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秀秀正好出來找陳金花，她和謝淑蘭打了聲招呼：“嫂子。”

謝淑蘭上下打量著秀秀，心裏暗想這可真是看不出來，陳老師這麽有心機，要是知道陳秀林有這麽多錢，誰還不搶著養。心裏這麽想，她臉上就越發笑得和善：“秀秀來了，金花在這兒呢。小孩子成績不好，就好好教，罵什麽？”

秀秀撫了撫額，那就算罵了嗎？頂多說話嚴厲點吧，她也沒反駁，朝謝淑蘭笑了笑，便牽起陳金花的手：“咱們先回去，再好好聊聊。”

陳金花說了秀秀的壞話，心裏有絲絲愧疚，也不敢再反抗，乖乖地跟著秀秀回去了。

到了家，秀秀拿出本時尚雜志。這雜志陳金花很熟悉，她和劉惠蘭經常參考著上面的介紹和圖片來做衣服。

“光會做衣服有什麽用，要是沒了這雜志，你能自己設計出來，那才算厲害。你看這上面說的在上海的走秀，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也站在那臺上，成為令人矚目的設計師？如果你滿足於手工做衣服，那長遠來看是沒太多前途的，還得自己能設計才行。”

陳金花聽完一楞，內心似乎騰起了一團火：“那我該怎麽做？”

“我也不清楚該怎麽做，但是至少你的讀個中專甚至大專大學才行吧。連小學都畢不了業的話，肯定沒有出路的。字都認不全，意思都理解不了，算術也不行。”秀秀也不清楚要當時裝設計師該做些什麽，不過怎麽給孩子畫餅還是清楚的。

陳金花聽完心裏有些觸動，覺得剛剛講了秀秀的壞話有些不對，但是也不敢提起這事，只答應道：“我知道了，陳老師，我會好好學習的。再說嬸嬸都教會我做衣服了，我有多的時間學習了。”

陳金花這麽說，秀秀總算放心了點。回到自己房間後，秀秀看著錢明的試卷陷入沈思。

錢明上學期間沒有惹過半點麻煩不說，還成績相當不錯，畢竟他聽不到聲音，學習基本全靠自學加看板書。秀秀有點反思自己，是不是對錢明不應該放棄，尤其他在努力向上的時候。

晚上，謝淑蘭就和廖文說起陳金花說的事情：“你說看不出來吧，這陳秀秀竟然是這種人！你們一家子還把她當菩薩似的供著。”

廖文皺了皺眉頭：“你別聽風就是雨，小孩子可能搞不懂情況，亂說的。這可不是什麽小事，你嘴可封住了，千萬別亂講。”

謝淑蘭還想反駁，廖文加了句：“小弟是什麽人，要是人家有問題還能看不出來。你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要是攪黃了小弟的好事，你可別怪家裏不容你。”

謝淑蘭嘟了嘟嘴，不過想說出去的心思倒是歇了。心裏暗暗想，小弟不是拿了很多退伍補貼，這陳秀秀不會是看上這筆錢了吧，嘖嘖，小弟可別最後混個人財兩空。漂亮的女人說的話都不能信，可這些男人還是都信。哼。到時候可別怪自己沒提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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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鵬忙到周日才來找秀秀，秀秀心裏還裝著事呢，這兩天她時不時地就在想錢明的事情，碰到廖鵬也隨口問了起來：“我們班上這學期轉入了個學生，去年得病吃藥聾了。開學之前跟他溝通的時候他都不說話不反應，我還擔心是個大麻煩呢。但是這麽久了，人很乖，而且你看他期中考試的卷子，語文七十多，數學我問了有八十多。你說是不是挺可惜的。”

“可惜什麽？殘疾了？那我也有個九級殘疾鑒定書呢。這孩子要是不錯，聾了也能成才，而且他這種情況，完全可以繼續說話，只要學會認口型，情況就能好大半了。”

“真的？認口型怎麽學？是不是得去特殊學校？而且他現在都不開口說話。”

“認口型這個就純粹靠自己練習了。不開口估計是他對自己說出來的話沒信心，只要他學會認口型，再對著鏡子多練習，就能對自己有信心，重新開口說話。”廖鵬以前出任務時假扮過聾啞人，對這個有些了解。

聽到廖鵬的答覆，秀秀來了興致：“你懂這個？那你能不能教教他該怎麽做？”

“教他可以。那你怎麽感謝我。”廖鵬色色地挑了挑眉。

“為祖國的花朵做貢獻，你怎麽好意思要什麽感謝。”秀秀和廖鵬處久了，也開始賴皮。

“那就叫聲鵬哥聽聽，叫了就幫你。”

“鵬哥。”秀秀倒是毫不猶豫的喊了一聲。

“這麽乖。哥給你個獎勵。”沒想到秀秀喊的這麽爽快，廖鵬覺得這人兒真是乖的不得了了，心中喜愛，楞是親了又親，舍不得放手。秀秀最後摸著自己有點紅腫的嘴唇，暗想這到底是獎勵誰的。

兩人約好明天廖鵬去秀秀那兒和錢明聊聊。

第二天下午，秀秀提前和錢明說要他放學後留一下，錢明照例不回答也沒反應，也沒來秀秀辦公室，但是廖鵬來後卻在教室發現他還沒走。

廖鵬坐到錢明旁邊的座位上，一米八的大男人擠在小學生的座位上，整個座椅占的滿滿的。

“當聾人的感受並不好，你想不想重新聽到部分聲音？”廖鵬在紙上寫到。

錢明盯著廖鵬左手看了半天，視線才轉到紙上。這話從沒有人跟錢明說過，父母只會嘆氣說自己毀了，其他人也是對自己一副同情的模樣。也許是看到廖鵬手有殘疾，他突然有了跟他溝通的欲望，他將視線投向廖鵬。

“你看著我的嘴巴。”廖鵬“啊”了一聲。

“知道我說的什麽嗎？很簡單，對不對。啊一下而已。什麽事情都是熟能生巧，你多多練習就什麽字都知道了。來，你說個試試，我來猜猜。”

錢明抓著那張紙，遲疑了半晌，終於轉過頭來跟廖鵬無聲的說了句。

廖鵬笑了笑，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傻瓜”

錢明開始覺得這位叔叔有點意思了。

“怎麽練？”錢明提筆在紙上寫到，這算是錢明失聰後第一次跟人主動交流了。

“家裏有電視和鏡子吧？每天晚上看新聞聯播，對著下面的字幕觀察播音員的嘴型，堅持下去兩三個月就能有成效了。之後可以自己對著鏡子自己練習發音，跟播音員嘴型一樣，那你的發音也是對的了。相信自己吧，你今年12歲，會說話都十年多了，雖然自己聽不見，但是你說話肯定沒問題的。先從跟我說聲謝謝開始吧。”

錢明沒吱聲。

廖鵬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就可以解決的。

“世界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你看我不也左手殘廢了，但還是活得快快樂樂的。”

“那是你的殘疾並不嚴重。”

“嚴不嚴重也看情況。我從上軍校開始算起，當兵當了8年，但是手殘了，必須退伍轉業到地方。對這種轉變我也一度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你總得去努力才能知道自己最後能幹什麽，自怨自艾只能任何事情都幹不了。”

錢明抿了抿嘴，但是廖鵬能感覺到他已經有所觸動。

“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通過陳老師找我。”廖鵬寫下這句話，留下錢明在教室慢慢思考。

廖鵬跟秀秀交代了和錢明的聊天內容，秀秀便問：“那是不是我們可以跟錢明面對面的慢慢說話，讓他看嘴型？”

“按理是這樣的，不過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他自己配合，先讓他跟著電視學吧，等他看電視沒問題了，人也會自信些，倒是可以考慮進一步的訓練。”

秀秀若有所思，不過心裏還是記下來了這件事情，以後慢慢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文筆不好，但是看到竟然有十七萬多字了。我太佩服自己了，能碼這麽多字也是本事了。

本來有點放棄的，收藏少也沒有評論反饋，但是收到個地雷大大振奮了我。之後的稿子我還是去好好改改，盡自己的力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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