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嚴玲的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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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裏歇了幾天,秀秀突然想起陳秀林的錢一直存在信用社。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她已經真心把陳秀林當成自己弟弟一樣,存銀行的效益肯定沒有買門面劃得來,陳秀林的錢其實也應該投資出來。

秀秀找來的時候,陳秀林正在青青房間問題目,看著埋在書桌前的兩人,秀秀挺欣喜兩人處得好。以前陳朝陽問青青題目,她都不耐煩回答,但是對陳秀林倒是說得挺歡,講解得也很詳細。

要是青青知道秀秀的想法,估計要噴了。跟陳朝陽說題目那是對牛彈琴,榆木腦袋完全不開竅,氣得死自己;陳秀林多聰明,跟他說話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給自己一些靈感,當然講得開心。

偏偏秀秀是那種溫溫的性子,對著陳朝陽都能一遍一遍的耐心地講,完全不能理解青青。

兩人關系好,秀秀也就沒避諱的當著青青的面問了出來:“秀林,你的錢要不要拿去買個門面什麽的?我覺得光存著不太好。”

陳秀林一聽,臉上的笑容開始凝固,他站起來說:“那不是我的錢,我不要她的錢。”

青青一聽,立馬拿書敲了他腦袋一下:“你傻啊,給你的你幹嘛不要。就算你不要,那錢也還不回去,你在這兒不高興,別人根本不知道,何必呢?!別人不在乎你,你就更得對自己好一點。”

“那送給你了。”陳秀林賭氣地說道。

“好啊,好啊。姐,你聽到了,錢給我吧。我要,正好去縣裏買套房子,我到縣裏讀書去。”青青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陳秀林更郁悶了,一屁股坐下來不說話。

秀秀直接拿手掐了掐青青的臉:“你走開,讓你待在這兒不是讓你來搗亂的。”

“秀林,我也覺得你該接受這房子。這是你媽給你的補償,以後你也會有自己的事,自己的家,手裏有些錢總不是壞事。”

聽了秀秀的話,陳秀林委屈地眼淚湧了上來:“這兒不可以當我的家嗎?”

秀秀楞了,還來不及說話,青青就接上了:“傻子,你以後長大了不娶老婆生孩子?在縣裏買套房子吧,咱們以後去縣裏上學,多好。”

青青轉頭就跟秀秀開始說了:“姐,我想轉去縣裏讀初中,你不是說城西中學的學生很厲害嘛,我很想去見識一下。而且最近我不是自己買了奧數的書來看嗎?前些天我在下課後,攔住王老師問他題,結果他還答不上來,丟臉丟大了,笑死我了。我聽老師說縣裏的初中有重點班,會教很多拓展知識呢。還有陳秀林明年就要讀初一了,他這麽聰明,也應該去縣裏讀才是。”

對於這個很有主見的妹妹,秀秀覺得有點頭疼。那個王老師不就是撕了她的《故事大王》,罰她扔垃圾那個麽,竟然這麽整了老師回去,雖然算是明謀,人家不會直接說什麽,但要是心性不好,止不住什麽時候背地給青青穿小鞋呢。

“你還好意思講,你怎麽能對老師這樣?”

“我哪樣了,學生不能問老師題目了不成?”青青得意地朝秀秀挑了挑眉。

秀秀覺得青青好欠揍,覺得她說的不對還反駁不出來:“我覺得你以後去當律師吧,就沒見哪個人能講贏你的,一堆歪理。”

“姐,你歧視我啊。王老師那人性子直,你放心吧,他沒生氣,還覺得挺欣慰,誇我有本事,說自己懈怠了學習,忘了知識呢。”青青轉著圓珠筆,一臉的得瑟樣。

合著這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過這樣倒是放點心。

看到秀秀松了氣,青青又轉回原來的話題: “姐,縣裏還有各種培訓班,你說我要不要學點什麽特長,跳跳舞,學個樂器什麽的,這光學習多無聊!”

看到秀秀臉色都要不對了,青青腦筋轉得飛快,立馬補充了起來。

“金花姐跟你學了一年畫畫,你不是誇她有天賦,那是不是該找專業的老師教教。還有陳秀林,他寫字寫得不錯,可以再練練書法。陳朝陽就更不用說了,成績這麽差,以後怎麽考上大學哦。我打聽過了,體育特長生上大學分數很低。他體力這麽充沛,成天上竄下跳的,幹脆去當個體育特長生吧!”

聽完青青劈裏啪啦的一堆話,秀秀正要回她,卻突然想起自己是來找陳秀林的,怎麽歪樓歪到這裏了,她對著青青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停停停,你別說話了!我們現在說的是錢的事。”

想了想,又補了句:“你說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說。”

青青原本郁悶的臉立馬開了花,大姐這麽說就表示有戲的。自從去年知道家裏經濟條件還可以之後她就開始放飛自我了。需要的東西直接跟媽、大姐說,只要要求合理就都會被滿足。放飛得久了,她都忘了這種大事應該要曲線達成目的了,怎麽能直接把自己放到了風口浪尖呢,幸虧自己補救及時。還好,還好。

“姐,這種事情我來跟陳秀林說。”青青立馬提槍上陣,顯示自己的作用。

“你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我想聽的是秀林的真實想法,不是要你勸她!你還是走開吧,把你房間借我用一下。”跟妹妹生活了這麽久,秀秀哪能不知道妹妹的性子,真要讓她說,最後肯定就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來了。

青青知道自己的想法被識破了,吵著陳秀林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出去了,想著自己先去媽那兒探探口風去。

陳秀林看到青青的小動作,笑了出來,人感覺輕松了點。

“秀林,你別聽青兒瞎說,她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我覺得青青姐挺好的,她對我也挺好的。”陳秀林立馬辯解了一句。

秀秀聽到這話有點詫異,不過想想平時青青對陳秀林確實多有照顧,也不多想的繞過了話題:“那就好,這錢怎麽處理還是看你自己的想法,反正現在還是還不去的。”

“陳老師,我接受了這筆錢,是不是就欠她的了?”陳秀林沈默了會,盡力地憋住自己的眼淚。

“她把你帶到這個世界,卻又沒有養育你。她送你房子只是為了彌補她對你的歉疚,你接受了房子也只是接受了她的歉疚,並不會欠她什麽。你恨她嗎?”

“我見都沒有見過她,怎麽恨起?陳老師,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要我?為什麽?爸爸是這樣,媽媽是這樣,奶奶也是這樣,現在又有個親媽,還是這樣?”陳秀林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半年多的委屈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秀秀心中一緊,她坐到青青的椅子上,輕輕把陳秀林的頭靠到自己身上:“以後你就把這兒當你的家吧。那錢就放著好了,什麽時候羅嬤嬤回來了,讓她還回去,咱們不要了。”

火紅的夕陽照進窗戶,照在窗前書桌後的兩個身影上,影子在哭泣聲中越拉越長,直到不見。

晚飯後,秀秀把這事兒跟劉惠蘭說了,之後劉惠蘭跟陳愛國商量了一下就來找陳秀林。

“秀林,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就叫我媽媽,叫你陳伯伯爸爸吧。戶口咱們是沒那個本事弄,但是在咱們家,你以後就跟陳朝陽一樣,他有什麽你就有什麽。”劉惠蘭開門見山的跟陳秀林說了。

“秀林這麽好的孩子,我巴不得當你爸爸。就是你別嫌棄我們家,不然那可不行。”只要劉惠蘭認可的事情,陳愛國都會同意。

與此同時,秀秀找了陳青青和陳朝陽來自己房間,跟他們說了這事。兩人聽後都高興得很。陳金花躲在門外,聽到裏面說的事情,心中一片苦澀,自己更像個外人了,不,自己本來就是個外人。

陳金花突然好恨陳剛和王美玉,他們名義上當著自己的爸爸媽媽,這麽久了卻從來沒有來找過自己,自己其實還不如陳秀林,他親媽給他一大筆錢,奶奶給他棟老屋,現在又有了爸媽姐弟。

陳金花回到房間,她翻出自己的存折,上面有一萬一千塊錢。一萬是奶奶給的,一千是寒假賣水果後秀秀給的。除了存折,陳金花數了數自己小包裏還有二十多塊錢,都是從平時劉惠蘭給的錢裏存下來的。

看著這些錢,她才有些心安。如今她誰都靠不上,她覺得還是自己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

陳金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覺得自己還是學門手藝的好。畫畫就如同那水中月,根本只能當愛好,而自己哪有那個本錢來支持這種愛好。沒看到陳老師畫得這麽好都不能靠畫畫掙錢嗎?

畫畫要是真能有出息,為什麽陳老師還只是個鄉下的小學老師?而且陳老師也不是專業的美術老師,她真的知道怎麽教自己嗎?

想來想去,她覺得自己可以學做衣服。她有時候也會在店裏幫忙,劉惠蘭幫人做衣服,一件能掙十幾塊錢呢。要是自己能學會,就不用靠她們了。

******

第二天剛吃完早飯,陳金花去找劉惠蘭:“嬸嬸,我能跟您學做衣服嗎?”

劉惠蘭聽到陳金花的請求挺高興的:“好啊,技多不壓身。哎,秀兒跟青兒都不想學做衣服,你要是跟著我學,我這可算有幫手了。你什麽時候有空?”

“真的,嬸嬸,您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有空的。”陳金花聽到劉惠蘭答應了,心頭一松,自己有出路了。

“哈哈,那還說什麽,來,我現在教你。可以從車直線、弧線練起,我給你些邊角料練手。”

劉惠蘭也毫無保留,教得很細致,陳金花也學得認真,上手挺快的。

秀秀看到陳金花學在學做衣服也沒說什麽,跟劉惠蘭說的一樣,技多不壓身,多學習總是好的。

沒多久,秀秀家就來了兩個不速之客,看著一來就抱著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嚴玲和後面一臉無奈的宋志忠,秀秀有點猜到怎麽回事了,留著宋志忠在樓下,她帶著嚴玲回到自己房間,讓她坐床上哭了個徹底。

大概也是哭夠了,嚴玲終於坐起了身子,抱著枕頭問:“你怎麽不問我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肯定是周志軍拒絕你了。”秀秀一臉了然地說。

嚴玲心裏恨得牙癢癢:“你這個落井下石的,你好姐妹都哭成這樣了,你咋不同情同情我。”

“同情什麽?拒絕了才好呢,那明顯就是個坑,你沒掉坑裏我其實該鼓掌慶祝呢。”

“陳秀秀,我發現你說得太無情了。“大哭了一場,又被這麽調笑了幾句,嚴玲的心情好受了點。

“那還不是因為你無理取鬧,別傷心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嚴玲一把倒到床上:“哎,不算拒絕吧,我都沒說出口呢,呵呵。只是知道了志軍哥真的只能是哥哥。”

周志軍在市裏的房子已經抵押了,前陣子都住在售樓部,最近生意有點好轉,進了些帳,才開始去住賓館。昨天,嚴玲從宋志忠附近的招待所搬到周志軍隔壁,本想昨晚表白的,但是周志軍有應酬很晚都沒回來。

嚴玲今天一大早就興沖沖地去找周志軍,結果發現周志軍屋裏還有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周志軍給了那女的一疊錢,那女的以為嚴玲跟她是一類人,還不要臉的想當著嚴玲的面跟周志軍親熱,周志軍看到嚴玲臉色變了,趕緊把人趕走。

嚴玲的表白說不出口了,只悻悻地問:“志軍哥,你怎麽這樣呢,你以後怎麽結婚呢?”

周志軍表現得很隨意:“昨晚不是有應酬麽,大家都這麽玩而已。這個據說還是個大學生,也就那樣。再說了,我也沒想過結婚,以後直接找個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女人生個孩子就行了。”

嚴玲聽完都懵了:“你都不打算結婚,然後隨便找個人生孩子?”

“結婚幹嘛?平白給自己上套啊,現在這樣多好,喜歡就給點錢,不喜歡了就分手。”

嚴玲從來沒有和周志軍討論過這種方面的問題,周志軍發達之後身邊也有各種女人,但是畢竟都在外面碰面,沒碰到過這麽尷尬的場面,話題也沒深入過。周志軍的想法太沖擊嚴玲的三觀了,她從來都不知道周志軍對婚姻是這種態度。

從周志軍那兒出來之後,嚴玲就打電話給宋志忠,說自己要來找秀秀,也不管秀秀是不是回來了,也不願意打電話確認一下就鬧著要來。

“其實說開挺好的,我覺得現在的志軍哥也不是我以前印象裏的志軍哥了。他這兩年變化挺大的,而我基本沒什麽變化,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我死心了,這樣也挺好的。”

秀秀聽完感覺嚴玲似乎真的放開了,於是沒心沒肺地來了一句:“那你還哭什麽?”

“陳秀秀,你太欠揍了!我就是想哭了,不成嗎?!”

“成,成,成。那你要不要接著哭?”

“陳秀秀!!!”嚴玲撲上去,跟秀秀笑鬧成一團。

聽著上面的笑聲,宋志忠才松了口氣。早上他接到嚴玲的電話趕過去,發現她拿著行李失魂落魄地坐在賓館門口時,天知道他心裏有多著急。

偏偏她又不說話,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的就抱著他哭,嚇得他連忙帶她上了車。她就那麽抱著他哭,一直哭得累了睡著了也不松手。

醒過來她就鬧著要來找秀秀,幸好陳秀秀還在家,還立馬把這小祖宗哄好了。

宋志忠在秀秀家吃了中飯就回去了,嚴玲卻留了下來,吵著要跟秀秀住幾天,秀秀自然巴不得。

晚飯過後,劉惠蘭拉著秀秀跟嚴玲一塊兒到了房間裏。

“嚴玲,我把你當女兒一樣,秀秀跟我說過你家的情況,所以這話我跟你們一塊兒說。女人都是心軟的人,以後碰到個愛你對你好的,能力又不錯的就接受他吧,慢慢你就能把這段感情忘記了。”

劉惠蘭心裏暗想:那個宋隊長看著就不錯,可惜喜歡的不是秀秀,多好的對象,希望嚴玲好好珍惜。

其實想開之後,嚴玲心裏也放開了許多,她本就不是沈郁憂悶的性子:“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會因噎廢食的。”

“對,因噎廢食,這個成語用得好,你們讀過書的人跟我們這沒讀過多少書的就是不一樣。你能放寬心就好,看來阿姨是白擔心了。”

“哪有,我媽都不會跟我講這些,您真好,我都聽進去了的。您放心吧。”

又說了會話,劉惠蘭才放秀秀和嚴玲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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