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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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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社死現場

沈浸在自身情緒漩渦中的魏溪,完全忘記了控制自己的音量。而聞人宇雖還保留著一絲理智,卻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姿勢實在有些暧昧不清。

最近他和魏溪的傳聞本就鬧得沸沸揚揚,要是魏溪再發出驚呼,被隔壁宿舍聽到,那可真就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這兒,他立刻伸出一手,穩穩捂住魏溪的唇,另一只手則還按在魏溪臀部的褲子上,努力幫他遮擋著即將走光的部位。

“聞人宇,他在幹什麽?”魏溪被這寬大的手掌捂住嘴,頓時感到無比無助。在他這二十年的人生裏,自記事起就順風順水,從未遭遇過如此狼狽的場景!

魏家世代書香門第,家規森嚴。父親是眾人眼中的模範丈夫,母親也是標準的好媽媽,姐姐也是獨立自主的女強人,他們對最小的魏溪疼愛有加,幾乎是有求必應,魏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在這般溫馨幸福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魏溪,天性善良,樂觀向上,也正因如此,他從未經歷過眼前這種尷尬到極點的時刻。

他下意識地不停扭動身體,拼命想要掙脫出來,可聞人宇的雙手就像鐵鉗一般,將他箍得死死的,他根本逃脫不掉。

而且,對方似乎沒有絲毫放開他的打算,反倒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令人羞恥的是,魏溪覺得渾身燥熱難耐,身體的某個地方也開始蠢蠢欲動,這種陌生又難受的感覺,讓他不知所措。

聞人宇擔心魏溪掙脫後會大聲呼救,只好耐著性子哄勸:“我放開你,你不要叫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撕你褲子的,多少錢?我賠你一條……”他絮絮叨叨地解釋著,感覺身體下面壓著的人漸漸停止了扭動。

就在這一刻,聞人宇忽然察覺到,那緊緊捂住魏溪嘴巴的手掌,不知何時泛起了絲絲濕意。他的心頭瞬間一緊,一時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眼淚。

這個發現讓聞人宇心中猛地一驚,緊接著,感受到魏溪點頭的動作後,他正準備松開手,給彼此一個喘息的空間,宿舍的門卻在這時被打開了。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緊密的姿勢,擡頭望去。剛進門的馮文龍看到眼前這一幕,恨不得立刻自戳雙目。

只見聞人宇和魏溪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原來,聞人宇擔心魏溪走光,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快速地翻轉身體,站到了魏溪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將他擋住。

馮文龍此刻進退兩難。按理說,他和聞人宇相處兩年,本應相信對方的人品,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但半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上半身的魏溪擡起頭看向他時,眼神中滿是粼粼水光,在宿舍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可憐又無助,那剪水的眸子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更要命的是,聞人宇還捂著他的嘴,這姿態任誰看,都像是聞人宇在強迫他。心中的道德感讓馮文龍實在無法對眼前的場景視而不見。

曾家俊和馮文龍一起回來,見馮文龍卡在門邊一動不動,便耐心等了半分鐘。可馮文龍還是沒進去,曾家俊滿心疑惑,忍不住按住馮文龍的肩膀,探頭探腦地往裏張望:“龍哥,怎麽不進去?”

感受到身後曾家俊扒拉著自己肩膀、躍躍欲試的動作,馮文龍趕忙將他推了出去,隨後迅速將門反鎖。曾家俊一臉茫然,剛想敲門,手機就響了,正是馮文龍打來的。

“龍哥,什麽情況?他們在打架嗎?”曾家俊被關在自己宿舍門外,只能貼在門上,側耳傾聽門後的動靜。他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同樣是502宿舍的一員,為什麽偏偏把他關在門外。

“嗯,你就當是吧!”馮文龍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當時也是頭腦一熱,就把曾家俊推了出去。不過眼下這狀況,確實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把我放進去勸架呀,就聞人宇的力氣,十個魏溪都不夠他打的,你一個人在裏面也攔不住他啊,要不我多叫幾個人過來?”曾家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門口團團轉,他的舉動已經吸引了走廊上不少同學的註意。

“你給我閉嘴!出去走走,少嚷嚷!”馮文龍此刻滿心焦灼,根本沒時間和他多聊,又不能不安撫好奇心旺盛的舍友,語氣也不自覺強硬起來。

曾家俊難得聽到老大哥如此嚴厲地措辭,識趣地閉上了嘴。但他又擔心裏面出狀況,便靠在門邊守著,假裝玩手機。有人過來詢問,他就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岔開。

門外曾家俊使出渾身解數周旋著,門內的聞人宇終於拿開了捂住魏溪嘴唇的手。他轉過身,面對著馮文龍,仍舊牢牢地將魏溪擋在身後,“咳咳,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還沒排練完?”

“不早點回來怎麽欣賞你的豐功偉績啊?聞人宇你出息了啊,才剛剛一天,你就能幹出欺負舍友的事情!”馮文龍其實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這麽說,不過是想詐一詐聞人宇。

聞人宇拿起椅子上掛著的衣服,遞到身後晃了晃。魏溪眼疾手快,一把接過,迅速圍在身上。

確認遮擋嚴實後,他飛快地爬到自己床上,將身體縮在墻角。此刻,他那雙俊美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眼尾還噙著兩滴淚,恰似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確認魏溪已經藏好,聞人宇才向馮文龍解釋:“龍哥,我對天發誓,我只是想看看魏溪尾椎骨有沒有事?”

“看尾椎骨?那位置和耍流氓有什麽區別?再說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麽要捂住他的嘴?”馮文龍實在不願懷疑相處兩年的舍友,可之前看到的場景沖擊力實在太大,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仿佛深深烙印在腦海中,怎麽也揮散不去。

“那不是怕他喊嗎?”等理智回籠,聞人宇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解釋是多麽蒼白無力。回想起剛剛那些仿佛鬼迷心竅般的行為,他不禁有些後怕,魏溪沒報警,真的是太過善良了。

不等馮文龍繼續質問,他轉向將頭埋在膝蓋上的魏溪,“對不起,剛剛的確是我不對,不應該不顧你的意願強行扒你褲子……”

“你還扒他褲子!聞人宇你可真能耐,我要報警了啊!”馮文龍越聽越震驚,感覺聞人宇的每一句話都能帶來新的震撼。

聞人宇沒理會馮文龍,一門心思試圖哄好魏溪:“要不我送你去醫務室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怎麽才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跪坐在床尾的魏溪,實際上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害怕。他心裏清楚,聞人宇確實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骨折,後面這一系列看似暧昧的舉動,與其說是聞人宇的錯,倒不如說是機緣巧合、陰差陽錯。

傻子才會將到手的機會往外推,魏溪心中暗自想著。

於是,他怯生生地露出一雙帶著無助和脆弱的眼睛,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不確定,仿佛一只受到驚嚇、小心翼翼試探的小貓咪:“那你幫我拿個褲子……”他這般模樣,好似只有通過不斷試探,才能確認當前環境是否安全。

“褲子?”即便魏溪被聞人宇的衣服擋著,也能看到那條破損的褲子無力地掛在膝蓋邊緣。

馮文龍見此情景,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就沖到了近前,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那褲子破損的地方,滿臉怒容地質問聞人宇:“他的褲子為什麽會破掉?”

“不關聞人宇的事,是褲子質量不好,他稍微一拉就破了……”魏溪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看似是在幫聞人宇開脫,可這話一出口,反倒像是坐實了聞人宇撕他褲子的事。

“聞人宇!魏溪的褲子是你撕的?你是人嗎?你多少有點喪心病狂了啊!”馮文龍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夢境。短短半個小時沒見,那個曾經在他心中陽光又穩重的聞人宇,形象就這麽轟然崩塌了。他下意識地揪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肉,一陣強烈的痛感傳來,這才讓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更讓他感到無奈的是,受害者魏溪竟然還在為加害者找借口。馮文龍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局外人,腦中突然就飄過那句歌詞“我不該在車裏,我應該在車底”,此時此刻,竟無比應景。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就真的是不小心,我們平時牛仔褲、運動褲穿得多,誰知道這種材質的褲子那麽不經撕?”聞人宇越解釋,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些解釋根本就是越描越黑,索性閉上了嘴,不再做無用功。他走到魏溪的櫃子前,打開櫃門,準備幫他找條褲子換上。櫃子裏的褲子琳瑯滿目、五花八門,各種款式、顏色應有盡有,這可真是刷新了他對男生衣服的認知,忍不住喃喃自語:“藝術學院的男生都這麽精致嗎?”在眾多褲子裏挑來選去,他最後選中了一條牛仔褲,心裏想著這種材質應該夠結實。

然而,事與願違。當魏溪穿上這條從大腿破洞到膝蓋以下的牛仔褲時,聞人宇差點沒忍住扶額長嘆。不過,他很快就打起精神,強勢地做出決定:“這樣吧,作為補償,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市中心買褲子,選幾條結實的。”這話一出口,就像是自作主張幫魏溪安排好了購物的行程。而魏溪聽到這話,心裏簡直樂開了花,表面上卻裝作不情不願地答應:“好嘛……”實際上,他的大腦已經飛速運轉起來,瞬間構思出十七八個約會計劃,只是那些計劃一個比一個大膽,要是真說出來,怕是一個都過不了審。

看著他倆相處得這般融洽,馮文龍心裏也松了一口氣。聞人宇小心翼翼地扶著魏溪從上鋪下來,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穩穩地將他扶到軟墊上坐好。

“你哪來的抱枕?”魏溪盯著那個粉色的抱枕,眼中滿是好奇,內心的波瀾卻被他不動聲色地掩飾起來,只是微微咬著牙,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買筆記本電腦送的,我對這個顏色實在欣賞不來,一直塞在櫃子裏,沒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場了。”聞人宇一邊耐心地幫他調整著抱枕的位置,一邊笑著回答。

危機暫時解除,魏溪舒舒服服地坐在抱枕上,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對這個粉色並沒有什麽抵觸情緒,和剛剛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馮文龍瞧著他倆,心裏滿是疑惑,實在不理解他們怎麽三兩句話的功夫就和好了。仔細觀察一番,發現兩人之間確實沒有了芥蒂,這才放下心來,坐到書桌前,可剛一坐下,就隱隱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時,魏溪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上午他只喝了些水,這會兒早就餓壞了,再加上行動不便,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邊的聞人宇。

聞人宇心領神會,目光在宿舍裏掃視一圈,疑惑地問道:“你們帶回來的午餐呢?”

“不好,我把家俊忘在門口了!”馮文龍這才猛地想起,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來,急匆匆地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開門。

門外,曾家俊正蹲在地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不停地驅趕著蚊子。看到馮文龍開門,他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抱怨道:“龍哥,怎麽才來?你看我都被咬了好幾個包了!”

“對不起啊,青草膏給你塗。”馮文龍尷尬地笑了笑,從曾家俊身後走進門,還不忘沖屋裏的兩人擺擺手,示意他們別把之前的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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