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想要的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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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秀秀她們,陳愛國正想說什麽就被劉慧蘭拉住了。

“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今天是周四,按理青青會上晚自習,兩姐妹都不會回來的。

因為青青挺成熟的,所以秀秀把事情跟她直接說了,也囑咐了不外說。但剩下的三個還都是小孩呢,秀秀跟他們打了招呼就拉著劉慧蘭進了屋,廖鵬跟陳愛國也跟在了後面。

秀秀把事情跟兩人解釋了一遍,聽到是去年綁架秀秀的罪犯,陳愛國跟劉慧蘭都氣憤填膺,但是聽到這人殺過人,還有槍,兩人又為家裏擔心了起來。

“那現在怎麽辦?家裏這麽多孩子呢。”

“阿姨,你們放心吧。最近盡量少出門,不要單獨出去就可以了。這劉傑沒有同歸於盡的心態,不然他早動手了,而且他還不知道我們發現了他,所以大家盡量表現得自然點。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咱們這次得把他抓住了,才能安心過生活。”廖鵬解釋道。

“那孩子們怎麽辦?”

“就跟他們說最近有抓小孩的拐子在青田鎮出現,所以我們才回來的。讓他們最近都不要出去玩了。雖然劉傑不一定會來找你們報覆,但總是小心為上。”廖鵬提議道。

“那行,那秀兒呢?秀兒最危險了,是不是?”

“您放心吧,我都陪著秀秀呢。”

劉慧蘭對廖鵬還是挺信任的,心裏浮起的那些擔憂總算又沈了下去。

“對了,媽?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您是不是哭過了?”說完劉傑的事,秀秀提起自己的疑惑。

“沒事,沒事。”劉慧蘭一楞,連忙擺手說道。

只是陳愛國可忍不住了:“怎麽沒事了,還不是你帶回來的白眼狼惹的!”

秀秀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劉慧蘭提起這個仿佛還有些傷心,開始用手指擦眼角,陳愛國看在眼裏直接一點不落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這幾個月陳金花一有空就跟著劉慧蘭學做衣服,劉慧蘭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毫無保留的手把手的教,陳金花也確實有些天分,所以學得很快,現在已經能算得上出師了。

劉慧蘭本來也挺高興的,誰知道今天陳金花和她提出了個要求:“嬸嬸,以後我做的每套衣服你都分5塊錢給我吧。”

劉慧蘭聽完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再確認了一遍。劉慧蘭跟陳金花說要好好想想,但是一回屋可不就越想越傷心,覺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這陳金花吃自家的,住自家的,平時自己還給她零花錢,過年給壓歲錢,生日給她做大餐,學手藝也是什麽手法什麽技巧都教了她,秀秀以前還免費教她畫畫,去年過年給了她一千塊的紅包。自家一門心思的對她好,結果現在人家能出師了,卻跟自己要錢。雖然五塊錢也不多,但是這個挺讓人寒心的,要是她真是自己女兒,自己非得好好抽她一頓。

陳愛國是個不管事的,但是劉慧蘭的事他向來都放在心上。當即就要找陳金花談談,不過楞是被劉慧蘭攔了下來,之後秀秀她們就回來了。

秀秀覺得腦袋發疼,你說這都叫做什麽事?這個星期各種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廟裏拜拜菩薩了。

廖鵬看著揉著額角的秀秀,摟住她的肩頭給她揉了幾下:“現在劉傑的事情最重要,其他的先別想了。阿姨,這個事情別急著處理,過幾天咱們商量商量再說吧。秀秀最近都挺累的,事兒特別多。”

劉慧蘭看秀秀的氣色也不是特別好,忙點了點頭:“很晚了,你們也快點去休息吧。廖鵬你就睡秀兒房間,我給你拿床新被子。秀兒,你跟青兒睡一起吧,你們的被子我昨天才曬過。”

秀秀點了點頭,先跟廖鵬回了自己屋。秀秀一進屋就幹脆撲到了床上,廖鵬關上門走過去給秀秀按起肩膀來,按著按著,秀秀本來煩悶的心慢慢迷糊起來,直接睡著了。

廖鵬輕輕給秀秀蓋上被子,正好碰到劉慧蘭開門拿著新被子進來,忙輕輕的噓了一聲,帶上門走了出去。

“阿姨,我今晚睡沙發就行了。”廖鵬接過來被子說道。

“那怎麽好意思,要不你跟朝陽擠擠好了,他那倒也睡得下的。”

陳朝陽對要跟廖鵬一起睡那是一點壓力都沒有,就是非鬧著廖鵬教他功夫。未來小舅子也不好得罪,廖鵬楞是教了好幾招防身術,又講了好幾個故事才獲準睡覺。

秀秀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四五點,她騰地坐起來才發現已經在青田鎮的家裏自己的房間中,然後記憶一點點回籠。她下樓喝了喝水轉了轉,沒發現廖鵬的身影,猜想他可能跟陳朝陽睡了,陳朝陽和青青的都是一米五的床,但後來的陳秀林和陳金花都買的一米二的,也幸虧鄉鎮上的房間大,還都能放的下。

秀秀站在三樓走廊裏,看著窗外的風景,早上的秀水河上有層層的薄霧,像白紗一樣籠罩著翻騰的河流,隱隱約約的現出河對岸連片的稻田和房屋,冬天的稻田裏除了雜草一片荒蕪,只有金黃的垛草堆還直直地豎立在田野中,就像守護這片天地的兵俑。

經過一夜的休息,秀秀已經修整平覆了下來。回到房間裏,秀秀開始細想劉傑的事情,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麽似的,想到最後,她覺得心如雷劈。

這劉傑唯一的三個兒子還不是自己的,是不是意味著他根本沒法有孩子,這劉傑並沒有什麽異能,那對他產生影響的是不是能量石。天啊,那自己給爸媽都帶了,會不會讓他們也產生問題。

秀秀騰地站起來,但是又緩緩坐了下去,陳愛國都做過節育手術了,只要能養身體那不能生也沒什麽。況且這能量石能改善體質也是真的,今年秋雨連綿的時候,劉慧蘭的腰痛改善了很多,陳愛國這個冬天也沒有生病。

一大早,幾個孩子就都起來了,陳朝陽纏著青青要學新拳法。青青拗不過只好帶著陳朝陽和陳秀林在河邊練武,陳金花在房間裏沒有出來,劉慧蘭跟陳愛國在一樓忙生意。

廖鵬找秀秀描述了他昨天看到的劉傑,讓她照著畫了幾幅速寫就回了縣裏,順便送青青去上學。

廖鵬在縣裏拿著秀秀畫的畫在秀秀家附近問了問,得知劉傑已經出現了三四天了。這人對劉傑特別有印象是因為他鼻子特別靈敏,覺得劉傑身上散發一股子垃圾的臭味。知道這個消息,廖鵬都要樂死了,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廖鵬跟警方很快查清楚了劉傑藏身的垃圾站,劉傑還在大口大口的吃燒雞呢,就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輕輕松松地解決了劉傑,陳家人松了口氣,一家人高高興興地準備了雞鴨魚肉,吃了頓大餐慶祝。

今天是周五晚上,陳朝陽又放飛自己,不知道去哪兒玩了。青青在陳秀林房間回答問題,秀秀瞅著空來敲了敲陳金花的房門,裏面沈默了一會,終於傳出來一聲“請進。”

陳金花正在看書做作業,這個學期她的心思就沒放到學習上過,現在的課程對她都有點難度了。秀秀在期中考試的時候就勸過陳金花,但是也沒逼著她學習,一則確實她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自己沒法子強制她做什麽,二則堵不如疏,一個人要是完全沒心思做這件事,那別人再怎麽勸,除了會討當事人嫌之外,一點用都沒有,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不就是這個理麽。

“有什麽不懂的嗎?”

陳金花咬了咬下嘴唇,指了剛剛不會的幾個題目問了起來。說完題目,兩個人之間的尷尬總算消除了些。

“那個工錢的事,你是怎麽想的?”

陳金花其實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樣,看到劉惠蘭傷心的表情,她也不好受,這個家裏對自己最好的就是劉惠蘭,但是她還是想賺錢,想自己就能賺錢,似乎只有這樣她的心裏似乎才能安定下來,自己不用依靠別人就能生活。

“我就是想賺錢。”

“賺錢沒問題,你幫了家裏的生意,給你算工錢也應該的。這五塊錢一件,你是怎麽算的?”

陳金花緊緊地攢著手裏的鉛筆,說出來一句:“就是隨口說的,嬸嬸每件能賺十多塊,我就分五塊錢。我每個月能做十幾件,就能賺好幾十塊錢了。”

“但是別人來這兒做衣服,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你嬸嬸。你懂嗎?”

陳金花埋下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我不要了。”

“不是說不能給你,但是你還這麽小,這麽急著賺錢幹什麽?你對你的錢有規劃嗎?”

陳金花眼淚忍不住刷刷地掉了下來,使勁搖著頭:“沒有,我不要了還不行嗎?我說完我也挺難受的,你以為我想傷嬸嬸的心嗎?但是我真的很想賺錢,我,我要是能賺錢,那我,那我好像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你們家過日子,而不用靠你們的施舍。我,我還可以每個月交夥食費給你家!”

“就像今天,你們都一個個這樣地對我失望,但是要是說這話,做這事的是陳青青呢!你們會這樣失望嗎,你們肯定會支持她,痛痛快快給她錢的!你知道嗎?看著你們這樣失望的表情,我好後悔,好怕你們會不要我,這樣子我一個人會要流落到哪兒。”

“我爸媽不管我,我奶奶不要我,誰都不要我。陳叔叔說我是白眼狼,我也聽見了,但我到底錯在哪兒了?我就想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生活,難道都有錯嗎!”

秀秀聽得很詫異,這事擱青青身上,大家確實不會是這個反應,青青估計會很得瑟地和大家撒嬌:“我都能做衣服了,多牛,快給我五塊錢一件,不然不幫忙了。”實在不給她,她估計能自己搶。

但陳金花不是青青啊,她有父有母,現在在陳家其實只能算是借住。她和無父無母的陳秀林不一樣,陳秀林可以當自家父母如親生一般,她卻做不到;再者陳朝陽天天跟陳秀林混在一起,也幫著陳秀林更快的融入到了自家,而青青和陳金花完全是兩類人,根本玩不到一起。

陳金花的經歷註定她會是比較內向和敏感的女孩子。秀秀試著站到陳金花的角度來想問題,猛然發現她的選擇挺好理解了。一個自卑,無助,孤獨的女孩子知道學會做衣服的技能讓自己能夠生存下去,想通過自己的獨立來證明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價值。這樣挺好的,陳秀林靠租金就能養活自己,陳金花自己能做衣服養活自己,這不就是自己剛收留他們時想要的結果嗎?自己怎麽忘了初衷了。

“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做得也挺好的。不過你不用和青青比,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每個人也會有每個人的路,你要是盯著別人看,那會迷失自己的。這樣吧,以後每個月給你50塊錢的工錢,但你每個月交10塊錢給嬸嬸當夥食費,怎麽樣?”

陳金花聽到這話,擡起紅腫的雙眼:“老師?”

秀秀摸摸陳金花的頭:“老師錯了,你看,老師也會犯錯呢。你能獨立起來,自己照顧自己,還幫我們照顧家裏,照顧店裏,多好的孩子。老師太想以為然了,把你的付出都無視了。”

秀秀越想越覺得現在才是對的,雖說自己對陳金花好,但是陳金花也一直有回報家裏,比如現在家裏的飯菜都是陳金花做的,很多家務活她都會搶著做,平時給店裏幫忙也是一點不含糊。仔細想起來,怎麽覺得自家還占了金花的便宜了。

“要不還是六十塊錢一個月吧,五十好像太少了。”

“不用,不用,老師,五十就挺好的,那我還在你們家白住呢。”

秀秀一笑:“那行,咱們之間別客氣了。以後你好好幹,但別太累了,你還小呢,還是要好好學習。”

陳金花眼睛都亮了起來:“好!”

在這個家裏,別人再怎麽對自己好,那自己也終歸是個外人,總有種被人施舍的感覺,但要是自己能掙錢,那感覺就不一樣了,好像自己也能理直氣壯地跟她們平起平坐、挺直了腰板地生活。而且明確了自己的定位,自己似乎也不再那麽嫉妒羨慕陳青青,人家本就是親女兒,自己是借住的學生,跟人家親女兒比什麽。再說自己能掙錢了,青青還靠家裏養著呢,自己這點可比她強多了。

秀秀去找劉惠蘭解釋了陳金花的情況,劉惠蘭也就釋然了,一個小姑娘住在別人家不容易,對於一個敏感的小姑娘那就更不容易了。一件衣服能賺十幾塊,分5塊給陳金花倒也沒什麽,而且秀秀細說起來,自己好像是還虧欠金花了。

大概大家都把話說開了,陳金花也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在家跟其他人的交流明顯自在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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