走，看著賀遠和沈聿清：“走，上車。”
賀遠上了駕駛座，沈聿清坐在後座，聞餘推著段洺也上了後座。
沈聿清把段洺捆了起來，聞餘對賀遠喊到：“去西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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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聞餘都繃著一張臉，他的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要親自去確認。
真的到了生死關頭，聞餘來不及想起那些刻骨銘心的恨，反而是那點埋藏深處的愛先搶占先機，讓聞餘只能想起傅諶的好。
聞餘不敢繼續想下去，越想他就越崩潰，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段洺這個神經病是在胡說八道。
車子到了西環線開了好一會兒，突然看到路邊停了兩輛車，看起來是拋錨了。
聞餘原本只是隨意一瞟，突然他情緒激動地沖賀遠喊：“停車！停車！”
聞餘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肯定不是錯覺吧。
聞餘朝著路邊停著的兩輛車中的其中一輛走去。
傅諶聽到有人“砰砰砰”地拍車門嚇了一跳，結果一擡頭就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視線。
傅諶打開車門：“你......”
正打算說什麽，傅諶就被聞餘一把抱住了。
然後就是聞餘壓抑的哭聲傳來。
傅諶很懵。
“這是怎麽了。”傅諶眉頭緊皺，“不是讓你在醫院等著我去接你嗎。”
“段洺那個神經病......說你死了！”聞餘哽咽道，“他給我看照片，你的車都被撞變形還著火了！”
傅諶還沒來得及問段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然後傅諶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如果聞餘說的話是真的，他的車被撞了，還著火了，那麽車上的人幾乎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程姨，”傅諶一顆心往下沈，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語氣說出來的這句話，“在那輛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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