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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小重城上,光幕高懸。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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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小重城上,光幕高懸。 看……

小重城上, 光幕高懸。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就算是修者也不能免俗。

一個又一個人頭攢動,仰著頭看著光幕。

勾欄瓦舍更是爆滿, 座無虛席。

徐寧混在人群中。

明離一臉得意, 寫滿了“你看, 我就說這一招有用”。

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念頭,刑司並沒有出動人手清除光幕, 而是任由其播放著。

光幕中。

趙金知溫和儒雅,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拋出,讓饒春白招架不能,只能避而不談。

眾人已然認定, 饒春白便是奪舍之人, 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畢竟, 誰也不想自己認識的、相熟的、甚至血脈相連的人換了個芯子,成為一個陌生人。

奪舍, 本就是犯了眾怒的行為。

徐寧垂下眼皮, 感受著氣運從四面八方而來, 之前的頹勢一掃而空, 已經隱隱壓過了饒春白一頭。

只要繼續下去, 就能完全將饒春白身上的氣運吸食幹凈。

此消彼長。

他才是最後的勝者。

徐寧唇角浮現了一抹笑。

明離更是想要去酒肆好好慶祝一番。

在他看來,潑天的富貴近在咫尺,觸手可得。

酒肆一樓大廳裏早就坐滿了人。

要是以前, 明離肯定就在一樓的角落裏擠擠算了。

今時不同往日, 他馬上就是要坐擁小世界開發權的人了。

一走進去,便昂首挺胸:“給我最好的包廂。”

小廝猶豫不決。

明離一瞪眼:“怎麽,瞧不起人,以為我付不起錢嗎?”

小廝:“……”

一看就不是什麽有錢人。

明離飄飄然, 見小廝這般推三阻四,當即一拍桌子:“讓你們掌櫃的來,我不和你一般計較!”

大腹便便的掌櫃慌忙趕來,先是罵了小廝一頓,又客客氣氣地迎著明離去了三層樓的包廂。

為了證明自己出手闊綽,明離大手一揮,直接點了一桌子的菜和酒水,什麽貴點什麽。

掌櫃笑得燦爛,臉上的褶子跟菊花似的。

一出門,小廝不解地嘀咕:“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付得錢的人。”

掌櫃一巴掌拍了過去,動作卻是輕的:“付不起?有的是法子讓他們吐錢出來。”

小廝捂著頭。

掌櫃也不多解釋,哼著曲子走了。

包廂裏。

經過了前兩次的失敗,徐寧比較謹慎,沒有被富貴迷花了眼睛:“是不是太招搖了些?”

明離翻了個白眼:“你怕什麽?”

他想不到,饒春白還有什麽可以翻盤的可能。

話還沒說出口,光幕上的景象一變。

沙海中刮起了一陣狂風,吹得人視線迷離,就連留影石上的光幕也輕輕震動。

一眨眼的功夫,上面的景色變幻,綠樹成蔭,蔥蔥蘢蘢。從上到下俯視,樹林猶如一條巨蟒趴在山間,視線貼著巨蟒蜿蜒扭曲的身形而行,最終停留在了一處小山坡上。

“看起來有點眼熟……”明離脫口而出。

徐寧定睛一看。

哪能不眼熟?

這不就是磨劍山嗎?

方才不還是在浮羅秘境的天星沙海中,怎麽一轉眼,就回到了磨劍山上?

徐寧怔了一下,再仔細看,發現了細微的不同。

如今已是初冬。

離開磨劍山之時,早就已是白雪皚皚,一片寒意。

而此時光幕上的畫面,綠芽初綻,分明是初春時節。院中一棵老銀杏樹,亭亭如蓋,枝頭滿是綠葉。

這是……

還沒來得及細想。

光幕中又出現了一道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大師兄太過苛刻,天不亮就逼我起來練劍,手都要斷了還不讓我休息,太可惡了。”

伴隨著抱怨聲,顧長然的容貌逐漸清晰。

而跟在他身旁的,赫然就是徐寧。

光幕中的徐寧溫聲細語寬解:“饒師兄也是為了你好,才會日日督促你上進的。”

顧長然皺起了眉頭,一臉嫌惡:“日日練劍,真的是無趣至極。”

徐寧開始辯解:“饒師兄也是為了你好,若不嚴苛,又怎麽能逼得你上進?”

顧長然臉色一黑:“什麽上進不上進的,壓著我練那些再簡單不過的劍招,我都要練圖吐了。”

“勤能補拙。”

顧長然傲然:“我天生劍骨,又何須與一般人比較?大師兄是庸人自擾罷了!”他生出了更加陰暗的念頭,小小聲,“說不定是羨慕我的天資,故意這麽折騰我的。”

聲音近乎於蚊蠅。

落在光幕上,卻被無限放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光幕中的畫面變成這般,但並不妨礙看客們進行點評。

酒肆中亂糟糟的,有人高談闊論。

“我覺得顧長然說得對,天生劍骨,自然和常人不一樣。”

有人反駁:“此言差矣,就算是天縱之才,也要從微末之時日積月累,方才能成就大道。”

更有劍修現身說法:“在我們劍宗,也是要日日練劍的,就算寒冬臘月也不能停,照顧長然這麽說,師長都是在折騰我們了?”

總有人想說上兩句。

可見劍修的衣著氣度不凡,再兼之劍宗是十大宗門之一,更加不敢說話了。

劍修冷聲下了結論:“自命不凡,實在愚蠢。”

邊上有人附和:“那個徐寧也是,明面上是為了師兄說好話,實則是在上眼藥。”

“這一套我太熟悉了,家中繼母就是如此,口蜜腹劍,我實在是吃盡了苦頭。”

“再看看……”

徐寧將聲音收入耳中。

原本涓涓而流的氣運停滯片刻,竟有減緩之勢。

原本看客憐惜顧長然,現在這一幕一出,有一部分倒戈,覺得一切都是自食惡果。

“我看饒春白不一定是奪舍,要是我有這麽幾個師弟,恨不得給他們一人一耳光。”

徐寧“蹭”得一下站了起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明離:“你急什麽?”

徐寧:“我……”

徐寧感覺天平又往饒春白的方向傾斜了。

但氣運一說實為奧妙,無法坦言告知明離。

明離不以為然:“再等等看。”

明離對趙金知有著迷一樣的自信。

既然趙金知沒說,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說不定這也是金知哥的安排。”明離這段時日一直在外,不清楚磨劍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說得十分輕松,“再往下看看。”

徐寧坐立難安。

光幕上畫面快進,竟見到顧長然口出狂言:“你不能管我,但是要給我買上品飛劍。”

“什麽,沒錢?金玉堂不是有飛劍貸嗎?”

“讓我自己去借?怎麽可能!萬一我還不上怎麽辦。我天生劍骨,日後必定前途無量,和你這樣的庸人說不清楚!”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徐寧面白如紙。

明離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像是第一次認識顧長然一般:“沒想到他這麽狂。”

徐寧:“……”

徐寧身為親身經歷者,敢發誓顧長然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最多是在心裏想想。

但心裏想和直接說出來的差距可海了去了。

至少裝模作樣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師兄弟情誼。

“白眼狼。”

“怎麽會有這樣的師弟……”

那個劍宗出身的劍修更是扔下一句話:“我本聽聞小重城有天生劍骨之人,見獵心喜,想要收入門中,沒想到是這樣忘恩負義之人,天生劍骨又如何?只會臟了我們劍宗的門楣。”

劍宗是天下劍修的聖地。

其中有萬劍冢,每一任劍尊都要在萬劍冢中走一遭,得到劍靈的認可方才能被稱作“劍尊”。

此言一出,直接就斷絕了顧長然日後的可能。

徐寧驚呼:“不——”

顧長然原本還有一線翻盤的希望。

雖然現在身陷黑石礦脈中,但只要還有天生劍骨在,耐心等待,必有機緣來臨。

現在來了這麽一出,機緣徹底沒了。

氣運在流逝。

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飛快地消散。徐寧之前有多得意,現在看起來就有多落魄。

“不能讓光幕再繼續放下去了!”

徐寧推門就要出去。

還沒邁出一步,就被小廝攔了下來。

剛才還低頭哈腰的小廝,現在挺直了胸膛,瞥了一眼:“想走,先把賬買了再說。”

手心朝上,在徐寧面前晃了一圈:“給錢。”

徐寧下意識看向了明離。

明離:“……”

他哪裏有錢。

明離:“要不,再等等?”

徐寧等不下去了,掏出了手中的玉佩:“這是修真世家趙家的信物,暫作抵押,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小廝看都沒看玉佩一眼:“趙家?沒聽說過。”

明離出聲:“千鳴城趙家,你沒聽說過嗎?”他傲慢,“他們可是有不少弟子在十大宗門之中,得罪了趙家,你可擔當不起!”

小廝起初還真的有些被哄住了,仔細回想,想起來了:“千鳴城趙家?不是一個破落戶,前幾年賭馬,連底褲都被輸光了,有天資的幾個連靈根都賣了。”

明離根本就不信:“不可能!”

小廝撇了撇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這個破爛貨,我們這裏是不認的。”

小廝在酒肆待了這麽多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玉佩,下腳料一塊,去當鋪連一枚靈石都不值。

還想在這裏糊弄人?

做夢!

徐寧被擋在門口,進出不得,心中焦急萬分。

而光幕上,顧長然口無遮攔,將心中的陰暗念頭倒了個精光。

來不及了。

明離還在糾結趙家的事情:“不會的,我與金知哥常有通信,他從未說過這件事。”他面色惶恐,沖著小廝質疑,“肯定是你在胡說八道!”

小廝剔著牙:“愛信不信,反正錢一分都不能少。”

徐寧頭有點暈。

看著面前無法停下的光幕,又想到與趙金知相識後發生的種種事情,徐寧恍如大夢初醒,生出了一個絕望的念頭。

他們兩個該不會被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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